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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风流-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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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奈何,在那伙计怜悯的眼神中,发了一会儿呆的唐离干脆就转身到了花零居,想着阎苏生的话,他也想着把这差事给一并辞了,再专心找个有钱途的差事做做。

心中这样想,脸上却不显露出来,唐离看十一岁的阿杭憨憨笑的可爱,乃随意的摸了一把她的小辫笑道:“来的早不好吗?阿杭,小姐起身了?”。

三个月的相处,二人也是极熟的,阿杭又是憨憨一笑道:“也是刚起,你来的正好,小姐昨夜就急着见你的,没想到阿离你走的那么早。”,说到昨夜的事情,阿杭的转向热烈的眼神中满是惊羡道:“阿离你昨晚真厉害!”。一句话说完,她才转身晃荡着头上的三丫髻,领着唐离上楼去。

“小姐,阿离来了”,阿杭的这句话刚完,就听里间“喵”的一声惊叫,随后就见一只肥成圆球般的碧眼雪毛波斯猫蹿了出来,在它身后,穿着家居宫装的关关满脸欢喜的疾步出来。

不等唐离说话,就觉身前香风一袭,随后就有一个温软的身子紧紧抱住了自己,而脸颊上传来的湿热,不用说,也是关关的杰作。

不管前世后世,唐离还真没遭遇过这一出,本能反应下,自然脸上就起了一层红晕,而他这小姑娘般害羞的表情更让关关嘿嘿一乐,脸儿一扭,作势就要向左脸颊也香上一个。

伸手轻轻一推,却摸到了女儿家胸前的绵软所在,顿时让唐离再不敢乱动手脚,一时竟有些呆滞。

“好你个阿离,原来也不老实!还敢占姐姐的便宜!”,放开了唐离,似笑非笑关关眼中水波一荡,春葱似的手指就柔柔点在了唐离眉心处。

三月来,见多了客人被关关迷的神魂颠倒的模样,似这等打情骂俏的风流阵仗,唐离自知不是对手,无奈之下,学足了那些儒衫客人的模样,面做苦色,微微拱手一礼道:“好我的姐姐,饶了小生则个!”。

不合这话已经说的太多,连檐角竹架上的那支真腊红嘴鹦鹉也已学的乱熟,唐离刚一说完,它就用古怪的声调开腔跟道:“姐姐,饶了小生则个,饶了小生则个”

这一句话出,三人一齐笑出声来,关关没想到往日小大人儿一样的唐离还有这样一面,掩嘴笑了两声后,一指鹦鹉说了句;“阿英讨打”,才先领着转身回房去了。

身后,“阿英讨打,阿英讨打”的声音响了半天,才停歇下来。

……

“什么,阿离你要走?”,原本依坐在锦垫上,笑意晏晏的关关忽然听唐离说要辞工,顿时一惊坐起道。

“家母身子不好,我天天回去的太晚也不好,所以想辞了这份晚工”,口中说着话,唐离想到的还是昨天阎苏生说的那番话,其实就他本心来说,这倒是一份好差事,既轻松,又热闹,就跟后世在酒吧打工一样,虽然累,倒也符合少年人的心性。再说,他在花零居与关关宾主关系处的不错,最重要的是,工钱拿的也多。

无奈形势逼人,倘若是官宦士子们抚琴弄萧,那自然是人物风流,但象他这样的贫寒子弟以此为生,时间长了就难免被人以乐工视之,唐代乐工身份地位太低,多是隶身贱籍的。当然若依着唐离的经历性子,什么贱籍不贱籍倒也不在乎,但这事传到母亲耳中,只怕本就病体支离的她更受不了,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不忍言之事,唐离还真是悔之莫急了,所以今天就一并辞了工。

注目唐离良久,见他的眸子中清澈而坚定,呆了半晌的关关也知此事已成定局,遂黯然苦笑道:“阿离你既然要侍奉母亲,姐姐也不能强拦着你,只可惜以后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好萧了”,说话声中,她已起身向梳妆台前走去。

一只青丝布囊,一张烫金名刺。“阿离,昨晚若是没有你,姐姐的牌子也该被人摘了,无以为谢,这只青丝囊你收着就是。这张名刺是昨晚一位豪客特意嘱我转交你的,说你若有一日去了长安,务必要去他府上一见。”,原本心情大好的关关被唐离的请辞惹的意兴姗姗,话语中也就多了几分离愁别绪。

