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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七年多的时间了吧……”兽人回忆着说道,“而且,瓦罗克没有骗我,那位祭祀就在云台上的‘斧牙角’,我已经亲自拜访过他了。”
“斧牙角?”扎尔等人一愣,“好吧,有谁能想到,云台上最大的兽人聚集区里面,竟然藏着一位‘先祖祭司’呢?”半精灵喝了口酒水,略有些自嘲地说了一句。
扎尔听着,紧接着问道。“那么是他不愿意帮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他的目光落到了兽人的双手斧上,“总不可能七年多的时间,你的‘灵魂武器’还是这个样子吧?”
格罗尔表示否定地摇了下头。“那位祭司是个好人,而且非常和善,他答应帮我修好武器,”他说着轻轻摸了一下双手斧,“但是,再慷慨的好意也需要与之相对的代价,那位祭司开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半精灵紧跟着问道。
“银台,”兽人有些沮丧地说道,“整整五万枚银台。”
扎尔等人立刻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相互看了一眼,不过他们都没有表示出对这个条件的不满。事实上,单看五万银台的话,的确是笔夸张的巨款,但要放在修复‘灵魂武器’这件事情上,则根本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了。因为‘灵魂武器’本身,对于兽人战士来说,完全是无价的存在,这不是金钱能够买到,或者衡量的东西。
短暂的沉默之后,扎尔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扫视着这座破败不堪的小木屋。“所以你才住在这里,所以你才无论如何都要参加竞技场,并为此疯狂接受任务,结下了无数仇家,”他说,“而且,你找不到资助人的原因不是实力不行,而是你连购入装备的开销都不舍得花费,甚至还在合约中有着种种关于分成的要求,对么?”
没等兽人开口,半精灵又笑着补了一句。“再加上一条,你甚至在受伤之后,不愿为自己请一个靠谱的医师,只想靠着体质,慢慢恢复是么?”他歪着脑袋看着兽人,“事实上。你根本就不是没钱,而是在拼命攒钱啊……”
兽人看上去有些窘迫,但他们有否认。“是的。你们说的都没错,但是我必须这么做!”他无比坚定地说道。眼中沸腾着火焰,“我可以不吃饭,可以没有像样的居所,甚至就此残废,但是这把武器必须修好!”他说,“就算用命去换,刻在这把武器上的荣光,也绝不能毁在我的手里!以大地之母的名义起誓。绝对不行!”
“这就是你的计划么?拼命攒钱,修好武器,最后像瓦罗克一样成为风崖城的冠军,离开这里?”扎尔说道。
兽人喘着粗气,奋力点了下头。“是的。”
“你现在依然这么认为么?”加维拉突然问了一句。“即便断了腿,甚至差点丢掉性命?”
兽人的脸色一暗,但很快猛皱着眉头,倔强地“嗯”了一声。
加维拉看着兽人,再次问道:“如果我们能帮你修复武器呢?”
“那么我的命,就是你们的!”格罗尔没有一丝犹豫。猛地抬头答道。
半精灵和加维拉听着,一起转头看向了扎尔。“我们对你的命没有兴趣,”扎尔摇头拒绝道。“如果你的武器修复了,我们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战队,去参加预赛阶段的三对三团队战,仅此而已。”
“没问题!”兽人很认真地承诺道。实际上他已经听说新赛制的消息了,并为此苦恼了好久,甚至已经打算放弃本届比赛,因为有谁会找一个瘸子组队呢?不过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命运就像开了个玩笑一样兜了个圈,将问题的解决方式转回到带来问题家伙身上。并出现了预想之外的转机。
扎尔放松地拍了下膝盖。“那么剩下的问题就只有银台了,对么?”他微笑着似乎在描述一个异常轻松的话题。“来吧,告诉我们。你现在攒了多少银台了?”他说。
“一万八千三百八十六枚。”兽人无比精确地答道。
不过听到这个数字的扎尔等人反而惊呆了,他们的表情要比听到五万银台的条件时还要精彩。“你一个人,七年时间,攒了将近两万银台?!”半精灵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看在戈琳蒂娅的份上,你把‘定罪云台’的地皮都刮了一遍么?怎么会这么多!”
就连扎尔和加维拉对此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们原本以为兽人能攒出一万银台就是极限了,毕竟他的生活条件几乎快和露宿街头没什么区别。可谁又能想道,既然会有将近两万银台的巨款?
不过另一方面,格罗尔攒的越多,那么五万银台的缺口也就越小,于是扎尔转头向卡迪乌斯问道。“我们手头大概有多少银台?”
