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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刘逸的话,王旭的心真是好一阵颤动,人家宁可粗布麻衣,也不肯来索要昔日之恩,这等德行,真是世间少有。
但没等他来得及开口,旁边听完前因后果的桓阶已是隐有所悟,对于刘逸的高风亮节佩服不已,脱口赞道:“刘公,真乃天下义士也!”
“嗯?”刘逸被这话赞得一愣,随即迟疑看向桓阶。“这位是……”
“噢!”王旭此时才反应过来,当即便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桓阶,桓伯续,现任长沙太守。”
完,又郑重地对着桓阶道:“伯续,这位是前五官中郎将,刘逸,字武卓。不但德高望重,更是对我恩重如山!”
桓阶不敢怠慢,当即笑着拱手道:“晚生桓阶,见过刘公!刘公之德行,实乃我辈之楷模,晚生拜服!”
刘逸赶紧摆了摆手,笑道:“诶!不敢当,不敢当!在下不过一个山野村夫而已,如何当得如此谬赞。倒是久闻桓太守治政严明,清廉正直,有治国安邦之才,令在下颇为仰慕!”
眼见两人这么客套,王旭顿时头大,赶紧插过话道:“刘中郎就别再谦虚了,阁下高居庙堂之时,我等尚在家中读书,受此称赞,也是理所应当。”
着,话音一转,又已接道:“刘中郎,你碰巧在此,那就更好了。以阁下的手段,想必那贼人定无逃脱之理。想当年,在下可是远在千里之外,也被刘中郎轻松截住啊!”
“呵呵!”对于自己的本事,刘逸倒是很自豪,但也没有在此话题上多说,微微一笑,转而问道:“那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听坊间传言,七零八落,也无法听个确切,只知道似乎是有贼人在太守府杀人夺物?”
闻言,王旭与桓阶、凌婉清彼此对视一眼,也不隐瞒,郑重地道:“刘中郎,这府门口并非谈话之地,不如进府再说吧!”
“嗯!”刘逸见状,也是明了地点了点头。
随着王旭带着刘逸进到府中,打量了一番已经四处戒严的太守府,见周围没有人走动,才边走边解释起来:“刘中郎,实不相瞒,此次长沙太守府确实发生了大案,失落了我荆南的重要机密文书。这些文书涉及荆南的军政机密,一旦流落出去,对我荆南极为不利。”
刘逸也是官场老手,更在皇帝身边混过,遇到过很多类似情况,当然明白所谓的机密军政文书有多么重要。心中推算一番,已是反问道:“我观太守府做出如此封锁举动,想必是这贼人尚隐于府中,但却不知究竟是何人?对否?”
听到这话,桓阶顿时接道:“刘公果真高人,不错,这贼人应当就在府中,不但不知是何人,就连作案手法,目前也未曾得知。”
“噢?不知可否给在下?这方面或许能帮上忙。”刘逸道。
桓阶看了王旭一眼,见其点头同意,也不犹豫,迅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甚至连郭嘉、田丰、沮授之前曾争论过的想法也详细道出。
刘逸走得很慢,一直都凝神倾听,可当全部听完之后,脚步却是陡然一顿,停了下来。
王旭正有些诧异,想开口询问之时,他已是脸色一肃,郑重地道:“王将军,如若想在最快的时间内抓住贼人,将军最好不要再进府,趁现在没几个人看到将军来过,赶紧出去为妙!”
闻言,王旭愣了片刻,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刘逸,带着同样疑惑的凌婉清与桓阶,又转身走了出去。但为了找个说话的地方,就来到了府门的执勤门房,吩咐在此轮换休息的侍卫先出去后,这才招呼着坐了下来。
刘逸也知道王旭心中疑惑,看了看门外,确定没有人在四周,才关上房门,从容地笑道:“将军,其实此案的作案手法已经被桓太守、元皓他们分析出来了。”
因为田丰在洛阳当侍御史时,与刘逸相交甚厚,所以他亲切得称呼其表字。
随着他的话,王旭和桓阶却是迷惑不已,不知所云。倒是凌婉清的眼睛猛然一亮,目光充满了诧异。刚开始还以为刘逸只是品行好,但没想到还真是各种高手,刚听完就已经发现其中奥秘。
刘逸长年接触豪侠,又在朝中摸爬滚打,几十年间,观察力是何等之高。立刻发现了凌婉清神色间的异常,不由奇道:“这位女子是?”
