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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商河-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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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牛皋见面一声高叫:“老杨还睡得着?那老贼莫不是到了泽州?快带某家去看来!昨日高林留某家在解州等岳雷,老牛一晚没睡,就是要赶到泽州来,哪像杨兄弟这般好福气!”

杨再兴苦苦相劝,牛皋却才歇手,在相府用过餐饭,未到午时,岳雷也恰赶到,高林见牛皋时,笑道:“副帅这般辛苦,为何不多等半日?”牛皋没好气地瞪道:“咱老牛生就这副牛脾气,便是等不得人!”

杨再兴却将岳霖引出来,与岳雷见面,兄弟俩把臂大,岳雷连忙询问别来家人景况,牛皋却听得烦燥,独自在府中走来走去的发火,杨再兴看在眼里,不觉失笑。

是夜,泽州枢密行府大门紧闭,内里却是明烛高照,岳飞灵堂便设在相府正堂上,昔年的岳家军中兄弟纷纷上前致祭,三牲果品之类却一无所有,灵案前空空如也。

“押那老贼上来!”杨再兴终于恨声道。

战太行

第二百四十三章 … 遥记荆湖路,追悔有何益?斩首!

万俟是被两名相府护卫挟进堂来的。

举目四顾,六七丈宽阔的大堂上,只得十来位满身缟素的汉子跪在香案前,堂外则是戒备森严,不下五七十精锐汉子,将相府内堂守得密不透风。正当面香案上,香烟缭绕,两个紫檀灵位一大一小,隔得远了,看不仔细上面写的何人名讳。

“老夫眼拙…………”万俟嗫嗫嚅嚅道:“不知杨相何在?老夫奉旨…………”

说话间,伸手入怀,抖抖瑟瑟掏出一张薄薄的黄绢来,不知该递给哪位。杨再兴起身回首,道:“某家便是杨再兴!”

万俟惴惴道:“相公………太尉…………老夫奉旨,到此辅佐,招抚河北宋民,还望…………”

杨再兴点头示意,一名护卫夺下黄绢,呈至杨再兴面前,老杨细细阅罢,道:“既是如此,请大人上前来敬一柱香,再作道理。”

万俟年老昏花,闻言迈步上前,细细看时,却见主牌位上大书“故宋枢密副使岳飞”字样,大骇之下,倒退两步,几乎跌倒,颤声道:“相…………相公,此…………是何意?”

“哈哈哈哈!”杨再兴凄声大笑,叫道:“诸位贤侄,起来看看,告诉这位大人,今日是何意思?”

万俟四下细看,不由得浑身发颤,有如筛糠,其中牛皋是在临安碰过面的,岳雷也曾入大理寺与其父为伴,岳霖倒是在黄河水上初见,其余虽不能尽知,但大约皆是岳飞亲旧,哪一个不是大仇家!

万俟尚在那里不知所措,杨再兴已经大喝道:“还不跪下!”

万俟本来就已经手足俱软,闻得霹雳之声,不由自主地跪伏地面。杨再兴双手挟住老贼腋下,如鹰提雀鸟,直放至岳飞灵前,才对着灵位拱手道:“大哥!天日昭昭,善恶有报,今日天送此贼至大哥灵前,弟与众兄弟、侄儿方得报大哥血海冤仇。稍可慰大哥在天英灵,虽秦桧未诛,恶贼未尽,吾等留待他日。今且诛此主凶。大哥在天之灵且暂候着,必将此贼魂魄擒至炼狱之下,永不超生!”

万俟此时魂魄俱散,晓得难逃侥幸,突然清醒过来,高声道:“相公!…………相公不可如此!…………相公救老儿一救!………秦桧保举老夫到此任职,便是以老夫人头,陷相公及诸位公子于不义啊!相公!…………老儿当日为岳相入罪,实奉秦桧之命。并非老夫本意,岳家满门舍而不诛,是老夫死谏来的啊!…………”

岳雷闻言,大喝道:“老贼!还敢狡辩…………”

说话间。提住万俟后领,“呲啦”一声将后背撕开。道:“老贼曾记否,披麻戴孝之刑,是何人主意?”

