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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叹气，“干什么都不容易，这看尸体的工作看上去挺轻省，每天上班只要往停尸房里一坐就行了。实际上做起来，就没这么容易了。就说今晚吧，停尸房里的十三具尸体，一下子跑了十个，现在就剩下三具了，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代。一会儿等天亮了，院领导要是问起来，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回答。其实我已经做好辞职的准备了。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是怎么圆都圆不过去了。值班日记上尸体的数量可以随便改，可是人家死者的家属要是来找尸体，我可就大麻烦大了。”
老头原本就是个话痨，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了。脸上的表情也由刚才的铁青变得笑呵呵的。这使得路飞和何楚耀放松不少。既然老头肯笑，就有配合的希望。于是赶紧接着这股热乎劲，跟老头聊了起来。
何楚耀道，“老大爷，那些尸体跑了的事，全都是因为小怪物在捣乱，这种事，根本不能怪在你头上。”
老头叹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大家都知道，这种事出在谁的班上，就是谁倒霉。现在出在我的班上，我只能认栽。希望院领导能宽大处理。”
何楚耀道，“我觉得你们领导要是个明事理的，这种事就不该怪你。”
老头叹气，“但愿吧，每个人性格不一样，这事要是老院长处理，恐怕没大事。老院长那人好说话，可是现在，院长疯疯癫癫的，谁知道医院是哪个领导主事，脸黑脸白，咱都说不清楚。”
路飞道，“老大爷，你的担心纯属于多虑，那些尸体并未走丢，现在全都在新楼的走廊里戳着呢，我们给尸体贴了符，现在他们全都都雕像似的站着，哪也去不了了。”
老头惊道，“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路飞笑道，“当然是真的。”
此时，老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喜滋滋地道，“啊哟，这下好了，没丢就好，一会儿我把床推过去，再把他们一具一具搬回来，就没什么事都没有了。”
何楚耀点头，“是的，你根本不用担心，他们都在走廊里站着，一个都跑不了。”
老头虽说彻底放松了，不过他还是多了个心眼，“我说年轻人，你们看见的尸体拢共是多少具啊？”
路飞皱眉，仔细想了一下，“嗯，先来了五具穿着衣服的，后来又来了四具没穿衣服的，哎哟，那没穿衣服的尸体冻得火腿肠似的，身上的肉都是紫红色的，看上去老恶心了。”
老头吃了一惊，“小伙子，你刚才说，穿衣服的是五个，没穿衣服的是四个。对吗？”
路飞点头，“对啊，大爷，我瞅你脸色都变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老头郁闷地道，“当然不对劲了。停尸房现在有十具尸体不见了，你刚才说的尸体总数加在一起才九具，明显少了一具啊。”
路飞和何楚耀听完，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啊？怎么会呢？那些尸体不是小怪物念咒驱使的吗？”
老头苦笑，“对啊，就是小怪物在捣乱啊。”
何楚耀皱眉，“那怎么可能十具尸体当中，有九具受小怪物咒语的驱遣去病房那边捣乱，还剩下一具尸体自说自话地跑了呢？这岂不是怪事？”
老头睁大眼睛，惊得说不出话来，良久，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具只剩下半拉脑袋的女尸的画面，他想起那女尸在他面前流眼泪，跟他比划，说她想要回家，以及她跪在地上给自己磕头的片段。
老头想起这些，瞬间恍然大悟。
“啊？我想起来了，我好像知道是哪具尸体丢了？”
路飞和何楚耀齐声道，“啊？是哪具尸体？”
老头道，“你们看见的那四具没穿衣服的尸体里，有没有一个只剩下半拉脑袋的尸体？”
路飞使劲摇头，“肯定没有，我刚才看见的尸体，尸身都是完整的，没有缺半拉脑袋的。拢共就那么几具尸体，如果有半拉脑袋的，我一定会记住的。”
老头跺着脚道，“糟了，这次真的糟了。”
何楚耀，“老大爷，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个糟了呀？”
