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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族人缓缓退去,留守的只儿斤部战士们却越来越紧张:若是前锋侦骑就已经达到七八十骑,那正式的前锋大队应该有多少人?塔塔尔人已经许久没有大举来犯了,在上京那边,多年来塔塔尔人都在与金人苦苦相持,难道眼下金人已经不再与塔塔尔人作战了?为什么汪古部的人与塔塔尔人会走到一起?汪古部的长老们忘了与塔塔尔人的世仇了么?为什么他们会与那些狗贼混在一起,来攻打同一个先祖的蒙古部落。
罗彦却以岳家军地眼光审视这个可能的“战场”:无险可守。无军可恃,四望平野,若是大军来袭,莫说战,便是逃也不可能,最多就只不过是为逃走的族人们争取一点时间,却绝无指望反败为胜!但事已至此,到最后关头。希望能够保得住晋城来的这批兄弟吧。只要还有一战之能。绝对不能够扔下术赤他们跑掉。
但这一日一夜等下来,却并未见到一名敌军来袭,害得众人白担心了十余个时辰。
“术赤安答,不能再等下去了,咱们这点人手,只怕也挡不住大军,今日咱们分道而行。你往族中通报,要只儿斤其余诸部来援,某家却率兄弟前往汪古部,察看塔塔尔人动静,若是在此久滞,只怕终究无益。”次日一大早,罗彦按岳家军战法,实在不肯这么空等下去。当下与术赤商议。要探明敌人动静,再作区处。
术赤却是一根直肠子,只晓得敌人在这里吃了亏。定要在这里找回来,哪里会想到敌人竟然不来,早已经将敌人大军来袭的可能打了七八分折扣,此刻听罗彦一分析,才晓得大事未必就安了,当下也作不得主,与族中年长的战士们商议许久,才道:“安答如此仗义,术赤怎么敢让安答一人去面对塔塔尔人大军,族中战士就此去赶大队,术赤却要与安答一同前去!”
罗彦没有拒却,当下晋城诸人与术赤一道,径往汪古部方向而去,若非有术赤带路,罗彦还有些顾忌,只怕在草原上迷了路。但这一路也跑了两日,才发现敌踪。术赤平日里大大咧咧,遇敌时却犹如草原上最危险的豹子,远在十余里外就警觉地停下步来:“不能再往前了!塔塔尔人就在前方!”
罗彦眼见只是蓝天长草,哪里有半个敌人的样子?但术赤是这草原上地主人,自然应该知道得多些,既然是他说有敌人,那便是有敌人了,再仔细看时,前方隐约有小鸟惊起,大约也就是这点点迹象落入了术赤地眼中。
果然,下马后在长草中小心翼翼地靠近数里,远远地看到前方大约千余顶帐篷,若按常理,大约总不下三千人马,相对于合族只得三五百人地只儿斤部的小族,这已经算是强悍的敌人了,怪不得术赤说,有数百只儿斤汉子,足以应付敌人大举来犯,若这样的敌人也算“大军”的话,河北地面上的金军就是天下无敌了。当初兀术率八万大军征剿蒙古诸部,竟然在草原上大败而返,不晓得是怎样打的仗。
看到敌人在这里纹丝不动,术赤心下大定,对罗彦道:“安答,这班贼子胆小如鼠,竟然不敢到只儿斤部搅扰,族人已保平安,咱们回族中喝马奶酒去。”
罗彦却是大为犹豫:“这班贼子为何不肯前往只儿斤部呢?难道如此‘大军’前来,还怕只儿斤部地战士不成?”