“嗯?噢,他是我部下负责情报的统领之一,叫凌婉清。”王旭笑道。
着,已是转过了头去,望着凌婉清笑道:“婉清,刘中郎可是为先帝掌握过一支情报系统,想当年我远遁千里,更名换姓可也没能在他面前藏住,你今后有空,可要多多向他请教。”
闻言,凌婉清当然不敢怠慢,少有地露出一抹很淑女的笑容,起身行礼。“婉清拜见刘中郎,今后还望刘中郎多多指点小女子。”
“诶!不用如此大礼。”刘逸笑着摆了摆手,细细打量了凌婉清片刻,才若有深意地接道:“阁下一直未曾言语,脸色颇有妖媚之色,但实则沉稳异常,眼观八方,耳听六路,行走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真是少有的良才。年纪轻轻能做到你这种程度,也实属不易了!刚才看你的神色,想必对此案,其实也已经看透了吧!”
听到这番话,凌婉清更是罕有地有些进退失据,脸上露出一抹惊讶,恭恭敬敬地道:“刘中郎真高人也,还望指点一二!”
“指点不敢当,不过意见倒是有几个。”笑着看了凌婉清一眼,刘逸缓缓接道:“其实,你走的路子,类似于柔中带刺,这对于你本身的优势发挥的非常好。但是你也必须记住一点,那就是要收放自如,你长期处于戒备状态是不对的,那样会造成身体和精神的紧张。应当让你的警觉成为一种习惯,浑然天成,而不是刻意去做作。”
“还有,作为情报人员,切莫在走路的时候用上武功的步伐,如果对方经验够多的话,很容易看出你的武功来路,比如你,应该与鬼妪那老妇有些渊源才对。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到这里,刘逸却是陡然顿住了,似乎顾虑什么,没有再接下去。笑了笑,反而转过了头来,拱手道:“王将军,其实这个案子虽奇,但……”
可凌婉清早已听到入神,好不容易有个高人指教,哪里会轻易放弃,当即急着追问:“刘前辈,不知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还望前辈告知!”
“这……”被这么突然打断,刘逸显得有些迟疑。瞥了一眼王旭,见他也是极为好奇,丝毫没有责怪凌婉清插话的意思,这才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嗯!”凌婉清点了点头。
刘逸默然沉凝半晌,终于缓缓抬起了头来。微微笑道:“你走的路子,是用妖媚和美色来麻痹别人,可为什么自己却还是处子之身呢?这岂不是表里不一,自露破绽吗?”
第三百三十三章 棋高一招
倒是凌婉清没讨得好,根本没料到刘逸已是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她的底细来。感觉到厅中的尴尬气氛,脸嗖得一下就红了,悄然将头微微侧开,不想让人看到她此刻的模样。这个让荆南所有文官武将都忌惮三分的妖女,露出此刻的小女儿态,更是格外动人。当然,说出去是肯定没人相信的。
好在刘逸看她很是尴尬,心有不忍,微笑着转开了话题:“王将军,其实就此案来说,作案手法已经很明显了。”
随着他开口,王旭和桓阶的注意力也被迅速拉了回去,凌婉清毕竟也不是寻常女子,趁此机会瞬间调整了心态,脸上红潮缓缓褪去,迅速恢复过来。
“不知是何手法?”桓阶忍不住心中的急切,开口问道。
“首先,文书会因为办公,在高层官员手中转来转去,当时所在的位置,恐怕少有人能知道。所以首先可以肯定,绝不是寻常官员、侍卫或者仆人。”刘逸笑道。
桓阶立刻就点了点头,认同道:“嗯!确实如此,恐怕即便是我,也需要询问过后,才能知道当时当刻所在的位置。”
闻言,刘逸若有深意地看了桓阶一眼,才微微笑道:“是啊,既然如此,那贼人怎么可能一杀一个准,刚好就能扑对地方呢?侍卫不用说了,白天正是执勤时间,很难自由活动,如果四处乱逛,必然会被人发现起疑。至于仆人,他们虽然会给官员送餐,可是又怎么知道文书在哪个官员手中?难到挨个进去试探?或者说整个太守府仆人都是一伙的?这显然不太可能。”
“至于官员,则要分开了看。普通官员根本涉及不到,也不敢问,所以可以排除。而高级官员,我倒想问一句,在发生第一次后,全府警惕的情况下,谁敢在自己不需要的时候去询在谁手中?那可是个烫手山芋啊!真有贼人混在其中,在那种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岂不是自报家门?恐怕会立刻引起同僚的怀疑,然后上报。”
到这里,刘逸顿了顿,看着皱眉思考的王旭和桓阶片刻,才笑着接道:“所以说,这个贼人不可能用真实身份去做案。至于推测的易容术,倒是很有道理。可是官员们都不是寻常人,一般少有易容术能瞒过他们,更何况是在高度警惕,彼此怀疑的情况下,所以看起来,条件也不够。”
听了这么多,王旭不由奇道:“那这么说来,岂不是把人都给排除完了?若是外贼,府里已经轻点过人数,也严密搜查,根本不可能隐藏吧!”