唐离本不是俗人,自然也就做不出当面拆开青丝囊的事情来,至于那张名刺,他更是兴趣缺缺,不做半分推辞将两物纳入袖中,麻衣少年就要起身请辞。

见唐离要走,关关身子一动就要站起,但终未起身,却又黯然坐下,微微沙哑着嗓音道:“你走,你走吧!”,平日迎来送往,她本是见惯了分分合合,但今日眼见这个相处三月的少年要走,他的心中却莫名生出几分依依难舍愁绪来。是缘于对昨天事情的感激,还是因为怀念与这个少年相处时的单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看她这副模样,唐离心中也是莫名的一酸,来此四年,不说家人,还就是那阎苏生与眼前的关关对自己最好,每日晚间二人萧歌相和,这种无声的交流更为难得。

心底一声长叹,本欲离去的唐离蓦然转过身来,走到趺坐的关关身前,在她诧异的眼神中,捧起如花娇颜,俯下身去就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此情无关风月,姐姐多多保重!”,悄声说完这一句,唐离再不流连,转身出房下楼而去。

“此情无关风月”,关关喃喃念诵着这句话语,眼眸中腾起一层雾气的同时,娇美的容颜上却绽出一抹最明朗的笑容,良久,良久,才听她开口叫道:阿杭,拿酒来……

第八章 说书(一)

佛教自东汉传入中原,经三国两晋六朝,至隋唐间而成极盛。尤其是经则天武后大兴佛教以来,天下各道除官修大寺四座以外,其他兰若野庙更是多不胜数。而民间百姓也喜在天气晴好之日携家悠游寺庙,既为礼佛,也为发散身心。

这一个春日,天气晴好,山南东道金州第一丛林——伽楞寺中更是香客如织。

“夫人你看,那边杏花开的好漂亮。”,半个月的时间,去了奴婢身份的蝈蝈在唐离家不用担心打骂呵斥,日子虽然清苦倒也舒心,不知不觉间少女心性显露越多,只看她此时远指前方杏花林的模样,脸上满满都是小女儿的娇憨。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这杏花许久不见了!!”,看着蝈蝈手指处隐泛起一片白光的杏花林,久已不出门的唐夫人坐在四轮诸葛车上,苍白的脸沐浴着春日的阳光,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正推车前行的唐离闻言微微一笑,心下却是在发愁,“钱”哪!上那去弄点钱才是正经。虽说当日章家送还了一些聘物,但那都是不当吃的死物件儿。他丢了两份差事到如今已经有半个月了,全凭着阎苏生留的五百文,及关关给的三百文谢礼过活。虽说如今大唐承平盛世,物价的确低,但老这样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多了一个人吃饭,还有阿娘的药钱,光这辆诸葛车就花了三百五十文,算算手头上的余钱,唐离觉的自己必须要找个赚钱的门路才行。

一路随着熙熙攘攘的香客们向内走去,堪堪走到第二进,就见一个硕大的空场上围满了人,不时有叫好声传来,不等老妇人说话,蝈蝈已是第一个走了过去。

唐离虽然来此四年,但平日为生活所累,再说他也不怎么信佛,所以虽然同处一城,伽楞寺却不曾来过,此时推着车过去,却看到了极其古怪的一幕。

只见人群中心处的高台上,有一张铺着锦缎的香案,上面放置着钟、罄等器物,此时香案后边,正有一个面如弥勒的胖大和尚正用平和的声音讲说道:“那鹰见佛祖阻止它前去捕兔,乃恨声道:‘慈悲为怀,你惜那兔子的命,却不知我若失了这兔子,自己不免饿死,莫非我的命佛祖就不顾惜了’。我佛闻言,乃开言一笑道:‘天降万物,众生平等,这只兔子重九斤,你放了他,我自还你九斤肉就是’,随后,就见我佛自怀中掏出一把戒刀,于臂间割肉饲鹰!”,话说到这里,就见那胖大和尚右手击罄,左手单掌立于胸前,念佛不绝。

罄音了了声中,下边的听众也都如那和尚一般,满脸虔诚闭目诵佛,一时间“大慈大悲……”的颂佛之声四壁轰响,就连坐在诸葛车上的唐夫人也是双手合十,念诵不绝。

“阿离,你也上去随个缘喜”,九声罄音之后,唐离就听阿娘说道,不明其意的他向高台上看去,才见那胖大和尚不知何时竟是在香案上放了个大香炉,那些念完经文的香客听众不拘多少,却几乎是人人都上前向香炉中投钱,等唐离排队凑上前时,一个广口的香炉中,黄澄澄的通宝已经堆满了一半儿不止,看那数目,怕不有两千文之多。

手缩了又缩,唐离投下一文钱后,转身就走到蝈蝈身边,急促问道:“这是什么?”。

“少爷没来过伽楞寺?”,见唐离点头,蝈蝈满是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后,才解释道:“这是‘俗讲’,每逢香客多的日子,寺里的佛爷们就会立香案,不过讲的却不是佛法,而是些佛经中的故事,有讲佛祖慈悲的,有讲佛祖法力神通的,大人小孩儿都喜欢听。”

