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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两辆吉普车驶进了亚尔采沃。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塔拉索夫从车一进城开始,就一直盯着窗外看个不停。见到城里到处都是静悄悄的,他不禁扭过头,纳闷地对罗科索夫斯基说:“司令员同志,城里的人好像都跑光了!”
“什么,城里没有人?”原本在闭目养神的罗科索夫斯基听到塔拉索夫这么说,立即睁开眼睛朝窗外望去,只见城里的大多数建筑物,已遭到了破坏。街道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到处都是静悄悄的,除了吉普车的发动机轰鸣声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仿佛整个城市被废弃了似的。
他沉思片刻,想起每座城市的市中心,都会有一座坚固的教堂,也许人们为了躲避空袭,都躲到那里去了。想到这里,他立即吩咐司机:“开到市中心的教堂去,看那里有没有人。”
司机答应一声,加快了车速,沿着街道朝市中心的教堂驶去。
罗科索夫斯基原以为到了教堂,就能见到当地的领导,至少也能在这里见到一些城市里的居民。没想到等吉普车在教堂停下后,他带人进入了教堂,才发现这里依旧是空无一人。
见到这种情况,塔拉索夫有些着急了。他情绪有些激动地问:“司令员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城里的人都不见了?”
“也许是转移了吧。”罗科索夫斯基有些无奈地说:“毕竟斯摩棱斯克离这里只有二十来公里,德国人的坦克沿着公路冲过来的话,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达这里。”他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一挥手说道:“走,我们继续往西去,看能否在城外能否找到我们的部队。”
“什么,我们还要向西?”塔拉索夫吃惊地说道:“出了城市再往前走不了多远,可就到斯摩棱斯克了。别看卢金将军的部队还在坚守斯摩棱斯克,可没准会有敌人会绕过城市,直接朝我们这里而来。我们就七八个人,如果遇上敌人的话,那就无法脱身了。”
“参谋长同志,既然我们都到了这里,要是半途而废,未免太可惜了。”罗科索夫斯基虽然知道塔拉索夫说的情况有可能出现,但为了收容更多的部队,他抱着一丝侥幸地说:“我们还是去看看吧,万一遇到了和上级失散的部队,我们就可以用来充实我们的作战集群了。”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的固执己见,塔拉索夫真是感到无语,不过想到对方是自己的上级,他也能硬着头皮答应:“好吧,司令员同志,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们就去城市的西面看看。”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停顿了片刻,接着又补充说,“不管能否遇到我军的部队,看完我们就回指挥部,好吗?”
“没问题,我的参谋长同志。”罗科索夫斯基爽快地答应道:“我答应您,不管在城外能否遇到我军的部队,我都会立即返回指挥部。这样您总满意了吧?”
两辆吉普车从城西方向驶出了城外后,又朝斯摩棱斯克方向开了大概五六公里。沿途虽然看到了不少的野战工事,但这些工事里都是空荡荡的,一个守军都没有了。
在连续经过了两道空无一人的防线后,塔拉索夫叫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对罗科索夫斯基说:“司令员同志,看到整个亚尔采沃地区的居民和原来坚守在这里的部队,都已经全部转移了。”
“转移,他们朝什么地方转移了?”罗科索夫斯基郁闷地说道:“我们在来这里的路上,除了遇到基里洛夫上校的第38步兵师,和一些零星的小部队外,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成建制的部队。”
塔拉索夫想了想,然后回答说:“司令员同志,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斯摩棱斯克方向吃紧,所以负责防御亚尔采沃的部队,都被调去支援斯摩棱斯克了。”
罗科索夫斯基听塔拉索夫说完,对于他的这种猜测,还是非常赞同。他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说:“参谋长同志,也行这里的部队,都被调到斯摩棱斯克去了,结果让亚尔采沃变成了一座空城。好了,再往前走,没准就闯到敌人中间去了,我们现在就调头回去吧。”
塔拉索夫点了点头,然后一拍司机的肩膀,吩咐他:“司机同志,立即调头,我们要尽快地赶回新建的指挥部。”
在返回的路上,罗科索夫斯基心里暗自盘算,是否该将基里洛夫师从现有的防御地带,调到城西这些早已构筑好的防御工事来。就在这时,车外忽然传来了一声爆炸声,炸点就在车右边五六米外,爆炸的气浪将泥土掀向了空中,然后又铺天盖地地撒了下来。
没等罗科索夫斯基搞明白怎么回事,又响起了一声爆炸,在前面五十多米的那辆吉普车被炸成了一团火球。原本正在快速行驶的司机连忙来了个刹车,巨大的惯性让罗科索夫斯基向前猛地一冲。
