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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丝声响。
“令人,赞叹……”地精的话音出乎意料的平缓,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战斗中回过神来。“我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描述呢?我竟然想到了可惜……”他说,“两支队伍都很强,这是一场足以达到决赛阶段水准的战斗。可惜,他们竟然在此时相遇……”
罗梅塔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是的,其实他们都有实力晋级下一轮比赛。”老人说道,“无论是战术制定,还是攻防拆解,这两支队伍都挑不出任何问题。而最终‘金属獠牙’胜出,一方面当然是实力因素,恐怕各位已经看到了这一战中,扎尔亮出的底牌。”
听到老人的话语。众人同时想起了那双刺出地面,紧紧攥住秘术师的手掌。可以说。那才是整场战斗发生转折的关键。如果没有这个定身技能的话,秘术师一定会重新拉开距离。配合冰脉法师击杀扎尔或者格罗尔中的任意一方,最后完成整场战斗的胜利。
不过虽然都想得明白,但可并不代表观众们对此没有好奇。“无人知晓,无人见过,完全未知的‘赐福之力’……恐怕那一轮必死的魔法攻击,扎尔也是靠它活下来的吧?”罗梅塔的猜测让观众们纷纷点了下头,“另外么,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水晶云桥’会给扎尔开出四千银台的天价周薪了。不过也确实,这样的底牌,绝对值这样的价钱。”
全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老管家的身上,许多角斗场老板的脸上写满了赤丨裸丨裸的嫉妒。可是卡萨瓦隆和半精灵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的神情。因为扎尔一直将自己的“混沌之力”隐藏得很好,而今天暴露出来了,就意味着以后再没有出其不意的战术效果了。
不过他们同样非常清楚,这样的结果完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战斗打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保留实力无异于自己作死。换句话说,如果连命都没了,那还留底牌有什么用?
地精的声音这时响了起来。“我尊敬的先生,似乎底牌亮出来了,也没什么用啊……”他古怪地嘟囔了一句,“因为牌面还是扣着的啊,我们连这幅手牌到底还能打出什么花样都不知道!”
“没错,所以我更加期待这支战队之后的表现了。”老人笑着说道
“那好吧,我的先生,抛开这个不谈,您所指的另一方面呢?”地精问道。
“另一方面,则是比‘实力’还要更加可贵的东西了……”
“那是?”
“信任。”老人语气低沉地说道,“无论是扎尔用命去拆陷阱,还是格罗尔硬吃技能转火,又或是加维拉顶着大火球强杀法师……他们所有的行为,都是拼死自己,也要让队友赢下去。这样可以托付生命的信任,足以让他们挺过无数别人挺不过的困难……”罗梅塔说着反问道:“你们知道身旁站着队友的感觉么?那种无论杀向哪里,无论对错,都有人撑在你背后的感觉?”
角斗场中,寂静无声。“我,不知道……但我在今天,看到了。”老人轻声说着,叹了口气,将扩音石放在了桌面上。一时间,就连糖金都沉默着,忘记了开口。
“信任”,一个在云台上,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提起都会收获最大声嘲笑的字眼,却同时展现在数万名“恶徒”的面前。就像带着钉刺的皮鞭抽在每个人的心上,随着迸出的鲜血,还有刺骨的疼。不过许多人在疼过之后,有那么一瞬,竟然生出了一种火辣辣的温暖,那种渴望被给予的温暖。
沉默在人海中静静蔓延,久久不散。“水晶墙”散发着柔光,画面安静地闪烁着,不过就在此时,几声惊呼从观众席上响了起来,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看,快看!有人!天啊,怎么还有人走进了战场!”
“轰”的一声,无数人的心脏再次悬了起来。画面之中,刚刚结束激战的战场边缘,三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地精瞪圆了眼睛,狂翻着手中的资料。“这是……来自‘铁刺桅杆角斗场’的‘鞭锁战队’!”地精猛地抬起了头,“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老人的声音悠悠传了过来。“潜伏者……”
的确有人,就在扎尔三人刚迈开步子,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他们同时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不速之客——浑身甲胄的人类、手持匕首的木精灵、还有一个撑着长杖的月妖。
重新握紧了武器,扎尔三人站在那里,远远看着十几码开外止住脚步的“鞭锁战队”。对面的人类向前走出了一步,躬身一礼,不过他的脸上可没有善意,只是带着略显玩味的微笑。
“各位,这可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人类张开了覆盖着拳甲的手臂,“我们在旁边看了许久,甚至不敢上前打扰,哈哈哈……”他说着笑了起来,不过身后的木精灵和月妖则极其戒备地盯住了扎尔等人。
扎尔三人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愿,只是冷冷地看着,将沉默作为答案,还给了对方。
人类轻哼了一声,撇了下嘴。“既然各位不想开口,那就我说吧。”他将手掌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你们都受伤了,我看得出来,为了避免发生什么不越快的事情,请交出你们的‘参赛铭牌’吧。”他一脸得意地说道。(。)
ps:各位,节日快乐~!腊八粥,有喝么?
