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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不可能!她绝对不会相信爱她如女的姑妈会为了这几个钱将她出卖。唯一说的通的便是刘福婶从中捣鬼。
眼泪不听使唤地滴落了下来,庄善若觉得自己手脚冰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受的苦还算少吗?老天怎么就不肯放过她?庄善若使劲地用长长的指甲掐着自己的手腕,直到掐出了一丝血痕,疼痛让她清醒了过来,她狠狠地抹去了脸上的热泪。
傻子?傻子能考科举?傻子能中秀才吗?或者,这里另有隐情。百般无助之中,庄善若突然想到了王有龙那宽厚温暖的后背,仿佛什么苦痛都能在那里消弭。不!不!她拼命地摇摇头,这个时候孤身一人在许家谁都靠不住,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从许陈氏今日的言行做派看来,这许陈氏分明是想给她个下马威,欺负她出身小门小户,没有见识,没有娘家作为援助,堵住她的口,掩盖住骗婚的事实。这几年什么人没碰到过,什么磨难没经历过,她可千万不能被许家拿捏住。
这样想来,庄善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强自镇定,坐到了梳妆台前,拿起篦子细细地梳理起自己的一头秀发,特意挽了一个华丽的百合髻,簪了那两支点翠的银簪,择了一套妃色的弹花暗纹锦服,既得体又不显奢华。
一切收拾停当之后,庄善若来到了门后,站了半晌,最终咬了咬嘴唇,毅然决然地打开了门,全身的血液都被欺骗和愚弄所带来的耻辱点燃了。
门刚一打开,一抹朝晖斜斜地刺到庄善若的脸上。庄善若眯了眯眼,偏过头,许家的整个格局便落在了她的眼里。
这是一个坐北朝南的四合院,建得还算气派,一溜的正房建得高大气派,两侧是厢房,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跨院。院子里的窗棂大门上还贴着大红喜字,房廊下还挂着一对大红宫灯。这原本喜庆的红色此时却是生生地刺痛了庄善若的眼。
庄善若提起裙角,跨出了新房,穿过了半个院子,来到了正房的门前。
“来了,来了,总算是来了。”有个尖细的嗓音喊道。
看来许家所有的人都在正房的厅堂里等着她这个姗姗来迟的新娘子敬茶认亲,庄善若心里冷笑了一声,恐怕他们不能如愿了。她挺直了脊背,将那剩下的几步更是走得端庄万分。
厅堂上正中的太师椅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人,右手边一人便是满脸不耐烦的许陈氏,左手边是一个面貌清癯留在一把山羊胡子的老者,大概便是许顺发许掌柜了。
按理庄善若该和许家安一起恭恭敬敬地跪下给两老敬茶,可是此时庄善若却是傲然立在厅堂里,接受着许家众人目光的审视,既不说话也不下跪。
沉默给了庄善若力量,被骗的耻辱支撑着她的精神。
许陈氏斜着眼睛将庄善若从头到脚地扫了两遍,眼里不满的情绪越来越浓。她侧过头看了许掌柜一眼,许掌柜却叹了一口气,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子。
一阵咯咯的笑声打破了难堪的尴尬,听得有人道:“也不知道这榆树庄和县城就隔了区区十里路,这成亲的规矩可有什么不同?想当年我进门第二天可是天刚蒙蒙亮便起身给两老敬茶的——咱们做小辈的哪能失了礼数让长辈等着呢?就是偶尔想偷个懒,也不急于这一时嘛!”
