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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风流-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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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走,都是些骗人的小把戏,有什么好看?”,后世街头见多了这些表演,唐离的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轻蔑之意。

“小把戏!那你看这个又如何?”,那野道士闻言,手只一挥,也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把银光闪闪的宝剑,仰头就往口中塞去,只片刻功夫,那剑已悉数入肚,只剩一柄。

“师……师傅……教……教我……”,耳听阿三这话,唐离看着野道士嘿嘿一声冷笑道:“把你那折叠剑收起来”,一句说完,他复又低身道:“阿三,这吞刀吐火地小技俩我就能教你。还用跟他学!”。

“噢!你也知道吞刀吐火!”,这面容狰狞的野道也不计较唐离的语气,闻言一愣后,嘿笑声道:“那你再看看这个如何?”,话刚说完,就见他双手连动,片刻后,室中清光一闪,竟凭空出现一头斑斓猛壶,咆哮着直向唐离扑来。

虽明知是假,但突然见到如此景象,唐离依然本能的脚下退步,面露惊骇神色。

那猛虎堪堪将到唐离身前时,蓦然消失不见,野道嘿笑连声,手动不绝,屋内一时青光闪动,诸般名花次第开放,直让人目不暇接,他这手段比之当日阿三在金州所演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唐离真没想到这野道士居然能有如此手段,但刚才吃他猛虎惊吓失态,毕竟不肯甘心,待他收了术法后,即语气不改的冷笑道:“都是些骗人的假玩意儿,上不得台面!”。

“既称幻术,自然就是假的!”,那野道士拍着手嘿嘿笑道:“至于说上不上得台面,自隋至唐,宫中凡有大宴,那第一个节目必是幻戏‘鱼龙蔓延’,待唐小哥它日飞黄腾达,自能看得到的,且不需贫道多嘴。”

第八十五章 争执

“鱼龙蔓延?”,唐离隐隐约约似是听翟琰说过,知道这野道士所言不假,遂跟上问了一句道:“如此说来,道长岂非也会这幻戏?”。既知这野道士不是招摇撞骗之辈,他的言语中就多了几分客气。

那野道闻言,先是嘿嘿一笑,随即道:“刚才听你说得出吞刀吐火,并能知道其中关窍所在,贫道原以为唐小哥也是其中方家,再听你这一句,才知大谬不然,那‘鱼龙蔓延’即是在皇宫大宴中上演,讲究的就是堂皇气象,似这等大型幻戏,又岂是一人能做的到的。再者,便是做得到,贫道也没有这许多钱财来购买磷硝硫磺等物。”

听他这样说,唐离倒是能够理解,幻术终归不是凭空幻化,自然需要借助许多器物药品,有唐一代,道教为尊,连带着烧丹炼汞,以求长生的修炼之法也愈发风行,而涉及到这其中的硫磺硝石等物品,价格也份外的贵,只看这野道的穿着,纵然是有那等本事,怕是也不够钱来买这些材料。只是刚才看了他的幻戏表演,唐离却心中若有所动,隐隐觉的这等手段应能大有用处。

低头想了想,终究理不出一个明显的思路,唐离遂摇摇头,拍了拍身边的阿三对那野道开言道:“这孩子命苦的紧,平日最好幻术,他既然与道长有师徒之谊,还望道长能倾心相教,至于束修等物,某自当置办。绝不会委屈了道长才是。”

听唐离说到束修,那野道狰狞的脸上淡淡一笑,却并没有开言说话,最终注视阿三许久,轻叹一声后,向他招手示意。

知这野道有话要对阿三说,唐离也不多打扰。略一拱手为礼后,便转身回房而去。只是走在院中,脑海中却总不忘不掉那道士刚才灿若烟火地幻术表演……

……

这是一个冬日的早晨,唐离一早起身,梳洗毕,正要如这半月惯常般往都阳侯府而去,孰知刚走到院门处时,却听门外有一个清晰的脚步声在门口转着圈子。无需看人,只听这满带踌躇的脚步声,也知此人现在必是为着什么事情大感犯难。

