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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之冠-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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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玻璃窗,你能看到宽敞的音乐厅中,一个男人正坐在几乎与建筑融为一体的管风琴前认真地演奏着。

    无数根错落有致,闪烁着暗黄色光泽的铜管沿着高陡的墙体笔直而上,固定住它们的实木高台代替了墙壁,与地板连接在一起,被明亮的灯火耀出一轮深沉的纹理。当这座庞大复杂到无以复加的金属与实木堆叠的造物,最终在男人面前聚合成犹如台阶般的四层键盘。以及分列在两旁的,密密麻麻的音栓时。你会以为自己看到了工艺美学与音乐相互融合的神迹。

    纤细修长的手指从最高处的键盘缓缓向下,头上尖尖的熟牛皮风琴鞋不停踩踏着脚下的琴键。灵动轻盈的音符从铜管的高音区流淌而出越来越低。男人身旁的音栓区,一位满头银发的老管家正熟练地调节着音色,他的动作精准无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似乎是一支描写河水的乐章,在最初叮咚的脆响中,无数小溪流过寒风呼啸的高原,渐渐汇成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河,向远方流去。它流过猎人号角回响的森林,流过大地母亲般的田野,流过夏日中孩童嬉戏的笑颜,流过回荡着婚礼祝福的岸边……

    那河水越来越急,仿佛汇成了奔涌的激流。突然,男人的手指落到了最下面一层的键盘上,巨大而又低沉的轰鸣奏响着喷涌而出,犹如涌进峡谷的河水,在那利刃般的崖壁上撞击出雄浑的颤音。整座管风琴仿佛瞬间觉醒了一般,分列两旁的音栓弹起或有落下,气流涌动在上千根铜管中激荡着簧片,演奏出层层复合的音色,此时此刻,男人仿佛化身为操纵风暴的使者,用那双柔弱的手掌抽打出道道撕裂苍穹的雷霆。

    随后,大河穿过峡谷,迎接着初升的朝阳,河面舒展着渐渐开阔,却依旧奔流向前,消失在地平线的远方。

    男人的手指在最后一个按键上慢慢抬起,被拉长的音节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了音乐厅之中。“赞美……伟大的峻河……”男人的思绪似乎还沉浸在乐曲之中,他的声音很轻,需要非常留心才能听到。旁边的老管家则背着一只手,躬身退到了一旁。

    “告诉我,埃克,你听到了什么?”男人没有回身,只是自顾自地问道。

    音乐厅的墙角中,曾经出现在包间的埃克,正躬着身子,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足尖上。“大人,我听到了伟大与渺小……”

    “哦?伟大与渺小?我亲爱的埃克,你可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男人轻笑着站起身来,深绿色的双瞳放射出两道利剑般的目光,看向了墙角中的埃克,“来吧,你说费斯本为什么会死?”

    埃克的身体一颤,但是没敢抬头,更没敢接话。他非常清楚下面的答案,并不是自己该说的。果然,男人的声音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再次传了过来。“不是因为愚蠢,愚蠢并不能致命。我从未想过自己的手下都是头脑灵光的聪明人……”他摇了摇头,“是因为无知……无知地认为自己可以在我的眼皮底下摆弄些瞒天过海的把戏!”

    “是,大人……”埃克的身体躬得更低了。

    轻轻叹了口气,男人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算算时间,欧力特应该快回来了吧?”站在旁边的老管家迅速回了一句,“是的,大人。亲卫长大人应该就快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音乐厅的大门被敲响了,随后,那个一箭射死费斯本的男人带着被属下架住的犯人,走了进来。“大人,都处理好了,这就是那名囚犯。”欧力特躬身说道,然后退到了一旁。

    男人听到欧力特的汇报,眼中一亮,将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名蓬头垢面的犯人。快步上前。男人握住犯人的下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不过映入眼帘的面孔却让他微微一愣。随后收回了手掌。“再跟我说一遍酒馆中发生的一切,越详细越好。”

    埃克听到对方的命令,立刻小心地复述起来,而那名犯人,也就是被毒哑了嗓子,挑断了手脚筋的恰拉,则不停挣扎着,想要解释出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他们的动作全都被男人接下来的做法打断了。

    “干得漂亮啊……”男人说着,一把抽出了欧力特腰间的长剑。顺势一刺,贯穿了恰拉的胸膛。副队长的挣扎与埃克的复述。全都定在了当场,埃克看着那名囚犯不知发生了什么。而瞪圆了眼睛的恰拉呢,他从未想过,这次看起来简单无比的押送任务,竟然会让自己命丧于此。