“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罗科索夫斯基怒不可遏的骂道。
“这是迫击炮打的,司令员同志。”塔拉索夫看了一眼前方燃烧的吉普车,见车上一个人都没逃出来,他慌忙纷纷司机:“加快速度,绕过前面那辆车。只要我们的速度快,很快就能将敌人摆脱掉。”
司机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一踩油门,原本停下的吉普车又向前冲去。刚开出没多远,一颗呼啸而至的炮弹,落在了汽车刚刚停放的位置,一股泥土被气浪掀向了空中,接着便噼里啪啦地掉在了车顶上。
“快!开快点!”塔拉索夫紧张地扯着嗓子喊道。
吉普车发疯似的朝前冲去时,罗科索夫斯基将脸凑到了车窗前,他努力地想看清楚这些炮弹是从什么地方飞来的。很快,他就看到路边原本空无一人的防御工事里,出现了德国人的身影,一个迫击炮小组正在不停地朝自己这边射击着。就在这时,几名德国兵从战壕里爬了出来,把冲锋枪抵在腹部,弯着腰,快速地朝自己这边跑过来。
就在这时,吉普车忽然停了下来。没等罗科索夫斯基说话,塔拉索夫便冲着司机大声吼道:“司机同志,为什么停车,难道您没有看到敌人正朝我们冲过来吗?”
“发动机被打坏了。”司机指着前面冒着青烟的引擎盖,一脸无辜地说道:“这样车子可没法再继续开了!”
罗科索夫斯基一把推开车门,冲着两人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下车,难道想留在这里当德国人的俘虏吗?”
塔拉索夫和司机跳下车,跟着罗科索夫斯基的身后向前狂奔。罗科索夫斯基知道这个时候沿着公路跑,不是被德军的迫击炮炸死,就是被冲锋枪打死,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朝路边的森林里跑。只要跑进了森林,脱险的几率就能大大提高。
罗科索夫斯基跑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冲锋枪的射击声。他边跑边回头看,只见司机正半蹲着身子,用手里的冲锋枪朝追过来的德国人射击着。不过他的一个弹夹还没打完,便被敌人的子弹击中。他把手里的枪一扔,然后整个人猛地朝后面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塔拉索夫边跑边气喘吁吁地问道:“司令员同志,司机牺牲了,我们该怎么办?”
“继续往前跑。”罗科索夫斯基望着几十米开外的森林,大声地喊道:“最多再有几十秒钟,我们就能进入森林了。”
就在这时,森林里传出一阵低沉的轰隆声,罗科索夫斯基不禁放慢了脚步,努力想搞清楚从森林里传出来的声响是怎么回事。忽然,一棵树木迎面倒下,接着一个巨大的坦克车身,和一个短短的炮筒子出现在他的面前,炮塔的顶舱盖打开着,一名戴黑头盔的坦克手从里面露出了半截身体。
德国人的坦克!罗科索夫斯基一想到这种可能,便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准备听天由命。坦克上的机枪开始射击了,不过并没有朝着罗科索夫斯基和塔拉索夫射击,而是朝着正在追追击他们的德国人射击。接着,轰隆一声炮响,呼啸出膛的炮弹落在了追击的德军士兵中间爆炸,当场就将几名士兵炸得血肉横飞。
这时,罗科索夫斯基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不是德国人的坦克,而是自己人的坦克。看清楚是自己人的坦克后,他连忙冲对方挥舞起手臂,同时高声地喊道:“好样的,同志们!你们都是好样的!快冲上去,将他们全部干掉。”
十分钟以后,战斗结束了。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德军士兵的尸体,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苏军的坦克干掉了三十名德军士兵。只有留在战壕里的那个迫击炮小组,因为距离太远,才侥幸逃了出去。
坦克手从坦克上跳下来,走到罗科索夫斯基的面前,摇着头说道:“司令员同志,您真是太冒险了,要是我们晚来一会儿,您和参谋长可就全完了。”
罗科索夫斯基握住对方的手,使劲地摇晃了几下,感激地说:“上校同志,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的话,估计我就去见上帝了。”
这位坦克手是第101坦克师的师长米哈伊洛夫上校,他好奇地问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同志,您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罗科索夫斯基先朝亚尔采沃的方向指了指,说:“我们先到了城里,打算找当地的领导谈谈,看他们能否组织民兵部队来充实我们的作战集群。结果到城里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座空城。随后他又用手一指不远处的防御阵地,“既然城里没人,我便来了城外的防御地段,看能否找到我所需要的兵力。结果没看到我们的部队不说,反而还遭到了德军的袭击,假如不是你们及时出现的话,估计我们就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司令员同志,我只能说您的运气好。”米哈伊洛夫心有馀悸地说道:“本来我们坦克师进入了基里洛夫师的防区,是基里洛夫上校告诉我,说您到亚尔采沃来了。我担心您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便亲自率领两辆坦克,穿过森林来接应您。没想到,我们快穿出森林时,正好看到你们被德军追击,所以就阴错阳差救了您。”
