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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刘老实已经接触到了玻璃透镜的制作技术,宁修是无论如何不会让他离开宁记作坊的。
“太好了,你便按照这次的方法再做出五十片透镜来,尽快!”
宁修难掩心中的喜悦,冲刘老实吩咐道。
刘老实自然应声遵命,宁修满意的点了点头,拿着刚刚做出的透镜回到内宅。
此时章汉叔已经按照宁修的要求把望远镜的筒身做好,此刻就放在宁修的书房之中。
宁修急不可耐的回到书房,将镜片卡入筒身内部的凹槽之中,透过预留的孔隙去看远处的槐树。
经过透镜的放大作用,平日里只能看个大概轮廓的槐树此刻竟然连树干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宁修心中直是大喜。
望远镜的效果远超他的想象,如果把这东西献给朝廷,投入到边军之中,对于大明哨骑侦查工作的开展将是大有益处的。
当然宁修也不会白献,不然朝廷面子上也不好看。
怎么献如何献还需要细细考究。
宁修出了书房寻来七郎和十郎,和他们分享望远镜问世的喜悦。
七郎和十郎自然从未见到过望远镜,他们按照宁修的要求将眼睛贴在孔隙后去看,发现几十步乃至一百步外的花草都变得清晰了不少,不由的大为惊奇。
十郎更是一脸惊诧道:“三哥哥,这个望远镜也太厉害了吧?要是哪家小子买上一个站在自家阁楼上看邻家小媳妇洗澡,岂不是看的分分明明?”
噗嗤!
宁修直是笑出了声。
这个鬼小子真是闷骚啊,竟然还能给望远镜想到这种用处!
“想什么呢!”
宁修笑骂了一声道:“若人人都存着你这般想法,这望远镜岂不是成祸害了?”
十郎挠了挠头道:“三哥哥,我就是那么一说。。。。。。”
“好了,这东西千万不能对旁人提起,知道了吗?”
宁修还有些不放心,又对两位堂弟嘱咐了一番。
见二人拍着胸脯保证他才点了点头。
“好了,我要出门一趟,若有人找我先请到花厅看茶。”
说罢宁修便拿着望远镜出门而去。
他去的不是别处,正是孙悟范在江陵的别业。
这宅子虽然不大,但足够孙悟范住了。小园子布置的很精致,虽然没有池塘,但假山亭阁应有尽有。
宁修很少来这宅子,每每来了总会感慨一番,死胖子真会享受啊。
此刻孙悟范刚刚沐浴完,趴在床上叫一个婢女给他揉肩推背,听门官来报说宁解元来了立刻一个激灵翻过身来,把婢女吓了一跳。
“快伺候我穿衣!”
孙悟范坐起身来下腹的赘肉便都聚在了一起,下巴的肥肉也随之颤动。
宁修主动来别业找他可是很少见的,势必有要事,他一定要以一个很好的形象见宁修啊。
在婢女的伺候下套了一件湖蓝色蜀锦直身,束了腰带踩了布鞋,孙悟范这才一摇三摆的朝屋外走去。
见了宁修,孙悟范立即笑道:“呀什么风把宁贤弟吹来了?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宁修笑骂道:“得了,孙兄就会揶揄我。我来你这儿和你去我那儿有什么分别?”
孙悟范吐了吐舌头道:“那可不一样,人家受宠若惊呢。”
他无意间瞥到宁修手中的望远镜,咦了一声:“宁贤弟,平日里没见你吹箫啊,怎么竟有如此喜好?”
宁修以为他在调侃自己,狠狠白了他一眼道:“孙兄别胡说,什么吹箫!”
孙悟范一摊手道:“你都箫不离手了。”
宁修这才知道会错了意,苦笑着解释道:“我手里这东西可不是箫。”
“那是什么?”
孙悟范追问道。
他盯着望远镜看了良久这才点头道:“看起来确实比一般的箫粗一些。这要是箫那吹起来确实是太吃力了。”
宁修咳嗽一声道:“这是望远镜,我新捣鼓出的物件。”
望远镜?
孙悟范眼前不由得一亮。虽然他不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但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宁贤弟快且说说,这望远镜是干啥用的?”
“顾名思义,望远镜是用来看远处物体的。孙兄可以试试,透过望远镜的镜孔看物体,都会放大不少,仿佛就在你的眼前。”
孙悟范顿时来了兴致,连连点头道:“好,我便看看邻院的小娘子洗澡。”
宁修:“。。。。。。”
怎么十郎和孙悟范想到一起去了!