    旁边的老管家和欧力特是知道内情的人,但是他们的脸上只是闪过了一丝错愕,便立刻恢复如常。“我终于发现,当愚蠢与无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时,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说到底,将这么重要的行当交给一头蠢猪,的确是我的过失……”男人自嘲地摇了摇头,将长剑递还给了欧力克。

    “埃克,从今以后,黑血镣铐是你的了……”男人转身说道,“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记住,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是,大人!”埃克强忍着心中的狂喜,躬身答道。

    “好啦,下去吧,”男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了,顺便把这具尸体也带下去……”

    “是!”埃克领命,立刻和欧力克的手下,将恰拉的尸体抬了出去。音乐厅中,只剩下了男人最信任的老管家和欧力克三人。

    许久的沉默之后,老管家首先开口了。“大人,您……”

    “那不是殿下。”男人很干脆地答道,不过他的话却让老管家和亲卫长一时愣住了。“怪不得对方根本没把费斯本放在眼里,怪不得他们能够雇佣灰铁港的列格布为他们开船……原来是出现了另一方势力……”男人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会是谁呢?坦德拉,还是老肖恩?……这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老管家和亲卫长对视一眼,他们发现整个事情越发复杂起来。“大人,用不用通知都城的公爵大人?事情发生了变数?”老管家建议道。

    男人摇了摇头。“不用,告诉我,我们的人已经盯住了那伙人的行踪。”他看着老管家问道。

    “是的,大人,他们入住了‘路石旅店’,我们的人一直在跟着,不会发生任何纰漏。”老管家立刻答道。

    男人的眉头皱到了一起。“贝蒙,你带着我的命令,立刻封锁城门。欧力克,带上四十名贝伦铁卫,给我把殿下抓回来!”他决断道,“记住,二十岁上下,蓝眼睛,你应该不难分辨,”他试着描述出索维兰的样子,那还是他在受封仪式上留下的印象,“至于其他人,如果反抗,死活不论!”

    “是!大人!”老管家和亲卫长立刻躬身答道,快步走出了音乐厅。

    随着二人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男人缓步走到了窗前。从这里,他能俯瞰整个贝伦城,属于他的贝伦城。其实他早就从埃克那里获悉了这次交易的所有细节,甚至连那支押送队伍什时候达到的贝伦城都一清二楚。结合都城传回的消息,以及顶级贵族间的流言,他有理由相信,这支从夜莺城出发的队伍,押送的就是先王艾登的独子,真正的王位继承人,索维兰?康德巴赫殿下。

    但是他并没有使用强硬手段直接扣住他们,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是他一直以来的原则——商人的原则。不过他从未预料到,押送队伍的成员早就被另一方势力替换掉了,自己甚至被耍了一道。

    他的视线停顿在远处月光下的港湾里,想起了都城最近发生的一切。经过阿莱拉莫?加尔切拉的努力,各省贵族终于让出了一部分萨丁城的利益,稍微调高了一些垄断性行业的税收。

    虽然这仅仅是新任御前首相执政以来的一点点成就,但是以此为开端,加尔切拉家族将会在王国的舞台上攫取更多的话语权与政治资本,这才是最重要的。在此基础上,如果再加上一个悄悄控制在手里的王储呢?那样的话,摄政王势必会对加尔切拉家族言听计从,到那个时候,谁还敢把自己仅仅当做富可敌国的商人?

    男人透过玻璃窗的面孔有些模糊,但是那双深绿色的瞳孔,却释放着摄人心魄的光芒。“哥哥,你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ps:感谢致虚极守静笃的打赏和月票,这是本书第一个万赏和第一张月票,罗盘拜谢。

第四十九章 疑问() 
当第二天的太阳像往常一样升起时,贝伦城中悄悄流传着这么几件大事。第一,昨天晚上贝伦城的城门在午夜之后突然被封锁了,对于一座以贸易为主的海港城市来说,这样的事情似乎在很多人的印象中,从未发生过。

    第二,贝伦城中久负盛名的“路石旅店”同样在昨天晚上,被数十名甲胄齐整的贝伦铁卫团团围住,无论旅店的老板如何抗议,那些城主的直属亲卫队还是把这间上百年的老字号翻了个底朝天。

    也因此,天色刚刚放亮,贝伦城的治安官大厅便挤满了前来投诉的旅客,以及旅店老板本人。可以想见,这些受害者应该会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金,当然了,这件事情的影响要相对小了许多。