第九十四章 把戏()
“杀戮的世界是公平的,你在猎杀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猎杀你。”
稍微有些自知之明的人,都不会认为自己能够永远站在胜利者一边,就比如刚刚结束上一场战斗的扎尔等人。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尽可能快地收集铭牌,想要第一时间离开这里。不过很可惜,他们其实早早就被别人盯上了。
同样的战场换上了新的敌人,人类重甲武士面露微笑,等待着扎尔三人的答复。不过的他的样子看上去并不是商量或者建议,而是最直白的威胁。
另一边,兽人嵌着兜齿的下颚满是不屑地挫了一下,手中的巨斧猛地向下一滑,沉重的红铜斧头“砰”的一声顿到了地上。对面的三人同时一惊,齐齐向后退了几步,不过在稳住身形之后,人类的脸上瞬间闪过了一抹阴郁。
“别他妈不知死活!立刻交出铭牌,不然,你们都会死在这里!我可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人类说着一把抖出了长剑,身后的木精灵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另外那名月妖的身上则现出了一层薄薄的风圈。
扎尔三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敌人。场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站在对面的人类不停扫视着这三个满身血渍与泥土的家伙,似乎在犹豫着是否应该动手。就在他狠咬了下牙床,马上就要下令攻击的时候,对面传来了相遇以来的第一句话。
“给他们。”扎尔极其短促地说了一句,不过他的话语听在“鞭锁战队”三人的耳中,却集体一愣。
旁边伏在兽人背上的加维拉重重地哼了一声,格罗尔则用力啐了一口,从口袋中掏出了几枚堆在一起的铭牌。看着兽人的动作,人类的嘴角微微翘起。不过格罗尔随后却猛地攥紧了拳头,随着一阵金属挤压的声响,当他重新张开手掌的时候。那几枚铭牌已经完全变形了。
“拿着它们滚吧!杂碎!”兽人低声咆哮道,随手将铭牌撇出去。扔到了人类的面前。
听到兽人的谩骂,人类的脸色陡然间变了几变,不过更快的,他满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弯腰去拾捡落在地上的铭牌。“骂吧,如果这能让你们开心一点的话,请随意!”他满不在乎地说道,手指在草梗与焦土间游走着。一枚又一枚铭牌落到了他的手里。“最重要的是,你们的铭牌,都是我的了……”
不过他的动作和话音同时停了下来,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似的,看了看手中的铭牌,又在地面上反复扒拉了几下。最后他直起了腰身,一脸狠厉地看向了兽人。“我的朋友,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一挑,摊开手掌,将掌心的几枚铭牌掂了掂。“你在侮辱我的智商么?还是我没说清楚?!”
他的话同时吸引了队友们的注意,只见隐去身形的木精灵重新现了出来,跟着后面的月妖一起。看向人类的掌心。不过他们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后同样抬头看向了兽人。“我要的是你们的铭牌,所有的!而不是这区区六枚!”
人类厉声吼道。在他的手中静静躺着的,正是刚刚“法术之镰战队”留下的六枚铭牌。“别以为我没看见!”他的目光抖动着,在扎尔等人身上晃来晃去,看上去就像打量着猎物的毒蛇。“光是这场战斗,你们就收获了整整六枚!就算你们之前一场没赢,也应该还有三枚!”