凑前身子透过门缝向外看了一眼,唐离一愣之后,随即笑着打开门道:“钱兄,当日随意客栈一别,我兄缘何姗姗迟来?请进来叙话便是”。

原来,在门口处踌躇不进的就是唐离初来长安时遇到的吴兴才子钱起。当日他搬来此地之前,曾留赠他三百文通宝,并给了此间地址,却一直不见他上门,在此之间,唐离偶有一次经过随意客栈。也曾前去探问过,那胖老板却说他早已搬了出来,遂也就失了音信。

“当日即受贤弟赠金之恩,愚兄至今无以为报,又有何颜面前来拜会!再则,贤弟初来长安,便闯出偌大名声,愚兄空来长安三载,却所获空空,愧煞。愧煞呀!”。神色复杂的看了唐离一眼,这其中既有借钱难还地尴尬。也有羡慕,甚至是丝丝嫉妒。

“你我忝为同乡,说这许多虚语做甚?前些日子我还曾去过随意客栈,却不知我兄如今……”,面带笑意的唐离说话间正要束手延客,却忽听远处一声“阿离”地叫喊响起。

只听这声音,唐离唇角露出一丝苦笑,对钱起道:“此人一来,怕是你我难以安静叙话了!”。

扭头向声音来处看去,及至那轩车越行越近,看清翟琰那黑面暴牙的面容后,钱起脸色蓦然一变,向唐离拱手一礼后,勉强笑道:“贤弟现在既有贵客来访,愚兄就不多叨扰了,晚间自当再来拜访!”,一句话说完,他甚至不及等唐离答话,边转身从另一侧急急去了,疾步行走之间,有意无意的以袖遮面,似是极不愿让翟琰认出他一般。

“好你个阿离,将偌大的事情托付我们,如今事办成了,你不好好宴请我们也便罢了,纵然我们来找你也见不着人,这是那门子道理?”,轩车还未停稳,翟琰已跳下车来,高声叫道。

“这几日有事,老翟你又不是不知道,瞎咋呼个什么?”,侧身避过翟琰搭过来的手,唐离见马车上走下王缙,当即满脸惊喜的迎上前去道:“王兄,前几日我要老翟带我去找乐游原去找你,他还做精做怪的不肯,今日你来地正好,都阳侯府我也不去了,定要陪着王兄好生大醉一回”。

“那个是江南吴兴来的钱起吧?”,向钱起的背影看了片刻,翟琰唇带冷笑向唐离问道。

“钱起”,正与唐离寒暄的王缙听到这个名字,一愣之后,也诧异看去。

“正是吴兴钱起!”,见他们两人的反应如此古怪,尤其翟琰更是满脸鄙夷,唐离不解的笑问道:“怎么了,老翟,看你一脑门子官司,莫非他欠了你钱不成?”。

听了这玩笑话,翟琰脸色却没好上多少,反是皱眉道:“那十来贯钱算得甚么!不过,阿离你怎么结交上这等人?”,见唐离满脸迷惑,他遂摆头向王缙道:“这事让老王说。”

见唐离向自己看来,王缙微微点头道:“此人才学是尽有的,只可惜为人失了风骨,三年前他初来长安时,于家兄面前殷勤备至,家兄爱重他才华,也是多方荐举,只是自一科落底后,他知家兄与李林甫多有嫌隙,就再不肯上门了!这也就罢了,偏他这两年挖空心思想钻那些权贵门路,偶有聚会遇上,他居然全似不认识我一般,似是生恐沾了我家晦气,哎!此人阿离不交也罢!”。

听说这中间还有这段旧事。唐离闻言倒是一愣,不过随即也就释然,钱起真正成名是在代宗大历朝,被尊为“大历十才子”之首,此人诗写的是极好,但为人地风骨后世评价一直不高。

