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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人白晰的脖颈上,依旧留着刘泉重击下的青色印迹。
当女人身不由己地开始呻吟湿润的时候,刘泉放开了她。
“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感到没兴趣了。”刘泉说。
女人盯着刘泉看了一会儿。
“来吧,我让你来,好吗?”
“不。”刘泉走下床。
“你这人真没劲。”女人也跳下了床,她开始找衣服,气咻咻地拼命往身上穿。
刘泉突然想喝酒。想得要命。
7
因为从来不在家里开火,所以刘泉的厨房很干净。是那种厨房连带餐厅式的设计,由于没有在里面摆放餐桌,厨房不但显得干净整洁,而且还很宽敞。
刘泉走进厨房去拿红酒的时候,他突然隐约感觉有某种不对劲。有一种奇怪的气息在厨房里。
像是死鱼的腥味,又像是某种下水道反涌的腐烂潮湿的味道。
刘泉闻闻水池,发现味道似乎并不是从那里涌出来的,又闻闻冰箱,发现冰箱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站在冰箱前发了会儿呆,可能是在那种气味中待得时间长了,他感到那股怪味道似乎消失了。
这时候,刘泉发现在地板上有一滩水渍。刘泉奇怪地走过去,蹲下身,发现那水迹似乎早就干了,可是,由于地板过于干净,那一片瓷砖被水渍弄脏了,犹如被尿液弄花的床单。
在那片水渍周围,没有任何有水流过来的迹象。而那片空地,理论上是不可能会有水滴到上面的,除非是有人故意把水倒在了那里。刘泉望望天花板,再看看四周,觉得那水渍出现得是那么奇怪,那么突兀。
刘泉走到那片犹如被单上的尿液般的水渍的另一端,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那水渍竟然是字。
刘泉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那水渍竟然真的是字。
刘泉感觉到周围一片阴森森的感冷。
那水渍显示出的字是:田小军死。
显然,那是人用水写上去的,然后,水干了,留下了字痕。
田小军死。
刘泉站起身,冲出了厨房,冲进了卧室。
可是,那个女人不在了。她的外套和裤子还在床头挂着,可是,人却不在了。厨房就在大门边,刘泉根本没意识到女人走出门,她也根本不可能悄悄溜出去。
刘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恐惧,就是他撞死人后脑海中幻想的索命鬼魂时的恐惧,就是他接到自称是那具尸体打来的鬼电话时的恐惧。
恐惧感是如此汹涌,如此盛大,雷霆万钧,不可抗拒。
当卫生间响起抽水马桶的声音,当那个女人打开卫生间的门探出头的时候,刘泉被吓得紧紧地靠在了墙壁上。
“你怎么了?”女人看到刘泉铁青的脸色。
刘泉盯了女人一会儿,然后抓起她的衣领。
“你跟我来。”
他把那个女人揪进了厨房。
“你干吗?放开我。”
“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女人好奇地看看那片水渍,又看看刘泉。
“是不是你写的?”
“什么呀?”女人根本没有认出那水渍事实上是有意义的字。
“你看那是什么字?”刘泉猛然摁住女人的头,把她摁在那个“死”字面前。
“死。”女人读道。然后,她的身体就开始真正地战栗起来。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她惊叫起来。
“是不是你写的?”