庄善若眼睛冷冷一扫,见右下侧坐着个年轻的妇人,打扮得花团锦簇的,头上簪满了首饰,尖尖的瓜子脸,长长的柳叶眉,细细的丹凤眼,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又尖又细的——庄善若想起昨夜行大礼的时候,有人褒贬她的那双大脚,恐怕这就是她的妯娌童贞娘了。
童贞娘身边的一个青衣男子朝她使了个眼色,轻声道:“少说两句,就显得你能耐!”这个男子容貌和许家安相仿,只是更黑一些壮一些,便是许家二郎许家宝了。
童贞娘不满地斜睨了自家丈夫一眼,搂了搂怀里的一个粉雕玉琢的两岁男童不说话了。
庄善若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到了许家安身上。他立在许陈氏的身边,一袭莲青色的长衫,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神情自若——让庄善若不由得怀疑她原先看到的听到的只是错觉。
“嗯哼!”许陈氏咳嗽了一声,眉头是越皱越紧了。这个大郎媳妇不是说自小父母双亡寄居在姑母家,性子和软吗?如今看来倒是生的一副好模样,看那身段也是个好生养的,只是出身太差了些,早先就是给大郎提鞋也不够资格。原本想着找个农家的姑娘,最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也好拿捏得住,可千万别像个二郎媳妇那样处处要争强好胜的。可是眼面前看来,这个大郎媳妇虽说外表看着弱不禁风,可内里恐怕也是个有主见的。这事情怕是有些棘手了。
“大嫂!”许家玉赶忙拿了个放了两盏茶碗的托盘,送到庄善若的面前。
庄善若却置若罔闻,根本没有接过茶碗的意思,只是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许家安看。许家安也留意到了她的目光,也大喇喇地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就在空中纠缠,不过一个是痛苦的探究,一个则是充满了好奇。
许掌柜终于开了口道:“大郎媳妇,都是一家人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他做了半辈子的生意,从不短斤少两,以次充好。县城里人人见了都尊他一声许掌柜,挣下这份家业靠的是良心。可是,在这个小女子面前,年过半百的许掌柜始终是愧得慌,拗不过老妻,也为了可怜的大郎,连蒙带骗地结下了这门亲事,此时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向那大郎媳妇交代了。
庄善若将目光转向那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微微颔首道:“农女庄善若,生在乡野,自幼失依,今幸结良缘,足以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许家安突然嘀咕了一声:“无父何怙,无母何恃。”然后冲着庄善若微微一笑。
庄善若倒是被他说得一怔,傻子应该不会说诗经里的句子吧,她定定心神继续道:“既然是一家人,那么恕善若冒昧直言,我见大郎言行举止都异于常人,不知这当中是否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
这番话说得许家众人皆是一愣。
《诗·小雅·蓼莪》:“无父何怙?无母何恃?”没有父母你(子女们)又去依靠谁(什么)呢?
第34章 命运的玩笑
童贞娘娘家富裕,家里请过西席,跟着兄弟念过几年的书,也粗通文墨。原本以为庄善若只是个乡野村姑,毫无见识,不料人不可貌相,看来肚里还是有些货色的。
许陈氏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前半截文绉绉的她听不懂,后半截她是听懂了,不外乎是怪他们许家隐瞒了些什么,这个大郎媳妇倒也不是个简单的,她不等许掌柜开口,便道:“大郎媳妇,礼也收了,堂也拜了,酒也喝了,睡也睡了,我们做女人的还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倒不信这个邪了,嫁进了许家门,便生是许家人,死是许家鬼,只有许家休了她的份,哪里还容得了她作怪?
童贞娘听得婆婆说得粗俗,不禁拿袖子掩了掩口。在小姑子这还未出阁的大姑娘面前,当娘的竟是这样口不择言,看来不是急了也是恼了。
庄善若不由得脸色一变微微冷笑,心里暗道,果然不出所料,这许家大郎不知道遭何变故,变成了半痴不傻的。许家骗婚在前,许陈氏还是一副稳稳吃定了她的模样。她庄善若怕什么?光脚的还怕穿鞋的了不成?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她大好青春,怎么能被人蒙骗守着个傻子过一辈子?这口气,她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
许掌柜倒没提防许陈氏说了这么一番不成体统的话,不由沉声道:“不得胡言。”
许陈氏张了张口,将剩下的半截话咽了下去。
童贞娘乐得看许陈氏吃瘪,只假装没听见,一边哄着膝上的元宝悄声说话,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
庄善若不理别人,只看着许掌柜,她是看出来了,这个许家虽然许陈氏看着张牙舞爪言语嚣张,但实际上还是许掌柜当着家。
许掌柜叹了口气,起身进了内室,撂下一句话:“大郎媳妇,你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许陈氏倒是有些坐不住了,她不安地在椅子上扭动了几下屁股,尖声道:“当家的,还有什么可说的,那花出去的几十两银子可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银。他家收了银子,自然是瞎子吃饺子心里有数的,再说了,我们家的银子也不是大水漫过来的。”
许家安倒是温和地瞅着庄善若,他不说话的时候,除了脸上略微有些浮肿,谁也看不出他是个傻子。
庄善若心里叹了一口气,倒是替这许家安可惜了,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变故成了这般模样。她本想跟着许掌柜进内室,听得许陈氏说得不堪,便停下了脚步,冷笑了一声回道:“别以为我们庄户人家穷,就指着卖儿卖女的钱过日子了。都是有儿有女做祖母的人了,不为自己,也该为后辈积点口德。我尊你是长辈,别的话也不多说了。只是我庄善若本来就是乡野村姑,到时候别怪我说了什么不识礼数的话,倒连最后一层面子也挂不住了。”
许陈氏被庄善若这番话说得一噎,只顾瞪着眼睛张着口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许家玉忙走到她娘跟前劝慰着。
始作俑者许家安还是悠闲地站在那儿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童贞娘倒是对这个庄善若刮目相看了,看到婆婆接连吃瘪,她心里爽快得很,恨不得这个庄善若留下好有个对手,日子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庄善若朝众人微微一点头,进了内室。
许家玉喊了声:“大嫂!”虽然只有数面,她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大嫂,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柔弱但不软弱,温柔却有主见。虽然的确是自家欺瞒了她,但是……
童贞娘摸了摸元宝的胖脸,笑道:“小姑这声大嫂倒是叫得顺口,可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认你这个小姑子呢?”
