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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之冠-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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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萨瓦隆正举着酒杯,和那些相熟的宾客点头示意。“酒会?舞会?其实这两者间的区别真的不大!”他的话语听上去有些诡辩的味道。

    与他相比,阿佳妮的回答则要干脆了许多。“当然是舞会!不然的话,光说酒会你就已经拒绝了,难道要直接告诉你是舞会么?”女孩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就那么喜欢守在黑漆漆的小屋里,研究怎么训练,怎么杀人么,扎尔?”

    扎尔干笑了一下。“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的确如此。”

    “你真是个气人的家伙,扎尔!”女孩带着浅笑,温婉地和扎尔碰了下杯子,仿佛她的表情和话语,完全不是由一个人完成的。

    “咳……”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语,扎尔只好假装咳嗽了一下。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场中的音乐已经慢慢产生了变化,伴着稍显刻板的曲子,许多男士拖着女伴的手掌,缓步步入舞池。拉开了今晚舞会的序幕。

    扎尔有些好奇地向场中看去,发现他们跳的是“里尔卡宫廷舞步”。这是一种人类国度流传很广的贵族社交舞,由第三纪元的第一个人类王国,里尔卡那尔王朝的宫廷乐师创造,并经历一千余年的修改与增补,一直延续至今。算是最古老。也是最流行的贵族舞种之一了。

    和阿佳妮还有卡萨瓦隆聊着天,扎尔有些无趣地看着那些好像木偶一样背着手,边行礼边跳舞的动作。说实话,他实在对这种舞步没什么好感,从第一天知道这种舞蹈时,就是如此。

    不过这种枯燥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彻底打破,因为就在他们三人的方向上,正稳步走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一个是身穿墨绿色绒面礼服的中年人。黑白相间的半长发被锃亮的头油拢在一起,抹向后边。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神情冷漠的罗格坎人,实际上扎尔此时很想笑,但他很快用酒杯堵住了自己的嘴巴。因为那紧绷着礼服的肌肉,让罗格坎人看上去就和捆了麻绳的肉肠没什么区别,实在太臃肿了。

    中年人的目光只在扎尔的身上停顿了一刻,便转向了阿佳妮,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最灿烂的笑容。很快来到了女孩的面前。“夜安,女士。能在这里见到您,实在太令人高兴了。”他接住了阿佳妮伸出的手掌,在手背上轻轻啄了一下,说道。

    “夜安,尊敬的安布鲁斯先生。”阿佳妮弯膝行了一礼,不过站在侧后方的扎尔却看到女孩将收回的手掌用力蹭在礼服的背面。看上去似乎非常后悔,没有带上一只手套一样。

    扎尔的表情一阵红白相间,说实话,他已经快憋不住了,赶忙侧身看向了卡萨瓦隆。而老管家的表情同样没比他好上多少。他们两个对视着,不停往嘴巴里灌着香槟。

    “皇冠雄鹿”的老板满意地笑了一下,浓烈到令人发昏的头油味顶得扎尔想要倒退几步,却被卡萨瓦隆堵住了退路。“难得遇到您,尊敬的小姐,其实我这几天还在盘算着,想要邀您一同前往‘隐秘云台’,进行一场秋猎。”安布鲁斯双手拽着外套的开襟说道,“不知您意下如何呢?”

    阿佳妮听着,露出略显遗憾的笑容。“实在抱歉,安布鲁斯先生,恐怕我要让您失望了……”虽然她在笑着,但扎尔还是在女孩的眉宇间捕捉到了一丝丝的厌恶与不耐,他同时还在安布鲁斯的目光中看到了最为热切的追求之意。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扎尔隐晦地看了眼旁边的卡萨瓦隆,在得到后者肯定的眼神之后,他不知为什么,想对这位高权重的云台贵族,报以最深刻的同情

    “当然,当然……”中年人似乎仍然不想放弃努力的机会,继续道:“不过我由衷地希望您再考虑一下,毕竟,没有什么地方,要比秋天的‘隐秘云台’更美了。”

    阿佳妮还在保持着笑容,但眼中已经显出了强硬的神采,为了彼此的体面,她希望对方能够自行放弃,因为她早已厌倦了安布鲁斯不厌其烦的骚扰。事实上,最近这一两年来,如果让阿佳妮说出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那么一定就是这位“皇冠雄鹿”的老板了。

    “我应该不用再考虑了,先生。”女孩很干脆地拒绝道。

    与此同时,扎尔的神情也慢慢由戏谑变成了不快,因为在任何地方,一个有身份的贵族,都不应该如此逼迫一位女士,这是最起码的尊重与礼貌。于是他上前一步,将手臂很自然地靠到了阿佳妮的身旁。