“呵呵!在下并未说有外贼,应当是内贼没错,关键是这个人选择的手法。”说到这里,刘逸高深莫测地笑笑,才又接道:“王将军,你想想,在太守府中,当时那种情况下。有谁能够轻而易举的了解到文书在哪儿,无论谁被其询问,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又有谁能在太守府完全进出自如。又有谁,即便有官员心里已经产生了疑虑,却因为府中被封锁,而不敢说出来?”
王旭可不笨,听到这话,眼睛唰地就瞄向了桓阶。
桓阶自己当然也已经明白了,浑身一颤,傻傻地道:“似乎就只有我!”
话音刚落,已是瞬间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就势跪倒在地,急道:“主公,天地可鉴,臣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啊!主公对我有知遇提拔之恩,待臣不薄,又是天下少有的明主,臣岂会背弃而做出这等不忠之事?臣虽无能,但也读过圣贤之书,亦知忠臣不事二主之理,愿以死证明清白。”
完,桓阶已是猛然抽出腰间佩剑,挥手就往自己脖子抹。
“诶!且慢。”王旭刚要出手制止,隔得稍近一些的刘逸却更快,身形一动,已是伸手握住了桓阶的手腕,急道:“桓太守别急,且听在下把话说完,在下并非是指桓太守所为。”
其实,刚才电光火石之间,王旭已是隐有所悟,此刻也是赶紧开口道:“伯续,你那么着急干嘛。你的品行我知道,且听刘中郎把话说完嘛!怎么听个一知半解,就要挥剑自刎呢?”
两人这么一说,桓阶倒也逐渐冷静下来,急中生智,皱眉片刻,也是瞬间明悟。惊道:“阁下是说,对方是易容成了我的模样?”
“呵呵,正是!”微微一笑,刘逸将桓阶从地上扶了起来,才开口接道:“此贼就是因为易容成你的模样,所以才能如此得意。只要他能了解桓太守的位置,便能从容换成你的模样在另一个地方出现,太守府这么大,如何能轻易碰到?”
“他无论想了解什么情况都非常轻松,随便抓个官员问问就行,然后杀人取物。即便有个别官员远远看到你的踪影,发现你进出其房的时间,与死者死亡时间差不多,因而怀疑,可太守府已经封锁,他们误认为是阁下所为,哪里还敢吭声。胆小者懦弱者是怕死,而忠诚胆大者又不敢声张,期望保全自身,等太守府解封后,再去上告。如此一来,就刚好被贼人钻了空子。人人自危,彼此不敢实言对峙,桓太守身处局中,自然难以发现。”
听到这儿,桓阶真是怒发冲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完全被利用了。对于他这样重视名节的人来说,这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紧紧握着手中的利剑,怒吼道:“我与此贼,誓不两立!”
众人知道他难受,也没有出声劝阻,静静等着他冷静下来。
桓阶也不愧是历史名臣,虽然心中羞怒交加,但还是迅速冷静下来,思考片刻,却是奇怪地问道:“可官员们都非愚笨之人,为何竟不能辨别真伪呢?”
“这还不简单,反正只是片刻时间。如果装作怒火冲天的情况下,对方会如何?”刘逸笑道。
“躬身行礼。”桓阶毫不迟疑地道。
“这不对了。”刘逸呵呵笑道:“站得远的官员看不清,站得近的官员不敢抬头,谁敢细细打量,等进到持着文书的官员房中,对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要此人武功够高,在其惊骇的时候,一招毙命,岂不容易?随后大大方方地走出来,装作怒气冲冲地离开不就行了。第一天,大家都没有准备,根本不可能去多留意,等有人进去看到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那么多。待随后封锁了府门,个别细心的人开始回忆和怀疑,也都不敢再说了。”
其实王旭在刚才就已经明白了,听到这里,不由回头望着凌婉清道:“婉清,你之前不肯说出来,可是想实地查看一番?”
“嗯。”凌婉清因为刚才的事情,此时显得有些拘束,轻声应道:“正是,因为此事关系桓太守荣辱,所以属下想先去实地查探一番,看看死者的伤口和临死时的表情。因为桓太守说,所有人都是一招致命。所以,如若死者临死时蕴含着愤怒、恐惧、恨意等,那就说明此事还有待考察,如果都有惊色那就能说得通了。”
“有惊色,五人面部都很复杂,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惊色!”桓阶肯定地接过了话道。“刚开始我还不明白,为何死者面部都会带有惊色,因为即便是府中熟人,那最多也就是愤怒,不可能皆有惊色。在死前蕴含着惊色,必定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物。”
见事情几乎已经确定,王旭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微微笑道:“既然作案手法已经明白,那要如何才能找出这个贼人呢?伯续已经将整座府邸都进行过排查和轻点,确定无人混进去,那么就必然是内贼,会是谁呢?”
