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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五娘身形方地道之内消失,司马东城就吩咐那两个婢女:“你们两快扶秋菊先走!”
那两个侍婢不敢怠慢,左右伸手扶住了秋菊,急步往地道走去。
司马东城目光再转,道:“雷韩两位英雄……”
雷迅立即道:“姑娘请先走一步,我们兄弟两押后!”
司马东城摇头道:“现在并不是客套的时候,这里的情形,两位当然也没有我的清楚!”
语声未已,竹林中竹涛大起,一条条的竹树从中飞出,激射半天!
司马东城道:“第九道机关也发动了!”再顾雷迅、韩生,道:“两位还等什么?”
雷迅、韩生到底也是爽快人,不再多说,先后急往地道里走去。
司马东城即时道:“小萧,剑!”
萧七剑立即出鞘!
“嗤嗤嗤嗤”的破空声响立时四面响起,无数的暗器疾从竹林之内射出,四面八方向小楼射至!
那些暗器绝无疑问都是由机簧发射,急激之极!
司马东城衣袖一拂,卷起了那张石床,挡住了一面的暗器,右手接一抖,嗯哨的多了一支软剑,迎向射来的暗器!
萧七三尺断肠剑同时展开!
那刹那两人彷佛早已有默契,不约而同身子一转,背靠在一起,双剑齐飞,护住了两人的身子,也护住了那个地洞!
“叮叮”声中,射来的暗器尽被两人的剑击落,都是长约廿寸的没羽弩箭!
有些弩箭射进地面,亦有些射进小楼的柱子之内,最少也没进一寸之深!
那若是射在身上,若是要害,一箭已足以要命!
小楼中长剑施展得开,以萧七司马东城的武功剑术,还可以应付得来。
若是在竹林之内,竹树纵横,长剑根本就难以尽展,当然就没有这样容易应付了。
萧七也明白,不觉道:“幸好我们并不是在竹林中。”
司马东城道:“嗯。”
她方待再说什么,霹雳声响,一道火光疾从竹林中冒出!
萧七失声道:“火药!”
司马东城苦笑道:“你以为大姐说谎?”
萧七亦只有苦笑,即时霹雳又一声。
司马东城面色又一变,顿足道:“快走!”
萧七道:“还是大姐你先走!”一把抄住司马东城左肩,推往地道。
司马东城也不推辞,拾级急步往下走,萧七亦往地道下倒退!
他一步方踏下地道的石级,小楼四面的柱子霹雳声中突然片片碎裂!
在那些柱子之内竟然都藏有火药!
火药被引发爆炸,柱子碎裂,当然再也支撑不住,那座小楼立即塌下来!
这倒塌的声响较之火药的爆炸更加响亮,震耳欲聋。
萧七虽已经在地道之中,耳朵仍然被震得嗡嗡的作响。
他一身灰尘,却当然顾不得整理,急步往前行。
地道中漆黑一片,他几次撞一壁上,在他的感觉,那条地道并不是笔直往前伸展。
他立即探怀取出一个火摺子,方待剔亮,已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柔软的胴体,芬芳的体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萧七虽然看不见,也知道这个是司马东城,他随即听到司马东城的声音:
“大姐,是我。”萧七接将火摺子剔亮。
“小萧?”
火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地道,也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司马东城一面的关切之色,连随拉住了萧七的臂膀,道:“若不是你,无论是什么人,我现在都怕已给吓昏了。”
萧七道:“大姐的胆子不是一向很大?”
司马东城噗哧笑道:“可是跟着来的,应该就只有你一人,若是有第二个,那只怕就不是人,是鬼了。”
萧七笑接道:“好像这样的地方,就是有鬼出现也不足为怪。”
司马东城听说打了一个寒噤,再也笑不出来。
萧七这时候才看清楚那条地道,上下左右都是犬牙交错,高低凹凸崎岖下平。
司马东城接问道:“你可曾见过这样子的地道?”
萧七道:“没有这条地道似乎是仓猝挖成。”
司马东城摇头道:“下来地道的那道石级不是非常完整?”
萧七“嗯”一声,道:“蝙蝠既然能够弄得出那样的一道石级,没有理由弄条平坦的地道来。”
司马东城道:“方才我就是因为那道石级,以为下面的地道也必定很平坦,所以几次撞在壁上,也险些摔倒。”
萧七道:“这莫非是蝙蝠故意将这条地道弄成这样?”