人类眯着眼睛举起了长剑,用剑尖指向了扎尔。“别耍花样。别挑战我的耐心……”他说,“把剩下的铭牌交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人类的话音刚落,满脸不耐的格罗尔便紧跟着说了一句兽人语。他背上的加维拉像是表示赞同般地轻笑了一声。
“绿皮兽人,那他妈在说什么?!”人类看着格罗尔吼道,后者则歪着脑袋,冷冷地迎上了他的目光。站在人类后面的木精灵则低声解释道:“他说你的智商就像游荡在赞格塔尔的钢鬃野猪,耐心对你来说实在太奢侈了。”
“你!……”
“够了!”扎尔开口打断了人类,“这就是我们所有的铭牌。”他停了下,紧跟着又说了一句话。不过接下来,听到扎尔后面话语的“鞭锁战队”,却集体瞪圆了眼睛,长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地定在了当场。
“这不可能!你在说谎!……”人类恼羞成怒地大吼一声,换来的却是扎尔三人同时挂在脸上的笑容,有些讽刺的笑容。
与此同时,角斗场中的数万名观众,其实早在人类摊开六枚铭牌的时候,便瞬间沸腾了。即便“成像水晶”提供的画面没有声音,但他们也非常清楚,“鞭锁战队”提出的要求,绝对不是上一场的六枚铭牌,而是“金属獠牙”的全部家当。
同样,也没人会认为扎尔等人的“讨价还价”是在此时最为明智的选择。那么结合“金属獠牙战队”此时的表现来看,剩下的问题反而简单了。为什么只有六枚铭牌?之前打赢“魔喉战队”的三枚,以及本身的三枚哪去了?!
“这怎么可能?!”地精的疑问和人类如出一辙,“他们怎么可能只有六枚铭牌!主神在上,如果不是比赛规则要求,必须第四天早上才能返回集合点,恐怕‘金属獠牙战队’单凭十二枚铭牌,现在就能确保出线名额了!”
地精转头看着罗梅塔。“难道,他们真的在说谎?赌‘鞭锁战队’在已经拿到六枚名牌的前提下,不愿冒险动手?”
“不,恐怕不是说谎,因为完全没有必要。”老人缓缓摇了摇头,“赌错了的结果就是打,可是如果真想打的话,那么‘金属獠牙战队’根本不会交出铭牌,直接动手就行了。”他说,“更何况。没人能预知自己什么时候被盯上,哪场战斗结束后,会遇到半路杀出‘潜伏者’。也就是说。扎尔等人此时的表现,绝对不是单单为了针对‘鞭锁战队’所准备的……”
地精一愣。“不是故意针对‘鞭锁’。那是,那是……”他的话有些结巴。
老人直愣愣地看着“水晶墙”上的画面,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他们在铭牌上玩的一手,是在针对所有人……所有战队啊……”
老人的话音刚落,全场“轰”的一声发出一阵惊呼。“玩的一手?所有战队?!”地精的声调骤然拔高,“您的意思是,‘金属獠牙’从一开始,就想出了一个方法。将所有战队都当做随时可能遇到的假想敌,并加以打击么?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老人自顾自地微笑起来,全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了他的身上,“还记得‘金属獠牙’那两次极为反常的‘停留’么?”他说,“一次是在刚刚开赛,一次是在击败了‘魔喉战队’之后。”
“当然记得!”地精立刻答道,“我当时还问过您,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话语,就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直勾勾地盯住了罗梅塔,两只绿色的大眼睛死命地外凸着,好像马上就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一般。
“他……他们……”地精猛地转头看向“水晶墙”。复又转回盯住罗梅塔,就这样来来回回地折腾了数次之多。而在观众席上,几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他们,他们身上根本就没带铭牌是么!两次‘停留’,分别藏好了两批铭牌是么——!”
这一下,全场都炸了,就像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水面,整个角斗场瞬间泛起了此起彼伏的轰鸣。数不清的议论声、惊呼声、低语声、混合在一起,碰撞着无休无止。有的人捂住了嘴巴。有的人不停撕扯着头发,还有的人想着想着最后自己笑了起来。
不过表情最精彩的还是那些坐在贵宾席中的角斗场老板们。他们的脸色几乎和积满乌云的天空没什么区别。许多人的额头上甚至迸出了青筋,浑身颤抖着。时刻处在爆发的边缘。
地精最后也笑了起来,而且是无比亢奋的那种。“这招玩的真他妈高啊!”他拍了下桌子,“抱歉,请原谅我的粗口!但是,但是……以金币之名!这简直就是无本万利的极致啊!打赢了收钱,打输了没钱,打不过还能跑……只要活下来,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失去晋级的机会啊……”
“哈哈哈……”全场的观众跟着罗梅塔一起笑了起来,老人紧跟着说道:“这还是‘鞭锁战队’抓到了上一场战斗刚刚结束的时间点上,不然的话,他们恐怕一个‘铜板’都劫不到!”