万俟背心一阵暴凉,从骨子里冒出惧意来,遂不再言语,闭目垂泪,念起与岳飞初见时情形。

十六年前。绍兴二年。那时的岳飞年方三十一岁,已经成为江南四主帅之一。其时曹成据荆湖为寇,杨再兴还在曹成帐下效力,一柄铁枪,杀了多少前来进剿的朝廷勇将!四方束手之际,赵构终于遣岳飞进剿。

岳飞与曹成连番大战下来,不但收录了杨再兴,也将这股几乎称帝的势力连根拔起,换得了朝廷的半壁之安,也令荆湖一带民生顿复,一时岳家军威名天下震动,其时岳飞所任职不过为权知潭州府、权荆湖东路安抚使、马步军总管,兵马在收录曹成旧部之后去芜存精,不过两万三千余人,却让荆湖官民皆视为王师,天下间绝无敌手。

万俟其时正从枢密院编修的闲职上外放地方,参加防御曹成之役,可以这么说,当时曾与岳飞并肩作战过,虽然从事的不过是些后勤事务。曹成既灭,诸文武皆各有升赏,万俟先升任湖北转运判官,后来随着曹成之战竟全功,再升为湖北提点刑狱。

其时天下动荡,称王称霸者不在少数,曹成虽是其中影响最大者,其余早在此前就已经丧于岳飞枪下。但深山大泽间,实多有变乱者,更有北方官吏南下后逼得民间作反者。岳家军此时威名震动天下,震慑霄小,也让当时年近五旬地万俟看到了无限希望。但万俟利用这个机会的方法与众不同。岳飞眼看就要奉旨移师剿贼,却迎来了万俟的到访。

“岳元帅威震天下,荆湖千万生民赖之以安,老夫忝在地方,如何肯一旦舍岳帅离去!”万俟入内时,岳飞也才安顿好兵马,措置移师剿贼事宜,闻言笑道:“兵马所向,皆朝廷旨意,圣上指划,岂是末将所能左右?大人放心,只要余贼再敢兴风作浪,岳家军必回马荆湖,不致令搅扰地方。”

万俟捋须摇头:“老夫要的,却是荆湖万民长久之计,岂是一时之安?岳帅不嫌弃时,老夫倒有些愚见,不知岳帅肯用否?”

岳飞一愕,随即开颜道:“方今之世,凡有一计可助社稷,岳某安敢不用?老大人自中枢至地方,尽皆精熟,必有金玉良言以教飞,只管道来,某洗耳恭听!”

万俟起身拱手道:“老夫思之久矣,并非片刻可以尽言,此处有老夫手书数纸,望岳帅移师前拔冗一阅,庶不负老夫一番苦心,岳帅军务繁忙,不敢再搅扰,这便告辞!”

岳飞也不勉强,本来军中事务也不在少数,接过一封密闭好的书信过来,就着人送万俟出营。待略略观看这数张纸笺,却勃然大怒,叫道:“来人,速速将那万俟追回!”

待万俟几乎被岳飞麾下兵马自轿中擒回,满面茫然,问道:“岳帅如此急召,有何吩咐?莫非…………”

“哼!”岳飞气得发抖,将数张纸扔到万俟面前,怒喝道:“奏荆湖未靖,驻师曹贼旧地,据南北冲要,岁取课税,荆湖富足天下,足孚应用,以观时变这是甚么计策?今圣天子用兵之时,竟劝某为一己之私,拥兵自重,不奉诏旨,与曹成何异?飞虽不才,宁死不为此为忠不孝之事!大人在地方,飞岂不闻大人有悖朝廷处?念文武殊途,不忍直谏,谓大人能改之,岂料大人对飞愿效犬马有这番心意,如何不向朝廷尽忠!大人且将这妙计带回去,此后好自为之,莫谓大宋无国法!”

万俟吓得筋酥骨软,将地上纸张拾起,有如丧家之犬,躲了数日不敢出衙。待岳飞大军移动,这才细细回想岳飞发怒时言语,一则后怕,二则羞愧难当。

“老夫上至陛下,下至州府,从无人敢辱老夫至此地步!”万俟咬牙暗誓:“岳飞,待某家得返临安为官时,必不轻饶了你这小小宣抚使!”