想想唐朝中进士之难,再想想自己如今处心积虑求名。唐离虽也觉钱起这翻脸翻的太快,但心下对他的为难处倒也能有几分体谅。只是这话却不合与翟、王二人说,遂微微点头以应。

“不说他了,走,今日难得老王能出来,咱们好生找个地界儿大醉一场才是”,见这话题说的憋闷,翟琰拉了唐离便向马车行去。

“哎!我说阿离。你这些日子好生生往都阳侯府跑什么?”,轩车启行,翟琰语带诧异向唐离道:“别看这位杨侯爷得宠深,但他最是个不肯多事儿的,漫说举荐,便是行卷他也不肯收的!不说别地,前些日子你那制举试卷闹地满城风雨的时候,他怎么不着人来招你到府。指着他能成什么事儿?没地白花了力气。”

细想想与这都阳侯从初相见到现在这半月以来,他还真不曾问过那试卷之事,再一寻思他派人来找自己的时机,唐离还真觉翟琰所说是半点不差。

“自与阿离结识以来,你看他做那件事没个分寸?要你老翟多嘴!”,不等唐离解释。王缙倒先说了一句。

一路说着闲话,不一时轩车到了安仁坊中一家占地广大,装饰精美的二层酒楼前。

“烦劳前往都阳侯府转告一声,就说我今日有事,不能去了,着那些乐工们自行演练就是”,最后一个下车,唐离向那车夫交代了一句道。

目送轩车远去,唐离才疾走了两步,赶上翟、王二人。

“其实这酒楼原名‘醉花居’。本是长安的老字号。酒水品种既多、味道又好,前两年李青莲初来长安时。贺礼部就是在此宴请的他,一时酒资不够,更摘下腰间所佩金鱼换酒,更亲口赞誉‘谪仙人’三字。此后不久,这酒楼就改名叫了谪仙楼。就是那只金龟,听说贺老大人也曾派人来赎,这老板多花费几倍,重又打制了只大金龟还回去,但原物却是抵死不肯赎,只天天都是用香火供着,说是要做镇店之宝”,指着酒楼的招幌,翟琰嘿嘿笑着向唐离说着这典故。

“这老板倒是玲珑心思”,闻言,唐离哈哈一笑。

“这满长安的事就没个你不知道地”,见翟琰说地得意,王缙拉了他一把道:“快走吧!再晚雅阁就没了”。

“翟爷,今儿怎么这么早?楼上雅阁请!”,刚进楼门,一个跑堂的小二一见翟琰,当即亲热地迎上前来道。

口中轻哼出声,翟琰得意的看了王缙一眼,随手向那小二重重打赏过去。

这大上午的,分明不是饭点儿时间,但谪仙楼中坐头却已满了八成,而这其中尤以操外地口音的士子居多,看他们那新奇的模样,分明是慕名而来,至此唐离不得不承认,老板这改名着实是没改错。

于雅阁中坐定,一时酒菜齐备,三人齐饮了一巡后,唐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王兄,离京地日子可定了嘛?”。

听到这个问题,王缙持盏的手微微一抖,面上却露出个若不介意的微笑道:“得玉真公主居中转圆儿,吏部总算答应准我年后动身,算算时间,也不过就月来功夫了。”

含恨远贬,而且去的还是那等贫瘠之地,唐离虽有心劝慰,却觉说什么话都是多余,口齿动了几动,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就连素日嬉笑开朗的翟琰也是持盏无言。

见二人如此,王缙哈哈一笑道:“都是洒脱人儿,何必做出如此丧气模样?我以前在东宫,做的也是个闲职,早腻味透了,如今有机会放出去,正可了心意!再说,朗州虽然偏僻,毕竟也是江南,有好山好水而赏,岂不比在长安呆地痛快!”。