老头叹气，“我想起那具尸体了，她是最后离开停尸房的，当时我正在修门，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看见她活了，吓得我够呛，不过她并没有袭击我的意思，她看上去很可怜，她哭得像个泪人，跟我使劲比划，说她想回家。求我放她走。我一时心软，就让她走了，因为我觉得，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何楚耀叹气，“看来老大爷也是个性情中人。你放走了她，这下你可怎么向医院交代呢？”
第2423章 老大爷，你是在跟谁讨论呢？（）
老头道，“我这人心软，见不得别人哭。这姑娘死得多惨呀，还剩下半拉脑袋。当时她嗯嗯啊啊地说不出话来，还着急地伸手跟我比划，那样子别提多可怜了，她求我放她走的时候，甚至跪在我面前磕头。你们说，这么可怜的姑娘，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难免会生出一丝同情来。我知道放她走，会给我带来麻烦，可是我不后悔。”
路飞笑道，“可是老大爷，你放那姑娘走了，你怎么交代呢？相信你们院领导不会像你这么爱心泛滥，允许一个女尸就这么无端端的消失了。”
何楚耀点头，“是啊，那毕竟是一具尸体，万一死者的家属来找，你们医院也难辞其咎啊。”
老头叹气，“嗨，当时我的脑子一下子乱了，想着既然都跑了九具尸体了，也不差这一具了，至多是再多一具，反正于我来说，过错都是一样的。谁能想到，现在其他九具尸体都没跑丢，唯独只有她不见了呢？”
何楚耀苦笑，“老大爷，你这也纯属于好心办坏事。最后把自己搁在里面了。”
老头长叹一口气，眼前再次浮现那具可怜的女尸跪地哭泣的画面，不禁眼眶发红，哽咽道，“那姑娘多可怜啊，祝她好运吧。”
路飞笑道，“她这样跑出去，只怕是吓坏路人。街上的人要是看见这么一个只剩下半拉脑袋、没穿衣服的女人，全都吓得四处逃窜。我感觉一定会引起骚乱的。”
何楚耀点头，“我也预感到，她的出现，一定会引起轰动性后果。”
“你们都别说了，事已至此，我心乱如麻。我活了一辈子，也没给社会添啥麻烦。如果这次造成什么混乱的话，我也认了。因为那姑娘实在太可怜了。她的尸体是一个车祸现场发现的，尸体至今没人认领，已经在医院的冰柜里存放很久。相信很快就要被清理掉了。我已经看见被院方清理的下一批尸体名单里就有这具尸体。”
路飞叹气，“你们医院为什么不肯把尸体多存放一段时间呢？”
老头苦笑，“因为这种无名尸太多了，如果都存在医院的冰柜里，哪里放得下呢？有关于存放尸体，需要占用空间，还得耗费大量的电费。我们医院原本就经营不善，实在拿不出更多的经费来存放尸体了。只好把尸体存放一定的时间，如果逾期无人认领，就只有处理掉。否则医院根本存不下那么多的尸体。”
何楚耀点头，“不光是医院，我们警局也会遇见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到最后，也只能是处理掉。”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老头目光迷茫，此刻他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再次回想起那女尸跟他说她想回家，可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如果女尸已经跑出了医院，她现在一定是在街上瞎转悠吧？一具无家可归的尸体在街头乱跑，那会引起多大的恐慌呢？他哆嗦一下，不敢想象了。
何楚耀见那老头发呆，感觉跟老头聊了半天，老头已经完全放松下来，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何楚耀笑道，“老大爷，跟你打听个事，是关于那五具尸体的，咱们能不能进停尸房里说话啊。”
听见这话，老头脸上的笑容陡然收住，心里琢磨开了，这俩小伙子，跟我套瓷半天，还是为了进停尸房啊。说真的，自从小怪物这个能折腾的小玩意进了停尸房之后，惹出了一堆的麻烦。老头说什么也不想让外人进入停尸房了。
看见老头不说话，何楚耀尴尬地道，“大爷，你倒是表个态呀。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老头咳咳两声，“年轻人，不是我不让你们进停尸房，话说今晚就够热闹的，五具尸体折腾个没完，偏偏小怪物这个搅屎棍又在中间一通瞎搅合。所以我现在实在不想让任何人进入停尸房了，希望你们能理解。”
何楚耀笑道，“老大爷，可是我们打听的事，是跟那五具尸体有关啊。”
老头睁大眼睛，狐疑地盯着何楚耀，“那五具尸体又怎么了？”
何楚耀道，“老大爷，我这次来停尸房，也属于爱心泛滥，跟你一样，想帮助那些尸体。刚才我在病房门外的走廊里看见那具少女的尸体，结果我发现一直在流泪，就多看了她几眼，没想到，她居然能用眼神跟我交流，她用眼神示意我，帮助她查出死因。”
老头苦笑，“就是那个穿着白纱裙的少女吧，她真是那么暗示你的吗？”
何楚耀点头，“是的。而且她哭得泪人似的，叫人看了心酸。你说我能不帮她吗？”
老头笑道，“关于那个少女的死，其实，不光是那个少女的死，有关于那五具尸体是怎么死的，我们几个讨论了一整晚，也没得出真相来。”