    “抱歉,这位先生,我想您已经听到这位小姐的答复了,”扎尔微点了下头,“即便出于绅士的角度,您也不该对一位女士,如此无礼,我的先生!”他刚刚说完,阿佳妮的脸上便亮了起来,好像有人帮她挡在前面一样,微笑着,挽住了扎尔的手臂,一句话都不说了。

    扎尔的话音其实很轻,但是听在安布鲁斯的耳中,却像受到了最直白的冒犯。他慢慢地转过头,紧抿着嘴唇,盯住了扎尔,脸上带着怒火烧起的阴郁。而他的身后,“裂空者萨克里奥”则微眯着眼睛,想要上前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小子。

    不过就在萨克里奥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安布鲁斯却横起手臂,止住了角斗士的步伐。轻蔑的神情爬上了他的脸庞,他上下打量着扎尔。“怎么?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这场酒会的男宾,而阿佳妮小姐是你的女伴么?……”他轻哼了一声,“你的愚蠢让我想笑,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小子!”

    扎尔微笑着昂起了头。“对我的身份,您有什么意见么?”他说,“还是说,对于阿佳妮小姐作为我的女伴一事,您有什么不满么?”他说着将手掌按到了阿佳妮挽住自己的手背上,而后者,则是笑盈盈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安布鲁斯听着,突然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很快吸引了很多宾客的注意力。“你说女伴,是么?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想请阿佳妮小姐跳一支舞,”他说着,向女孩伸出了示意邀请的动作,“我想,这样的请求,您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吧?”话音中充满了得意,与赤丨裸丨裸的挑衅。

    事实上,以贵族舞会的规则来讲,来自同级别男性贵族的邀舞,除非受邀女士刚刚结束一支舞,或者身体不适,不然一般都不会遭到拒绝。很显然,阿佳妮目前的状况不在此列,但是……

    “抱歉,我的先生,我和我的女伴也站在这里很久了……”扎尔和阿佳妮对视一眼,“我想,我们也该下场活动活动了,对于这个理由,你也应该能够理解吧?”

    他的话让阿佳妮颇感意外地捂住了嘴唇,但她很快便优雅地撤下了手掌,看上去就像她也有意如此。

    可是安布鲁斯却在短暂的一愣之后,放出了更大的笑声。“好啊,我没听错吧?!你要和阿佳妮小姐跳舞是么?哈哈哈……”他退到一边让开了出路,脸上洋溢着看到猎物主动跳进陷阱的笑容,“你以为光靠几天的临时特训,就能让你成为贵族么?那就请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小子,在这种场合出丑,丢脸的可不是你。”

    他说着看向了阿佳妮,不过女孩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到他的身上,就像被完全无视掉一样。而扎尔则表示感谢地点了点头,回身和阿佳妮一起,将酒杯交给了面带微笑的卡萨瓦隆。

    “感谢您的提醒,我的先生。”扎尔微笑地说道,却又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当然,我也想提醒您一句,这是你自找的……”说着,他便和忍住笑意的阿佳妮一起步入了舞池,在身后留下了一脸铁青的安布鲁斯。

    在很多宾客注视下,他们二人很快在场中站定。不知为什么,阿佳妮从刚刚开始,便一直不发一语地沉默着。此时,她正用那晶亮无比的眼睛,看着对面的扎尔,她完全不在乎一旦跳得不好,而引起的哄笑。她只想知道,这一次,这个满身秘密的家伙,又将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而扎尔呢,他只是温和地笑着,正视着女孩。那些从周遭递来的,或是讽刺、或是嘲笑、或是疑问、或是关注的目光,都被他的笑容隔绝开来,他站在那里,平静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旧的节拍逝去,新的节拍到来。凝望的二人,相互一礼,身影交错,轻舞而起……(。)

    ps:  感谢书友 冰炎狂舞 的打赏,谢谢,罗盘拜谢~!

第七十六章 他们() 
扎尔不喜欢这种舞蹈,非常不喜欢,但绝不代表他跳得不好,这完全是两回事。在奥勒姆王国中,这种由十五个社交礼仪动作组成的舞蹈是每一个年满十四周岁的贵族子弟必须研习的课程,更不用说身为王储的扎尔了。

    因为相比于其他贵族,王室,尤其是国王,又被这种舞动赋予了更高一层的含义——每年的新年舞会上,国王都必当先入场负责领舞,然后才按照与会者的爵位等级依次入场,完成整个舞会的高潮部分。

    也因此,这种真真正正涉及到王室颜面的东西,没有一任国王会在这件事情上对自己的子女客气,即便对扎尔疼爱有加的艾登,都是如此。道理很简单,打仗打不好是勇武问题,政务处理不好是天赋问题,连舞都跳不好,这就不是问题了,是作死。