听到他这话语,唐离想想两人相交以来这许多事,心中愈发难受,强笑了两声。正要开口说话时,却听雅阁为猛的传来一响击案之声,随即就有一个带着浓重河北道口音地话语高声传来道:“质实兄,你这话说的我却不感苟同,这《唐诗评鉴》以某看来,不过是哗众取宠之作,那里当的起你这话?”。

吃酒之间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唐离愕然一愣的同时,在有翟琰轻轻挑开帘幕向外看去。

只见外间大厅中。此时正有一个典型北方人身量的士子兀然耸立,脸上不屑的神情尤自未散。

而与他相对的那个团衫士子虽然面容清秀,却是肤色黝黑,身子瘦弱,极似从岭南而来。

“三余少兄,我也不与你争辩,但只问你一句。这《唐诗评鉴》你可曾细细读过?”,对方已是如此,那岭南士子却尤自慢条斯理说道。

“凭他唐离十五岁地年纪,怕是连前贤佳作读都没读完,遑论评鉴?明知他是狂浪言语,我还读这书做甚?”,此时谪仙楼中士子多有,见他们争论地又是这几日最敏感地话题。大多静声而听,此时待这河北道士子一说完,当即有人点头附和应是,一时间楼中嗡嗡之声不绝。

“三余少兄,你的才学愚兄确是佩服地紧,但一提及《唐诗评鉴》。为何却总是因人废言?十五岁便又怎的,国朝初年,王勃写出《腾王阁序》时也不过才十三岁!再则,你连这书都没看过,焉知它就写的不好?”。海南士子的这番话也引来附和一片,只看这谪仙楼中士子们一半儿一半儿的反应,已可窥知长安城中大概。

“我如何是因人废言?只是如今这长安城中数千士子,为求扬名,什么事儿干不出来?科试将近,别地书都看不完。那里有闲功夫来理会这些!昨天听说。京中已有人将此书快马传于正在江南游历的李谪仙,到时候。若是青莲居士也赞它一句好字儿,我便再看不迟,若是相反,哼,纵然别人说的天花乱坠,我也绝不翻它一页!免的无谓浪费光阴!”,这士子不愧是自河北道而来,说话间将他那耿直的心性表露无遗。

“就是!青莲居士不发话,别人说的再多也是枉然!这唐离不过十五岁,纵然有些才学,但《唐诗评鉴》这书,也是他随便能写的!”,厅中一时附和的,大都是这类言语。

“吵什么?唐离为什么就写不得?昨日个儿王摩诘还说《唐诗评鉴》按语精辟、持论公允,诚为佳作,更说要与唐离烹茶论诗!莫非,王摩诘地见识还不及你们?”,厅中人突闻一个清脆的女声说出这番话语,扭头看去时,却见楼口处此时正站了一个道装高髻的美貌少女,看她气呼呼插腰而立,满脸愠怒的神色,显然对众人非议唐离极是不满。

若说现时本朝诗人有谁能与李太白较一短长,就只有少年成名,二十岁既高中进士的诗佛王维、王摩诘了。那河北道士子不防突然出现这么个小道姑来了这么一句,一时间竟是与楼中那些刚才附和他的众客一般,噎地说不出话来。隔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才见他歪着头言道:“你又是谁?对摩诘先生怎的如此无理?再者,摩诘先生何等身份,他这番话你又是从何得知?怕不是以讹传讹吧!”。

这河北道士子是个生来爱较真儿的脾性,见对方是个容颜极美、又带着孩子气的小道姑,他说话时的语气其实已放低不少,但听在对方耳中,却不免愈发来气,只是不等她说话,身后早有一个随行家人宏声喝道:“这是我家李相爱女,大胆狂生,不得无礼!”