却不晓得眼下这数千人中央的大帐中,数名塔塔尔将领正争执不休,争执的核心疑问正在于:“有汉人在只儿斤部!这弩箭只有草原南边的汉人才有,金人绝不会帮助只儿斤人,只是那些汉人如何到的大草原上?究竟来了多少人?”若非有罗彦等人在草原上与塔塔尔的猝遇,只怕此刻塔塔尔人早已经杀向了只儿斤部,可是从只儿斤部的草原上带伤回来的塔塔尔族战士身上所插地弩箭,却并非塔塔尔人所熟知地狼牙箭。
罗彦虽然猜不到,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会让塔塔尔族人的大军在此地逗留了三天,而不敢妄进一步,但多年来地征战经验已经告诉罗彦:当即将面对的敌人不够强大时,一时的阻滞并不会就此让战事完结,因此远没有术赤的想法乐观,转头对术赤道:“塔塔尔人为何只进攻只儿斤部?其他诸部都没有遇到敌人吗?咱们且到族中去,将此事告诉给大汗和长老们,且看他们如何定夺!”
果然,返回的行程中,漫长的六天过去后,出现在罗彦面前的已经是一个大阵仗了:数以千计的穹庐散乱由在草原上,上千名各部汉子在草原上集结,这绝对不是只儿斤部单独的事情了,等术赤从中央地大帐中返回后发出惊叹。罗彦才晓得,除了只儿斤部外,连客列亦惕、董合亦惕、土别兀惕等部也都有战士赶到,自上一轮塔塔尔人与蒙古诸部大战以来,这还是术赤所见过的最大规模的军事集结。
“忽儿札忽思—不亦鲁黑汗明日也要到此间来,呵呵呵!克烈部的大汗,草原上的秃兀
古最强大的汗。明日就要来了。塔塔尔人若是敢来送死!”术赤兴奋莫名,在帐中手们足蹈。罗彦忍了许久,才冷冷问道:“塔塔尔人都有铁制的兵器,与我晋城军一样,为何只儿斤的英雄却没有精铁打造地箭簇?”
这个问题很是关键,从前些日子以来,罗彦就一直为此烦恼。若是一支没有铁器地部队遇上一支全副装甲地部队,这支部队偏偏又不是大宋朝军队那般软弱,这仗还怎么打?按术赤的说法,以前塔塔尔人跟他们一样,也是没有铁器的,或者只有很少的青铜武器,但眼下这支塔塔尔人却使用了全套的金军装备,若不是金人长像与蒙古人大异。只怕罗彦会认为这是一支乔装为塔塔尔人的金军!
术赤顿时一愕。随后沮丧地坐下:“大宋也罢。大金也罢,大夏也罢,都不肯让蒙古人买到铁器。只怕长生天保佑蒙古人,若有了铁器,便是给雄鹰插上了翅膀,再也不能欺侮蒙古各部族,塔塔尔人不晓得从哪里买到的铁器,难道长生天会保佑这些贼子么?”
罗彦心中一动,悄声道:“若是安答真地想要,买铁器也非不可能!”
术赤双眼射出利芒,随后跳了起来:“若是安答能够卖铁器给只儿斤部,只儿斤部将是克烈部中最强大的,若是安答能够卖铁器给克烈部,克烈部将是草原上诸部中最强大的!安答肯随我去见古儿汗么?”
罗彦笑道:“去便去,有甚么不肯,术赤安答带路罢。”
待入了大帐,罗彦被术赤牵到一个角落坐下,术赤悄悄附在罗彦耳边道:“这便是古儿汗,不亦鲁黑汗的同胞兄弟。”罗彦细看时,帐中碳火雄雄,看不太真切,直径逾十丈的大帐中,团团围坐了不下六七十人,其中倒以各部族的汗居多,也有近半是各族长老们,术赤带汉人入帐,已经大违规矩,保是罗彦此时穿得与只儿斤部族人也没多大送别,是以没有引起注意。
这时帐中诸长老们的边唱边说已经暂停,难得地进入到开怀大嚼的阶段,术赤趁机高声呼叫,引来众人注目,罗彦却不晓得他在叫什么,只是看到众汗与长老们满面惊诧,料到大约与卖铁之事有关,果然,片刻之后,古儿汗让术赤近前,详细询问。只是罗彦一句蒙语也听不懂,只得在那里闷坐,稍后,却听得帐中一片欢声大叫,众汗王、长老纷纷转过头来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在首位上地古儿汗却不能安坐,随术赤一起走到了罗彦身边坐下,亲手为罗彦奉上马奶酒,却是在酒中蘸一指弹天,蘸一指洒地,才递至罗彦手中,罗彦浑不知古儿汗究竟在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只得瞠目以对,最后转过头救助术赤。
术赤笑道:“大汗说,长生天庇佑,汉人中也有克烈部地朋友,若是安答真能卖给克烈部好铁,安答就是克烈部的大恩人,这是长生天将要消灭塔塔尔人的明证;不亦鲁黑汗将给汉人朋友最好地礼物,克烈部此后便是安答的家一般!”