司马东城道:“只怕就是了。”她沉吟接道:“无论他弄威怎样,对于他都没有多大影响的。”
萧七道:“因为他是个瞎子。”
司马东城道:“可是,他这条地道若是只挖来给自己行走,也应该弄得好走一点,由此得知他早已知道有此一天。”
萧七沉吟道:“蝙蝠这个人纵然很多时不怎样清醒,在他清醒的时候,相信与当年并无多大分别,大姐,小弟现在倒真的捏一把冷汗。”
司马东城又打了一个寒噤。
他们一面说话一面前行,地道中回声极大,他们的语声听来也不像原来的声音。
一阵阵隆隆的声响从来路传来,就像是一支怪兽在不停的吼叫。
那到底是那座小楼倒塌的声音,抑或是火药爆炸,已经分不出。
他们走过的地方,很多处泥士簌簌剥落,整条地道彷佛在震动,彷佛随时都会倒塌。
司马东城步高步低的前行,面色已变得苍白。
萧七的面色也不怎样好看,行走间,忍不住说道:“这条地道说不定也会崩塌!”
话口未完,后面一截地道就“轰降”地塌下来。
司马东城脱口惊呼,缩入萧七怀中。
萧七忙道:“我们快走!”拥着司马东城急步前行。
司马东城忽然道:“小萧,你害怕?”
萧七道:“大姐难道不害怕?”
司马东城摇头,道:“大概因为你在身旁。”
萧七喟道:“可惜我也只是一个人,地道若是塌下来,也只有等死。”
司马东城幽幽地一声叹息,道:“能够死在你的面前我却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萧七苦笑。
司马东城道:“我虽然已活得不耐烦,兄弟你年纪还轻,这样死掉却未免太可惜,所以运气好坏是一件事,我们还是尽力前奔!”
萧七喟道:“大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子伤感?”
司马东城道:“这也许才是大姐本性,生死关头,终于露出来。”
萧七沉默了下去。
“轰隆”又一声,后面又一截地道倒塌,而且继续塌前来。
萧七面色大变,急呼道:“大姐快走!”把手一推!
司马东城当机立断,道:“兄弟小心!”身形前掠。
她当然知道若是下这样,萧七一方面要兼顾她,一方面不能放开脚步,那结果就真的只有死在一块儿!
萧七尚未来得及回答,头顶一大块泥土已塌下来!
他轻叱一声,身形前掠,反手一剑刺上去!
一剑刺出,劲风呼啸,当头塌下的泥土被他一剑抵住!
剑脱土崩,萧七人掠前一丈!
那条地道竟然紧追着他塌下来,“轰隆隆”之声不绝!
萧七一剑剑不停刺出,藉以暂时挡住下塌的泥土,也藉力掠前!
他的身形有如箭射,身上的衣衫肌肤多处被划破。
这些皮外伤他当然不在乎。
火摺子已熄灭,但地道崩塌,也漏进了天光,虽然沙尘飞扬,以萧七目光的锐利,仍然分辨得到道路。
地道中尚且变成这样,地面上变成怎样,萧七实在不敢想像。
那十三道机关埋伏的厉害,他虽然没有一一见识得到,亦知道事实足以将附近一带夷平,若是身在竹林之内,有几分生机简直就可想得知了。
这十三道机关埋伏要花卖多少人力金钱,要花费多少心血,更就可想得知,而目的,只为了囚禁一个白痴!
这是否值得?
萧七现在倒有些怀疑,司马中原他们的脑袋是有些问题了。
地道终于停止崩塌,萧七的身形却没有停下,继续急掠向前。
再前七丈,又看到了天光,看到了一道石级。
司马东城就等在石级之下,神情紧张,看到萧七,才松过一口气。
萧七亦吁了一口气,剑这才入鞘,身形一缓,三两步走到司马东城的面前。
司马东城握住了萧七的手,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半晌才说道:“我们上去。”
萧七道:“他们怎样了?”
一个声音应道:“没有事。”是雷迅的声音。
他接着探头道:“两位又怎样了?”
司马东城道:“我很好,小萧受了一些伤。”
萧七笑接道:“只是皮外伤。”
雷迅大笑道:“你还能够笑得出,我们就很放心了。”
笑语声中,司马东城、萧七拾级而上。
地道的出口乃是在花阵中,那其实已经是花阵的边缘,前行不用两丈就可以走出花阵。
那两丈距离并无岔路,也实在还未入阵。
司马东城出了地道,四顾一眼,忽然叹了一口气,道:“现在若说那蝙蝠是一个白痴,第一个我就不相信。”
萧七亦自叹息道:“若说他是一个瞎子我也不相信。”
司马东城却应道:“这可是事实。”
萧七道:“大姐真能够肯定?”