许陈氏脸上阴晴不定,自家的确是骗婚在前,这个庄善若如若是闹将出去,许家是毫不占理,到头来可不要人财两失才好。想着,她看了看身边的大郎,一阵心痛,这孩子遭的都是什么罪啊?也不知道当家的要和这个丫头说些什么?
庄善若进了内室,倒无心去看室内的装饰摆设,只见许掌柜颓然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全然没有在外的那股精气神。
庄善若对他的印象明显要好过外面只会叫嚣的许陈氏,她开口道:“不知道您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
许掌柜伸手示意道:“坐,坐下再说。”
庄善若依言坐下,她凭着胸中的一口气强撑着着实也是累了。
许掌柜叹了口气,迟疑了半晌才道:“这事的确是我们许家对不住你。”
庄善若不说话,终身大事非同寻常,哪里只凭这两三句软话就能化解的,她道:“许掌柜,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我只想知道大郎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痴了还是傻了?”
许掌柜闻言惨然一笑道:“痴?傻?我家大郎不痴也不傻,七岁开蒙,十八岁得了秀才,本来一家人指着他光宗耀祖光耀门楣的,谁料到今年端午节的时候遇到了歹人,全身重重地伤了几处,治了好几个月,性命是保住了。可是大夫说了,可能是伤到了脑袋,所以便变得有些糊涂了。”
“糊涂?”庄善若忍不住道,“我看不止是糊涂吧?”
许掌柜求饶般地看了庄善若一眼道:“大郎的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也能读书写字;坏的时候,就像你所见的那般,说话颠三倒四,如几岁小童。”
庄善若见许掌柜倒没有什么隐瞒,想来说的也是实情,至于为什么一个书生会被人害成这般模样,许掌柜没说她也没有兴趣知道。
许掌柜艰难地道:“我家大郎外表与往日无异,而且一贯常年在家中读书很少外出,所以他得病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人知道。”
庄善若心下稍稍一安,果然这许家连媒人都欺瞒了,看来刘福婶倒不是有意害她了。
“大郎媳妇……”
“您叫我善若吧!”
“我知道我们许家对不住你。”许掌柜缩在椅子上伛偻着背,道,“眼看大郎也没个好转的迹象,孩子他娘去县城有名的算命先生那里算了一算,说是大郎命里该遭此劫难,得寻了一个命格好的女子配成夫妻冲一冲,才能逢凶化吉,度过此劫。”
庄善若冷笑了一声道:“您别拿这话诓我,要说别的也就罢了,我自小父母双亡孤苦伶仃,还是姑母看我可怜帮衬着将我养大,这样的命哪里算得上是好?”
许掌柜强挤出一丝笑,那本来干枯的脸更是皱缩得像是枚老核桃:“这话也不是小老儿编的,果真是那先生说的。那日我们将你二人的八字拿过去,先生合了许久,说是佳偶天成,这门姻缘若是成了,不但大郎能够逢凶化吉,更能够恩泽无穷。我们也不懂这些,病急乱投医,将信就信……”
庄善若不由愤然道:“既然是心疼自家儿子,为何就不管别人家的女儿死活?都是爹娘生父母养的,将心比心。”
许掌柜瑟缩了一下,低声道:“我们是糊涂了。”
“我看您并不糊涂,既然做得好买卖,算盘也必定拨得精,左不过是拿些银子出来买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伺候您家大郎罢了。除了这一招,料想也没有人家肯将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庄善若心里憋着一股怨气,口不择言,话一出嘴才发现竟有这般刻薄。
许掌柜浑身一震,眼中立刻滚出了两颗浑浊的老泪,自是垂着头暗暗拭去。
庄善若本来便不是那口毒心狠之人,见许掌柜失态,倒微微起了恻隐之心,正想说些什么,听得门外那许陈氏在高声喝道:“当家的,你和她啰嗦个什么?漫不说我们家花了那么多的银子,就当大郎真的是痴了傻了,凭她一个乡野村姑,配她也是绰绰有余。”又听得许家玉柔声劝道:“娘,您少说几句,别给爹添乱了。”一时心又冷了下来,原来有几个钱便可以不当别人是人了。
许掌柜忙道:“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婆婆大字不识一个……”
庄善若不等他说完便冷静地道:“许掌柜,掌柜娘子说得并不差,我出身低微,为人粗鄙,自然是配不上你家大郎。善若就求您高抬贵手,放我回家,娶亲花费的银两日后自然会如数奉上。”
许掌柜听了这话,忙不迭地站起来,干枯的双手抖了几抖。
庄善若于心不忍,可怜天下父母心,只要是许家应了她的请求,倒还有回圜的余地,还能给许家留几分脸面。只是自己好端端的一个黄花闺女,无端地遭此一劫,本来就难走的路更是难上加难了。
庄善若心里闪过一丝犹疑,她咬咬牙,何必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那些村人的唾沫难道还真的能淹死人吗?与其这样委委屈屈地留在许家,倒不如光明正大地回榆树庄。王家如若容不下她,秀才爹还给她留了村头的一间破土坯房和几亩薄田,再加上绣花的手艺养活自己总不是难事吧?