路飞惊道，“你们几个讨论？老大爷，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个停尸房里不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嘛，你跟谁讨论了一整晚啊。”
何楚耀点头，“对啊，老大爷，你是在跟谁讨论呢？”
老头苦笑，“当然是跟那五具尸体，还有小怪物，我们七个一起的讨论的呀。”
这下，路飞和何楚耀全都惊呆了。
“什么？那五具尸体都能说话吗？居然跟你一起讨论自己的死因？”
老头苦笑，“对啊，因为小怪物把他们额头上贴的符给撕了，所以他们全都活了，能走能说话，除了不能呼吸，样子难看点之外，其余的跟正常人没啥区别。”
何楚耀皱眉，“我就奇怪，像小怪物这种小坏蛋，也跟你们一起讨论案情了吗？”
老头苦笑，“是的，你别看它年纪小，我的种种推理都被它给一一反驳了。”
路飞和何楚耀面面相觑，哈哈大笑。
“小怪物这种捣乱分子，也能跟你们一起分析案情，这真是太搞笑了。”
老头叹气，“不搞笑，我说的都是事实，这五人究竟是咋死的，到现在，我也很隔膜。为了把五个人的死因查清，我是绞尽了脑汁。结果还是漏洞百出。”
第2424章 捋顺五人之间的关系（）
路飞笑道，“老大爷，既然那五具尸体都能说话，要查清他们的死因，岂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老头使劲摇头，“不！你说的不对，即使他们五个能开口说话，仍旧无法查明真相，原因是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路飞皱眉，“那就太离奇了，五具尸体都能说话，居然不知自己的死因，这真成了天下奇闻了。”
老头叹气，“是的，就是因为不知道死因，所以他们五个都郁闷，都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其实呢，据我的估计，凶手应该是一个连环杀手，这个凶手应该是没有正当职业，居住在乡间，自己有一辆大卡车，没事的时候，经常开车在路上闲逛，寻找下手目标。”
路飞立刻摇头，“老大爷，你说的不对。关于这五具尸体的死因，我和何法医也分析半天了。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凶手是一个特种兵出生的卖羊肉串的大叔。”
老头彻底惊呆了，“啊？凶手居然是一个卖羊肉串的摊贩吗？你们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呢？”
路飞笑道，“老大爷，你还记得那女尸脑袋上插着的铁钎子吗？”
老头点头，“我当然记得了。那铁钎子有啥毛病啊？”
路飞道，“刚才在走廊里，何法医已经仔细检查了那根铁钎子，何法医已经从那根铁钎子上检查出羊油，这足以说明，这根铁钎子之前是用来串羊肉的。”
老头皱眉，“嗯，你这个推理，倒是没毛病。可是我仍旧想不通，你凭什么因为女尸脑袋上插的铁钎子是串羊肉的钎子就认定了凶手是卖肉串的大叔呢？”
路飞笑道，“一般来说，凶手动手杀人，会选取自己最趁手的工具，对于卖肉串的大叔来说，随手抓起一根钎子捅进被害人的脑袋里，是再自然不过了。然而对于其他人来说，很少有人会想到铁钎子也能成为杀人的凶器。”
老头苦笑，“嗯，你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好奇的是，一个卖肉串的大叔为什么要杀死他们一家三口呢？”
听见这话，路飞和何楚耀全都兴奋起来了。
路飞笑道，“何法医，看来咱们的分析没有错，那三个铁塔般的人就是一家三口。”
老头大惑不解，“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三口啊，你这么激动干啥？”
何楚耀笑道，“对了，老大爷，你跟他们聊过，这五个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老头笑道，“这五人的关系很复杂，而且他们五个相互之间还有着复杂的纠葛。”
路飞和何楚耀惊得张大了嘴巴。
何楚耀道，“啊？原来他们五个相互之间都认识吗？”
老头笑道，“当然认识，岂止是认识，还积怨很深呢。”
路飞道，“啊？积怨很深，看来果然是仇杀啊，何法医，我的推理没有啊，就是仇杀。”
何楚耀笑道，“路飞同学，你先别激动，老大爷说的是，那五个人之间的矛盾，积怨很深，并不是说凶手跟那五个人之间的积怨很深。”
老头笑道，“没错，他们五个人本身就有着很深的矛盾，原本只是家庭矛盾，最后越演越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路飞惊道，“老大爷，你究竟在说什么？家庭矛盾？难不成这五个人是一家人吗？”
老头笑道，“我还是先把那五个人的关系，跟你们简单说一下吧。那三个粗壮是大块头是一家三口，这个你们清楚吧？”