    扎尔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年幼时,被宫廷舞师与礼仪官因为此事而抽断了多少根小木棍。所有的动作都有着最为严格的要求,肩膀的收紧程度,手掌的摆放位置,目光的焦点是否恰当,步伐的落点是否精准,甚至礼服的摆动幅度都需要注意。

    所以当扎尔托着阿佳妮的手掌〗,步入舞池的时刻,许多曾经受训的画面纷纷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就像某些深埋的东西悄悄苏醒了一般。

    有那么一瞬,扎尔曾担心多年以后的今天,自己是否还记得那些动作或是舞步。但当他看着静立对面的美丽女孩,沉下自己的膝盖时,所有的一切都回来了,就像未曾离开过一样。那种感觉就像某些东西早已融进血液,无论你想不想,它们都会跟着你。永远不会遗忘。

    金碧辉煌的厅堂之中,两个年轻的身影踩着流传千年的乐曲轻轻起舞。时而错身而过,时而转身回旋,时而相视而笑,时而静默无言……这种不能触碰对方肢体的舞蹈仿佛给他们带来了更自由的空间,那隔开两人的距离就像定格住的空间。永远悬在他们的身前,无论进退,一分不多,无论换位,一分不少。

    场外注视着他们的宾客们,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轻视仰或嘲弄的目光慢慢消失了。“里尔卡宫廷舞”非常容易上手,但想要精通,甚至跳好。那就实在太难了。这不但需要经年的研习,还需要一个极其优秀的老师,不,很有可能是一群老师。

    看看那个“角斗士”的表现吧,躬身礼、颔首礼、沉肩礼、单手邀请礼、轻吻礼、错足礼、举手礼、额角点手礼……所有的动作标准到没有一丝瑕疵,优雅到堪称礼仪课程的典范。而且这些平常看似乏味的“行礼”,又被他以极度舒展,饱含威仪与力量感的衔接动作串联起来。丝毫没有一丁点刻板的味道。

    从轻视到挑刺,从挑刺到赞叹。从赞叹到欣赏……宾客们的态度转化着,许多人心中生出了一个相同的想法:原来“里尔卡宫廷舞”还可以这么跳?还能跳得这么优美?

    场中的舞蹈还在继续,那两个轻盈的身影仿佛在众人面前演绎着一场动人的故事,那是一个略微青涩,却极美好的邂逅。不能触碰的距离上产生了彼此的好奇,出于礼节的拘谨却束缚不了彼此间的快乐。他们在享受着来自陌生的神秘,又像是在分享着走向熟识的喜悦……最后两个人的手掌终于跨过“漫长”的距离,轻轻地托在了一起,一方躬身行礼,另一方。微笑着,提起了纱裙……

    音乐止住了,画面凝固了,场边宾客们屏住的呼吸,仿佛此时才下意识地轻轻吐出。在这之后,压抑的烈火烧疼了他们的胸腔,想要欢呼,想要鼓掌,但是,马上复又响起的乐章将他们的情绪再次压了下去。

    舞会乐团的乐师们似乎也注意到了这完美的一对,他们可不是宾客,他们可不想一直演奏刻板的节拍,更不想仅仅看到两人的对舞。乐者有乐者的理想,虽然渺小,但也有他们的浪漫。

    再次响起的乐曲悠长舒缓,当第一个音符流入扎尔的耳朵时,他便认出了,这是来自兰特西瓦尼亚地区的古典民谣,与之相对的是“阿鲁卡德慢步舞”。重新直起腰身,扎尔像阿佳妮递去了询问的眼神,而女孩则好像挑衅般地,昂起了她姣好的面容。

    踩着下一个节拍,他们的身影又动了,这一次,彼此间的距离消失了,纤柔的手掌搭上了男士的肩膀,稳重的指节扶住了女孩的腰身。他们两个相互托在一起的手掌横在身侧,指着一个方向,一起荡了出去。

    场中结束了宫廷对舞的宾客们纷纷退到了场边,如果说社交舞蹈临时中断则有些失礼的话,那么现在,他们情愿站到一边,将整个场地全部留给这完美的一对,他们只想和其他人一起,变成看客,静静地欣赏。

    动听的乐章在空气中流淌,他们两个人在诺大的厅堂中起舞漫步,一个人追逐着另一个人的脚步,柔白的裙角在空中轻轻飘荡。他们在旋转着,一个人捕捉着另一个人的身影,典雅的礼服在身后随风而舞。

    他们在对视着,眼中除了彼此,再无他物。看啊,他们有时就像天幕上翱翔的雄鹰与轻轻拂过羽翼的微风,推着对方,向那风儿吹来的方向;他们有时就像河床中飘下的落叶与静静缠在身旁的溪水,拥着对方,流过水儿行走的地方……

