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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大喝传来,声音熟悉无比,彭高阳心中一动,不由望去。
只见一道高大俊朗的素影,从二十步开外,俯贴着地面飞身奔向蒋新,速度令人惊舌!
蒋新还未反应过来,那道人影已经冲到跟前!
他大吃一惊,也不管来人是谁,手腕一转,挥剑就往下劈!
“翻云手!”
那道人影的右手并作刀掌,向上推去,出手之势远快于蒋新落刀的速度。
手掌一打中蒋新的肘子,登时将其手臂反弹回去,砸在下巴上,打得蒋新一嘴荤腥,牙血横飞,身形不稳。
那道人影的左手反掌打在蒋新小腹,将其整个身子打得腾空翻转半圈。
“登云腿!”
那道人影一喝,一个旋身,飞腿横扫,朝空中的蒋新踢去!
一声闷响,蒋新直接被踹飞出去,接连撞了好几个人,惨叫连连,滚了好几圈。
“常大哥!”
“常兄!”
彭高阳和毛氏两兄弟喜道。
不远处,展跖与毛三也赶了过来,见到倒了一边的惨状,大叫痛快。
方才常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袭蒋新,将其打得措手不及,正得益于“苍云八式”中的一招“行云步”。
行云步,常羽取自行云流水。
此招式,是一套步法,是常羽将轻功的改造后参悟出的,能够在短时间内将步法提到极速。经过与荆鸿“飞鸿印雪”一式的交手,常羽从中感悟武意,又行云步法进行了一些改良,更具爆发性。
常羽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蒋新,后者一脸惊恐,眼神怨毒地盯着常羽,已经痛不能言。
一名三段修为之人,被即将到达五段的常羽,实打实地揍上几拳,还能有什么好的下场。
“还不快滚!”彭高阳喝道。
围观的其它恶汉,一看蒋新等人惨倒在地上,立马哄散逃开,其中几人拖着蒋新,连滚带爬地跑了。
“呵呵,多谢常兄弟!”何厨子大大地松了口气,赶紧走上前来,谢过眼前这位熟客。
“咦?”一声清铃般的声音传来。
常羽闻声望去,那名身着淡绿素裙的少女正盯着展跖,一脸犹豫不定的神色。
常羽又看了一眼展跖,见展跖也正吃惊地看着此女,说道,“怎么是……”
第六十九章 夜城采花()
“莺儿?怎么了?”何厨子向女孩问道。
“爹,没,没什么,我认错人啦。嘿嘿。”那名叫莺儿的女孩花枝一摆,笑道。
“哦……”何厨子冲展跖等人不好意思地一笑,将莺儿拉到身前,“还不赶紧谢过几位壮士!”
“多谢几位大哥出手相助,莺儿在此谢过了!”莺儿赶紧躬身说道,眼中不时又偷瞟了展跖两眼。
展跖边挨到常羽身边,边向何厨子问道,“何大厨,几时见过你有这么一个水灵女儿啦,按常大哥的话说,叫,叫什么,基因?哦,基因不是你的吧?”
众人大笑。
何厨子脸上更红了,说道,“展兄弟又说笑了,我这小女以前在齐国某个大官府里做丫环,齐国到处在打仗,这位大官带着下人逃命时,走散了,所以小女前两日才投奔到我这呢。”
说罢,众人又调侃起这厨子来。
展跖趁机束音向常羽说道,“常大哥,这莺儿是当时我在马陵坡上放走的一个女孩,虽然当时我蒙着脸,但这小姑娘有可能认出我了。”
原来如此,常羽心道,难怪此女一直在“辨认”展跖。
要是以往,倒是无碍,但马陵之事已经惹大了,容易引火上身,但此女又是何厨子的女儿,常羽心中一想,便束音向展跖叮嘱道,“你私下找个机会接近她,试探她一下,如果她当真认出你了,让她千万不可向任何人谈起此事。”
“要不要把她做掉?”展跖束音问道。
做……做你妹……
鉴于展跖脑中电路图有问题,常羽先行忍住,向店外杂乱的场景扫了一眼,对何厨子说道,“何厨,我们兄弟几人给你凑点份子钱吧,你好再置办些店中的物品。另外,我买两斤你店中特制的猪耳朵,再取一坛好酒。”
说罢便从怀中拿了些碎银子递给何厨子。
何厨子胖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自知眼下刚立脚,囊中羞涩,千恩万谢了几句,这才收到怀中,与莺儿回店中准备去了。
“常大哥,听闻群芳院今日来了一名乐舞大家,名叫白月……白月……”展跖支吾道。
“白月瑶。”彭高阳说道,“白月瑶是一名周游列国的艺姬,受到各国君臣墨客的追捧。白月瑶名满天下,连我这样一个粗人也都听过她的大名。”
“对,就是白月瑶。”展跖想了起来,说道,“都说这白月瑶美如天仙,舞艺高超唯美,这次来卫国,据说是专门为三月之后卫君的大寿而来的。今夜在群芳院中,会为有一次献艺,这两日已经有无数的人涌到濮阳城里了,就是专为白月瑶为而来,许多人把门槛都踩烂了,今夜的群芳院,还是一座难求。”
展跖将毛氏三兄弟招呼过来,又说道,“我得赶紧去求求柳如茵姑娘,为我们安排出一桌来,要是去晚了,说不定连厕所都坐满了!”