女人没有回答刘泉。她被刘泉的暴怒吓傻了。
“是不是你写的?”刘泉揪住了女人的头发,把她生生地从地上拉了起来,揪到了面前。他们脸对脸地互相盯着。
刘泉有一种感觉,他已接近困扰他的谜团的答案。他必须追问下去,甚至不惜动用暴力。
可是,很快,刘泉就发现自己错了。那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对于她来说,刘泉很有可能是个变态的杀手,一夜寻欢之后,他似乎准备杀掉猎物。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女人的眼神有一种柔弱的无助。
刘泉放开了女人。女人像件衣服一般瘫软了下去。
是鬼。是邪灵。是那具尸体写下的文字。
田小军死。
这个想法出现在了刘泉的脑海中。只能是那具女尸写下的。除此没有任何解释的可能。
田小军死。
8
刘泉试图让那个女人冷静下来。可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那个女人一直不停地哭泣,一边哭,一边呈现出某种歇斯底里的症状。
她的身体像是掉进了冬天的湖水中一般不停地颤抖。
“昨夜你睡觉时有没有感到什么异常?”刘泉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女人哭着摇头。
“你好好想想。”
“我要回家。求你放我回家。我什么都不会对别人说的。求你了。”她的眼睛早已经哭得红肿了。
刘泉发现问也是白问,她早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第十一章 面如死灰(1)
1
田小军有一个女朋友,她也姓田,叫田丽。田小军离婚已经四年了。关于他的婚姻,他和朋友很少谈及。离婚之后,田小军基本上是个标准的快乐单身汉,直到他遇到田丽。
田丽也是个几乎没有什么知名度的靠在电视剧中充当女二号的小演员。她和田小军基本上是一种松散的互不干涉对方自由的伴侣关系。田小军之所以常给人一种无拘无束的印象,是因为当时田丽正在青岛拍戏。他们很少通电话。对于田丽来说,田小军仅仅意味着那是一个可以投靠的男人,当她结束了在外面挣扎的生活,她可以回到一个家里,她可以睡在一个男人的身边。那个男人对她还算不错,他虽然不愿意和她结婚,不愿意向她许诺将来,可是,他愿意宠着她,愿意满足她物质上的小小愿望。她睡在他的身边,不会在半夜突然醒来。她很少能和其它男人在一起时安然入梦,睡得安稳,除了田小军。
在青岛的戏本来应该在一个月后杀青,可是,那几天,由于没有田丽的戏,她突然心血来潮地想回家看看田小军。
她没有提前给田小军打电话。由于剧组里没有碰到脾气相投的朋友,田丽在剧组的日子常常感到不开心。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决定驾车开一次长途,在家和剧组之间来一次孤独的隐秘的往返。
出发的时候,田丽感觉很开心。在高速路上,窗外怡人的景色也多少缓解了她连日来工作造成的倦怠和心理苦闷。田丽的车开得很快,不停地超车,在超越的一刹那,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田丽一直希望在她的生活中,准确地说,是她的事业上能有这样一种能带给她无比快感的超越,可惜,她只能在高速公路上去寻求那种短暂的转瞬即逝的心理感觉。
车停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田丽锁好车,望望楼上的那一扇属于她的窗口。窗口里没有灯光。她看看表,猜想田小军可能已经睡觉了。当然,也有一种可能,而且这种可能性从她对田小军的了解上说,应该更大一点。田小军又出门呼朋唤友地鬼混去了。
田丽决定先上楼。回到家再给田小军打电话。她不想告诉田小军她已经回到了家,她很想听听田小军会怎么说。如果田小军没有在家,而在电话中告诉她他在家的话,田丽会继续逗弄着田小军把谎话编下去,而且最好编得越像越好。田丽在想象中有某种受虐的快意。她考虑着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她要不要拆穿田小军。最后,她决定,不拆穿他。心里有数就行了。这样的游戏,田丽和田小军不止玩过一次了,让田丽失望的是,田小军竟然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她不信男人不撒谎,可是,她真的从来没发现田小军有任何破绽。
田丽刷卡打开单元门,然后走进电梯。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走下电梯,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她同样没有任何异样和不祥的感觉。
灾难总是突如其来,不由人事先做好准备。
走进家门,田丽打开门厅的灯时,灯却怎么也不亮。于是,田丽穿着皮鞋走进客厅,去开客厅的灯,灯同样没有亮。田丽有些奇怪,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家里会没有电。平时,家里的一切全都是田小军照应的。电快用完的时候,田小军会去提前买好。水用完的时候,也是田小军到物业去买。田丽只是这个家的享用者。
