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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团长我的团 (全本)作者:兰晓龙-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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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啦死啦:“他自己跟来的!”
  死啦死啦便继续望天喘气。
  3、祭旗坡…阵地外/日/晴
  现在日本人那边在阵地上跳一种并不奇怪的舞蹈,连我们都看得懂他们在扮演插秧或丰收,在这上边我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死啦死啦攀在我原来攀的梯子上,烦燥地看着,我保证现在让他烦躁的东西并不在西岸,而在我们这坑里。
  我:“在多少丝袜香皂及其它之后,死啦死啦终于弄到一门行将报废的三七战防炮,可在禅达的茶馆里等炮时,他碰上他的克星——搬运学校和工厂的无数蚂蚁中的一只,相见恨晚的密月期足有三分钟之久,然后他们狠狠地呛上,以至死啦死啦要带那只蚂蚁来祭旗坡上看看什么叫作打仗。偏巧,今天不打仗,今天我们和西岸心照不宣达成联欢。”
  那只小蚂蚁正以从上来便未衰减过的兴趣和新兵们扎一堆,因为新兵们对他多少还算客气点,他正在研究泥蛋手上的步枪,伴之以“军人兄弟,这东西怎样用的”这样的发问。
  泥蛋:“子弹从这儿装进去,从那儿飞出来。”他开始做一件我已经做过的事情:“躲不开,别想躲开,比声很快,呼,连血带肉带走一大块……嗳?有子弹!”
  他赶紧把枪挪开,因为小蚂蚁正想研究子弹飞出来的地方。
  我蜷在一个浅炮洞里和郝兽医偷乐:“死啦死啦快气疯啦。”
  郝兽医:“我就不知道他哪里好气。”
  我:“他老招不该招的家伙。要在暗夜里竖立火炬一除了那帮家伙还有谁这么说啊?”
  郝兽医:“哪帮家伙?”
  我:“那帮家伙。”
  我挤眉弄眼了半天,终于通过戳打阵地上的红色让老头子会意。
  我:“那帮家伙双十二之后可越来越不成话啦,简直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人自己是什么要做什么的劲头。”
  郝兽医:“不是吧。我觉得年青人就是这么说这么想的。”
  我:“我年青。我放这种大屁吗?”
  郝兽医就只好苦笑:“你不年青呵。你好些时候比我老头子还老。”
  我愣了一下,恨得只好挥了挥手。
  郝兽医:“……烦啦,你身体要有啥不好可得告诉我。”
  我:“……怎么啦?”
  郝兽医:“照常,你一定是十倍的狠话回了过来。”
  我只好又挥了挥手,象驱赶蝇蚊,但我很茫然。郝老头子也损德,把半面镜子递了过来,于是我看见我苍老而忧郁的眼睛,那是郝兽医看得见的,我自己看到更多,我看到最里边的败绩与失落。
  于是我抢了那镜子扔了,于是我看着小蚂蚁现在和克虏伯凑在一起,因为克虏伯总算从被他把玩刚一个遍地那门战防炮上抬起头,欣喜未褪,但多了点失望。
  克虏伯:“这不是德国炮!它是苏联造的!”
  小蚂蚁于是又被人提到了他高兴的地方。天晓得他怎么会有那么多值得高兴的地方。
  小蚂蚁:“苏维埃是个伟大的国度,他的人民放弃过很多。但从没放弃过热情。他让我们看见,房檐总是很低矮,但低矮的房檐下总有高傲的头颅。”
  克虏伯:“……啊?是吧?哈?”
  死啦死啦在梯子上又狠狠向对岸张了两望,他狠狠下来时把梯子都给弄翻了,连人带梯子翻在战壕里。如果不是我也觉得那小家伙很烦人,真会很高兴看他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样子。
  我:“我们一直很想把他气成这样。我们处心积虑,但从来没能做到。我一边幸灾乐祸,一边犯着和郝老头同样的纳闷,他用不着这么生气,在幼稚的程度和方向上,他和那只小蚂蚁一模一样。”
  死啦死啦从梯子下拱出来便下逐客令:“你就不是要看阵地吗?你看啦看啦都看遍啦,你可以走啦走啦走啦!”
