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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成功都有与其相符的代价,既然得到了保护,自然也需要舍弃某种等价的东西。
言峰绮礼从躲进这间教堂的那一刻起就与圣杯战争划开了不可逾越的鸿沟。在外人看来,按道理他是不会也没有必要在大半夜枯坐灯前思索着接下来的血腥厮杀了。
但他现在却使用着远坂时臣所教授的,名为共感知觉的能力;以被教会斥为异端的魔术观测着遥远的海滨所发生的那一场场火花四溅的激战。
并不是那种在初赛中就败下阵来的选手对后续比赛的关注。而是以参赛者的精神状态注视着仓库街的状况。
这种共感知觉是必须要与使魔签订契约,凭借使魔的眼睛才能打探彼处的情报,而言峰绮礼本身除了治愈魔术外并不擅长役使、操纵使魔。所以在圣杯战争的背景下,能发挥这种作用的也只有servant了。
没错,言峰绮礼的从者assassin不仅没有死还潜伏到了今夜的战场附近、把敌人的一举一动传递给了master——当他朝着桌上的那台以声线连接着宝石的古老留声机如实汇报完assassin收集的情报后,留声机的喇叭口传来一个稳重又自矜的成熟男子声音。
“我明白了,绮礼。assassin本来就是以打探见长但又缺乏正面作战能力的servant,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分身就换来了最大限度扬长避短的效果,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远坂时臣、言峰绮礼昔日的恩师。事实上能以这种语气、这个年纪与绮礼对话的人,整个冬木市没有其他人了。
显然,所谓的师徒反目也是个烟雾弹。
一个麻痹其他参赛者、以最悬殊的情报差距左右这场战争胜负的陷阱。
远坂时臣拥有此世最为强大的黄金英灵、令人遗憾也并不意外的是archer拒绝和master共享感觉、如此一来拥有连英灵的感知都能瞒过的气息遮断技能的assassin就成了远坂时臣最合适的耳目、那已经不是如虎添翼这种词汇所能形容的优势了。
难怪谨慎优雅如时臣也不禁流露出了自得和骄傲。
“不论rider是否能打败气势汹汹的saber,我们都会笑到最后!”
但绮礼没有附和时臣,他微微皱起眉头,盯着那个银发的白人女子怔怔出神。
如果这个时臣口中的人造人是lancer的master,那么,卫宫切嗣,这个让他产生由衷的疑惑和兴趣的男人现在又躲到了何处?
早在战斗打响的前一刻,卫宫切嗣和他的助手久宇舞弥就赶到了仓库街——和他的妻子、带着servant的爱丽丝菲尔一明一暗参加了今夜的战斗。
但还有人比他们抢先一步,因为有人张了结界——为了将普通人与圣杯战争隔离,隐去真正的现场的结界、这是魔术师必须遵守的协会的三大原则之一“吾当隐匿”的要求,任何魔术师都不能把自己关乎神秘的行为暴露在众目之下。
切嗣准备探知下那个布置结界的魔术师究竟藏身何处,然后用悄悄暗杀掉这个对手。
原本,卫宫切嗣就没有正面作战的想法,所以他才带了重金定购的异形狙击枪来——servant不是人类,所以能使servant受伤的只有servant。不管切嗣和舞弥的枪有多大的威力,对于servant来说根本不会起任何作用。但换成血肉之躯的master就能产生奇效。
当然、敌方魔术师也许已经做了一手防范,譬如隐藏在魔术也察觉不到的暗处。但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的重要工具——热感应仪却能让他们的伪装变得毫无意义。所以不论是街道另一端的rider、还是正在与lancer交战的龙尾龙角背生双翼的怪物,他们的master都已经被他纳入了狙击的视野中——
这个master还真是胆大,明明只是比伊莉雅大上几岁的小女孩,就敢大摇大摆地带着servant在战场上晃悠。果然越是名门越容易教育出这种心高气傲、外强中干的魔术师
年龄和外表所代表的道德伦理就算是魔术师也不会在意,比那群家伙更为残酷的切嗣却意外地犹豫了一刹那。卫宫切嗣感到一些困惑,在战场上产生迟疑,这种可怕的失误过去从来没有出现过。感伤主义对自己来说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这种柔弱的感情会直接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可是,他却从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伊莉雅的影子。
是的。即使不愿意承认也好,事实就是如此,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倘若这场圣杯战争没有得到胜利,之后就会代表爱因兹贝伦堕入地狱的伊莉雅斯菲尔。