罗彦大笑,举碗一饮而尽,心中却道:“若是克烈部与金人也有仇,晋城军大举北上时,倒可作为襄助,马匹自然也在话下。”当晚罗彦在克烈部诸族中备享尊崇,各小族的汗,以及族中长老轮番敬酒,烤羊流水般奉上,罗彦遂至大醉而归。
次日不亦鲁黑汗到后,置随行的千余汉子于不顾,随术赤径到罗彦帐中,将宿醉未醒的罗彦揪了起来:“安答,大汗问你,汉人朋友卖精铁给克烈部,倒底要什么回报?”
罗彦睁眼看时,帐中只得术赤和一位高胖黑面大汉,那大汉却比术赤更显高大一些,约莫有两百斤上下,眼下却一脸详和,笑等罗彦回答,罗彦忙翻身坐起,拱手道:“金人是我晋城人的大敌,如今却与塔塔尔人勾结,来攻克烈部的族人,金人的敌人,就是晋城汉人的好朋友。克烈部此后若有急难,我家主上必大力襄助,大枕头神枪之名动于天下,没有打不败的敌人。”
不亦鲁黑汗听术赤译完,哈哈大笑,却附到术赤耳边,轻声数语,术赤脸色为之一变,却半晌后才翻译道:“安答,大汗说,若是安答能够答应暂时不将好铁卖给克烈部以外的部族,等克烈威震草原的时候,必有所报。”
罗彦心中一阵暴寒:塔塔尔人与金人在攻击蒙古诸部的时候,大约不会分辩是哪个部族吧?若是克烈部有铁,而其他诸部没有,那时一旦塔塔尔人来攻,诸部却不都要求克烈部援助?果真如此,克烈部当真成蒙古人的救星,那时只怕不亦鲁黑汗就不止是克烈部的大汗,而是蒙古诸部族的大汗了。当下不好置答,犹豫一阵之后问道:“大汗帐下,有多少可用的勇士?”
术赤与不亦鲁黑汗询问一阵后,术赤回答:“可用者三千,其中便是精兵也有一千二百!”
这还是术赤翻译过后的话,不亦鲁黑汗的原话可没这么精确,毕竟草原上要计算羊、马的头数容易得多,但战士这东西却是变化太大,各部族分散得太开,若是要数得清楚却有些难。
罗彦听得对方只有三千来骑,心中大定,遂道:“这等便没有难处,只是须禀明我家大哥,看每个月能够送来多少,仍依旧在大夏黑山交易,晋城只是要马,其余都不在话下,二十斤铁换一匹好马可否?”
不亦鲁黑汗与术赤相视大笑,术赤道:“安答,若不是好朋友,术赤便依了你,只是这草原上,十斤生铁便可换得一匹马,可不亏了你?”
月余之后,罗彦书到晋城,杨再兴得报大喜,指示洪皓:“回书罗彦,与那大汗谈判,咱们以长城为界,此后不许纵马南下,可能东向与金人为难!”