半精灵揉搓着下巴上的胡茬,仔细计算着。“上次的情报费有八千多,初赛阶段两场比赛的优胜奖金、出场费、再加上门票与博彩分成,大概有九千左右。另外,你这两周的周薪加在一起还有八千银台。”他说,“这样计算下来,我们应该能够立刻拿出两万五千枚银台吧。”
扎尔听着又补充道。“瑞维加兹那边应该很快还能拿出来一笔,”他想起了刚刚和地精达成的买卖,“我想我应该可以提前把自己所得的那部分预支出来。”
“你又去宝藏湾和地精谈合作了?”半精灵立刻追问道,“大概有多少?”
“我估计,至少应该有七八千银台的收入吧……”扎尔挠了挠头发,大概估计道。
不过这一连串数字已经把格罗尔听得愣住了。“你,你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银台?”他吼道,“单靠初赛阶段的比赛,你就能收入三万以上?!这怎么可能!”他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扎尔,“还有你的周薪,四千?!怎会有这样……”
突然之间,他尚未说完的话卡住了,一双深黄色的眼睛越瞪越大,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叫扎尔?”他转头看了看半精灵和加维拉,后者一起无语地点了点头,“他是扎尔!那个天价角斗士,混战晋级赛最终胜出的扎尔?!”
加维拉听着极为不屑地哼了一声,扎尔则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半精灵则在心底嘟囔着,难道那场混战晋级赛你没看么?不过很快,他便自行推翻了这个疑惑——看兽人这么玩命攒钱的样子。恐怕是没去看了……
“就是他。”卡迪乌斯干脆替扎尔答道,“至于为什么他的收入会这么高,那是因为赚钱的必要条件不单是实力。当然了,实力也是一方面。”半精灵摇晃着酒瓶说道。“更重要的是,你还需要有吸引眼球的话题性。很不凑巧,这小子目前都有了……”
半精灵说着,又叮嘱扎尔道。“对了,你有时间的话,应该多去地精那走一走,银台啊,看在金币的份上。银台可从来都不怕多!”他的表情看在扎尔眼中竟然和瑞维加兹那家伙有些相似。不过只要想起地精提到的那些“古怪”的商品,扎尔就有一种遍体生寒的错觉。
于是,扎尔赶忙岔开话题道。“这样算下来,五万银台,应该够了。”他看了眼屋中的其他几人。加维拉则跟着点了点头,“嗯,即便那个祭司还要涨价也没关系,我那里还能拿出几千银台,怎么都够了。”
兽人感激地看着扎尔三人,声音沙哑地说道:“谢谢。就当,就当是我借的吧,我会想办法还上的。”他说。
扎尔笑着摇了摇头。“不用。这些银台就是你的签约金,不然我实在想不到战队的第三人了……”他说着有些无奈地耸了下肩,不过兽人却坐在那里,低着头,无比复杂地叹了口气——三万多银台,想请什么样的角斗士请不到?他心底对此非常清楚。
眼见事情基本都谈完了,半精灵便拍着大丨腿站起了身。“那就这样吧,明天,记得先去找我。我需要给你的腿伤做下简单的处理,这可不能再拖下去了。”他说。“然后我们再去‘斧牙角’修复武器。”
格罗尔看着给自己带来希望的三人准备告辞,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过却被扎尔制止住了。“不用起来,明天之后,我们就是队友了,如果你想道谢,就等真有一天,我们成为风崖城的冠军,再说吧!”
格罗尔抬头看着扎尔的笑容,肩膀放松了下来,用力点了下头。“我不知道是否能有那么一天,但是,以诸神的名义起誓,我会加入战队,并且,你们能走多远,我就一定陪你们走多远。”他说,“如果这届不行,那就下届,如果一直不行,那就一直打下去!”
扎尔和半精灵笑着对视了一眼,加维拉则语气肯定地说道:“没下届了,兽人!”说着便推了两下木门,眼见无法推开,干脆重新拆下来放到了一边,直接走了出去。
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原本密布的乌云碎裂成零星的几块,飘在无比干净的天幕上,露出了一弯柔白的月牙。夜晚,再一次降临到云台之上,整个“斗犬巷子”仿佛被雨水冲刷着,洗掉了所有的污垢,空气中带着丝丝冰凉的味道,清新舒畅。
小屋门口的烂泥塘已经积满了雨水,像个精致的小池塘般静静地躺在那里,映着天上的月亮。只有时不时破开的气泡,还能在水面上带起一轮小小的涟漪。
半精灵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他向四下扫了一圈,笑了起来。“动作可真快,就这么一会儿,连尸体都没了么?”他说的是那些刚刚死在当场的打手们。
兽人的声音从屋中传了出来。“在这里发生战斗,永远不用担心善后工作,他们只会被以最快的速度扒光、拖走、从此彻底消失。”他说着又看向了门口的扎尔,“对了,我们的战队,就是我们三个,是么?”