但迟疑也仅仅只是一刹那而已。
一刹那过后,为了心中的理念可以舍弃所有的冷血杀手很快又回来了。
就在卫宫切嗣冷漠地把瞄准镜对准那个幼女,那具粉雕玉琢浑然是个美人胚子的躯壳下一秒就会随着呼啸的子弹穿透胸口而绽开一朵血花时,他发现了对面高高的起重机上的人影。
那是个从没见过的监视者。他身穿黑色的长袍,而脸上所带的骷髅面具,则让他意外地认识到这就是昨晚死在远坂府邸的assassin。
不管已经消失的assassin为何会再次出现这,卫宫切嗣都能确认一点:如果他对那个幼女master扣下扳机,纵然对方必死无疑,但这同时却又暴露了枪的位置。虽说assassin的战斗能力未必多么优秀,但其毕竟是servant,作为魔术师的自己是不可能战胜对方的。
lancer现在与那个疑似berserker的从者激战正酣,虽说杀死master之后servant会失去魔力供给,但单靠servant的力量还是能在短时间内保持现界的状态的,所以狙杀了master不等于打败了berserker。lancer没有能力及时赶到此处挡下assassin——
除非动用令咒。让lancer立刻移动到这里来抵挡攻击。
可是这样的话。等于直接把毫无防备的爱丽丝菲尔扔在了那头怪物面前。
卫宫切嗣最终放弃了狙杀。
然后,就在这时,他的周围突然涌现了铺天盖地的虫子,凛然的杀意自虫鸣声中透出!
那是一群乌云般黑压压的虫子,有的甚至流动着金色的光辉,仿佛黄昏的晚霞般绚烂而又致命——也许,这些虫子就是那个布置结界的魔术师的手笔吧。
暗杀能够成功的前提,就是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只要做到了这一点,切嗣相信没有哪个魔术师能防御得了他的温彻斯特马格努姆弹。
但他失败了。
虽然切嗣猜测这个偷袭者就是间桐家的魔术师也是那个rider的御主,在这一点上他只对了一半,但对现在状况的判断却是相当准确的。
已经到了需要考虑叫回lancer的地步了。
——卫宫切嗣自然想不到间桐诗羽凭借记忆碎片的信息派出了集侦察和战斗于一体的虫子,其实也没有打算真的搜索出他,能轻轻松松地找到这个魔术师猎人纯粹是意外之喜。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猎人与猎物的身份置换是如此轻巧和戏剧性。
同样被滔滔不绝的虫海攻击的还有在战场外监视的assassin。
本是作为狩猎者的布置,结果却变成了暴露位置的败笔。作为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存在,assassin遭遇到的麻烦当然也要更棘手。并非是玛奇里家代代相传的虫术,而是哪怕被匕首刺穿也会分裂、复活,全身上下都带着剧毒的阿兹达哈卡魔虫。即便assassin动作灵活迅捷,出手狠辣凌厉,也难以摆脱渐渐被毒素侵蚀的空气。
以太构成的肉躯的运转速度开始变得缓慢、凝滞。
那是身体被空气中的毒素侵蚀后产生的变化。
能够让servant也察觉不了的隐蔽能力渐渐失效。
那是渗进身体的毒素留下了魔虫感应的痕迹。
assassin本身作战能力就远低于其他职介的从者,如今措手不及之下被来自神代的魔虫悍然偷袭,居然险些阴沟里翻船。他(她)再也不敢留手,挥舞刀刃的速度和爆发的力道瞬间飞跃了好几个台阶,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的死亡之刃开始纵。情舞蹈。
魔虫死了生、生了死。粘液和节肢漫天洒落。
银白的光如月色笼罩了整片区域。
所幸间桐诗羽距离此处尚远、而她释放的魔龙血液不足以支撑起数量如此庞大的魔虫。
最终assassin使出浑身解数奋勇搏杀,耗尽了血液魔力的魔虫再也难以复生,纷纷在暗杀者的利刃下簌簌掉落,一命呜呼。
只余一地粘液甲壳,袭击者的残骸在月色下肮脏而又意外地有种凄迷的暴力之美。
但此处的动静显然已经被所有关注着仓库街的参战者察觉。
聪明人并不是只有卫宫切嗣,何况这个黑袍人于此时此刻出现,他的身份当然不难猜。
——不论昨日远坂宅邸的assassin是真是假,各方都在吃惊之余暗暗调整了作战计划。
除了卫宫切嗣外,所有发现自己被人算计的master和servant都感到了由衷的庆幸。
要没有这个魔术师出手,恐怕所有人都会被蒙在鼓里,随时都可能遭到看不见的冷箭。但现在却不同了,只要智商还算正常的人都开始怀疑archer和assassin那一战背后藏着何种黑幕——
毋庸赘言,远坂时臣和言峰绮礼的阴谋仅仅一天的功夫就走向了破灭。
第三十二章 您的好友路灯王已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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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刺耳的嗡鸣几乎把耳膜贯穿,高速旋转的翅刃闪烁着寒冷的金属锋芒、急速俯冲的虫群呼啸着从头顶险险擦过,生死系于一线,全身细胞都像是战栗又好似兴奋般地沸腾。