战太行
第一百六十五章 … 设港琼州府,前倨而后恭!清澜。
兴十四年的最后一天,晋城中鞭炮震耳,太行山上白中人家的屋瓦上也堆积了数寸,城中与榷场通衢大道上却片雪也无,洪皓毕竟治理有方,城中诸衙与里坊各司其职,早早将城中积雪扫除,以利出行。
虽然已经大雪封了太行,但取道开封过来的各地客商们仍然将榷场内的年味烘托得十足,高林不消说得,自然安排人手,组织留守的客商们过年,姚却放了员工们大假,只留了布坊主要的匠人和管理人员们享用年宴,眼下他也有了过万的身家,经过多年的贫苦,深知富贵的得来不易,还为坊中贫户们送去了过年红包,内有白银二银,聊表心意。郭铁匠却在太行山深谷中大排盛宴,一应菜色都是请晋城中最好的厨子进谷掌勺,众匠人除了偶尔轮番返家探视之外,连这大过年的也不得回家团聚,且来往间均须在郭铁匠处报备,为此洪皓还选了几位江南士子在谷中掌书册。
岳雷在潞州却不得安生,虽有鲁秀林主持政务,但一人独掌军务也颇伤神,还幸好有孙琪等太行山上原来的寨主襄助,才将军中事务理得顺畅,这才隐隐能够体会到当年父亲二十余岁时独掌大军的压力与成就感,过年时收到杨再兴手书:“潞州事务,悉委于贤侄,本当举家至泽州共聚,然国事重于家礼,贤侄须安排得潞州妥当,济贫扶贫。整军防贼,不可轻忽,只得废家礼而全国事,干系非小,贤侄其勿失众叔伯之望可矣!”
岳雷得书,于大年夜里潺然泪下,往南边遥拜道:“杨叔叔一片苦心,侄儿现在才懂得些许。昔年临安城中少年无赖子。何其孟浪矣!”
大草原上。罗彦在克烈部终于完成使命,本待率众南返,具体落实铁器交易,但克烈部诸汗王岂是如此轻易放过贵客的?除了古儿汗全程陪同,只儿斤、董合亦惕、土别兀惕、阿勒巴惕等诸诸部汗王你邀我请,竟然让罗彦留连至开春方得南下,其间倒与塔塔尔人遭遇了数战。但都因塔塔尔疑心而酿未成大战,但罗彦麾下十余人披坚执锐,身先士卒,每一战均大有斩获,让克烈部诸族叹为汉人中地真英雄!
最后终于从塔塔尔俘虏那里得知:这一年兀术大败于塔塔尔人之后,割地赔牛羊不说,还大力帮助塔塔人改善装备,条件是让他们攻打威胁到汪古部的强大克烈部人。自此金人与塔塔尔人之间全面休兵。上京周围千里之内再无兵患,塔塔尔或者也猜到兀术用意,但能够得到足够的兵甲。用于进攻世仇蒙古诸部,也是无有不允,是以才有了汪古部协助塔塔尔一起来攻克烈部的行动。但兀术所允诺的兵甲一直没有完全到位,至过年时也不过装备得千余骑,是以塔塔尔人也在积储力量,预备等兵甲大至,便全力进攻。
临安城中,从晋城各分号送来的贺岁献礼足足拉了十余车,除各式白叠布、铁器、人参、貂皮、琉璃、珍珠、象牙、玛瑙、宝刀等物之外,最为特别的恐怕是密密实实封好的数十坛“晋城老窖”了,这东西进临安城都悄无声息地直入大内,城中官民都一无所知,赵构本非嗜酒之辈,但这一年南北平安,岁入达四千余万,年丰岁稔,祥瑞四现,倒也颇有太平景象,闻说杨再兴献来好酒,也不觉意动,在大内宫中尝过之后,惊为琼浆,遂密而不发,至年后大宴群臣时方才在宴席中开坛,一时香气满殿,文武倾倒,众官喝惯了酒度不足一半地绍兴黄酒,陡然间喝到这等美味,一时失察,大醉不能自持地竟然有数十位,赵构也不与众臣计较失仪之罪,哈哈大笑而罢,腹中却道:“还好朕在大内已经醉过一遭,晓得防备,不然在这大殿内醉倒,岂不笑话!”席散后倒也没忘了赏给秦桧两坛,此外便在大内秘藏,不肯轻易示人,但“晋城老窖”之名却就此传扬,临安至江南各州县衙门内最有头有脸的人都晓得,晋城出了一种贡酒,却并不在各商号有售,连各地商号主事都只闻其名而未见真容。
但还有一桩“小事”,却被赵构轻轻忽略掉了,杨再兴以致远、怀南的名义贡奉大内一些小玩物之余,还附了一封书函,上面只求一事:“乞于琼州别置一港,由晋城直设市舶司,以利北货通于南洋,稍减转运之苦,若得钦准,实感陛下大德。”赵构连看都没细看,只是大笑一番,看在怀南贤甥面下,直接命秦桧拟旨,诏许晋城于琼州设“怀南港”,其税由晋城直接征收,沿海市舶司若见怀南市舶司印鉴,皆不得重复征收商税!