凌婉清接口道:“回主公,依属下的看法,侍卫是不可能的。他们约束较严,在府内执勤的时候都有严格纪律,自然不可能扮成桓太守的模样去装腔作势,所以应当排除。而官员也不行,官员无法知道桓太守目前是在后府还是前府,在做什么,准备去哪儿,所以会担心刚巧有碰头的时候。”
“是仆人?”桓阶皱眉道。
“不错,正是仆人。他们本身就在后府,仆人之间相互打听主人所在,也属于正常。所以他能明确知道桓太守在哪儿,甚至可以找机会观察桓太守在做什么。等确定桓太守不会四处走动的时候,才迅速易容赶去前院。”凌婉清道。
话音刚落,桓阶已是连连点头。“我说怎么那么巧,我在府内成天转悠查案,可后两天出事的时候,我却总是刚好在后院,不是在用餐,就是在休息,难怪啊!难怪!”
凌婉清微微一笑,也没有再多说这个,转而接口道:“既是如此,便只需将仆人都集中起来,一一进行排查。仆人间也是彼此能找到证明的,那个连续三天在作案时间段内,都没有任何人见其踪影的,就是罪人。即便最后有两三个碰巧也在此列,那时范围也小了很多,可以从其它方面入手调查,比如易容工具,文书所在等等,甚至可以根据他自己陈述当时去了哪儿,来一一进行验证。估计两到三天便能有结果。”
听到这儿,王旭心怀大畅,笑道:“呵呵,好个凌婉清,不愧是精于此道者,就按你说的做吧!给你三天时间。”
刘逸突然插过话道:“且慢,王将军且听我一言,如何?”
“噢?”王旭疑惑地看了刘逸一眼,随即奇道:“莫非刘中郎还有妙策?”
“妙策说不上,只是有一个想法而已。”刘逸笑笑,也不迟疑,皱眉道:“其实,这种案子能越快破获越好,排查一事,很是耗费时间。因为时间总是有很多出人意料的巧合,有时反而让人难以辨别。更何况,这会惊到对方,给其准备的时间,即便查出来,也有可能当场自尽,让我等措手不及,无法得知其后主使,成为谜案。甚至于稍有疏忽,对方还可能冒死将文书送出太守府。所以,像现在这种情况,不如诱而擒之。”
听到这话,王旭可是来了兴趣,立刻问道:“怎么个诱法?”
第三百三十四章 贼曹掾
“此事简单。”刘逸抚须一笑,目光缓缓扫过屋内几人,才轻声道:“这贼人在封锁的情况下也敢接连作案,表明其非常自信,而且势在必得。现在对方并不明白我们已经知晓了其手法,所以完全可以阴*于他。比如桓太守回府后,就去安抚官员们,说其实总计有六份文书,好在第六份文书没有掉,一直藏在后府某处,让大家宽心。并言明,说王将军已经答应,只要最关键的第六份文书不掉,就不会惩处众人。
“当然,这事儿,还要派遣桓太守的亲近之人不慎流露了出去。那贼人闻讯,以其自信和胆大,又身负重任,对文书势在必得,肯定会再次作案。到时候设下埋伏,岂不更为容易?而且,这样突然袭击,还能第一时间将其制服,避免他突然自尽,然后严刑拷打,逼问出其指使之人,文书也能尽数找到。”
“哈哈哈妙计,妙计啊”听到刘逸这番话,王旭顿时便止不住地大笑起来。片刻之后,想到之前刘逸突然制止众人进府的举动,不由奇道:“刘中郎,莫非之前阁下不让我等进府,就是担心我和凌婉清的到来,导致打草惊蛇?让对方警惕起来。”
“打草惊蛇?”喋喋念叨这这个词半晌,刘逸才陡然笑道:“好词,好恰当的形容。不错,正是担心打草惊蛇。”
倒是桓阶此刻已经无心再说下去,有些着急地打断道:“主公,那属下不如现在就去实行如何?也好早些捉拿此贼。”
知道他是急于雪耻,王旭也不以为意,笑了笑,便点头道:“好吧此刻还未至正午,你们去实行,如果运气好,可能今日便能有结果,我就先回去了。不过抓到后,你可不能杀他,虽然我也知你心中有气,但希望能以大局为重。就交由谍影审问吧,他们对这个很有一套。”
桓阶虽然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