地精听着,突然跳到了长桌上,转头看向了大笑着的卡萨瓦隆。“先生!我的先生!”他向着老管家躬身一礼,“这样的点子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请一定介绍给我认识!以主神……算了,以最实在的金币起誓!这样的天才不去经商,简直就是‘奸商界’的损失啊!”
全场的哄笑声更大了,贵宾席中的阿佳妮和莱拉笑着捂住了嘴巴,卡萨瓦隆则搭住了半精灵的肩膀,用力摇了几下。后者满脸兴奋地大笑着,攥着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口。
这当然是卡迪乌斯的主意,用半精灵的话说,既然规则没要求铭牌必须带在身上,那你当我傻啊,带着它们去拼命!虽然扎尔等人在听过之后,差点笑到桌子下面去,但他们还是这么干了。于是,才出现了画面上的一幕。
另一边,“隐秘云台”的密林之中,人类重甲武士感觉自己就快疯了,脸颊上的肌肉一下一下地抽搐着。“这怎么可能!”他大声吼道,“你们从开赛就没带铭牌?直接藏起来了!”他的剑尖微微发抖地指着扎尔。“你,你们……”
“不如,我给你一个建议吧。”扎尔盯着人类微笑道,“拿着这六枚铭牌离开这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不要指望我们会带你去藏铭牌的地方,那是我们的底线,你想都不要想。”
他的话音一转,“又或者,赌一把,是不是我们在说谎。不过我要提醒你,最后的结果,你们拿到的一定还是手中的六枚铭牌。而且,如果开打的话,我可以保证,在我们三个集体战死之前,最少能杀掉你们一人,外加重伤一人。”
扎尔停了下,收拢了脸上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怎么选,看你。”
扎尔说完,“鞭锁战队”的木精灵和月妖便一起看向了人类重甲武士。后者紧咬着牙床,微微眯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扎尔,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许久没有说话。
“我要提醒你,每拖一分钟,就多出一分被发现的风险。”扎尔压低了目光看着人类,“比赛还在继续,你能盯住我们,别人,也能盯住你们……”
人类攥住剑柄的手掌不停握紧复又放开,他身后的月妖紧紧皱住了眉头,和木精灵对视一眼,开口说道:“别再犹豫了,费比恩,六枚铭牌的收获已经够了!我们没有任何损失,同样没有任何风险,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人类听着,终于做出了选择。“不要动,各位!”他一边用剑尖指着扎尔等人,一边打着手势,和他的队友缓缓向后退去,“不要动!我不希望在分别的时候,发生点什么意外!”
直到两支战队间的距离再次拉大,直到二十余码开外的时候,人类才最后看了一眼扎尔,面带胜利者的笑容高喝一声:“我们走!”说着,和他的队友同时转身,快到不能再快地向着密林深处,一头扎了进去。
远远望着“鞭锁战队”最后消失掉的背影,扎尔突然“吭”的一声,从鼻腔中喷出了两股殷红的鲜血,额头缀满了瞬间溢出的冷汗,实际上他早就已经撑不住了。
“扎尔!”加维拉惊呼了一声。
旁边的格罗尔一把攥住了摇摇欲坠的扎尔。“该死,快点解除‘钢铁之心’!你的精神之力马上就要枯竭了!你不要命了么!”他大声吼道。
不过扎尔倔强地摇了摇头,一把抹掉了嘴唇上的鲜血。“等等,再,等等……”他看向兽人,“标记,做好了么?”
“当然!难道要让这群杂碎抢走我们的战利品么?!”兽人望着“鞭锁战队”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先祖之灵会指引我们,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的!”
扎尔听着,满脸惨白地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暂时先放在他们那吧,等我们算上利息,再一起找回来……”他最后说道,眼前忽然一黑,昏了过去。(。)
第九十五章 夜幕()
第二天的比赛随着五支战队的淘汰出局而落下了帷幕,虽然从数量上讲远逊于第一天,但是这五场战斗十支队伍,几乎都打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你能想象耗光了魔能的战斗法师最后用法杖展开肉搏么?又或者一场残局整整打了数个小时之久,直到最后,甚至就连观战的观众都忍不住跑了几趟厕所,而画面中的战斗仍未结束么?
抛开这些能够分出胜负的战斗不谈,还有一个现象占据了第二天比赛的很大一部分篇幅——追击与逃亡。也许是因为存活到第二天的战队们都或多或少地有了那么点收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