田丽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她有些绝望,家里果然没有电。她不知道该怎么去买电,她甚至不知道家里的电表安装在哪里。她不知道如何去检查是电闸掉了,还是电没有了。
而且,由于一时不适应,田丽根本无法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她只是凭着模模糊糊的视线去找家里所有灯的开关,心怀侥幸地希望会一盏灯突然亮起来。
灯没有亮。田丽掏出手机,给田小军打电话。田小军的手机响了起来,那铃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的时候,吓了田丽一跳。
“田小军。”田丽喊了一声。一直以来,田丽都是这样呼喊田小军的,连名带姓,一丝不苟。
没有任何回答。
“田小军。”
田丽感觉出了某种怪异的氛围。她穿着皮鞋的脚下粘糊糊的,踏在地板上有一种像踏在胶水中的粘连感。
那是什么?田丽低下头,发现地板上竟然有一滩水。哪里来的水呢?田丽想着,突然在脑海中掠过一个念头,那不是水,那是血。
田丽猛然感到了冷,她的后背和大腿同时起了一片恶寒。
田小军的手机在床头闪着荧光。凭借着那荧火,田丽看到了地板上竟然有一张脸。那是一颗人头,它被安放在床头。那是田小军的脸。
在荧水的映照下,那张脸显得是那么阴森和诡异。
接着,田丽发现她的脚下正好踩在某种柔软的东西上,那似乎是一块肉,或者是一只斩断的人手。
田丽没有任何喊叫。事实上,当她看到田小军在黑暗中狰狞的脸时,她已被惊得三魂七魄尽失。她想喊都喊不出来了。
田丽摸着黑,想慢慢往屋处走。她下意识地感到,屋里似乎除了她,还有一个人存在着。不是田小军,田小军已经死了,他已经不能再算是一个人了。
在屋里存在着的是一个活人。一个能动的人。那人也许就站在田丽的背后,也许是躲在卫生间或者厨房的某个角落。
就是那个人杀死的田小军。现在,那个人像死神一样,伺机准备杀死任何一个无意间闯进这人间地狱的倒霉鬼。而田丽,正是这个标准的不折不扣的倒霉鬼。
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在静寂中不停地响着。像是在敲击某种乐器,又像是谁家在往墙上钉钉子。事实上,那是田丽颤抖的牙齿在互相碰撞着。
她在几乎完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慢慢地,几乎是拖着脚步地往公寓外面挪动。走到门厅时,她看到黑暗中,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了。门开得很缓慢,随着门慢慢打开,有某种粗重的喘息声。那喘息声在田丽听来几乎大得近在耳边,犹如马蜂围着她在回旋飞舞。
慢慢转回身,慢慢寻找那喘息声,这些举动都不是出自田丽的本意,那是她肉体的本能。现在,受到过度惊吓的她根本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她就像某种低等的小动物一样,所有举动均出自无意识。
上大学的时候,田丽也曾经受到类似的惊吓。那次惊吓比这一次要轻。那时候田丽住在女生宿舍,晚上,因为尿急,她摸着黑去上卫生间。到了卫生间的门口,突然,从卫生间里闪出了一个人影。
是个男人。
田丽之所以能认出那是一个男人,是因为那个人手里拿着支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柱晃在他的下身。他的下身是赤裸的,光柱中,挺起着一个奇怪的黑糊糊的东西。
田丽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事实上,如果不是那个暴露狂拿着电筒照着自己的下半身,田丽根本无法意识到那是一个人。她早已被吓得失去了意识。自始至终,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就是那么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像猫一般的眼睛,失神地望着光影中那奇怪的黑糊糊的东西。
当那团黑影消失后,田丽靠在墙上站了一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就是那么直直地靠墙站着,她的下半身早已被自己的尿液浸湿了。
从那以后,田丽落下了怕黑的毛病。从那以后,田丽也落下了一旦紧张,一旦受到某种意外的刺激,就会微微小便失禁的毛病。
现在,田丽转回身,看到黑暗中,从卫生间里,有一团阴影缓慢地飘了出来。在意识中,田丽又重新回到了大学时代,女生宿舍那幽暗狭长的走廊。那个男人突然的毫无理性的直挺挺冲到她的面前,给了她一生中最大的一次生理冲击。
在后来的生活中,田丽发现,她哪一次的性经历都不如那一次受到惊吓的那样,能够引起全身每一个最微小的细胞的最大程度的兴奋反应。
现在,田丽再一次感受到了。而且比大学时代的那一次来得更加猛烈。那团黑影,那团浑身充满了血腥味的身影,很快就笼罩住了田丽。
2
田丽的尸体是几天以后被物业的保安发现的。那几天,保安很奇怪,在楼上,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前,为什么总站着一个女人呢。
那个女人白天站窗前,一动不动地望着外面。在夜晚,模模糊糊地,那个女人直挺挺地依旧在窗前站立着。她的剪影清晰地出现在了某个安保的噩梦中。