听到米哈伊洛夫说他们是从森林里穿过来的,罗科索夫斯基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指着不远处的森林,表情严肃地问:“上校,您说你们是从森林里穿过来的,难道这里可以通行坦克吗?”(未完待续。)
第一五八章 新来的炮兵主任(上)()
米哈伊洛夫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是的,司令员同志。不过只有轻型坦克可以通行,重型坦克可能开到一半,就会陷入泥里去。”
罗科索夫斯基等他一说完,便转身爬上了坦克,站在车身上,一手抓住炮塔上的扶手,一手举起望远镜朝远处望去。
站在坦克下方的塔拉索夫,见到罗科索夫斯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禁急得直跳脚,他在下面着急地说:“司令员同志,您别站在那么高的位置,小心德军的狙击手。”
罗科索夫斯基又看了一阵,然后从坦克车身上跳下来。吩咐焦急万分的塔拉索夫:“参谋长,我看了一下地形,应该将基里洛夫上校的第38师拉到这里来,利用现有的防御工事组织防御。”
“可是,司令员同志。”塔拉索夫在记录完罗科索夫斯基的命令后,有些不解地问:“既然这里有这么好的防御工事,可您为什么最初要把基里洛夫师部署在亚尔采沃的东面呢?”
听到这个问题,罗科索夫斯基不禁苦笑了一下回答说:“参谋长同志,您有所不知,根据我在铁木辛哥元帅那里得到的情报。不光这里的防御阵地上有我们的部队,甚至连亚尔采沃城里也有大量的防御工事。可刚刚您和我一起去过城市,里面已空无一人,更别说什么防御工事了。我之所以要把部队调过来,是防止德军部队冲进亚尔采沃,并将城市作为他们的进攻出发地。”
“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这就去传达你的命令。”塔拉索夫说完,转身就走。可他没走两步,便停住了脚步,满脸苦涩地问道:“我们的车被炸毁了,该怎么回去呢?”
米哈伊洛夫看到塔拉索夫一脸为难的表情,连忙指着远处的森林说道:“中校同志,不要着急,在森林里有几辆三轮摩托车,我让人送您回去。”说完,他把两只手指伸进嘴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唿哨。
很快,就从森林里驶出了一辆三轮摩托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摩托车手在离米哈伊洛夫四五米远的地方停下,然后下车走过来敬了个礼,然后问道:“师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米哈伊洛夫朝塔拉索夫一指,说道:“这位指挥员要回刚刚的防御阵地去,你开车送他一趟。”
等摩托车手载着塔拉索夫离开后,米哈伊洛夫问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同志,根据我的观察,要守住城西的这块防御阵地,一个师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减员严重的师,就算您刚刚补充了那么多兵力,人还是太少了点。”
“您说得没错,上校同志。”对于米哈伊洛夫的这种说法,罗科索夫斯基没有否认,“就算基里洛夫师占领了防御阵地,但我们的防线还是漏洞百出,必须不断地补充新的兵力。如果上级真的能给我配属两三个师的话,要坚守住这道防线,我的把握还大些……可是以现有的力量……要守住阵地,我是力不从心啊。”
米哈伊洛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罗科索夫斯基,只好装作没听到,招呼着站在附近的几名战士:“喂,我说,你们去打扫一下战场,将我们和敌人的尸体都收集起来,随便看看哪些武器还能使用,也收集起来,没准将来能派上用途。”
就在坦克师的战士们在打扫战场时,从公路的西面开来了几辆吉普车。看到这突然出现的车辆,米哈伊洛夫不禁紧张了起来,除了两辆坦克的成员,另外只有不到二十名战士,如今正分散在各个地方打扫战场,仓促之间根本召集不起来。
罗科索夫斯基举起望远镜朝来的吉普车望了片刻,立即轻松地说道:“上校,别紧张,是自己人。”说完,他就迈步朝公路走去,打算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人。
而驶过来的吉普车,见到前面有自己人在打扫战场,便放慢了车速,并很快在路边停了下来。车刚停稳,就从车上走下一名指挥员,他态度和蔼地问附近的一名战士:“喂,战士同志,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正在忙碌的战士看清楚他领章上的军衔后,连忙原地来了个立正,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您好,少将同志!我们是第101坦克师的,刚刚在这里和德军进行了一场遭遇战,正在打扫战场呢!”