还有那三十五两的聘礼,虽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是总会有还清的那一天。况且许家理亏,总不会将人逼得太紧了。
庄善若想到这里便起身要出门去收拾些细软。
只听到“扑通”一声,庄善若回头一看,只见许掌柜涕泪横流地跪倒在她身后。
第35章 赌还是不赌
庄善若被唬了一大跳,这许掌柜是年老德高之人,竟然向她下跪。她赶忙回身将许掌柜扶起,口中称道:“您这不是折煞我吗?”
许掌柜用袖口抹了抹脸上的老泪,深深地叹了口气。庄善若扶着他如枯柴般瘦弱的身体,不由得想起秀才爹病死的那一年也是这样的瘦削,心中不禁一动。她将许掌柜扶到椅子上坐定,柔声道:“您这是何苦呢?”
许掌柜颤颤巍巍地道:“小老儿愧得慌,愧得慌啊!快五十了,还没有做过这样亏心的事。”
庄善若默然,她是受害者,她完全有理由去吵去闹。可是面对这样的一个老人,她心里的那股冲天的怨气早已消失无踪,留下的只是深深的悲哀与无奈。
命运的大手又一次无情地将她打到了谷底,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重新爬起来。
“你家大郎虽然得了病,但是按照许家的财力,娶一个媳妇还是没问题的,总会有人家愿意将女儿嫁进来的,万一大郎有一日病好了也说不准呢。”
许掌柜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握住庄善若的手道:“闺女,你愿意留下来吗?大夫也说了,大郎的病是说不准的,说不定明天就清醒过来了。”
庄善若慢慢地抽回手道:“那大夫有没有说过大郎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清醒不过来?”这话太残忍,她本不想说,可是这个时候给人希望反倒会换来更深的绝望。
许掌柜颓然地垂下了头,花白的山羊胡子一抖一抖地道:“是,是。你是个好闺女,是我们许家坑了你。可是,你这番回去的话,哪里能够容你?”
庄善若默然。姑妈一定是愿意收留她的,只是那王大富……庄善若想到王大富那双淫邪的眼睛,便不寒而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说王家本也不是她正经的娘家,她实在是没有脸面再回去了。
她怎么能回去?原本整个榆树庄都艳羡王家做了个善举,风风光光地将侄女嫁了出去,也给自己攀了门好亲家。可是她这一回去,知情的不知情的都会道是王家贪图聘礼,不顾侄女死活,将她嫁给了一个傻子——这又会置王家于何种境地?
不论怎么说王家都是有恩与她,将王家置到风尖浪口这是她万万不想的。
如若是自己住回到村头的那两件土坯房里,凭她一个孤身弱女子,无力支撑门户,反倒会遭到些无谓的骚扰。
天下之大,竟然无她庄善若的容身之处。
许掌柜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小老儿活到了这个岁数,早就明白这世道是能将人活活逼死的。我们家还好说,小老儿大不了舍去了这张老脸,任人褒贬几句。倒是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成亲第二天便毁婚回家,你有没有想过,这会招来多少闲言碎语。”
庄善若继续沉默,许陈氏刚才在外面说的那番话虽然粗俗了些,但却是事实,她嫁进了许家,又过了一夜,谁还会相信她是完璧之身?这一辈子岂不是活活地被蹉跎了?
庄善若心下黯然,命运对她太过残忍,她觉得在强大的命运面前,她只是一只小小的蝼蚁,轻轻一脚便可以将她踩扁。
原本是自己凭胸中一口怨气,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可再细细一想,似乎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便是忍辱负重地留在许家,守着许家大郎,日夜祷告盼着老天开眼,大郎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