“俗讲!”,心下将这个词嘀咕了好几遍,唐离突然想起以前看书时见过的一则材料,说的就是唐朝的僧人们为了吸引更多信徒,尤其是不识字的信徒,就让一些口齿伶俐的僧人开香案,将佛经中的故事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给来佛寺中游玩的人听,如此既弘扬了佛法,又另辟了收入,实在是一举两得。又因为这种讲解佛经的方法与正式登坛讲经不同,所以被称为‘俗讲’。这种俗讲后来继续发展,最终脱离佛教,成为了一个专门的行当——说书。

“说书”,这两个字一涌上脑际,再想想刚才香炉中堆满的钱财,正为到那里挣钱发愁的唐离顿时觉的眼前一亮。遂俯下身去问道:“阿娘觉的僧人们这俗讲好吗?”。

“弘扬慈悲之心,劝人为善,这自然是大大的功德,阿离怎么这样问?”

“阿娘说好,那自然就是好的”,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唐离看着那香炉的笑容,就份外灿烂。

……

十五日之后,又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来到伽楞寺的香客游人一如前时,熙熙攘攘。一切似乎跟以前没有多少区别,少有人注意到,在伽楞寺庙门前卖各色小吃的空场上,此时却多了一张粗木长几。

“和尚们还真是黑,摆张香案,一天就要收租金二十文,有这都够买二十个胡饼了”。边向外掏着醒木长萧,蝈蝈边嘀咕着说道。

“舍小钱挣大钱,这也没什么?蝈蝈,给你说的都记住了。”,见蝈蝈点头,唐离看了看前方如织的人潮,微微一笑间拿起长几上的金锣,悠然鸣响。

伽楞寺山门处,最是热闹之所在,忽然听到这三声鸣锣,就有许多人向长几处诧异看来。

“‘静坐云游出尘世,兼无瓶钵可随身。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人。’世间万千人物,无论你是为官的,还是经商的,无论你权势滔天、富贵如海。总不及伽蓝丛林、佛家子弟来的逍遥。且说那僧家,打坐时,静若枯木;出游时,飘若浮云;心无所累,缘性而行,当真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诚所谓:‘万般不及僧无事,共水将山度一生’”。在围观者诧异的眼光中,麻衣少年唐离顾自朗声说话。

等到这一段正文前的“加官”话说完,就见他拿起手边醒木,重重拍响,待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后,才见少年展颜说道:“列位善信,今日在此,小子不说沙场征战、不说才子风流,单要表一表我大唐贞观高僧玄奘法师西去万里,历经九九八十一重磨难,最终灵山拜佛、求取真经的大量高行。”

“说书”之事,在此之前可谓是前无古人,所以许多人听着唐离前面说的“加官”话还不明白,只觉这俊秀少年言语可采,语声朗朗,颇是喜人。等到他后面的这一段出口,听惯了寺中“俗讲”的众香客们才渐次反应过来。

第九章 说书(二)

贞观时玄奘法师西极流沙,留学烂陀寺,后在天竺数千僧众聚集的大讲经会上,五日间舌辩群僧、无人能敌,遂被十八国土王共推“法主”,乘象夸街巡游。前后历时一十四载求经而回,得天子亲出长安郊迎,后遵御旨,驻于大唐三大名寺之一的慈恩寺,译经传法,当其身死之日,长安商贾罢市五日,天子辍朝为之扶棺,百官披麻,其他百姓相随送葬者几达百万人之多,绵延数十里,当其时也,诚可谓长安空巷、万户齐哀。

前时佛寺中的和尚们俗讲,内容都是佛经中的小故事,许多人从小就听,早已腻烦。此时听唐离开讲的是活生生的大唐人物,而内容更是最令人好奇的西去取经经历,顿时来了兴趣,刷的一声都围了上来。

见刚报了个题目就引来这许多人,唐离大感钱途光明,聚气凝神,朗朗开言道:“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辩。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欲知造化会元功,须听西游释厄传。”

几句开场诗吟完,就听“啪”的一声醒目击响,正文正式开始:“列位看官,话说我大唐贞观朝金山寺中长老法明和尚乃有德高僧,修真悟道,已得无生之理。这一日,长老正打坐参禅之时,忽闻小儿啼哭之声,一时心动,急至山脚江边观望,却见自上游处飘来一张木板,上面躺着一个未满三朝的小儿。长老见状,口中念佛不已,急忙将之救起,取了个乳名‘江流’,自在金山寺中抚养。光阴如箭、岁月如梭,不觉一十八年过去,小江流已长大成人,端的是貌胜潘安,才比宋玉,好一个风流人物!长老因叫他摩顶受戒,去发修行,并亲赐法名‘玄奘’,好玄奘,自小便是‘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端的是天生一颗慈悲心。这一日……”(不好意思,一时没收住笔,差点写成西游记!抱歉!)