宁修连忙道:“这就不必了吧,看看远处的花草就行了。”
孙悟范笑吟吟道:“我就那么一说,宁贤弟竟然当真了,怕不是宁贤弟想看邻家小娘子洗澡吧?”
。。。。。。
。。。。。。
宁修白了他一眼笑骂道:“孙兄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孙悟范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不气恼,只嘿嘿一笑道:“其实宁贤弟也没必要那么忌讳。食色性也,这可是圣人说的。”
“孙兄可不要曲解圣人之言。”
宁修顿了顿道:“不说这些了,我这次来找孙兄确是为了这望远镜。”
孙悟范这才稍稍有了正形,沉声道:“宁贤弟是想把这望远镜推广成火爆商品吧?那你可找对人了。”
宁修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恰恰相反,我不想把望远镜投入到民间售卖。”
孙悟范大感惊奇道:“这是为何?”
在他看来望远镜是极有前途的商品,只要宣传工作做好了想要销售火爆并非什么难事。
宁修为何要和钱过不去?
“我想把此物献给朝廷。”
宁修淡淡道。
嘶!孙悟范倒抽了一口凉气,上前一步摸了摸宁修的额头。
“这也没发烧啊,宁贤弟怎么说胡话呢。”
宁修知道大明虽然是封建王朝,但对于个人私产的保护却十分注重。
虽然现在没有知识产权的概念,但谁发明的东西就是谁的,这种观念还是十分深入人心的。
“我这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孙兄不妨想想如果这望远镜投入到九边重镇中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
孙悟范并不笨,听宁修这么说知道他是有意向朝廷示好。
官场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简在帝心!
宁修是要靠这望远镜做简在帝心的臣子啊。
要这么看倒也不算亏。毕竟宁修已经考中了解元,将来是注定要混官场的。做到简在帝心那就再也不用担心升官的问题。升了官还怕发不了财吗?
想到这里孙悟范嘴角勾了勾,狡黠一笑道:“我明白了,不过宁贤弟来找为兄干什么?我可是区区一白身,在朝廷面前完全说不上话啊。”
宁修心道你虽然是白身,你爹可是巡抚啊。不过他确实不是想让孙巡抚出面,若如此他直接把望远镜献给张居正就是,何必多此一举?
他是想听听孙悟范有什么好点子。
“孙兄觉得我用什么办法把这望远镜献给朝廷最好?”
“这个嘛,让我想想。”
孙悟范挠了挠头,陷入了沉思。
过了约摸半柱香的工夫他才张了张嘴唇道:“既然要献便要搞出动静来。如果不搞出动静那么就没有意义。”
宁修赞许的点了点头。他十分认同孙悟范的这个观点。
虽然他很想让望远镜军事上给大明边军以帮助,但他却也也不是圣诞老人,不是免费送礼的。在合理范围内给自己争得权益是很正常的想法。
这个权益可以是利也可以是名。
利现在不太可能了,那么就一定要扬名,让天子记住他。
“不如试试进贡?”
孙悟范试探性的说道
宁修摇了摇头:“太过刻意了些,怕是难以令陛下满意。何况大明各地给陛下献的珍奇异宝无数,陛下未必会对区区一望远镜感兴趣。”
孙悟范听的皱了皱眉道:“进贡是最好的法子了。别的方法名不正言不顺的,恐怕惹人非议。不过宁贤弟说的也有道理。和那么些奇珍异宝稀奇物件混在一起,这望远镜未必就能够脱颖而出。”
他思量了一番道:“要么等到明年大比,宁贤弟再把这望远镜拿出来。反正到时殿试宁贤弟能够见到陛下的。”
宁修翻了翻白眼道:“你就笃定我一定能考到殿试?再说了殿试只是由天子出题,我们也是在殿前丹陛下考试,最多远远一睹天颜,想要借机献宝无异于痴人说梦。”
孙悟范眼珠子转了转道:“这样的话宁贤弟得加把劲了,考他个一甲前三。据说考中了状元榜眼探花可以单独被天子接见呢。再说这三位授予的是翰林院的官,见到天子的机会有的是。”
宁修直是一阵无奈。
他来找孙悟范询问真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这太不靠谱了。”
“这个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是没法子了。”
孙悟范也有些泄气,耸了耸肩道。
罢了求人不如求己,自助者天助之。
宁修索性自己来想。
望远镜最大的价值是投入九边,那么就一定要把它和这个功用尽可能的联系起来。
万历皇帝现在还是有明君风范的,不可能对于九边不重视。
只要让万历意识到望远镜的重要性,宁修的献宝便成功了。
那么这个献宝的人就很关键,宁修不行,孙巡抚不行,甚至张居正都不合适。
这个人一定是要有边军背景的,唯有如此说话才容易让人信服。
等等。。。这个人不就是戚继光吗!