    第三,“黑玛瑙”酒馆的老板费斯本,在昨天晚上离开酒馆之后,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有人声称在港前广场上听到过费斯本的呼救声,不过巡夜卫兵的回答却立刻堵上了那个人的嘴巴——你在质疑我们的工作么?好吧,的确没会为了一个酒馆老板操心。

    另一方面,这个无关痛痒的失踪案件却在见不得光的奴隶走私行当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许多蛇头都闭上了嘴巴,悄悄观察着,因为像这样的人物能被毫无痕迹地干掉,对方的能量已经不能用巨大来形容了,简直是恐怖。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黑血镣铐”船队会瞬间陷入权力倾轧的漩涡,甚至就此覆灭的时候,整支船队却平静的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那种诡异感似乎和死掉一个低级水手没什么分别。

    仅仅用了半天时间,“黑血镣铐”便迎来了它的新主人——曾经的船队副手,埃克成功上位了。于是乎,费斯本瞬间变成了曾经的历史,那些蛇头很自然地表达出两种意味不同,却含义一致的态度:费斯本?愿他的灵魂早日安息;又或者,费斯本?费斯本是谁?

    第四。不得不说,这件事的传播范围就更小了。听城主府的仆役说,他们的主人在昨天午夜之后陷入了几近疯狂的暴怒,甚至砸碎了一只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没人知道到底为什么。但是对于那位从来都涵养极好的伯爵大人来说,这样的事情貌似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稍稍谈论了几句之后,这件事便被人们自动忽略掉了。因为无论是谁,都不想在背后议论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毕竟。想要在贝伦城讨生活,这位掌握着整座城市的实权人物,才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存在。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就在城主大人暴怒之后,他的亲卫长便带着数十名贝伦铁卫,杀气腾腾地冲出了城门。这条讯息是昨天值夜的城门卫兵提供的,为此,他还差点被一鞭子抽到脸上。

    对于一座庞大的城市来说,这里的居民总能用最新鲜的小道消息或者花边新闻打发掉一天的时光。但是这些事情索维兰一行就不可能知道了,因为他们正在荒无人烟的土地上。进行着根本不知道目的地的旅途。

    贝伦城的西南方,由十余匹战马组成的队伍,正穿行在连绵起伏的丘陵之间。他们的速度很快,从满身的风尘来看,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得到休息了。

    昨天夜里,索拉姆和埃蒙德在返回“路石旅馆”之后,便对众人详细描述了交接囚犯时发生的所有细节,也包括后来的遇袭事件。在老肖恩和奥尔?凯恩的建议下,索维兰一行连夜离开了贝伦城,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如果对方打定主意杀人灭口。就算伏击失败了,也无法保证不会出现其他的意外……毕竟,贝伦城不是我们的地盘。”这是奥尔?凯恩的原话。也多亏了这位混沌教派首席祭司的提醒,索维兰等人才阴差阳错地躲过了贝伦城主安其罗?加尔切拉的围捕。不然的话,他们现在极有可能已经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了。

    面对着眼中不停重复着的绿色,整整骑行了一夜的队伍渐渐露出了疲态,但是他们前进的速度却没有丝毫放慢的势头。拜贝伦行省极为发达的商业环境所赐,生活在这里的人民大多选择聚居在峻河的两岸或是贝伦城周边的区域,越往行省南部深入。则人烟越稀少。

    这样的好处不是没有,你只需要卯足了气力打马狂奔就行了,完全不用担心暴露目标的可能性。但是跟在后面的坦德拉等人,却没有一丝轻松的神情。因为在索拉姆的带领下,整支队伍的前进方向没有进行过任何改变,也没有人知道,他要将他们带到什么地方。

    索维兰的状态非常不好,和埃蒙德共乘一骑的他,早就被连夜的奔袭与身上的旧伤折磨得虚弱无比。时而清醒时而昏睡的脑海中不停充斥着划过眼前的翠绿以及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马蹄声,支离破碎的梦境再次找上了他,一个又一个似曾相识,却又好像根本没有经历过的画面不停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煎熬了许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平整柔软的毡垫上,缀满繁星的夜幕高远地悬在头顶。队伍已经停下来了,他们在一条小河边的浅滩上搭起了一座临时的营地。

    远处,众人围坐在两个跳跃着火苗的火塘旁,一边是自己熟悉的坦德拉和老肖恩等人,另一边是索拉姆的副官亚尔图,以及奥尔?凯恩的学生卡南所带领的属下们。很显然,这支队伍虽然一起行动,但是成员还是保持着相互间的隔阂,或者说敌意。