扎尔扶着门框,抬头欣赏着天上的月亮。“没错,就是我们三个,”他指了指自己和加维拉,“全近战,菜刀队!”
加维拉和卡迪乌斯一起笑出了声,屋里的格罗尔也张开了嘴巴。“你疯了,不过,干得漂亮!哈哈哈——!”他大笑着将自己扔到了床铺之中,声音轻松无比,好像那些缠在身上的枷锁,终于在此刻彻底崩碎了一样。(。)
第八十三章 祭司()
第二天一早,格罗尔早早地起床了。实际上昨天晚上他基本没睡,那种因亢奋而导致胃酸翻涌的感觉让他彻夜难眠。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检查了多少次双手斧是否包好,用来兑换银台的现金凭证是否书写没有错误等等……所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他的小屋时,兽人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折腾了整整一宿。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失礼,兽人特意稍稍等了一会才动身出发。不过即便如此,当他按照地址,很轻松地找到半精灵的小屋时,扎尔和卡迪乌斯正在消灭着自己的早餐。当然,加维拉也来了,不过木精灵对桌上的食物似乎没什么兴趣。
被扎尔热情招呼着吃掉几片面包以及煎蛋之后,半精灵用药膏、纱布、还有硬木板给格罗尔的腿伤简单处理了一下。这样的做法虽然不会立刻产生什么效果,但也足以让伤势不再恶化下去了。至于接下来怎么办,就等着修复了武器,再做系统化的治疗,还有必要的静养吧。
将这件事处理完之后,格罗尔便带着扎尔等人前往了“斧牙角”。
说到“斧牙角”,这的确是云台上极为特殊的一片区域,因7,为兽人一族可以说是艾洛林大陆上所有种族中,最典型的聚居族群,而且非常排斥外族。所以经过了数十年的发展,居住在这里的兽人由最开始的几百人,慢慢变成了上万之众,并且随着种族比例的失衡,原本生活在这里的其他种族全都渐渐搬离了此地,最后形成了今天的局面。
当然,你可能会说矮人不也喜欢聚居,并且排外么?呃。其实矮人只有在喝酒集会的时候,才是聚居,并且有极大可能最终会发展成一场骚乱……
与此同时,为了时刻铭记自己的家园,这些兽人还通过交涉的形式,由风崖城主亲自下令。将这片区域命名成了“斧牙角”,用来纪念兽人祖国赞格塔尔的主城——“斧牙群堡”。
当扎尔等人跟着格罗尔来到“斧牙角”的时候,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大部分已经起来了,开始新一天的活计。如果你稍微留心就会发现,“斧牙角”最多的店铺竟是武器铺,各种制式标准的武器被穿着打铁围裙的兽人从屋里搬出来,随意摆放在店铺外面,等人购买。阵阵火焰嘶吼在炉中的呼呼声,以及锻锤与铁砧碰到一起的叮当声充斥着整片区域的街头巷尾。房前屋后。
这就是“斧牙角”另一个特点了,这里还是整个“定罪云台”最大的武器生产地,为无数云台居民、街头帮会、打手组织,提供了最为物美价廉的吃饭家伙。你说木精灵?抱歉,并不是木精灵的武器锻造技术不够好,而是太好了,反而用不上那么好。
就比如说,二三十人的街头械斗。你总不可能捧着把价值几百,甚至上千银台的精灵弯刀去吧?而且。木精灵的出货量实在太少,一张订单几十把武器,等那些长耳朵的精灵造出来,也许下单的帮会已经打散了都说不准。
但是兽人就完全不同了,几银台一把,大量订货还可以打折。而且他们的武器粗粝、简单、好用、顺手。完全不需要保养,砍碎了也不心疼,最多换一把就是了。更重要的,用兽人的武器砍出的伤口基本一片混乱,跟被鲨鱼咬了一口没什么区别。会给缝合带来了极大的困难。所以这些原因交织在一起,受到平民的追捧也就不足为奇了。
总之,在云台上置办装备,高端武器找精灵,护甲找矮人,平民武器找兽人,基本成了所有人的共识,与格罗尔同行的扎尔算是真正领教了一把。不过卡迪乌斯和加维拉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他们的眼神中分明看到了心目中的“艺术”,遭到了成群的,彻头彻尾的亵渎。
一行人跟在格罗尔后面七拐八拐地走了好久,渐渐的,周围的店铺少了,站在门口的兽人也从青壮年变成了须发微灰,甚至一片雪白的老人。而且手上的活计也与之前的不同了,他们大部分正趁着好天,腌制着等待烘烤的野猪肉,以及将要封装的“红泥酒”。
最终,他们一行人在一处看上去非常特别的建筑外面停下的脚步。之所以说它特殊,是因为这栋建筑完全是由整片整片的巨型石板搭造而成。色泽深灰,看不出年代,甚至不知道这样的工程到底是怎么完成的,从外面看上去就像一个三角形突兀地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