司马东城道:“也根本就不是一个秘密,很多前辈都清楚。”
萧七怔了一会,道:“但这条地道简直就算准距离一样。”
雷迅接口道:“可不是,一个瞎子竟能够挖出一条这样的地道,本来就难以令人置信。”
司马东城道:“他一生的作为原就很都难以令人置信,这条地道的所以恰好挖到这里,也许就只是巧合。”
韩生嘟喃道:“这不无可能,巧当然就巧一些了。”
雷迅道:“奇怪的却是他没有在地道出口袭击我们,否则凭我们的武功……”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以蝙蝠的武功,若是在地道出口袭击有什么结果,每一个人也都明白。
萧七叹息道“这个人的作为也实在出人意外,总不成方才火药爆炸,惊天动地,连他也吓呆了,又或给吓得精神再失常,忘记了应该守在地道口外?”
司马东城道“那都不无可能,怎样也好,我们既能够逃过此劫,实在值得高兴。”
雷迅道:“在我们该怎样,去将蝙蝠搜出来?”
司马东城道“若是我没有判断错误,现在他只怕离开这里了。”
她接着解释“司马山庄虽大,可以藏人的地方不多,他若非神智错乱,应该会想到我们必定会到处搜。”
雷迅道:“那边竹林是否还可以藏人?”
司马东城道:“竹林一带现在只怕已夷为平地了。”
她身形接动,掠上了一株花树之上,放目向竹林那边望去。
萧七亦掠上了旁边的一株花树。
目光所及,萧七面色大变,司马东城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一看之下,亦不由变了面色。
在他们前面不到三丈的花树竟然已完全被摧毁,花阵之外的那道高墙亦已倒塌,烟硝四起,'奇+书+网'竹林之中更就是火光熊熊。
他们虽然离开那么远,也竟然觉得热力迫人。
萧七却倒抽了一口冷气,道:“大姐,这场火我看是人力很难熄灭了。”
司马东城无言点头。
萧七接道:“幸好有那一道高墙阻隔,火势不会蔓延开来。”
司马东城颔首道:“以我看,家父筑那一道的墙用意也就在这里。”
萧七摇头道:“小弟实在不明白。”
司马东城道:“不明白浪费这许多金钱人力来囚禁一个白痴?”
萧七苦笑道:“前辈高手难道真的是那么拘泥固执?”
司马东城没有作声。
雷迅、韩生这时候亦已先后掠上来,看见那边竟变成那样子,亦无不色变。
萧七转顾两人,道:“我们今天亦可谓死里逃生了。”
雷迅一怔,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未尝就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司马东城一笑,道:“这个也是!”飘身跃下。
萧七紧随掠下花树,道:“大姐,你有什么打算?”
司马东城道:“你是担心蝙蝠仍留在附近,我会有生命危险?”
萧七道:“不能不担心。”
司马东城笑道:“他若是要算计我,早就已有所行动了。”
萧七道:“现在不同,他的秘密已暴露,已可以放开手脚。”
司马东城道:“以你的意思?”
萧七尚未回答,司马东城又问道:“有什么地方你认为是绝对安全的?”
萧七沉吟不语。
司马东城道:“你想不出来?”
萧七苦笑,司马东城接道:“因为根本没有,反而司马山庄之内,还有一个应该很安全的地方。1萧七一怔。
司马东城笑问道:“家父既然能够设计一个这样囚人的地方,你以为能否弄出另一个更巩固的地方?”
萧七道:“当然能够了。”
司马东城道:“一般庄院通常都有一处地方建筑得特别巩固,以备不时之需,司马山庄也不例外。”
萧七道:“嗯。”
司马东城道:“虽然没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但蝙蝠纵然有所行动,要攻进去也不易。”
萧七道:“他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时间,而我们由今天开始,一定全力去追寻他的下落。”
司马东城道:“我本该与你们一起去的,只是大姐是怎样的一个人,你应该清楚。”
萧七道:“大姐下喜欢到处走动我很清楚。”
司马东城道:“你们却是要与我保持联络,好教我赶得及与你们联手对付蝙蝠。”
萧七道:“大姐用不着操心。”
司马东城道:“你剑术虽好,但应付蝙蝠之外,还要小心一个王无邪,大姐怎能不担心。”
萧七道:“生死由命,小弟尽量小心就是了。”
司马东城转顾雷迅、韩生,道:“两位若是不反对,我想将秋菊留下。”
雷迅立即点头,道:“我们到处找蝙蝠,总不能将秋菊带在身旁,司马山庄无论如何比镖局安全,有姑娘一旁照料,我们更就放心了。”
韩生道:“小弟也是这意思。”
秋菊当然就更没有意见了。
第十四章 惊大动地
午夜云更薄,阳光却仍然非常温柔。
萧七、雷迅、韩生三人走出了司马山庄,在看过司马东城居住的地方之后,他们都放下了心。
那无疑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最低限度,比他们知道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安全。
萧索秋风吹来了一阵阵焦臭的气味,回头望去,竹林那边烟硝冲天,火势仍然未熄灭。
他们不由又想起那片刻的凶险。
萧七已换过一身新衣,司马东城虽然说那是她父亲留下的,但无论怎样看都不像。
颜色与款式都是萧七平日惯穿的那一种,而剪裁更就恰到好处。
萧七虽然没有见过司马东城的父亲司马中原,不知道他的身材是否与自己完全一样,却也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
司马东城虽然没有明言那是她亲自特为萧七缝的衣裳,但从她的神态,萧七已看得出。
他没有说穿,内心的感动却已在眼瞳之中表露无遗。
司马东城却接着叹了一口气,神态也变得苍凉之极。
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萧七只怕也不大清楚,只怕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她一直送到庄院门外,目送萧七去远才转回,那一脸的哀愁更浓重。
山庄中的秋意也似乎因此更深了。
马嘶在秋风中,韩生忽然策马追前,问道:“萧兄,我们现在应该从何处着手调查?”