杨再兴得旨,虽然晓得赵构隐隐只重视“怀南”,却不肯加封嫡长的“致远”,也有对岳飞的不满之意在里面,但去年却将岳飞旧宅改置太学府,颇加修葺,也不晓得赵构是何想法,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份旨意来得太是时候了,其余细节哪里还顾得许多,看杨怀南在屋中蹒跚而行,牙牙学语,忍不住抱起来亲了一口:“小子,你舅舅已经给你封了一港,等你长大了,让你去做这琼州之主,成不成?哈哈哈哈!”柔福闻言,面色一变,却是喜忧参半。
若说晋城中也有过年不乐意的人家,当属梁山后人地阮氏一门:阮漓从头到尾就没有回过家,自下长江之后,十一月间竟然向杨再兴请示,说是水军已经下不得长江水,莫如率江舟直下琼州,杨再兴自然允可,除了必备的货船之外,专门调拔了十余艘200容量的船给阮漓,至泉州后,张远才早早在码头迎候,却将这一应小船换成了500石大船。不过七艘便将三千水军送至琼州,只是这一番动作都进行得极顺畅隐秘,连交接都是在海面上完成的,码头上只见到三两小船出入,大队却连泉州港地影子都没有看到,张远才上得大船来,见这三千水军模样,大是骇异:江南水师多半都精瘦黢黑。便有些壮实的。也不及这等北方水师来得整齐。当初江南各分号主事选择南人北上入水师时,也是以北人眼光选择,若非肌肉暴绽、水性了得之辈,等
不得晋城水师,倒是水师统领长得猥琐些,只是水上异,虽至隆冬之际。在长江上也还沉浮得个把时辰,不晓得一身功夫是如何打熬得。
但阮漓只是在江上称雄,到了海上,早已经不辩东西,这些天来只是小心谨慎沿岸而行,到了此间,才把掌舵的管理权交给了张远才带上各船的十余名积年海舟水手。
这船队到琼州时,王兰在琼州府内已经在各衙门报备。上下打点之后。晋城商号大年当天顺利开张,岭南各分号前后共来了一百一十三名伙计,这样规模。在岭南各分号中都排得上前十位,惟一让王兰感到可惜地是,河北避战火南渡地宋人在琼州府落脚的并不多,偌大琼州府,居然只得四十余户,要再扩大人手,恐怕只能在当地人中简拔了。
但这样的烦恼很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正月初三,琼州分号门前地纸末还未打扫得干净,邻街地十余个铺面上已经挤满了府城中居民,来自北方金、夏、辽等国地货物在琼州府还是稀罕物,虽然能买得起的不多,但江南瓷、丝、茶等物也比此前开张过的许多商号更齐备,吸引了府城中大量老姑少妇,跟后世的超市连锁也相去不远,而恰在忙得不可开交之际,一名伙计纵马疾驰而来,下马大呼:“王爷!晋城水师!晋城水师到了琼州港!”
王兰大乐,率十余人到港口,却只见得一艘500大船,上面只得稀稀疏疏数十人,勉强操纵得了这艘大船,并没有看见所谓的“晋城水师”模样,倒是船上的“晋”字旗号表明了船主身份,随后阮漓出舱,脱得赤条条地,只围了腰间一块白叠布短裤,爬上桅杆,冲着王兰咧嘴一笑,撮指口中,长长地呼哨一声,王兰这才恍然,晓得既然阮漓到了此间,水师自然不远了,登船相询时,才吓得霍然跳起:“甚么?三千水师?七艘大船!都在这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