这家丁一声吼,顿时满楼静寂,那河北道士子脖子梗了梗,脸涨的通红,但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雅阁内,唐离看着李腾蛟身后的那个车夫,立时明白她是怎么寻到这里的,复又见这位相爷府千金在小二的示意下向自己这方向看来,顿时心叫一声“要糟!”。

果不其然,李腾蛟见楼中再无一人说《唐诗评鉴》不好,插腰得意的“哼”了一声后,侧身注目雅阁,脆声叫道:“唐离,我爹爹要见你,还不赶紧出来!”。

一片吸气声响起,随即楼中气氛愈发静寂……

第八十六章 行卷

见自己连施两个眼色,李腾蛟终于还是将这句话给喊了出来,谪仙楼雅阁中的翟琰回头看了看一脸苦笑,正揉着鼻子的唐离,忍了片刻后,表情古怪的他终于大笑出声,便是一边的王缙,也是面有戚色稍敛,露出丝丝笑意。

既然被这丫头指名道姓的给喊了出来,面对雅阁外的一片静寂,唇角苦笑不减的唐离刚起得身来,却听旁边的王缙低声道:“看此女刚才行事及此时神情形容,前几日‘首辅爱婿’的传言只怕非是空穴来风,但荥阳郑氏之事……总之,阿离你要善自把持才是!”,见唐离闻言诧异回头,他又低声续了一句道:“前几日子文兄有书信到。”

扭头看了一眼,唐离随即明白过来,这王缙之母乃是出身当世第一大族的博陵崔氏,百年来崔、卢、李、郑四家频繁联姻,其间关系之深厚自不待言,郑子文给他的信中定然已透露出当日的约定,而且从这王缙的本心来说,想必也是极不愿意自己娶李林甫之女的。

当日初离金州时,郑怜卿虽然前来送行,但因为坐在车中,所以并不为唐离所见,他以为这个郑家大小姐对自己并无情意,中间又经林霞一事并几月挫磨,那个白衣身影早已退避于脑中深处,此时却突闻王缙提起,许多记忆蓦然涌现,竟使少历情事的唐离微微间有些失神。

“事情关乎你的前程,阿离你自决断吧!”。跟着说了一句,翟琰轻轻一推唐离道:“发什么愣?快出去吧!”。

“还没中进士,想那么多干嘛!”,猛地摇摇头,收回揉着鼻子的手,唐离顺着翟琰掀开的帘幕向外走去。

唐朝每年的科试定于初春二月,但因为科试之前还需行卷、文会等等应酬。所以各地应试乡贡生多是来的极早,似这等时间。长安更已是士子云集。但若论现在这些聚集帝京的乡贡生们最关注的人物,从前次制举试卷,再到刚才争执地《唐诗评鉴》,其焦点无疑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位相府小姐口中的山南拔解贡生——唐离。

一样地乡贡生身份,不一样的是这少年的来历及来京短段段时间掀起的巨大风浪。

山南金州,这原本文运不昌的僻道小州。竟然出了个礼部侍郎、知贡举贺大人亲点的拔解贡生,这已让人吃惊,更令人诧异的是,这个拔解贡生到了长安后,居然迅速就得到了长公主地赏识,而后他那一份涉及军政,几乎是面面俱到的制举试卷更直接引发了一场泼天般的风暴,而就在这风暴稍稍稳定之时。这个注定不甘寂寞的山南拔解生随即以免费散发的形式抛出这本引发无穷争议的《唐诗评鉴》,且不管他原本的用心何在,总之这一连串事件都使“唐离”这个名字成为近期长安城中焦点之焦点。

随着对唐离议论关注愈多,他那贞观朝阎中书兄弟嫡传弟子的身份也被广为周知,而后随着“相府女婿”四字传出,越发使这种关注达到了顶点。一时间,来京士子聚会时,几乎鲜有不说到这个少年地。

来自偏远道州,十五岁的年龄,这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所得到的巨大声名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也正是这种反差构成了争论的原动力,而在这场波及甚广地大范围争论中,却始终不见主角出场,这也使争论愈发旷日持久,而种种或臆测。或诽谤的传言也就愈演愈烈。其结果就使唐离这个名字知名度越来越高,以至于坊间百姓也是人人知之。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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