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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风流-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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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定步子看着儿子。满脸慈爱的唐夫人替唐离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后,微微轻笑道:“不是让你趋炎附势。但娘着实是喜欢腾蛟这闺女,这么些日子娘也看明白了,这丫头对你是真好,人长的漂亮、心性也简单,没有大户闺阁小姐地骄气,将来成了家都好相处,相国夫人也当着娘的面说过好几回了。今日正好她们都不在身边,娘也正好问问你地意思,若是同意,这两日间,娘便应了人家就是。”

见母亲突然说出这个话题,唐离一愣间,正寻思着怎么答话,却蓦觉臂间一紧。低头间就见到李腾蛟那双晶亮的眸子。

“姨娘,多好看的竿戏呀!你们怎么走了,刚才那几个……”,蹦跳着过来,李腾蛟问候了一句后,便开始比划起刚才竿戏的惊险处。说话中间,她或是大瞪双目、或是嘟嘴吐舌,或是咯咯脆笑,那手舞足蹈的模样,混然是个得到精彩玩具的孩童。

看着眼前李腾蛟兴奋的模样,再一想到“结婚”二字,唐离最终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李腾蛟既来,母子二人的对话自然难以继续,随后等着蝈蝈领着阿三寻来,众人遂于大慈恩寺中四处游玩。这其中。一手挽着唐夫人,一手拽住唐离衣袖的李腾蛟。那张嘴叽叽喳喳,始终不曾停过。

这一番游玩直到黄昏时分方才结束,大感疲累的李腾蛟自回府去了,唐离等人回到住所刚刚坐定,却听敲门声响,蝈蝈起身出去后,不一会儿的功夫拿回一张名刺递过。

随手翻开名刺,那笔浏亮的墨书已让唐离眼前一亮,再一看到名刺上落款处“王维”二字,顿时大惊之下,站起身来。

……

出长安而行的道路上,初春的阳光照耀在十五岁地唐离身上,依旧是一身细麻衣衫,不过裁剪却精细的多了,清俊的面容上,有着与他年龄不相衬的沉静与成熟。

已经过了年,再过不久,就该是他的生日了,过了这个生日,他就已经十六岁了,十六岁,在唐朝已是真正的成年,若是农家子弟,孩子都该有了,而且缴纳赋税,支应徭役兵役,那是正经地要支撑起一个门户。

控辔徐行,一任略带寒意的杨柳风吹动他束发的麻带,来此许久,他依然不习惯戴那交翅璞头帽,所以平日都是以发带轻挽住头发,虽然不合时俗,但难得的是一个随性自在。

任那便步奔驰的马儿轻轻颠起身子,双手虚握马缰的唐离心底不住在猜测这位诗佛突然束简相邀的理由。

大族出身,自小形容俊美、才名显著,后得太平公主援引,二十岁既高中进士的王维,的确可算是开元间一个文人的传奇。

只可惜,这位工诗善画,更精音律地一代诗佛,入仕之后地经历却是久历挫折,实在算不得顺当,任太乐丞时,既因“黄狮子”一案被坐贬为济州司仓,于淇上、嵩山一带隐居。后开元间张九龄执政,擢其为右拾遗、一路历监察御史、左补阙、库部郎中,最后做到正五品握有大权的吏部郎中。

可惜,这种得意却未能持续太久,随着张九龄被李林甫排斥去相,王维在吏部再也呆不住了,一时心灰意冷之下,性子中本就多消极成分地他,在被调任太晟府闲职后,索性随意公务,在终南山隐居起来,后来得了初唐名诗人宋之问在乐游园原上的辋川别业后,政治上灰心的他,寄情山水田园和佛教禅理,在辋川别业中过起了亦官亦隐的生活,其时,他声名早著,然而,虽京中宁薛诸王驸马豪贵之门,无不拂席迎之,但这位历史上最有名的“官隐”却几乎是杜门不出,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他此番主动邀约唐离就显得份外令人吃惊了。