宁修猛然间想到自己未来老泰山就是蓟镇总兵。
那可是万历皇帝心目中的国之栋梁啊。
戚继光要是说望远镜适合在边军推广使用,那么万历肯定会认同。
所以现在宁修要做的便是让他未来老泰山戚继光戚总兵相信望远镜是于边军侦查有大利的。
“有了,我这便写一封信叫人和望远镜一起带到京师去。”
孙悟范见宁修这般兴奋,有些好奇的问道:“宁贤弟想到办法了?”
宁修点了点头道:“是啊,这件事恐怕得麻烦我未来老泰山了。”
戚总兵?
孙悟范首先想到的不是戚继光英武的形象,而是戚灵儿冲他拳脚相向的场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孙兄,你没事吧?”
见孙悟范面色惨白,宁修关心的问道。
“没,没事。”
孙悟范强挤出一抹笑容,咳嗽一声道:“戚少保出面,自然马到成功。”
宁修笑着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决定让人把信先拿到京师,就是为了先让戚灵儿看到。
一来他和戚继光毕竟没有打过照面,虽然是准女婿却生分的紧。唯有通过戚灵儿这个中间人才能缓解这种尴尬。
二来他与戚灵儿许久未见,自然甚是想念。与未婚妻在信中写些情话自然也无不可。
当然这些宁修是不会对孙悟范说的。
。。。。。。
。。。。。。
第二百六十三章 前往金陵(4000字二合一大章,求订阅,求月票!)
宁修回到府中与戚灵儿写好信,将信与单筒望远镜一并交给一个信得过的家仆,让他立刻前去京师把东西亲手送到戚少保府上。
这件事安排妥当,宁修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要准备去南京的事宜了。
既然要去拜会徐小公爷,总也不能空着手去。宁修索性带了些香皂、葡萄酒,相信魏国公府的贵人们一定会喜欢。
与父母、七郎、十郎辞别后宁修便来到了码头。
与之同行的还有刘惟宁和孙悟范。
前者刚刚中举意气风发,自然不想窝在江陵一地,听闻宁修要去南京立刻巴巴的凑了过来。
至于孙悟范就更不必说了,他与徐小公爷本就交情不浅,徐小公爷请宁修去南京时也顺带加上了他。
现在宁修要去南京,他焉有不去之理?
八月流火,天气转凉。宁修等人换了稍厚的袍衫,清点了行囊便登船出发。
为了方便他们包下了一艘平底小沙船。
这是在长江上航行的最平常的船只,一般可以容纳三五十人。
现在连带上船夫也不过十人,却是十分宽敞。
宁修与孙刘二人来到内舱,围着桌几坐了下来。
船家早已备好了酒菜,三人只需要大快朵颐,开怀畅饮即可。
这便是包船的好处了。
若是拼船,人多杂乱不说,酒菜吃食也分不到多少。最重要的是船只沿途停靠太多,上船下船的人无数,太影响心情。
包船就免去了这些烦恼,船家一趟只拉他们这三名船客,但相应的坐船的成本也提高了不少。
不过这点银子对于已经腰缠万贯的宁修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哈哈哈,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去南京呢。想那金陵乃六朝古都,金粉汇聚之地。秦淮河畔更是繁华无比,这次刘某一定要去体验一把!”
听到刘惟宁这番话,宁修嘴里的酒差点喷了出来。
“咳咳,刘兄,这秦淮河有什么好去的?不若去夫子庙,燕子矶看看,再不济爬爬紫金山也好啊。”
宁修可不想一去金陵就和刘惟宁逛青楼。
这要是传出去,新科解元和同年举人一起逛窑子,也太不雅了。
孙悟范倒是挤了挤眼道:“嘿嘿,我看刘朋友是有眼光的。秦淮河那可是整个金陵最繁盛的地方,便是夫子庙,乌衣巷也比不了啊啊。宁贤弟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不到秦淮非好汉。。。”
宁修满是狐疑的盯着孙悟范:“倘真有这句话?”