路飞点头，“这个自然是清楚的，这三个铁塔般的家伙，一看就是一家人，长的都是粗粗大大的。可是我想不通的是，那个美丽的少女居然跟他们是一家人吗？论年纪，少女的确可以做那对夫妻的女儿，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那么个丑女会生出如此漂亮的女儿来？”
老头笑道，“那个丑女的确不是少女的母亲。那个少女只是那对夫妻的养女。”
路飞点头，“哦，我明白了。可是那个帅哥跟他们又是啥关系呢？帅哥跟少女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老头摇头，“不是的。那个帅哥是个律师，他只是被少女雇佣来打官司的。他对少女也许有倾慕之心，不过，他们之间并不是恋人关系。”
何楚耀皱眉，“律师？打官司？老大爷，我现在已经懵了，越听越糊涂了。”
老头笑道，“还是我来给你们解释吧。少女是那对夫妻的养女，少女自幼便失去了父母，当时她还小，仍在襁褓。那对夫妻也许是出于好心，也许是出于贪慕城里的舒适生活条件，他们收养了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作为收养者，他们堂而皇之地住进小女孩家的房子。当然，对外宣称，他们是小女孩的叔叔婶婶。因为小女孩的父母也没有亲人，所以他们身份的真假，没有人去调查。随着时间流逝，小女孩渐渐长大，她知道了很多事，她知道自己的名下有好几套房产，这些房子全都位于闹市区，是她的父母留给她的资产。然而现在，这些房子全都租出去了，租金却被叔叔和婶婶拿着，自己一分钱都拿不到，自然就开始心怀不满，再加上叔叔赌博，表弟不学好，经常跑出去鬼混，不务正业，婶婶也是闲在家里，不去工作，叔叔一家三口花的可都是她的房子的租金，而这些租金原本应该属于她的。要知道，几套位于闹市区的房子，每月的租金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呢。少女因为租金被霸占，再加上这一家三口全都游手好闲的，对他们越来越反感，一气之下，当然，也许是在朋友的怂恿下，她翻脸了，决定把他们从自己家里赶出去。于是她开始大张旗鼓地闹腾，甚至请了律师，把他们告上法庭，要求他们一家三口离开自己的房子。而那一家三口立刻慌了，他们已经在城里生活了二十年之久，已经习惯了城里的干净舒适，一下子回到农村去，肯定不适应。由于是那对父亲，他们好容易才借着这个机会从土坑里爬出来，再被打回原型，心里肯定是无法接受的。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律师提出要去那对夫妻的家乡调查，查证一下，那对夫妻跟少女之间是不是亲属关系。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那对夫妻彻底慌乱了。”
第2425章 关键时刻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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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飞惊道，“老大爷，他们为什么会慌乱？”
老头笑道，“很简单，因为那个所谓的叔叔根本就不是少女的亲叔叔，他跟少女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一旦律师去他的家乡调查，就彻底清楚了。”
何楚耀笑道，“那他们岂不是要狗急跳墙了？”
老头叹气，“是的，所以律师的提议既是导火索，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这对夫妻早已习惯了现在游手好闲的生活，他们不想出去工作，只想待在家里，坐享其成。一旦被律师查清他们和少女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就只能乖乖地离开那栋房子。他们已经懒惰了二十年，他们一直享受着原本不该属于他们的舒适生活。如果一下子让他们从目前的生活里脱离出来，回到农村老家，对于他们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于是，他们终于爆发了。一家三口合伙把少女掐死，塞进了汽车后备箱。”
路飞和何楚耀惊得合不拢嘴。
“啊？原来少女居然是被那一家三口杀死的吗？”
老头叹气，“是的，那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没了父母，现在刚刚成年，就遭到养父母一家的杀害。”
话音刚落，何楚耀忽然哈哈大笑，而路飞则羞愧地满脸通红。
老头惊道，“怎么回事？这可是一桩灭门惨案，又不是什么笑话，你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