众人不由莞尔。
展跖等人去后,彭高阳取了两斤耳朵肉与一坛烧酒,便跟着常羽往门内而去。
“彭兄,自从马陵一战这后,我看几位兄弟的修为都精进不少,你也马上突破四段了吧,我们队中又多了一名刺铜弟子,真是可喜可贺!”常羽赞道。
“只要再调炼些时日,确实就可以达到四段,全赖常兄相助。”彭高阳说道。
彭高阳几人仅是刺木弟子,却在常羽的帮助下,执行了几次刺铜弟子的任务,虽然几番出生入死,但修为增长的速度却远胜过门中其它弟子,自然对常羽心存感激。
“你我兄弟相称,不必客气。”常羽说道。
“常兄,前几****已将刺符交还到刺铜殿中,理事的弟子今早通知我,赏主已经确认,我跟常兄一道去把赏金拿了吧。”彭高阳说道,因为刺令毕竟是挂在常羽名下,只有本人亲自出面才拿领取。
“好,正好看下还有什么任务。”常羽说道。
两人便往刺金门的方向而去。
一柱香之后。
常羽与彭高阳穿过热闹非凡的比武场,进入西面的刺铜殿中。
刺铜殿内高耸着十八根石柱,直达空旷的屋顶,每一根石柱之上,镌刻着一个斗大的铜字编号,石柱之后,有一张两丈长的红木桌,桌内坐着三名理事的弟子。
红桌背后的墙上,挂满了青铜刺符,密密麻麻占满殿内三面墙壁,有如游行于墙上的龙鳞一般。
红木桌连在一起,组成方形,将十八根石柱合围在中间,形成宽阔的殿内广场。
殿内铺满光滑铛亮的大理石,倒映出上百名刺铜弟子的影子,二十个分堂的刺铜弟子,熙熙攘攘,各自站在桌前、殿中,谈论着任务细节,亦或寻找同行的伙伴。
也许是这些弟子做惯了刺客和杀手的缘故,常羽行走在期间,总觉得气氛压抑,充满暴戾之气。
或许是错觉吧,虽然有些弟子目光凌厉,冷不可近,但也有一些面容可掬之人。
“方师兄?”常羽突然叫道。
一名眉目清秀的弟子转身望来,脸上先是一疑,然后看了一眼常羽腰间的腰牌,随即露出吃惊的表情,“你是……你是外门弟子?噢,不是,你竟然是刺铜弟子了?!”
眼前之人,正是一年之前,负责常羽等人的方师兄,当时为常羽等人热心讲解了许多门内规矩与练气之道,常羽自然印象深刻。
当时的方师兄,已经是一名刺木的青衣弟子的,如今换了一身铜色服饰,俨然已经是一名刺铜弟子。
“恭喜方师兄!”常羽与彭高阳同声说道。
“呵呵。”方师兄脸上一红,讪讪笑道,“恭喜常师弟才是,没想到区区一年时间,你就成为了刺铜弟子了,师兄我可是用了整整三年,才刚刚达到四段,真是惭愧啊。”
“师兄过谦了,以师兄资质,定然不可限量的。”常羽怕这位师兄面子上挂不住,打打圆场,哪还敢说自己快到五段修为了。
“这位彭师弟也是速度惊人,我早说过,外门弟子尽是奇才,果然如此呀,呵呵。”方师兄又感叹道。
“哪里,哪里。”彭高阳是个直率人,双手作揖,简单说了两句。
“师兄可是来承接刺令的?”常羽见方师兄还是心境能平,便转移话题问道。
“唉,说到此事,真是气人。”方师兄懊恼道,“三月之前,我看柒号那边有一个刺铜令,是关于濮阳城中新出现的一名采花贼的,这采花贼专在夜中出没,淫辱少女人妇,为人所深恶痛绝,但城中守军搜了几个月,还是抓寻不到他,于是,守军就很不情愿地将这个任务转成刺铜令,发到刺金门中。”
“区区一名采花贼竟然能被编入刺铜令中,刚开始,谁都以为是个肥差啊。经过一番争取,又私下花了不少钱,我好不容易才拿到这枚刺令。”
“但是这采花贼神出鬼没,我在城中潜伏了整整三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摸到。本来已经心灰意冷了,前天突然有线人来报,说是看到了采花贼的踪迹,我便追了过去,将其拦截在暗巷中。没想到,对方竟然身手过人,还没交手几招,我就险些丧命,施了点暗招才逃出来……”
方师兄说到此处,仍是心有余悸,叹道,“如今,我正要去柒号台将这刺令交还了,白白忙活了三个月,一分钱都没赚到,还差点丢了小命,唉!”