想了许久,唐离依然不得头绪。遂不再多花心思,边赏玩着初春景色,边策马前行。

一路行来,花得一个多时辰,唐离已经到了长安胜境之一的乐游原,此地原是一个为两山所夹地山谷,狭长三十余里。因当年汉武帝曾游赏于此,乐而忘返知名天下。风光最是秀美,又因离长安城近,历代以来引得无数公卿显宦于此地兴建别业。

辋川别业是一个很好打听的地方,唐离随着那个老家人向内走的时候,既感叹这个别业中景色之秀美,又为其中少的可怜的仆役而感到惊诧。在他看来,想要维持这样一个大的庄园。仆役人数最起码增加三倍才够。

王维自三十岁时发妻去世,便一直过着独身生活,深居简出、爱好静谧,只看这庄园,唐离深信此言不虚。

“我家老爷尚在诵经,唐公子请与此雅阁暂侯”,将唐离带入这间半璧阁子,老家人奉茶毕。便转身自去了。

半壁阁与寻常的亭子却是不同,虽然形制一样,但却于四璧齐胸处垒以泥墙,而上面地空旷处却是覆以厚厚的旃檀,可放可收。此时阁中旃檀大多已放下,里边更燃着火龙。着实温暖地很。

手捧茶盏,靠着锦榻打量着外边的风景,唐离寻思着这的确是个冬日赏雪的好所在,若是它日自己置业时,不妨照样来上一个。

就着茶盏饮了一口,感觉到阁门轻动的唐离扭头看去,一愣之后,语带惊喜道:“郑鹏,你什么时候到的长安?”,原来。来人却是当日金州刺使府的小胖球儿。

只是这个往日对他极是亲热地郑鹏此时却是胖脸通红、怒目圆睁:“怎么。你不想让我来!”,见唐离闻言无话。他更是用着与年龄绝不相符的讥诮声调嘿嘿冷笑道:“你怕与姐姐的婚约传扬出去,就此绝了你攀亲相府的门路?”。

此时的郑鹏那里还有半点孩童的模样,提到姐姐而眼圈发红的他边口中说着话,边步步向唐离靠近。

“当日你是个什么身份?姐姐不嫌弃你与你订下婚约,是我爹送你去的道学,没想到如今出了名,你竟然跟别人一样”,丝毫不容唐离接话,越靠近唐离地郑鹏声音越大,在这急速的语声中,那张胖脸上又出现了当日那个夜晚的狰狞,“姐姐要死了,我不该相信你,是我害了她,她要死了,她要死了,我……我要杀了你!”。

口中猛的喊出这句话来,小胖脸蛋儿上肥肉不断抽搐的郑鹏居然真的自怀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地解腕刀,直向唐离胸前刺去。

“你疯了!”,身子急跃而起的唐离转身紧紧压住扑倒在榻上的小胖球儿,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解腕刀,口中厉喝出声道。

“姐姐要死了,我要杀了你”,拼命不断挣扎,小胖球儿如同负伤的小狼般,口中尖声嘶吼道:“我要杀了你!”。

这十三岁孩童眼中的仇恨让唐离心中一冷,知道现在不是与他说话的时候,他只紧紧压住郑鹏,不容他动弹起身。

如困兽般不断挣扎,肥胖的身子不住翻滚的郑鹏拼命想要挣脱唐离的束缚,口中无意识地嘶吼叫道:“杀了你,杀了你……”。

只等了约一柱香地功夫,终于耗尽力气的小胖球才渐渐安静下来,看着落在不远处地那柄解腕刀,身子动也不能动的郑鹏口中嘶哑的吼声依旧,但眼角间却不可遏止的沁出滴滴泪水。

“你才多大的年纪,就敢随意拔刀!”,额头爆出一片细汗的唐离一脚踢开那柄解腕刀,惊怒之下顺手狠狠给了郑鹏一巴掌后,才厉声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姐姐到底怎么了?”。