萧七沉吟了一会,道:“天龙古刹!”
韩生怔住,雷迅亦奇怪问道:“萧兄弟,莫非你忽然想起了那儿有什么可疑之处?”
萧七摇头,道:“昨夜我们虽然带备灯火,但夜间到底看得不怎样清楚,所以我打算再走一趟。”
一顿却又道:“不怕说,我总觉我们好像疏忽了一些什么?”
韩生追问道:“到底是什么?”
萧七道:“我也不知道,或者这只是一种错觉,根本没有什么被我们疏忽过去。”
韩生沉吟下语,雷迅道:“昨夜我们不是已经搜查很仔细?”
萧七道:“所以这一趟再去,很可能亦是什么收获也都没有。”
韩生道:“不过既然是茫无头绪,我们亦无妨再走一趟,或者正如萧兄所说的,我们昨夜真的疏忽了什么。”
雷迅也不反对,道:“好的。”
萧七没有再说什么,催骑奔前。
由司马山庄到天龙古刹虽然不太远,但早一刻赶到去,就多一刻的时间观察。
他心中虽然到现在仍然捕捉不到任何意识,却知道,自己的所以生出这个念头,一定是突然发觉什么地方不妥,又或者是被什么东西触发这个奇怪的感觉?
到底他疏忽了什么地方?
三骑终于又来到天龙古刹。
在光天化日之下,天龙古刹虽然没有在夜间那么阴森,却是远比在夜间苍凉。
到处颓垣断壁,长满野草。
草长及膝,泰半已经枯黄,秋风吹过,“悉索”之声不绝,秋意更觉萧瑟。
萧七匹马当先冲上寺前石阶,冲入庄院,在草丛中将马勒住。
雷迅、韩生两骑紧紧相随,也在草丛中将坐骑勒住。
萧七纵目四顾,“刷”地翻身下马,道:“我们仍然由这里开始。”
雷迅、韩生并不反对。
萧七也没有多说什么,放步走前,他走得并不慢,但所经过的地方都非常留意。
雷迅、萧七、韩生也着意到处打量。
他们所走的路线与昨夜大致上并无不同,亦一没有任何发现。
一直到走到后院,来到那崩塌的后殿之前,萧七突然怔住在那里,目光亦凝结,直勾勾的盯着那一堆颓垣断壁。
韩生第一个发现萧七神态异样,脱口道:“萧兄怎样了?”
萧七沉默了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
一句很奇怪的话:“昨夜并没有下雨。”
昨夜他们整夜都没有睡觉,有没有下雨,应该很清楚。
雷迅只听得怔住,韩生却听出萧七说话另有深意,道:“非独昨夜没有,这几天也没有。”
萧七忽然笑起来,道:“现在我明白昨夜到底是疏忽了什么,离开司马山庄的时候,又为什么会有所感觉了。”
雷迅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七道:“司马山庄围在竹林外那道高墙因为火药爆炸倒塌……”
雷迅道:“这又有什么关系?”
萧七道:“两位可发觉那道高墙倒塌之后的情形与这里有什么分别?”
韩生目光闪动,道:“没有多大分别。”
雷迅道:“这是说,我们眼前这座殿堂也是被火药炸塌了?”
萧七道:“到底是如何倒塌没有关系。”
韩生接解释:“萧兄的意思是说,这座殿堂看来也是才倒塌不久。”
雷迅动容道:“哦?”
萧七道:“若是已倒塌多时,倒塌的痕迹绝不会这样子新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