“这采花贼武艺高强,又行踪神秘,确实不是短期能够抓住的。”常羽安慰了两句,说道,“师兄如果要去柒号台的话,我们可以同行,小弟也正好要去柒号交割刺令。”
“也好……”方师兄喃喃回道,一听常羽有收获,更沮丧了。
第七十章 破墙月斧()
(感谢红尘兄打赏588币,感谢“孤单的人”的打赏!)
……
常羽等人来到第“柒”号石柱的长桌前。
长桌内的三名弟子,自左到右,分别负责领取任务、提供信息、交割任务三项。
常羽找到右边的理事弟子,出示了腰牌,自报分堂与姓名。
那名弟子拿出几捆竹简,摇头晃脑地搜了一阵,“有了!飞云堂,马灞分队,刺铜令下阶,编号柒陆肆捌号,常羽,赏金三十金!”
眼前的这名理事弟子低头念着,发间夹杂的白丝袒露在常羽眼中,显是年纪不小了。
刺金门的理事弟子,多半是这些练武多年,修为又没有太多增长的弟子,执行刺令对他们来说又是危险之极,很多人干脆就转去做后勤服务了。
因此,执行刺令的各级弟子们,才是整个刺金门的中坚力量。
这名理事弟子将竹简推了过来,在桌上放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子,抬首说道,“请在这片简下画押确认!”
常羽摊开竹简,左右一看,心中顿时一惊。
一卷竹简大概有四十多叶竹片,每一叶竹片记录着一项刺铜令。
在这四十多项刺铜令中,其中有一半任务,写的都同一个人的名字。
“项九天。”常羽脱口说道。
“项师兄?!”方师兄凑过来,吃惊地看着竹简。
这位项九天,正是常羽等人当日如雷贯耳的“项师兄”。
“项师兄如今已经是刺银弟子了,这些应该是他以前执行过的刺令。”方师兄指着竹简说道,“项师兄每次承接任务时,都是同时接三个以上的任务,组队而行。许多看似不可完成的任务,只要是被项师兄的队伍承接下来,没有一个失败而归。因此,越来越多的同门弟子,也都愿意加入到他的团队中,借此受益。”
方师兄眉头略蹙,又说道,“不过,听说这一年来,跟随项师兄出令的队友们,伤亡也跟着上来了。甚至是项师兄率队下行的刺铜令,每次也都会死一两个人。”
刺金门的弟子执行刺令时,可以向下选择,但不可向上选择。比如刺银级别的弟子,可以向下选择承接刺铜令,但刺木级别的弟子,不可越级选择刺铜令。
这种情况,就是方师兄所说的“下行”。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同级刺令中,没有对该名弟子合适的。尤其是对于部门刚晋级到某个级别的弟子,执行该级别的刺令风险太大,十分不划算,门内弟子就会考虑下行。
除了这个原因,也有另外一个因素,那就是刺令的级别划分,本来就是比较主观的,以赏金的多寡和理事长们的判断为据,难免会有一些甄别不准的时候,这就会导致个别刺令太难或太易的情况出现。这也各级弟子下行去“捞刺令”的原因。
“这位兄弟,如果你不是来交割刺令的,请不要查阅令单!这是违背门内规定的!”那名理事弟子皱起眉头,冲方师兄说道。
“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方师兄挤出笑脸,将怀中半张刺符交给对方,“碧霞堂,方奕,刺令编号柒壹叁贰号……嘿嘿……我来交空令,这枚刺符还给你,我再看下还有没合适些的刺铜令,嘿嘿。”
方师兄口中的“合适些”,自然是“简单点”的意思。
“承接刺令在那边!”理事弟子一看是空令,向左侧一指,没好气道。
“好,好。”方师兄向常羽两人道别后,就扎到旁边的人堆中,去翻阅刺令了。
“这位兄弟有兴趣接下这枚刺令吗?”理事弟子拿着方师兄归还回去的半片刺符,向常羽询问道,“近期那名采花贼又在城中横行,民怨载道,这枚刺令的金已经提高到一百金,不知你可有兴趣?”