密密麻麻的虫子聚合离散,忽而变成浓稠如墨的乌云紧咬不放地朝不断闪躲的男子投下死亡的阴影,忽而围绕如逼迫八面的旋风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朝开枪反击的男子发起前赴后继的冲锋——这场在岸壁间的集装箱堆放场上突然爆发的战斗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卫宫切嗣狼狈地躲过一轮绞杀,花费的代价仅仅是一地的电子元件碎片和四分五裂的狙击枪、以及肩胛骨和左臂被仿佛工厂的搅拌机碾过似的巨大创痛。
以魔术界的标准来讲,对魔术只是半吊子的家伙,仓促迎接必杀偷袭并能保住一条小命,已经是相当幸运的战果了——尤其对方还是号称御三家的玛奇里操虫使。
早在决心参加圣杯战争的那时候他就收集过创始御三家的资料,能够把凶悍的异类虫群驾驭得如臂使指,一出场就瞄准了作为本届圣杯战争御主的他,毋庸置疑就是卫宫切嗣前进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同样参加了这次圣杯战争的冬木市的魔术名门间桐家。
不愧是地头蛇,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的藏身之处趁其他master把注意力放到交战的英灵身上时找出暗处的敌人一一铲除,有这种想法的master果然不止是我一个
切嗣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甩出断枪吸引走部分虫子的注意力,随手从腰中的枪套中拔出短机枪朝重新聚拢俯冲下来的虫云射击起来。
尽管身陷重围,随时都可能会被撕裂的危机紧追不舍,卫宫切嗣握枪的手依然沉稳如往常。
瞄准。射击。躲避。等待。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魔术师猎人如行云流水般从成群的恶虫里杀出一条血路。
从集装箱堆放场到现在的小树林,数百米的距离中已倒下了无数支离破碎的虫尸,不知由何种物质构成的昆虫体液一路绵延流淌,在惨白的月色下散发着绿莹莹的幽光。
区区凡人能从间桐家的虫术猎杀中抓到一线生机,哪怕借了枪械之力也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换做是时钟塔里某些把大半辈子光阴都耗费在实验室里的贵族魔术师,也许早就被一哄而上的虫子分食了吧。
然而虫子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专长于切割和咬噬的刃翅虫倒也罢了,至多两发子弹就能命中其要害。
麻烦的是那些能够隐匿踪迹或者断肢复生的诡异虫种,卫宫切嗣身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基本上就是这些令人防不胜防的家伙的杰作。
切嗣几乎能听到汗水滴落声在耳边响起,还有死一般的沉寂和凝滞的空气。夜是如此的安宁。但他不敢有任何懈怠。
此时数量大减的虫群正呜呜盘旋在这个像机器一样不知道痛苦的男人周围,哪怕是一股凶性支撑的它们也感受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威胁。不过,这也让切嗣获得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他默默地估计了下子弹的数目,心中微微一沉。
刚才要不是他及时发动固有时制御,根本坚持不到现在,要是连武器都没有了,恐怕今晚就要葬身在这里了。
埋伏在战场另一边的助手舞弥应该已经发现了他的困境,但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她的救援上。
罢了,先挺过这一阵吧
卫宫切嗣,一直是孤独战斗着的,过去如此,现在也是,未来也不会改变。
下定决心后,魔术回路的开关毅然按下,也标志着与死亡和时间共舞的节目开幕——
timealter-doubleaccel(固有时制御两倍速)!
仿佛与周围空间处于不同的世界,卫宫切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甩出短机枪。
像是电影慢镜头般惊起的虫群被带着巨大力道旋转而至的枪身砸出数道迸射的血光,而当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的虫子准备重新聚拢向卫宫切嗣发起冲刺时,后者早已一个急速翻滚冲跃接住了枪,迅捷如电地瞄准虫群中尚未来得及隐匿身形、暴露出致命要害的怪虫喷射出了道道火舌!