“啪”的一声脆响,郑鹏脸上顿时起了五道鲜红的指印,但他竟似未觉一般,直听到唐离那句问话后,他才蓦然歇斯底里的爆发,身子挣扎不停的叫道:“宰相女婿!你以为能瞒过姐姐,她已经知道了,她就要死了,我要杀了你,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抽搐的肌肉。疯狂地眼神,此时的郑鹏又陷入了初始时的疯狂状态。

“我还没成亲!什么宰相女婿?再说,你姐姐根本不喜欢我!”,双手使力将这小疯子按住,唐离也是用吼的说出这句话来。

“无耻,姐姐不喜欢你!看看我怀中的东西,你这卑鄙无耻的贱奴才!”。听到唐离这句话,郑鹏眼中恨意愈深。口中嘶吼叫骂的也愈发难听。

闻言大怒地唐离挥手欲打,但一看到小胖球满布红丝的眼眸中沁出地滴滴泪水,终究还是没能下得去手,顿了片刻后,他才顺手向郑鹏怀中掏去。

这是一张白丝的绢绣,天边那轮孤寒的明月,水波清清的月儿湖。湖畔草地上持瓯趺坐的少年,少年身后背身而立的女子……陡然看到这一切,唐离的思绪顿时被拉回到遥远之前地那个夜晚……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翠楼。楼高郎不见,尽日栏杆头,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看着绢绣上的一起飞燕子,口中轻吟着绢绣中这首描述女子对所爱男子深长思念的《西洲曲》,脑中轰然炸响的唐离猛的抓住郑鹏的衣襟儿。厉声喝问道:“你姐姐若是喜欢我,当日我出金州时,她为什么不来送我?”。

这是一件小事,但于唐离而言,却是他与郑怜卿之间,深埋心底的一根刺。

“她就在马车上,为去送你,姐姐还吃了我爹的训斥”,小胖球儿地这声回答,比唐离的声音更高。

“她在马车上!”。口中喃喃念着这句话。往事中关于郑怜卿的回忆在瞬间都涌上心头,那个在伽楞寺中听俗讲的女子。那个梨花树下全身散发出金辉的女子、那个月儿湖畔看着远处高楼无声流泪的女子……

“快说,你姐姐现在到底怎么了?”,良久之后,摇晃着郑鹏地唐离疾声问道。

“姐姐前些日子好了许多,但就在你被选为宰相女婿的消息传回金州后,她的身子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瘦,到我这次来京给三爷爷贺寿时,姐姐都已经卧床不起了!”,放弃了挣扎,小胖球眼中的泪水愈发流的多了,“她现在还不知道,不知道奶奶已放弃了与你的婚约,一旦知道这事儿,她马上就会死的!她会死的!”。说到最后,郑鹏适才的嘶喉已变为连声的嚎啕。

“什么,放弃婚约?”

“他们都是胆小鬼,他们宁可看着姐姐死,也不敢得罪李林甫,我恨他们,我恨他们!”,捶打着身下地长榻,小胖球地嚎啕哭声听来是如此的凄凉。

“你自金州动身有多久了?”,放开小胖球儿,唐离跟上一句问道。

“四十七天”,怔怔说出这句话后,翻身而起地郑鹏猛的跪倒在唐离身前,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儿,口中不住重复道:“阿离,现在只有你能救姐姐,你救救她,你一定要救救她!”。

“四十七天,四十七天!”,初恋的白衣女子不断在脑海中翻滚,口中喃喃念诵的唐离蓦然一拉小胖球儿的手,拔腿外走的同时,口中高叫一声:“快走!”。

不顾那些家人们骇异的目光,疾步出了辋川别业的唐离与小胖球儿翻身上马后,便急促催鞭直往长安城中狂奔而去。

长安皇城之外的德政坊中,有一家小小的铺面,只是在这个铺面中却不经营别样货物,而是兵部衙门驾部司的营业地点。驾部司主掌天下车辇、传驿、厩牧及官私马车杂畜,长而久之,遂催生了一项业务,既利用他们掌握下遍布全国的驿传,在传送官方文书的同时,也顺带兼传私人紧急信件,从普通的三十里一驿传递,到最快的流星加急探马,不同的收费标准,可以换回不同的信件传递速度。