  小蚂蚁便微笑:“我看到阵地啦,可我没看见打仗。”
  “我……”我们看着死啦死啦两指头一抡,像是要口惹悬河的样子,但那两指头就没抡下来。最后僵在那里冲着天——江那边日军在对我们深情地咏唱,丫无论如何有点张口结舌。
  死啦死啦:“我们现在不打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知道吗?……现在……现在在养兵……天天年年月月地打仗?打仗!你当是……斗蛐蛐呢?”
  小蚂蚁:“可您刚才在路上说,您说国人其实从来不缺勇气和创见,就是太爱安逸。死都不怕,就要个安逸。几万万人打破了头只要一个能搬回自己家的东西。很多别的东西就被我们忘掉了。一个国军兄弟说了句能让我记一辈子的话。”
  死啦死啦:“二十郎当岁,说什么一辈子?”
  于是小蚂蚁就是那么天真无邪地把死啦死啦噎了个半死:“可人一辈子都是要向前走的呵,不是吗?”
  死啦死啦只好紧绷着脸儿挥着手:“……空谈误国。走啦走啦。”
  小蚂蚁:“不可以空谈,但是要有向往。你们是国人中真正的精锐,你们出境打仗时我们全校人嚎啕大哭。我老师说,同学们不要哭了。用每分每秒来读书!他们是真正的英雄。我们不要荒废了时日,让他们成了最后地的雄……”
  我凑在死啦死啦身边。我知道我很像一个使坏的师爷:“要不要叉他下去?”
  死啦死啦喘着大气:“怎么叉?”
  我惊讶于他的愚蠢:“军防重地,闲人莫入啦。”
  迷龙和不辣便已经开始付诸实施,一人一个上去叉:“走啦走啦!军防重地,闲人莫入!”
  死啦死啦:“放屁!你们自己又有哪天当这是军防重地啦?”迷龙和不辣便愣着神,看着他:“老子叫他上来的!谁敢叉?!”
  于是死啦死啦在壕沟里困兽一样地转着,小蚂蚁刚才被迷龙和不辣一人一拳,打得现在还蹲在地上说不出话,但这不能稍缓死啦死啦的窘境。
  他终于又把指头戳向小蚂蚁时已经想出了最烂的辄:“老子发你一杆枪一套军装,你这一百多斤摞这跟我打仗!我刚说的我就全吃回去!”
  我:“……你找事做?”
  已经晚啦,那只小蚂蚁虽然还痛得蹲着,但已经高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手扶着壕沟往起站:“谢谢。谢谢。从北往南一路逃,好多次都想死了算啦。能走到这里和国军兄弟共御外侮。一是还背着书,二是那时就想,这微贱之躯总还是民族之城的一块砖,当此危难,不该由我自己作主。”
  我便对死啦死啦打着冷哈哈:“致谢词都出来啦。我说团座啊,你不觉得他色不太正吗?你觉得咱们还不够后娘养的吗?”
  死啦死啦:“什么色?他啥色?”
  你看着一个聪明人犯糊涂就会很无奈,我带着这种无奈的神情戳打阵地上的一块红色。
  死啦死啦:“不是吧?”
  我:“……我是你的副官。你的副官告诉你,枪口向外没错,可在虞师公然拉进一个那色的就是大错特错。
  他当然知道那是大错特错,所以他现在快进绝路啦。他甚至都不在壕沟里转啦,刚摔了他的梯子又被新丁扶起来了。
  死啦死啦拿着望远镜爬到梯子上去向着对岸装犊子一日本人现在告一断落了,横澜山上的何书光又带着主力团在发飙。
  小蚂蚁则向他和我们所有人烦着:“团长,我的枪呢?”