故事就此开场,这一讲就是整整半个时辰,围观的听者虽然越来越多,但却几乎不闻半点喧哗,人人屏声静气,生恐漏听了一个字,听到玄奘父亲陈萼陈光蕊高中状元时,许多士子模样的人物固然是面显艳羡之色;听到殷温娇抛绣球选婿,许多来上香的小姐们也是双眼迷离。再听到刘洪行恶,杀状元而占其妻,更有人怒目握拳,总之人人皆是陷于故事之中。

“话表南海普陀落伽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自在灵山领了佛旨,带着木叉来到长安大唐国,敛雾收云,径入一土地神祠,唬的那土地心慌、鬼兵胆颤,菩萨表明来意,嘱众小神不得走露了消息,自与木叉变作两个游僧,往长安街上而来。”讲至此处,正当众人提气凝神,等待高潮到来的时候,却见那少年又是“啪”的一声拍响醒木,拖长音腔道:“毕竟不知寻出哪个取经人来,且听下回分解!”。

寺里的僧人们俗讲,都是将一个短故事直接讲完,那象少年这样,挠的人心痒痒的时候偏就来个“下回分解”?,这句话一出,听者一愣之后,顿时就炸了窝,无数人乱纷纷叫道:“兀那少年,快说,到底菩萨选了哪个取经人?”。

“肯定是玄奘法师,这还用说?”,旁边一个儒生模样的人物趁机卖弄自己的“聪明”,摇头晃脑说道。

“老子也知定是江流,不过想知道菩萨是怎么选中他的,不听这少年说,要你这贼厮鸟多嘴做什么。”,谁知刚才说话的大汉却不领情,一句话就将那儒生给顶了回去。

“你……你……粗鲁……”,儒生看大汉挽袖子就要揍人的模样,酱红着脸色不敢再说,只嘴中嘀咕着向后面的人群中退去。

且不管这二人的争执,单说闹哄哄的围观者中,也不知是谁高门亮嗓的吼了一句:“兀那少年,你这不是吊人胃口,更新,快更新!”,众人既觉他这两个字儿着实用的形象,当即众口一词叫道:“更新,更新!”,一时间,呼唤“更新”之声震于寺门。

麻衣少年对身前纷扰扰的叫喊声充耳不闻,“且听下回分解”这几字说完以后,径直躬身自长几下拿出一个硕大的香炉来,自在旁边的铜盆中净了手后,才见他拈香三支,肃容点燃后插于香炉。

乱纷纷的众人被他这一套动作搞的莫名所以,声音渐渐小了下来,都注视长几,要看这说书的少年到底要做什么事情。

炉中青烟了了,在众人注目之中,就见那少年拿过几上小锤,击响圆罄,口中朗声道:“诚拜玄奘法师,愿法师于西天极乐境土、佛祖驾前,佑我山南五谷丰登、六畜兴旺,佑我大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话声刚毕,麻衣少年已经右掌立胸、鞠躬向香炉三拜。

自夫子立儒门典范以来,纵然士子,对天地鬼神也是“存而不论”,又曰“敬天应人”,何况普通百姓!隋唐佛门大盛,玄奘法师在时人心中早已成佛,此时见少年煞有其事的来了这么一出,再加上圆罄声声,旁边伽楞寺钟音了了,现场原本喧闹的嘈杂渐渐平息,一股佛家禅林中的庄严肃穆隐隐生发,听少年朗声叫拜,骨子里对满天神佛充满虔敬的听者随即跟身拜倒,口中随着少年默念祷词:“愿法师于西天极乐境土、佛祖驾前佑我山南五谷丰登、六畜兴旺;佑我大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三拜之后,众人起身,却见那少年还是闭目立掌,清朗之声淡淡传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口鼻舌身意……”,原来,这少年竟是在诵经!

见少年“宝相庄严”的在念诵佛经,众听者也不便再催促他,正在他们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就见人群中蓦然走出个十四五岁的清丽少女,目不斜视的来到长几前,在众人目光注释中,自怀中掏出了五枚开元通宝丢进香炉,随后更念了声“阿弥佗佛”后,才恭谨离去。

看少女这示范,自然比照起寺庙俗讲的众听客才恍然大悟,随即就有人跟身而上,投钱诵佛,与往日在伽楞寺中并无区别。

“这位婆婆请了”,心底百万朵花儿一起开放,面上却不动如山的唐离见一个衣衫破旧、花发盈头的老妇人颤巍巍上前,肌肤龟裂的手上捧着三枚通宝,顿时心中一酸,停止诵经。

他这一开言,不仅是那老妇,其他排队等候的听客们也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

“世人虔诚供奉香火,礼佛敬佛是为大善!然则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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