“拿纸笔来”,翻身跳下马,甚至连缰绳也不及系,入店的唐离扒过柜上纸笔,写下寥寥十几个字后,顺手掏出腰间钱囊,看也不看的递过,“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山南东道金州刺使府!”。

看到那店中伙计手执他那便笺,飞一般向皇城跑去后,长吁出一口气的唐离瘫坐于身后的胡凳上……

……

正在唐离狂奔向长安城中的同时,一辆载着唐夫人的华丽轩车已然到达相府门外。

让合府家人们诧异不已的是,素日少迎外客的相国夫人居然于门房处亲迎这位着装极为朴素的妇人。

一番寒暄见礼,唐夫人被簇拥着进了相府内宅,不过三柱香的功夫,一片轻笑声自内宅传出,有知情的仆役顿时明白,自家六小姐与山南士子唐离的婚约经双方家长确认后,已正式缔结……

第九十五章 科试(二)

金黄的铜盆,洁白的毛巾,俯身注视着铜盆许久,脸上滴沥的水珠落在盆中荡起层层涟漪,唐离看着这一个个圆形的水纹涟漪搅碎了自己盆中的倒影,良久之后,轻轻擦拭了一下面容,用麻带束了那散乱的黑发,转身出了书房的他径直向小院中的马厩而去。

牵出那匹九花连钱马,出了院门,唐离打马直往相府而去。

长安城内布局,乃是一个由高到低的梯形布置,帝京明德门乃是极低处,由此入城,一路上行,待到了城中最高处的龙首原,就能见到那辉辉煌煌的宫城殿宇。

而城中坊区设置,也是愈近宫城愈是尊贵,由此呈环形辐射,近明德门处的那些坊区,便类于后世大城市中的贫民区。

毫无疑问,相府所在正是最接近皇城的显贵坊区,一路打马而来,堪堪将要穿越朱雀大街边的那条侧道时,远处皇城中的一片喧闹之声传来,唐离扭头看去时,就见正有许多士子急切等待着检验过所好入皇城,而这其中也有三三两两的士子面色灰败的自城门处走出。

“今早发榜了!”,自语了一句后,心中一动的唐离拔马便要向皇城而去,走了几步后,才猛然醒悟自己今天没到过所,没了这凭信,根本无法进入皇城。

略一沉吟,先压下心头急切,他按着原本的安排,往相府而来。

距离相府还有两箭之地。唐离已能看到李府门前地上散落着许多爆竹屑,只是心下有事地他也无意揣测探究,就此继续驱马而行。

“六姑爷来了,六姑爷来了!”,相府门前,也不知是那个下人第一个看清楚了唐离,顿时语带惊喜的叫喊出声。边口中叫喊,边迭声催促着燃放爆竹。更有那一等机灵伶俐的,忙不迭跑进府内而去。

堪堪刚到府门前,翻身下马的唐离就听一声爆竹巨响,随即噼里啪啦的响声连贯而起,而那些相府门前的下人们也都满脸带笑的向他簇拥过来。

轻拍着微微受惊地爱马使他安定下来,唐离看着身边这数十张兴奋不已的面孔、翕动地嘴唇,由于爆竹的巨响遮盖。愣是听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也不知这相府的门子到底准备了多少爆竹,燃放起来竟是没完没了,直到欢天喜地的李腾蛟蹦跳着迎出府来,爆竹的炸响声才慢慢停歇。