于是,他们开始给业主田小军打电话,奇怪的是,明明家里有人,电话却总也没人接。最后,他们决定上楼去看一看。
楼道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怪异气息。
是一种腥味。一种腐败潮湿的腥臭气息。
撞开门,那几条大汉几乎全部被惊呆了。这里已不再是人类的居所,这里简直就是屠宰场,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地面上粘稠的血污犹如下水道反涌。沙发上,地板上,床上,不但到处是血污,而且到处是人体的残肢。
那是田小军的。
他的手,他的脚,他的头颅,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得到处都是。
窗前,那个女人依旧在那里僵直地站立着。她的一头长发披在肩上,在她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绳子,那根绳子事实上是一根窗帘带子。绳子把那个女人的脖子和窗帘横杆连结在了一起。
那个女人显见是被勒死的。她翻着恐怖的白眼球,吐着很长的舌头,直挺挺地靠在玻璃上面,犹如想冲破玻璃,跳到楼下去。
那个女人就是田丽。
3
如果你上那家住宅区的小区网页,你会看到小区里的居民对那处凶宅所发生的一切的种种猜测。凶案在那里不仅仅造成了某种轰动,而且,所有的业主几乎都被吓坏了,人人自危,恐惧着某个看不清面孔的人影。
有人说,是女主人杀死了男主人,然后上吊自杀了。
那个女人疯掉了。
立刻有人跟帖,说那女主人并非上吊,显见那根窗帘不足以吊死一个人,她是被人勒死然后挂在上面的。
她的脚跟还是踩着地的。
在公寓安置的监视器上,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业主纷纷猜测,如果不是鬼魂在做怪,那凶手极有可能就是小区保安中的一员,或者是那个每天来楼道收垃圾的清洁女工。
4
田小军和田丽的死信是刑警张思安告诉刘泉的。张思安是找刘泉来了解情况的,他问了刘泉一些田小军的情况,以及一些相关人员的人际关系。
然后,罗娟也知道了。罗娟看样子被吓坏了,她约刘泉在咖啡店见面。她的脸色苍白,有一种深深的疲倦写在脸上。
“陈勇也知道了吧?”刘泉问。
“是。警察也找过他了。”
“他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罗娟摇摇头,“我一直没有和他在一起,我们正办离婚手续呢。我只在白天和他碰过面,每回说不上几句话就开始争执。完全说不通。”
“你们就没有和好的可能了吗?”
罗娟摇摇头,淡淡苦笑了一下。
刘泉觉得他也不便再细问了。
“我很怕。”罗娟说,“我不知道你写的那部戏是不是有什么邪?陈勇拍到一半的时候,我发现他几乎不再是从前我认识的那个人了。现在,又死了这么多人。”
刘泉勉强笑了笑。
“有人说,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刘泉一惊。
“谁说的?”
“陈勇啊。”罗娟咯咯地笑了起来。
罗娟的笑把刘泉弄得遍体发毛。那完全像是个疯女人的笑容。
“操,我还说是陈勇干的呢。”刘泉气乎乎地说。
“说句实话,我也担心。”罗娟瞪大眼睛看着刘泉。
“你担心什么?别担心,真的不是我。”
“我是说,我也担心是陈勇。”
刘泉的身体往后撤了一下,他暗暗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内心里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旋转感。
“不会的。我不信。”
“你不了解他。”
刘泉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陈勇长期嗑药,长期失眠,平时异常焦灼,焦躁。”
刘泉面无表情地听。
“他想当导演都快想疯了,不是眼下这种拍拍烂戏的导演,他一直梦想当那种大牌导演。长期的不得志,让他内心有一种郁结,一种毫无理性的仇恨。被失眠和药物折磨的时候,他那种歇斯底里,他那种毫无理性的仇恨就会发展到令人惊惧的地步。你不了解他,你不知道的。”
“是。只有你最了解他。”刘泉忍不住有些讽刺地说。
罗娟没有听出刘泉话里的讽刺意味。
“是啊,我最了解他了。这些年,好像是他在捧我似的,告诉你,根本不是,一直是我在帮着他,你信吗?”
刘泉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不是因为他,我能上多少部戏啊。能和多少好导演合作啊。我早就成名了。”
刘泉转过头,望着咖啡店的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那些街上光秃秃的树干。刘泉有一种感觉,他此刻并非活在人间,他根本就是生活在一个毫无理性毫无希望的世界上。
“你没有把你这套理论对那个叫张思安的警察说过吧?”
罗娟的脸突然红了:“没有。那怎么会呢?”
“那就好。就算你们的感情破裂了,也别做这种事。两口子嘛,也不至于有那么大的仇吧。”
“操,你丫说什么呢?”罗娟急了。她站起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