少将看了一眼前方被烧得只剩下框架的吉普车,皱着眉头问道:“我们的伤亡大吗?”
战士朝那辆被击毁的吉普车努了努嘴,说道:“那车里坐了四个人,由于被德寇的迫击炮弹直接命中,结果一个都没逃出来。”
没等少将再问什么,罗科索夫斯基已走到了他的旁边,在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猛地喊了出来:“是您吗,卡梅拉?!”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少将扭头朝罗科索夫斯基望来,在短暂的沉默后,他也兴奋地叫了起来:“这不是罗科索夫斯基吗?是您本人,还是您的鬼魂啊?”
罗科索夫斯基哈哈大笑着上前给了对方一个热烈的拥抱,在分开以后,握住对方的手说:“亲爱的伊万·帕夫洛维奇,可不就是我本人么,要知道,能打死我的子弹还没造出来呢。对了,您现在什么地方工作啊?”
“我是第19集团军的炮兵副主任,在战斗中,我和集团军司令部失去了联系。”卡梅拉在介绍完自己的情况后,反问道:“我记得您好像在日托米尔担任卫戍司令,您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刚刚被任命为‘罗科索夫斯基作战集群’的指挥员,负责亚尔采沃地区的防御工作。”罗科索夫斯基正觉得自己手下的指挥员不够,此刻听到卡梅拉和上级失去了联系,便借此机会邀请他加入自己的部队:“我的部队因为刚刚组建,不够没有足够的部队,各级指挥员的缺口也很大。既然您和上级失去了联系,那不如加入我的部队吧?”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的提议,卡梅拉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吧,罗科索夫斯基,我答应您。反正我们这样没有目地的瞎转悠,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和集团军司令部恢复联系,不如先留在您这里,和您一起抗击德军的进攻。”
两人正说着话,米哈伊洛夫走了过来。他先冲卡梅拉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小心地问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同志,不知道这位是……?”
听到米哈伊洛夫的这个问题,罗科索夫斯基笑了笑,随后按着传统,先为级别高的人介绍另外一个人:“卡梅拉,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这位第101坦克师的师长米哈伊洛夫上校。”接着他又向米哈伊洛夫介绍卡梅拉:“这位是我以前在骑兵旅时的老战友——伊万·帕夫洛维奇·卡梅拉。他原来是第19集团军的炮兵副主任,不过他已同意加入我们,从现在开始他是我们作战集群的炮兵主任。”
“您好,将军同志。”米哈伊洛夫首先礼貌地和卡梅拉打招呼。
“您好,上校同志。”卡梅拉和米哈伊洛夫握手时,反复地打量着对方,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上校,我以前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您!”
“是嘛,那这是太巧了。”米哈伊洛夫礼貌地回答说:“我在不少的部队待过,也许就是这样,所以您见过我。”
卡梅拉盯着米哈伊洛夫胸前挂着的那枚金星奖章,试探地问:“上校同志,您以前去过远东吗?”
“当然,将军同志。”米哈伊洛夫指着自己胸前的金星奖章,说:“我曾经参加过哈拉哈河战斗,这枚奖章就是上级为了表彰我的勇敢,而特别授予的。”
卡梅拉听后,点了点头,有些惋惜地说:“上校,我听说过您。你是一名英勇善战的军官,本来您可以成为将军的,但是因为您习惯于在战斗中使用小分队行动,在芬兰白匪军较量的战斗中,您还是采用这样的战术,结果因为失利,而使部队遭受了无可挽回的损失。”
米哈伊洛夫听卡梅拉这么说,脸顿时红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将军同志,您说得对,在和芬兰白匪军较量的战斗中,我将一个坦克团,以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