    渐渐的,他们的身影舒缓下来,回荡在周围的乐声低沉着越来越淡,最后,扎尔从背后环着阿佳妮,停在了厅堂的正中,恰似凝住时光的温柔。

    而那静默仅仅停住了一刻,又好像走过了千年。骤然炸响的喝彩声与掌声瞬间淹没了一切,男人们忘记了身上裹着的礼服,疯狂地欢呼着,吹着口哨;女人们则大都脸上挂着泪水,冲化了原本精心打理的彩妆。

    热烈的声浪轰击着宴会厅。如潮水一般,仿佛永不停歇,没人愿意停下。而站在场中,轻轻拥着女孩的扎尔,却将鼻子埋到阿佳妮散发着清香的长发中,轻轻低语。“大小姐。您准备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他微笑着,“看在主神的份上,我快要站不住了……”

    “哼!”女孩不满地发出一声鼻音,捏着扎尔的手掌,从他的怀里旋了一圈,就像精灵般转到了扎尔的身旁。

    他们微笑着,一起向四周的宾客行礼致谢,而那整耳欲聋的掌声则更加响亮了,许多人高呼着阿佳妮的名字。就像呼唤着他们心中的女神。最后,他们一起面向宴会厅的一角,那里是整场舞会的乐团所在地。再次行礼致谢,那些乐师则纷纷起立,就像此生无憾般地拿着自己的乐器,躬身回礼。

    托着阿佳妮的手掌,扎尔最后一次向众人点头致意,随后他们两人向宴会厅外面的露台走了过去。众人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通道。继续送上最为热烈的掌声,而他们二人只是面带优雅的笑容。目不斜视地穿过了人群。

    至始至终,无论是扎尔还是阿佳妮,都没有再看安布鲁斯一眼。不过也的确没人在乎他的存在了,即便他现在的脸色,基本和乌云密布的夜晚没什么区别。

    安布鲁斯低着脑袋,浑身微微颤抖着。周围刺耳的声响就像钢刀,一层又一层地削掉他的尊严,那疯狂的怨怒就像毒蛇般盘踞在他的心口。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尊敬的安布鲁斯先生,您……”竟然是一脸关切的卡萨瓦隆。

    安布鲁斯眯着眼睛。盯住面前的老者,最终,一阵低哑到好像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会记住今天的,好好记住!”他转头对萨克里奥说道,“我们走!”说完便带着他的角斗士,挤出了人群。

    老管家则目送着安布鲁斯离去的背影,揉了揉脸颊,有些戏谑地挑起了眉毛。“啧啧啧,这一下,可有点疼啊……”

    与此同时,另一个站在宴会厅门外的身影则远远地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他轻笑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多有趣的一幕……看来,我应该找个时间和那条‘老泥鳅’聊一聊了。”说完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穿过高大的廊柱,连接着宴会厅的露台宽广到足以将所有喧嚣远远地抛在身后。扎尔带着阿佳妮离开人群是有原因的,一方面,这样做可以给其余宾客留下足够放松的空间,继续今天晚上的舞会,而不用在乎别人挑刺的目光。

    另一方面,但凡出现这种场景,当事人都最好第一时间离开,而且越快越好。不然的话,就等着被那些热络的宾客灌到不省人事吧。对于这些,扎尔实在是再了解不过了。

    踩着平整光洁的地砖缓缓向前,直到露台边缘的扶栏处,一直保持着端庄的阿佳妮终于忍不住了。那不只是一丝笑容,简直是脱胎换骨。她的面容骤然舒展开来,突然一亮,清澈动听的笑声从翘起的嘴角奏响,侵染着夜色,仿佛连天上的月亮都愉快地,悬起了弯弯的月牙。

    “看看安布鲁斯的脸色!你没注意到么?我可是悄悄看到了!”女孩的皮肤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即便是周遭的夜色,也无法遮挡住她娇艳的脸庞。“你跳得真好,扎尔,你从哪学的?”阿佳妮背靠着扶栏,转头好奇地问道。

    “我也快忘了,到底从哪学的了……”扎尔将双臂撑在扶栏上,笑着答道,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顺着露台远处闪烁着灯光的街市,一点点伸向远方,直到天幕与地平线交接的地方,那一丝丝浓重的,犹如墨色般的黑线。

    这一次,阿佳妮再没有对扎尔的答复表示抗议,她只是凝视着扎尔的侧脸,似乎想寻找着什么。许久之后,她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呢?”她的声音很低,就像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在女孩的眼中,扎尔笑了,不过目光却有些出神。“我在想,从这里出去……”他说着,抬手在身前比划出一个翻越的手势。

    轻柔的夜风吹拂着女孩的发丝,温柔无比地飘在她的脸侧。阿佳妮用她修长的手指缠住了它们,轻轻拢在耳后。她的目光有些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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