迎着门口出兽人守卫警戒意味十足的目光,格罗尔稍点了下头,回头说道:“抱歉,祭司的石屋通常不允许外族进入,我需要去询问一下,看看能不能破例放你们过去。”兽人低声解释道,“如果不行的话,恐怕你们只能在这里等我一下了。”他说。
扎尔等人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半精灵直接将三万多银台的现金兑换凭证递给他。“去吧,不用管我们,能见到那位祭司固然是好事,但如果对方拒绝的话,也不要耽误了武器修复。”
扎尔同样点了下头。“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出来,我们看看再想办法。”
“嗯。”兽人重重地点了下头,将目光在扎尔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转身走向了石屋的大门。很快,格罗尔便和对方用兽人语交流了起来,一边说着,那两个守卫一边向扎尔等人望了过来,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没过多久,只见格罗尔弯腰行了一礼,跟着其中一名守卫,走进了石门后面的黑暗之中。而剩下的那名守卫,则无比严肃地盯住了扎尔三人。而且不光是他,就连许多居住在石屋附近的老兽人,都在不知不觉之间,放缓了手中的活计,远远地看了过来。
如果说他们看向扎尔的目光还仅仅是稍有抵触的话,那么看向半精灵和加维拉的目光。则可以称得上敌视了。不过这也非常好理解,因为精灵与兽人间的历史,在大部分时间里都离不开战争二字,反而和平一词,才是真正有些陌生的东西。
就在石屋外面的气氛渐渐有些压抑的时候,只见格罗尔撑着木拐。重新从石门中走了出来。与此同时,扎尔也在心底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在这里和兽人们发生冲突。“怎么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他向兽人问道。
格罗尔的脸上有些按耐不住的兴奋,快步来到了扎尔等人跟前。“祭祀大人竟然允许你们进入石屋了!”他说,“赞美大地之母,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快,跟我来,不要让他久等!”说完便领着稍感意外的扎尔等人,一起走进了石屋。
石屋内的构造和扎尔想象中的有些出入。首先很暗,然后外面看到的那些巨型石板不过是地面建筑罢了。进入内部之后,扎尔一行其实正踏着台阶,借着墙壁上的火把,缓缓向着斜下方走去。直到台阶的尽头,他们才看到一扇厚重的木门,以及门口站着的另外两名兽人守卫。
在一连串低沉的摩擦声中,兽人守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拉开了木门。格罗尔在最前面躬身一礼,带着扎尔等人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物一亮。扎尔发现身处的地方竟然是一座不大的石室,四边的墙角里堆满了跳跃着火苗的蜡烛,还有不知道用途的瓶瓶罐罐,以及记录着大片文字的石板。在石室正中心的位置上,堆起的一小堆篝火后面,盘膝坐着一位老兽人。还有一个相对年轻的兽人,静立在他的身后。
可以说,这位兽人已经无比苍老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头顶垂下一缕缕灰白色的,卷曲的头发。最惹人注意的到是他那张脸。瘦瘦的,布满了交织在一起的皱纹,看上去就像一块风干了的老木头。
此时,一道明亮的天光从石室棚顶上的孔洞中细细地垂下来,落在了老兽人的身上。而他正从面前的木碗里用手挖着乳白色的膏状物,放到另一只手中的麻绳上,然后双手扣在一起,缓缓揉搓了起来。
像是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响动,老兽人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微笑着,看向了扎尔等人。“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他声音实际上很轻,但却有种特殊的感染力,仿佛瞬间驱散掉了听者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只剩下了深沉的平和。
扎尔等人一愣,立刻感到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