  我们便推着他,擞着他:“走啦走啦。”
  “他逗你玩的。”
  “再不走大嘴巴子抽你,看见没,这么大嘴巴子。”
  小蚂蚁:“可以没有衣服。我看见很多兄弟也没有衣服,可一定得给我枪。我知道来这里是来对啦。对啦真好。我老师说,对或错,很重要……”
  我们就听见一声“你奶奶个熊”的暴喝,那个刚才还在梯子上装犊子的家伙从梯子上卷了下来,狠狠一拳砸在小蚂蚁的脸上,然后是下边紧跟着地一脚。
  我们欣喜若狂,十七八个拳头一起举了起来:“揍他妈的!”
  “我早想啦!”
  死啦死啦:“都滚一边去!老子自己的事,自己料理!”
  然后在壕沟里便是一片人头涌动,狗肉狂吠大叫。死啦死啦殴打着一个被我们推来擞去的小家伙,还要不时抽出拳头来,给某个忍不住对小家伙放了黑拳的家伙予以痛击。
  我:“作为一根杀人无算的沙场油子,半个他也能把那只激动起来就要背过气去的小蚂蚁收拾成末。我们唯一奇怪的是,他到此时才祭出拳头。”
  4、祭旗坡…阵地外/日/晴
  小蚂蚁站在我们的阵地口儿。眼窝青着,嘴肿着,鼻血流着,一边抹着,还一边对我们深深地鞠下一躬。
  小蚂蚁:“谢谢。”
  我们涌在阵地口儿,一团人,对一个人。凶手死啦死啦站了小蚂蚁鞠下躬的对面,不说话,只喘气。
  我:“走啦走啦,你别没够。”
  小蚂蚁:“我错啦。幸亏你们提醒。其实我来滇边,本来是想去沦陷区打游击的,但是我又怕,因为那边特别难。现在我明白啦,难的地方也是中国地方,得有中国人在。”
  不辣:“吹牛皮哪?你做了鬼就过得去。”
  小蚂蚁:“只要真想去,总是过得去的。”
  迷龙便抢了新丁的枪,拉了枪栓:“你个枪崩猴。”
  小蚂蚁便又鞠一躬:“谢谢。”
  那家伙一路蹒跚着下山,还在山路边摘了片树叶,擦他流不完的鼻血,我们在后边笑得轰轰的,不辣捶着我打跌。
  死啦死啦绷着脸咬着牙在那里站着,呼气和吸气,呼气和吸气,我都有点担心他抢了迷龙的枪来一下子,还好,他一直站到那只小蚂蚁的背影都在山路上消失了也没动作。
  死啦死啦:“……妈的小王八蛋,忘了我正事。”
  迷龙便乐着:“有屁的正事。你要上去嚎两嗓子?”
  死啦死啦便茫然了一会,听着横澜山的鬼叫,这一整段子功夫,战壕外的事情都快被我们忘掉了。
  死啦死啦:“我是要嚎两嗓子……我东西呢?”
  我:“啥东西?”
  死啦死啦也不说,推挤着我们好回去阵地:“我东西呢?”
  5、祭旗坡…阵地外/日/晴
  克虏伯还跪在那门战防炮旁边,连刚才死啦死啦的大打出手都没让丫离开这门炮。死啦死啦站在他身边,没说话,但总算让克虏伯抬起一张哭丧的脸。
  克虏伯:“缺这少那的。”
  死啦死啦:“能使不?”
  克虏伯:“光瞄都没啦。”
  死啦死啦:“打得出去吗?”
  克虏伯:“炮又不是打得出去就算的。”
  我们便在旁边七嘴八舌地:“你管这破玩意干嘛呀?”
  “连丝袜带香皂带陪睡就换这堆破铁啊?”
  “赔了夫人又折兵。”
  死啦死啦:“七嘴八舌的鸟。兵要有个兵样子,炮也就得在炮位上。搁这不碍事?人都过不去啦。”
  阿译:“那倒也是。”
  我:“往哪搁吧?”