自此一念,白云苍狗,后见岳飞陷大理寺,遂神差鬼使地主审岳案,得报旧怨。

但这又如何?秦桧面前,自己不过是一把刀、一条狗!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叔叔!”岳雷“呛”地拔出腰刀,一脚踢倒万俟,却将刀柄递到杨再兴面前。

杨再兴见万俟有如死狗,在地方连连抽动,却不发一声,遂道:“贤侄,此事是汝家事,为叔不可代劳!”

岳雷这才持刀拱手对岳飞、岳云灵位垂泪道:“父相、大哥,岳雷今日为父兄报仇了!”

说话间,手起刀落,万俟颈血高高溅起,直喷上灵台香案。

“三弟!”岳雷让过身子,见万俟还在抽动,将刀递给岳霖,岳霖一前,不吐一字,将手中刀高高斩下,万俟人头才从腔子上脱下来。

“焚香!…………备酒!…………上祭!…………”

杨再兴将人头奉至岳飞灵前,一众英雄随岳雷、岳霖兄弟跪下,堂上哀声大作。

次日,洪皓才听闻此事,晓得万俟与岳家军不共戴天,一阵吁叹,不发一言。按洪皓一向看法,泽州虽孤悬金人境内,然既奉临安正朔,能够遵行赵构旨意时,还是应当尽量遵行的。只是万俟却是在秦桧授意下置岳飞于死地的主凶,与别个不同,洪皓对秦桧地人也绝没有什么好观感,是以口中不说,心下还是有些窃喜的。惟一不安的是,杨再兴如何去向赵构交待。

“万俟终归是奉旨过江,身怀圣眷,这般死法,万一为临安朝中所知,只怕大人难逃谏使台一纸弹劾罢?”洪皓思之再三,觉得自己总还是有这个义务提醒杨再兴。

“咦?”杨再兴诧异道:“竟有此事?万俟大人奉旨至泽州任职,怎么某家一直没有见到过?难不成渡河时不小心坠了水?还是途中为贼子所乘?要不就是开封府金人搞鬼?先生说得极是,本相这便上书临安,报圣上厚加抚恤,此等人才实实难得,望朝廷追加封赏才是!”

说话间,表情既惊且讶,功夫做到十足,洪皓如此老成之人,也不禁为之莞尔,笑道:“此事既然非杨相所闻,则老夫忝在地方,上表之事,责无旁贷!”

二人相视一笑。

战太行

第二百四十四章 … 三晋争霸处,河东颁新政。经营!

绍兴十八年九月初九,菊满临安,游人如织,大内虽不如民间那般自在,仍大开林苑,帝后与诸重臣欢宴一处,得半日之欢,共庆升平。众臣子自然各上礼物,为韦后上寿。

赵构早平息了此前对赵桓坐镇开封的忧虑,方才有这番享乐之举。

“字付九哥:朕虽治河北,实无敢望社稷正统,犹未敢贻江南忧矣!今金帝隆恩,使朕重登旧殿,安敢悖德,令南北起衅?开封诸陵,已遣使祭扫,惟物是人非,能无感伤!河北故老,皆免刀兵之祸久矣,若得南北无事,民生日滋,朕身何惜!此意无由布达,今幸得天使南来,敢附书以致,惟弟知兄,不致生他念!山河”

赵构得书,知赵桓在金人篱下,不得已而为之,实则金人之意,用以威压江南,同时也不无安抚之意:若赵构在江南安稳,万事皆休,河北并无异动;若赵构误读了金人意思,竟然私下筹谋恢复之举,则渡河之日,便是兄弟相残之时!

赵构担心的却不是兄弟相残。

“若一旦王师北上,渡河之日,兄弟君臣,如何处之?窃为陛下所忧!”

秦桧私下里劝阻赵构北伐的话,才是让赵构颇为惕惧的东西,大宋儒风极盛,正统之争往往可令士人抛却生死,朝中文人,平日里尊赵构正统,却不知一旦渡河之后,会不会墙头草一般倒向旧日之主?