围着唐离的下人们见六小姐出来,满脸笑意不减的分开一条道路,任这位相爷地掌上明珠近前。

“恭喜状元郎,贺喜状元郎!”,学着那些士子们见礼的模样。正肃着脸色的李腾蛟一本正经的向唐离拱手为礼,只是她这副假正经没能持续多久,不过片刻之后,她便咯咯笑着挽住唐离的臂膀,脚下蹦跳着欢叫道:“唐离,你中状元了!你中在状元了。”

“状元!”。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句,心下蓦然一喜的唐离顺口问道:“真个发榜了?”。

“发榜了,发榜了!今次进士科开榜二十三人,第一个就是六姑爷您,小的今早随相爷去皇城上衙时,看的真真地!”,这接话的却是旁边的一个小厮,说话之间,他还尤自翘着拇指道:“说起来,六姑爷您可是国朝最年轻的状元。上午老爷上衙后。就打发我回来准备爆竹,这不。可可儿的您就来了!”。

折腾了这大半年,为的就是能得中进士,今朝一举遂愿,居然还是头名状元,唐离心下如何不喜,确认了这个消息后,他地脸上也不由得露出笑意来。

见他一笑,众人更是凑趣儿,连筐子吉祥好话说来,唐离毕竟不想被人看作得意忘形,遂矜持着拱手相谢。

“我昨天就知道这消息了,只是爹爹不让对你说!”,分开那些唧唧喳喳说着吉利话的下人们,李腾蛟边拉着唐离向里走,边低声说道。

李林甫插手此事本在料中,唐离闻言并不吃惊,再者,他毕竟与同时代的这些士子们不同,刚才初闻喜讯的喜悦过后,他便想到此来的目的,乃侧身对李腾蛟道:“你爹爹不在府内?”。

“爹爹每日上衙,走的早”,说话间,满脸笑意的李腾蛟扭头对唐离道:“今天张榜,过两天就是曲江赐宴了,那里热闹的很,你带我去玩儿啊!”。

看着李腾蛟言笑晏晏的笑脸,唐离却无心与她说这些,拉着她地手走到旁边地花缸处,面做正色道:“腾蛟,昨天我们订婚的事儿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哇!娘和唐姨娘说这事儿地时候,我就在旁边呢!”,见唐离面色肃然,李腾蛟也收起了嬉笑,谁知他郑而重之问到的却是这个问题,小丫头一愣后,随即不以为意的答道。

“知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成亲就成亲,成亲时多热闹呀!再说,成亲后我们天天住在一起,去那儿玩儿都方便,也不用象现在这样天天来回跑!爹说你好,娘说你好,玉真观主也说你好,还有这些下人们都说你好,大姐、二姐……她们都成亲了,我也要成亲的!恩,恩,我自己也觉得你好,那就跟你成亲吧!”,说这话时,小丫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正在两人说话的当口儿,却见适才接话的那个家人远远走了过来道:“六姑爷,宫里来了个小公公,正四处找您呐!”。

“小公公!”,虽然心下诧异为什么会有小太监来找自己,但唐离脚下却是不慢,向李腾蛟说了句:“我去看看,回来再聊”后,边随着那家人向门房处走去。

说来,这位小公公找了唐离一早晨,本是一肚子无名火,只是到了相府后,才知道这位新科状元乃是首辅爱婿,当下也只能将一肚子火气都咽回去,隔着门见了唐离,他已是放下手中茶盏,抢先一步起身迎上前去道:“好我的状元爷,陛下等着见您哪!咱这就赶紧走吧!”。

“陛下要见我?”,拱手还了一礼,突然听到这话,唐离还真是没想到。

“要说每岁进士科张榜的地界儿都是在宫城之外,好几千人拥在那儿,有的哭、有的笑,闹出多大动静?今日个儿一早,陛下早朝的时候许是也听见了这响动,一时来了兴致,就说早朝后要见见今科状元郎,小的领旨之后,先去了礼部,后又去了状元爷府上,再一路寻到这里,总算是找到正主儿了,咱们这就快走吧!看功夫,离散朝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口中麻溜儿的说着话,那小公公已下了门房,向他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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