  死啦死啦话也不说,蹭蹭地就往前进。克虏伯可找着自己啦,连新丁帮忙推炮都不要,推开了新丁便把挽带套在自己肩上,新丁只好在后边帮推。
  我们也没热闹看,哗哗地跟着。
  6、横澜山…阵地外/日/晴
  何书光坐在壕外,挎着手风琴,鞋都踢掉啦,光着脚在地上蹭。
  谁激愤也激愤不了这么长时间,激愤劲过去啦悠闲劲也就来啦,现在又轮到了西岸表演,何书光拉着手风琴给对岸伴奏。
  7、祭旗坡…阵地外/日/晴
  死啦死啦终于站在一个防炮洞外不动了,就是他刚才架梯子的地方,这个防炮洞挖得比较讲究,有支撑点还有窥视孔,它有时也做我们的观察哨。
  死啦死啦:“就这个吧。”
  我们就七手八脚地把炮拉到他说地定点上,射击孔是现成的,我们由克虏伯的意思把炮管子从那里支出去,然后似乎就一切大吉啦。
  克虏伯呻吟着:“有炮啦。”
  我们便哼哼着:“嗯嗯,炮都有啦。”
  “了不得啦。炮灰团有炮啦。”
  “走吧走吧。干点啥?”
  克虏伯摸着他娘的炮,也舍不得走。死啦死啦盯着那炮,也没要走的意思。
  死啦死啦:“没光瞄,你怎么瞄?教教我。”
  克虏伯这会是沉默是金的行动派,二话不说,打开炮膛的身手以他那躯体来说也堪称利落,他从炮管里瞄着,一边摇着射界。
  死啦死啦就看着:“能准吗?”
  克虏伯:“好在也不远。打不动的东西还行。”
  死啦死啦:“你给我瞄住那个看看。十一点半那块,嗯,瞄那丛草枝子。”
  克虏伯不含糊,摇几下就瞄住了。死啦死啦看了看。
  死啦死啦:“瞄好啦?准啦?”
  克虏伯:“好啦。我瞄的没跑。”
  死啦死啦看了看也就不看了,不知道在琢磨啥,我们就很新鲜地拥上去看,毕竟我们没几个人从炮管里看过外边的世界。
  迷龙:“嗬嗬,小鬼子扭大秧歌呢,老子屁股也痒痒。”
  蛇屁股:“去啊去啊。没人挡着你。”
  死啦死啦似乎刚想起什么似的:“我说克虏伯,一装炮弹炮管子就堵住啦,你怎么拿炮管子瞄啊?”
  克虏伯:“瞄好了就定住了呀。打一炮瞄一发。”
  死啦死啦:“没搞懂。”
  我:“傻呀。这都搞不懂。豆饼懂不懂?”
  豆饼忙骄傲地点着头:“懂啊我懂。”
  死啦死啦:“我没摸过炮啊。你装个我看看。”
  他是这样的谦虚而好学,以至我们任何一人都没去想过丫到底想干什么。
  我:“豆饼摸过炮呀?你丢了魂啦,团座。”
  炮弹是现成的,随着炮拉过来的一箱,刚才也被新兵蛋子一并搬在旁边。克虏伯手脚快得很,拿一发,往炮膛里一送,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他已经拉上了闩子。
  克虏伯:“这就好啦。现在一拉就打刚瞄的那点啦。”
  死啦死啦:“拉就打呀?”
  克虏伯:“嗯哪。”
  不辣:“退出来退出来。这破炮,老子不想看炸膛。”
  克虏伯深受其辱地,尽管有诸多不满意,但他已经爱上了这家务事:“那是绝不会的!”
  我:“退弹退弹。人多手杂。”
  然后我就看见一只手抓住了炮栓上那绳子,死啦死啦笑吟吟地看着我们。
  死啦死啦:“一、二、三。”
  迷龙:“干啥呀?”