更为可虑者,眼下的江南临安大内储君赵,是太祖七世孙,却非自己嫡子,哪像北边的三哥赵桓,不仅育有长子赵谌(靖康年即定为储君),更有次子赵谨,三子赵训!从徽宗皇帝的正统看。嫡系的皇孙还在金人手中!

如果自己与兄长争位,还有动乱一说,靖康年间赵构登基,实是江南文武别无选择。但若与河北相争一旦过激,那时金人搬出嫡系皇子来,自己收养的这个义子能否争得大位?

赵构自得北边书信。终于略略心安,不再担心金人纵容赵桓南下与自己争位!

“陛下!…………”御史中丞余尧弼于席间奏道:“太后南返经年,今海晏河清,时丰岁稔,大宋岁入逾六千万缗,实南渡以来未有之,陛下卧薪尝胆,俭以自约,诚为天下万民之福。然太后年岁已高,虽万寿可期,而陛下亦有爱日之诚,当此盛世,何不为太后更筑宫室以贻晚岁?此臣愚见,惟陛下裁之!”

赵构笑而不答,却转过头去,问侍坐于侧的赵:“太子以为,余中丞所奏如何?”

赵年方二十,闻言颇为局促。近年来虽明白了储君之位,但素来与秦桧颇僵,遂不为赵构深喜,少有召其奏对,更不曾将国家大事交与他作主,眼下当着众臣的面。赵构也不过做做样子,将这题目交与他作答。摆明了告诉群臣…………当今太子已经参与国事了,但实际上哪里敢擅自作主?当下只得答道:“父皇,余大人所奏极是,孩儿并无异议!”

这话全无主见,只是循臣子所见罢了,赵构心中不甚乐意,也只得作罢。却对韦后道:“母后。朕便依太子之言,择日修造。愿母后万寿!”

韦后笑逐颜开,口中却逊让道:“皇帝如此孝顺,母后更无话说,只是国家方才安定些,民生初复之时,不可过于奢费,恐动国家根基,则是母后之罪矣!”

赵构连称应当,心下却道,这余尧弼倒是个知趣的,自绍兴和议以来,江南民丰物阜,再不是南渡之初那般艰难,府库中也颇为充盈,而大内规模正嫌局促。想想三哥在开封故殿称帝,何等风光,自己为盛世之君,却自苦如此,却又何其不公矣!难得地是,这臣子倒也晓得不好劝自己大兴土木,处处以太后为由头,让自己借尽孝之名,可以大行修造,岂不妙哉!

当下君臣尽欢,各自饱醉方罢。

秦桧却心神恍惚,坐不安席。早间还未出门时节,门上便有急报送至,连中枢也未得知,秦桧却已经晓得了,洪皓以“权知泽州府”的名义,将万俟的死讯报到,却说得含含糊糊,急切间不晓得如何就中做些文章,是以这日在大内苑中也不甚喜乐。

“今泽州枢密行府椽万俟,赴任在道,于开封西路北上,未料卒遇金人,怀其旨而未出,遂为所害,诚为国朝惜之,然金人得其详细,方知误杀泽州佐吏,着人畀尸首来报,竟不得完尸,宁不哀哉!兹事体大,臣未敢擅专,谨奏陛下,伏待圣裁!”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却将责任一股脑儿推至金人和万俟自家身上,于泽州府使相杨再兴半个字也未曾提及,更没一字及岳雷处,秦桧虽早知万俟难逃一死,只是这般死法,却太也不值了,距离秦桧所想差了老远。思之再三,实难委决,当今赵构大喜大乐之时,如果擅将此事上报,岂非不识趣之至?是以在座中半字也不提此事,直待宴后次日,才至垂拱殿向赵构禀报。

“如此诚为可惜!”赵构阅罢泽州急奏,推帛叹道:“秦卿以为,朝中还有何人可荐?”

“臣以为,熟知河东、河北事务者,以鄂州最近,莫如遣林大声之侄林明前往,倒可安河北岳姓兵马,免贻国朝后患!”秦桧这次不再保留,直言相荐。

赵构听罢,却目光闪烁,不肯附和,久之方道:“林大声当日与岳飞诸故旧不谐,林明虽为后辈,安知不为岳雷等所忌?此事还须斟酌!朕倒有一人,不知秦卿意下如何?”