中间那名弟子闻言,也停下了手头工作,凑了过来,向常羽说道,“如果兄弟肯接下此令,我会禀报理事长们,消息费用全免,调拨两倍线人,关注此贼的行踪,一有消息,就马上通知你。”
刺令执行成功与否,与这些线人的消息可脱不开关系,好的线人,甚至连对方几点吃饭,几点蹲坑,都能摸得一清二楚,掌握越多的信息,也就意味着成功的机率越大。
“不仅如此,这枚刺令还不占你的额度,你尽可再接一枚刺令,我会向上申请,减免这枚刺令的税金,百金可以全额进入你的囊中。”右侧的理事弟子又补充道。
门内数百支队伍中,像项九天这种经过特批,一次可接多枚刺令的弟子,也不过是十来人。
其它人最多只能承接一枚刺令,以免抢占优质刺令,影响刺金门的效率。
但一枚刺令挂了太久,这些理事弟子们,也会被上头指责工作失职的,才会将平时久未结掉的刺令,通过这种额外配置的手段,推荐给有潜力的团队去完成。
通过查看常羽近来的记录,这名理事弟子当机立断,又加了一些优厚条件。
平白多了一枚刺令,这可是天上掉馅饼,常羽不由有些心动,说道,“好,这枚刺令暂且就挂在我名下吧,不过这花贼行踪飘忽,我可不敢保证完成任务,就以三月为期吧,以免耽搁太多时间。”
“好,没问题!我这就去为你办理手续!”理事弟子大喜道,“这枚刺符请你先收着。”
常羽看了一眼刺符,收到怀中。
能不能找到这个采花贼,常羽可打不准,不过,因为后面要办理的一件要如,常羽反正也要在城中待上一段时间,如果真有消息,再顺势而为吧。
常羽与彭高阳又到左侧的台上,领了几卷刺铜下阶的令单翻看起来,均没有找到特别合适的刺令,刺铜中阶与上阶对他们目前的团队而言,风险又太高。
常羽奉行的策略,向来是以战养战,两枚刺令执行中间,会间隔上一段时日,便于大家参悟武道,增进修为。
既然没有合适的刺令,常羽两人便决定打道回府,往马灞所在院落而去。
刺金门二十个分堂,每个分堂规模大小不一。
大的分堂,像风雷堂和龙牙堂,人数可达五六百人,分堂中有数近二十名刺银弟子,一名刺银弟子可管理三十名左右的刺铜与刺木弟子,再分成数个分队。
小的分堂,例如烽火堂、鱼翔堂之类,人数不足一百人,堂中也只有四五名刺银弟子坐镇。
常羽等人所属于飞云堂,总计四百多人,属于中等规模的分堂,位于刺金门的西北边。
飞云堂堂主昌流之下,又设两名副堂主。除了正副堂主,整个飞云堂中,还有九名刺银级别的弟子,各自带领着三到五支队伍。
堂中会给每一名刺银弟子一处分院,便于管理所属弟子。
不过,这些刺银级别的弟子,平日只负责指教所管分队弟子的修为,真正到执行刺令时,自然是与同级弟子组成一队。
飞云堂中,除了常羽的领队马灞外,还有另外一人,与马灞同属修为八段,也是常羽十分熟悉的,正是燕菁。
不过,这名娇小玲珑的冷艳女子,似乎从未见过常羽一般,向来冷目相对,常羽自然也不愿自讨无趣,两人竟然从未搭过话。
这女子确实如展跖所形容的,跟冰块一样,教人触碰不得,也不知道她是否记得风烟亭那一夜发生的事,常羽心中暗想道。
常羽所在分队,归属于马灞所管,马灞虽是个修为八段的高手,却十分懒惰,只带三个队伍,总计二十多人。
像常羽这种五人小分队,算是规模最小的队伍了。
另外两队,均是十人左右。
韩旭等八人自组了一个小队,执行刺木令。
另外一队,由修为六段的魏丹带领,队中还有两名刺铜弟子,实力最强。
常羽将飞云堂的情况回想了一番,不知不觉间,已经到达到马灞所在的分院门外。
还未开口,院中突然传来一声大怒喝,汹涌的内气狂卷而出!
砰!
一声巨响,常羽左侧的石墙突然炸开,碎石中冲出一轮银锋,飞速旋转着!
“常兄小心!”彭高阳惊叫道。
但常羽已经避之不及了,这轮银锋势如破竹,朝常羽左肋斩斩来!
说时迟,那是快!
常羽大惊之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