“有,有的。”
孙悟范咽了一口唾沫,侃侃而谈道:“宁贤弟你是不知道啊,那秦淮河的姑娘个个貌若天仙,也她们比起来,江陵城的花魁都是村姑啦。”
宁修见这死胖子一脸淫笑,便踹了他一脚笑骂道:“孙兄差不多得了,你这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孙悟范连忙去擦嘴角的垂涎,尴尬的笑了笑。
“哈哈,到时候我领着宁贤弟和刘朋友好了,南京我熟啊。”
这点宁修倒是认同的。
因为经商的缘故,孙悟范肯定没少往南京跑,对于南京肯定是十分熟悉的。
宁修前世虽也去过南京,但时隔几百年,许多东西都不一样,那些记忆自然也就没有多大用处了。
“到时就得孙兄劳累一番了。”
刘惟宁接过话茬道。
“想那金陵珍馐美味无数,这次也可大饱口福了。”
对此,孙悟范撇了撇嘴道:“以前我也像刘朋友这样想,但自从尝过宁记酒楼的菜肴后,别家的菜便再也入不了口了。”
说罢他咽了口吐沫,闭上眼睛开始幻想美食。
“唉,若是宁贤弟能在金陵开一家分店该多好啊,也让那帮土包子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珍馐美味!”
甫一睁开眼,孙悟范便开始撺掇宁修,还拍着胸脯作保道:“我保证,只要宁贤弟在金陵开分店,一定会赚的盆满钵满,赔了算我的!”
宁修见孙悟范把金陵的人说成了土包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恐怕在金陵人眼中,我们才是土包子吧。”
孙悟范翻了翻白眼道:“我不是气不过嘛。再说,宁贤弟你做的菜肴他们从未尝过,绝对可以引起轰动。”
“这个嘛。”宁修稍顿了顿,淡淡笑道:“倒是不急。”
他在江陵开酒楼之所以能够成功,还是有一定运气成分的。除了运气,最重要的是他和张家有良好的关系。再加上办了卢家杀鸡儆猴,再没有人敢打宁记酒楼的主意。
可在南京就完全不同了。
南京是大明两京之一,城中官宦勋贵无数,随便拉出来一个都不是宁修得罪的起的。
再说宁修又不是南京本地人,在南京是毫无根基。他这样一个外来户突然来到南京开酒楼不受到地头蛇的打压就见鬼了。
宁修并非是对宁记酒楼的菜肴没有信心。相反,他正是太有信心了,才不愿把宁记酒楼推到漩涡之中。
同行是冤家,食客老主顾们被吸引走,那些原本生意火爆的南京酒楼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背地里下绊子使坏来那么一下虽然不太可能叫宁家伤筋动骨,但确实能被恶心死。
开分店绝不是有钱就行的,还得立得住脚。
宁修决定还是先缓一缓,即便真的要开,也得先和徐小公爷打声招呼,叫他关照一二。有了徐小公爷的关照,那么便是什么酒鬼蛇神都不敢冒头了。
便是南京镇守太监高洋得罪了魏国公府不也是一样灰头土脸吗,宁修听说高太监的养子高升已经坐实了勾结白莲教的罪名,被南京刑部下狱等待秋后问斩了。
高洋虽然因为“不知情”,未受到过多的牵连,但徐小公爷的这记敲山震虎也让他不敢再有什么想法。
说到底南京镇守太监也是太监,不过天子的家奴。家奴怎么可能和世代公卿,与国同休的大明勋贵魏国公一脉相抗衡呢?
故而宁修若真是想把酒楼分店开在南京,魏国公府那边是一定要打好招呼的。
不过这些还得等他去到南京魏国公府后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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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舱之中用了些酒菜,三人都觉得有些无聊,便结伴出舱来到甲板上。
宁修等人乘坐的这艘平底小沙船甲板的面积还是很大的,宁修觉得便是在上面摆十几张桌子开个酒宴也可以做到。不过一想到江风飒飒,这个念头便消了。
“孙兄,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江风呼面而来,宁修顿生豪情万丈。
苏东坡唱诵“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时大概也是怀着这样一种豪情吧。
宁修又想到了明代大才子状元郎杨慎的那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与苏东坡的词句相比,杨慎的词豪气之余还带着抹悲情。
这是英雄迟暮的悲情!
自古英雄迟暮,美人白头都是最叫人痛苦的事情了。
“嘿嘿,能有什么感觉,这长江就是这个样子,弯弯绕绕的。”
孙悟范却是并没有响应宁修的豪情,让宁修气的牙痒痒。
不过细细一想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