秦桧听得心头一惊,晓得万俟之死未免让赵构略略有些动疑,当下愈加谨慎,和声道:“陛下远见万里,臣更无异议,不知陛下遣哪位贤能之才过河?”

“徽州李若虚!”

“这…………这个…………”秦桧微微动容,却怕落在赵构眼里,见赵构斜对自己。并无半点表示,这才腆颜道:“李若虚当日擅谤和议,且曾为岳飞矫诏,与岳案不无牵连,陛下洪恩,舍而不诛。已经格外开恩,如何还委以要职?臣愚鲁,不敢动问…

赵构蓦地抬起头,仔细观察案前数步之外的秦桧,后者惊得低眉垂首,赵构这才道:“李若谷今为参知政事,而其兄之罪久不曾赦免,此非人情!虽其弟不曾面请,然朕岂无所知?李若虚当日不过为岳飞等辈所惑。不明是非,今已六年,当有所改!且早年间曾幕事岳飞,北上为官,当不致与岳雷、杨再兴等起衅,或者有助王事,此非林明等辈可比。”

秦桧闻言,晓得不能再争,否则迹象太显,反为不美。只得道:“陛下所言是矣,臣愚昧,不及深远,比来与其弟共商国是,屡察其忠直,弟既如此。兄必不致过于坚执,臣这便去草诏!”

这信息哪消五日。早随鸽书飞入晋城。杨再兴得书,大笑道:“好!当日传旨不可轻进,后来为岳帅遮瞒,这李若虚也算是个妙人,罢!罢!罢!河东正缺此等干吏,再多些也无妨!”

此时岳雷也在泽州府滞留了半个月,早该启程。遂至相府辞行。

“贤侄节度渭州。倒也不可久留,不知岳霖如何行止?”杨再兴对岳老三本无定见。这也是岳门家事,眼下岳雷兄长当父,应该为其弟作主了,是以征求岳雷意见。

“杨叔叔,侄儿不愿返江南!”岳霖却不待岳雷开腔,抢着说出自家主见来。

“三弟!”岳雷喝道:“母亲在江南孤苦无依,银瓶又将适人,岳震、岳霆年幼,母亲能靠何人奉养?”

杨再兴在旁,饶有兴致地看这对兄弟拌嘴,却一时不插嘴。

“二哥,弟来河北之前,母亲早有吩咐,嘱此后不须南返,随二哥及杨叔叔历练,多杀金贼,方才不负父相遗愿,母亲身子健旺,家中还有婢仆十一人,晋城商号每月皆有钱粮送到,地方官吏也不曾薄待,岂靠弟双手奉养?若就此返家中,只怕母亲便要第一个责骂!”岳霖已经十八岁了,早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岳雷屁股后面学枪的小孩子,听岳雷这般说,便直言反抗。

“三弟!…………”岳雷一时气结,却无从驳起。杨再兴这才道:“本待由岳雷作主,既是嫂嫂早有吩咐,岳霖也不须就返江南,既如此,贤侄早前曾练潞州兵马,眼下牛副帅已往汾州练兵,高林在解州防贼,潞州只有李琪在彼处,岳霖恰好可往潞州军中历练。放着为叔在此,看哪个敢动岳霖分毫!哈哈哈哈!”

岳雷脸上一红,晓得为杨再兴看穿,说白了仍不放心岳霖年幼,只得以奉养母亲为名,诓岳霖南返,眼下见杨再兴将岳霖放在身边,心下无忧,只得从命。岳霖见心愿得偿,笑逐颜开,便要赴潞州从军。

“二位贤侄且莫忙,今日须大会诸路文武,商讨河东长远之策,不妨明日再去!”

自河东平定,杨再兴忙着安排兵马防御各处,又通过岳家军与晋城商号将河东今年耕种安排妥贴,眼下已经秋收之际,恰遇诛贼之举,河东要员尽集泽州,也到了该长远计较的时候了,是以将岳雷留下,共商大计。

“先生且看,此为本相近半年来所撰,若有不妥之处,还望斧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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