昏暗的路灯照着的街道上,众人刚被贞德的宣战挑起的注意力立即被远处的异动吸引了。
尽管远逊于在场诸位英雄的气息,但也多少是个从者水准的偷窥者。既然暴露了行迹自然也难以从侦察的魔术或者英灵各自的独门手段中轻易掩去踪迹。
“在观众席上欣赏表演,哪有与英雄于舞台中央共同享受剑戟碰撞的火花来得痛快!”
征服王微微愕然,摸了摸结实的下巴,哈哈大笑道:“距离我等如此之近却能藏身多时,汝可是assassin职介的英雄?不论昨夜汝用了什么宝具瞒过了我等耳目,伊斯坎达尔在此邀请你参与我的征服之路。”
lance嘴角一抽,冷笑道:“蠢材,既然assassin的死亡只是个阴谋,虽不知道刚才为何暴露了他的气息,但他心里有鬼,岂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等你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爱丽丝菲尔苦笑着拉了下豪爽的紧身衣枪兵,如今四名英灵相聚一堂,行事还是小心为妙,否则树敌太多,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被人围攻的境地。
rider愣了下,assassin的气息确实从他的感知中消失了,仿佛刚才的泄露只是他的幻觉,再无一丝一毫的痕迹留下。
他慢吞吞地挺直腰杆,就算是眼力再差的人也能看出征服王脸上那恼怒的表情绝非虚假。
凶猛而又充满危险信号的低吟犹如狮子低吼一般从rider的喉咙处漏了出来,但是从他吊起嘴角的表情里却可以看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可怜。真可怜!在冬木聚集的英雄豪杰们。睁开你们的眼吧!看看一边守护master一边享受战斗乐趣的berserker,看看纵然口出不逊却拥有男子汉豪爽的lancer,还有这个为了心中所持而怒挥长剑的saber女士,他们虽不愿在我麾下战斗,却有着与传说和荣耀相符的器量!难道你们就没有任何感想吗?具有值得夸耀的真名,却偷偷地在这里一直偷看,真是懦弱。就算是英灵,听到这里也应该有那么一点羞愧吧?”
在放声一顿大笑之后。rider轻轻地歪着脑袋嘴角露出无畏的神情,最后用挑衅的眼神眺望着四周。
“被圣杯战争邀请的英灵们,现在就在这里聚合吧。连露面都害怕的胆小鬼,就免得让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侮辱你们,给我觉悟吧!”
听到从远处传来的rider的激情演讲,终于把最后一只虫子用枪柄砸烂的卫宫切嗣连叹气的精力都没有了,除了由于全身都被使用魔术之后的副作用而吞噬着而没有任何力气外,对于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英雄他算是彻底失去对话的意愿。
“这个英灵的思考回路怎么如此奇特?如果是轻易就会中了激将法的庸人,怎么也不可能成为名留青史的英雄吧?”
卫宫切嗣和扶着他肩膀慢慢走到另一个隐蔽点的舞弥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想法。
然而恰恰有英灵对此做出了回应。
而且是个让在场从者都不由自主提起警惕心的人。
在rider吼叫过后一会儿,出现了金色的光。
过于耀眼的光线使人产生了少许的胆怯,这是因rider的挑衅而拍案而起的第四个servant,算上遁走的assassin,圣杯战争没有露面的从者就只剩下了号称最弱职介的caster了。而后者正是依赖于魔术工房和防御布局的servant,不会冒冒失失地闯到正面战场上也是理所当然。倒不如说archer这种远程狙击手居然会迎战才是叫人吃惊的吧。
没错,于仓库街现身的这名servant正是昨夜牛刀小试便震撼全场的黄金英灵——
三骑士的最后一人,全身没有一处不被铠甲覆盖的archer。
在激战中仅存的一盏街灯球部顶端,出现了身穿金色闪光铠甲的身影。
他悠然立于离地面十米左右高的光芒上,神祗般夺目的容颜将月色灯光尽皆黯淡。所有人都仰望着这个甫一出场就给人以深刻印象的男子,均想起了昨夜他所展示的压倒性力量。
这场圣杯战争实力最强者,无疑就是这个能轻易影响事态发展、改变命运的英雄!
局势愈发复杂了——连箭在弦上的saber也不由自主地注意力放到了archer身上。
“不知天高地厚就称王的人,是谁借了你狗胆居然敢口出狂言侮辱本王?”
archer拿出了与其姿态相符的孤傲撇了撇嘴,不快地说道。
诗羽拉住跃跃欲试的berserker,尽管这个黄金英灵态度和口气充满了对眼下对峙的四个servant的鄙视之情,但他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