  死啦死啦:“干这个。”
  然后他猛拉了炮栓。
  8、祭旗坡…阵地外/日/晴
  我们的那处窥视孔——现在的炮眼猛震了一下,把盖着做掩蔽的枝草都给冲得跳了起来,一发三七战防炮弹,经过死啦死啦的嘴和克虏伯的手,从炮眼里猛吐了出来,飞向对岸。
  西岸——和平了许久的日军同样放松,没有人开枪,至今也没有人开枪,只有死啦死啦开了一炮——而死啦死啦开炮的时候半个小队的日军正在自己的阵地之外。在何书光的手风琴伴奏和来自工事里自家人的乐器伴奏下拉着手圆舞。
  于是那发用来打坦克的炮弹径直钻进了死啦死啦指点的那丛枝草,克虏伯形容得没错,像钻豆腐一样,枝草下的小土丘立刻开始爆炸,那就不是一发小口径炮弹能做到的啦——那一炮似乎引爆了一个小型的弹药库。
  一片哑然。即使在我们数千人齐骂了一声“竹内连山,你妈巴羔子”之后,我们这边还要传出哄堂大笑,但这回是真正的两岸一片哑然。
  然后日军阵地上的那半个小队哄的一声,顾头不顾腚地往工事里钻。
  9、祭旗坡…阵地外/日/晴
  我们在防炮洞里,连克虏伯地下巴都快要掉啦——我们正看着对岸日军的最后一尊屁股拱进工事里。
  我们面面相觑。
  然后死啦死啦大叫起来:“防炮啊!快钻洞啊!”
  我们顿时就炸了窝啦。
  10、祭旗坡…阵地外/日/晴
  我们在战壕里推着擞着。钻着哄着,钻进这个掩体觉得不够踏实又跑进那个防炮洞。跑进一个防炮洞发现人太多啦又跑出来。
  死啦死啦是一早看好地方啦,找个洞子一钻,抱着狗肉不让出去。他冲着我们哈哈大笑。
  现在是没人有心去看横澜山啦,如果有人拿望远镜去看,就会看到悠哉游哉地何书光往地上一趴,然后头先脚后地拱进了那边的工事里。
  过一会那哥们又冲了出来,抢回他拉在外边的手风琴以及踢掉的两只鞋。
  我们在战壕里狼奔豕突,我终于觉得死啦死啦一直和我共用的防炮洞还算踏实,拉着郝兽医迷龙几个一起拱了进去。
  迷龙嚎着:“他干啥呀?他想什么?”
  我:“不知道!”
  然后我们蜷在那里,等待着第一轮炮击降临。
  我:“见过只有一门小口径直射火炮的家伙向有整个炮群撑腰的对手开炮挑衅吗?”
  我气得对自己嚷嚷:“我算是长见识啦!”
  郝兽医:“嘛?”
  他已经必须嚎叫了,因为日军的报复火力已经同时覆盖了横澜山和祭旗坡。
  11、祭旗坡…阵地外/暮/晴
  炮弹集着火在我们的阵地上打着鼓,横澜山还好点,我们的阵地可全是土挖的,最多支个木架子,很多坑道都被炸塌啦。新兵蛋子现在反而不鬼叫了,反正炮弹也砸下来了,他们得忙活着从坍土下边刨人。
  12、祭旗坡…阵地外/暮/晴
  我们蜷在这个最大号的防炮洞里,它同时兼为前沿指挥所和团座大人的住处,死啦死啦、狗肉、不辣、丧门星什么的也已经加入了我们。头顶上密得分不出来的炮声震得我们神经麻木,头顶上的土掉得下雨一样。豆饼戴了个过大地头盔,抖得打摆子一样,还想更安全一点,便一直举着一个小桌子。
  郝兽医就抱着死啦死啦和我的枕头被子,我想在他的糊涂心思里。这玩意也许能防住大口径炮弹。
  死啦死啦哈哈地笑。狗肉就着笑声汪汪地叫。
  死啦死啦:“美得你们美得你们!听听,听听!七零的!七五的!九零的!啊哈。这个怕是一二零的!克虏伯,这什么炮?”
  克虏伯在炮声中打着瞌睡,便晕晕抬起头:“一五零的。”
  死啦死啦:“这么大炮,这么多炮,不是一早就瞄好了,眨巴眼能全打过来?烦啦,那边在干什么?”
  我放下望远镜,从窥孔边转过身来,我垂头丧气,不仅因为炮击,也因为刚才一直在对方炮口下得瑟而生的恶寒。
  我:“拖尸体呢……你瞄的好像是个九二炮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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