    索维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就被一条手臂扶住了身体。“殿下,你醒了?”埃蒙德在索维兰的背后堆上了数个柔软的行囊,让他能够保持一个舒服的坐姿。

    “叫我索维兰或者维兰都行,不要再提殿下了。”索维兰笑着说道,对于名头他早已不在意了。而且,这个来自刀锋要塞的年轻人,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如沐阳光的温暖与乐观,更不要说那种口味独特的幽默感了。有的时候索维兰甚至会怀疑,埃蒙德真是坦德拉叔叔的儿子么……这父子俩在性格上的差异实在太大了……

    “好吧。那就叫你维兰吧,我喜欢这个昵称,哈哈。”埃蒙德说着,从口袋里翻出一小袋肉干。细细撕碎后递到了索维兰的嘴里,“尝尝这个,‘末日餐刀’的烤兔肉,为了它,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埃蒙德强调道。

    昨天晚上他和索拉姆几乎扫荡了整个贝伦城所有的知名餐馆。当他们回来时,每个人都背了一个夸张到令人咋舌的大包裹,甚至让人以为这两个疯子是不是跑去打劫了。不过虽然这几天的干粮解决了,但是埃蒙德却付出了几乎所有这几年服役攒下的私房钱。

    扎实的口感与香浓的辣味让索维兰的眼睛顿时一亮。“你们竟能找到这样的美味?据我所知,你好像没来过贝伦城吧?”

    “我当然没来过,但是索拉姆那家伙,嘿嘿嘿……”埃蒙德似乎想到了什么兴奋的事情,“这点零食根本不算什么,你如果去了‘深红吻丨痕’就知道什么叫……”埃蒙德说着突然发觉话题的方向似乎有些奇怪,便立刻用肉干堵住了自己的嘴巴。

    “深红吻丨痕?……”索维兰忽然一愣。刚想说话,就被埃蒙德捂住了嘴巴,“别,别!千万别让我父亲知道,不然我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索维兰偷笑着眨了眨眼睛,埃蒙德这才挪开了手掌。“看在主神的份上,我的爱人啊,你到底在哪里?见鬼……”没等他说完,远处传来的对话声便将他们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就算杀了那两个押送队伍的队长又能如何?难道佩斯林和德维库勒家的父子俩能够将这件事情彻底掩埋掉么?”库尔翻弄着火塘中的木柴,橘黄色的火苗立刻跳跃着旺盛了许多。

    坐在对面的奥尔?凯恩点了点头。环抱着手中的长杖。“也许别的时候不能,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的确能够做到彻底掩埋。”他说,“那个名叫恰拉的副队长曾经说过。押送队伍的成员不是背景简单的单身汉,就是家乡远离夜莺城的外地人……”

    “换句话说,他们的死活,无人在意。”坦德拉接过了话头,“只要干掉了队伍的两个首领,那些等在旅馆中的士兵们只会在许多天以后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孤身返回。要么畏罪潜逃。”他说着叹了口气,“他们可不知道押送任务的结果到底如何,不过最后都是一样的,返回夜莺城的会被秘密处死,畏罪潜逃的会就此消失。而整个事情,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随着坦德拉越来越低的声音,围坐在火塘旁的众人慢慢沉默下来。对于阴谋者来说,为了达到目的,所有可以利用上的手段都是无比正常的选择,无论代价是金币,还是人命。

    仿佛是为了将如此沉重的话题转移开,裹在斗篷中的索拉姆抬头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托马斯。“小家伙,这一路上,你的目光锁在我身上多少次了?”他的声音很冷,但又有些调笑般的戏谑,“我记得我的样子你已经见过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应该都不会给你带来女性的感觉吧?而且,请相信我,我对男人,暂时没有兴趣……”

    营地中突然一静,但是很快,来自萨丁的混沌教派信徒们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就连坦德拉和老肖恩等人都强忍着笑意,古怪地看着满脸通红的托马斯。“我,我没那个意思……”他尴尬地挠着脑袋,似乎不敢和其他人对视,“我一直有个问题,想,想请教您一下……”

    “说吧。”索拉姆抬起手臂止住了手下们的笑声。

    “就是那几枚硬币,您给老船长列格布的黑色硬币,”托马斯的目光放射出疯狂的求知欲,“我,我对大陆史有些了解,但是那样的硬币,似乎,似乎在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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