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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上的院长办公室里就有。”政委说着看了一眼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迟疑了片刻,随后果断地说:“我可以领您去。”
“那就别耽误,立即带我去。”莫洛托夫语气严厉地命令道。
几分钟以后,斯大林接到了莫洛托夫打来的电话。他听完介绍以后,沉默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说:“莫洛托夫同志,我想问问,你觉得罗科索夫斯基活下来的希望有多大?”
对于斯大林的这个问题,莫洛托夫思索了良久,才缓缓地回答说:“斯大林同志,我无法回答您的这个问题。罗科索夫斯基是否能脱离生命危险,完全取决于正在进行的手术是否成功。根据我的观察,这里的医疗条件还有些差,您看是否再派一些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过来,协助手术的进行?”
“莫洛托夫同志,我们要相信军医院的同志。”对于莫洛托夫的这个请求,斯大林毫不迟疑地予以了否决,还委婉地说道:“就算我们立即召集了合格的医生,赶到军医院时,估计手术也进入了尾声,这样做对事情没有多大的帮助。”
“好吧,斯大林同志。”见斯大林否定了自己的提议,莫洛托夫也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意见,而是顺水推舟地说:“有了最新的情况,我会及时向您报告的!”
医院的政委通过莫洛托夫与斯大林之间的对话,才知道受伤的人居然是第16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他立即想起在大反攻开始一周后,《真理报》第一版上刊登了西方面军的司令员朱可夫,及其领导的各集团军司令的肖像。在罗科索夫斯基肖像上方的文字说明写道:“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部队,在追击敌坦克第5、第10、第11师,党卫队师和步兵第35师的同时,解放了伊斯特拉市……”
第四百二十三章 抢救(下)()
两人重新回到手术室门前,几位元帅立即将莫洛托夫围在了中间,向他打听斯大林都说了些什么。而医院政委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他在心里不停地想:“原来我们正在抢救的这位指挥员,就是保卫莫斯科的英雄——罗科索夫斯基将军,需要立即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告诉给院长。”
但当他走到手术室门口,手已经摸到了紧闭的玻璃门时,理智终于战胜了冲动,他心说:“不行,院长同志正在进行手术,我怎么能随便闯进去,用这样惊人的消息来影响他的情绪呢?万一因此导致手术失败,那个责任可是谁都负不起的。”
伏罗希洛夫的眼尖,他看到医院政委站在手术室门口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连忙提醒道:“喂,政委同志,里面正在进行手术,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不要进去打扰他们了。”
听到伏罗希洛夫这么说,政委连忙掩饰道:“我只想进去问问,手术什么时候能完成。”
“政委同志,不要进去了。”莫洛托夫在回答完元帅们的问题后,正好听到政委说这句话,插嘴说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的伤势,就要不要再进去打扰正在工作的医生了,我们还是在这里耐心地等吧。”
一群人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没等到手术结束,却看到有名护士推开手术室的大门,急匆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政委连忙拦住她,着急问:“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被围在周围的大人物吓了一跳,不过好在看到问话的人,是自己熟悉的医院政委,这才有些惊魂未定地答道:“政委同志,手术中出现了大出血,院长让我到血库里去取血浆。”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没等政委说完,就听到大嗓门的铁木辛哥催促护士:“还不快点去,要是耽误了大事,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护士慌乱地答应一声,沿着走廊快步朝血库跑去。
等护士离开后,莫洛托夫有点不踏实地问政委:“政委同志,你们血浆存量有多少?”
“人民委员同志,”政委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们血库里的血浆存量,一般都能使用一周以上。”
他的话刚说完,那名护士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看到她手里只拿着两袋血浆,政委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皱着眉头问护士:“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两袋血浆?”
“政委同志,”护士哭丧着脸说道:“政委同志,血库里就剩下这两袋血浆了。”
“按照规定,我们的血库里不是应该存放至少足够使用一周的血浆吗?”政委不解地问道:“难道都用完了?”
“没错,政委同志。”护士辩解说:“这两天送来的伤员太多,血浆用得特别多,而新的血浆又没有及时送到,所以就……”
“护士同志,”这时,莫洛托夫开口了,他吩咐护士:“你先拿着这两袋血浆进去吧,剩下的血浆我们再想办法。”等护士离开后,他又问政委:“从最近的医院调集血浆,需要多长的时间?”
政委抬手看了看表,随后回答说:“离这里十公里还有一座军医院,他们那里应该有足够的血浆。如果现在打电话的话,估计新的血浆在一刻钟左右可以送到。”
就在莫洛托夫和政委打算再到院长办公室去打电话的时候,走廊上却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莫洛托夫看清来人后,立即快步上前和对方握手,同时不解地问道:“波斯克列贝舍夫同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波斯克列贝舍夫一边和莫洛托夫握手,一边回答道:“斯大林同志不放心,所以派我来看看。人民委员同志,不知道罗科索夫斯基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太好,”莫洛托夫摇着头说:“刚刚在手术中出现了大出血,但医院血库里的血浆也用光了,我们正打算给别的医院打电话,紧急调一批血浆过来。”
看到莫洛托夫急着要离开,波斯克列贝舍夫拦住他,表情如常地说:“人民委员同志,您不要担心,斯大林同志早就考虑到了这种可能,专门让我带来一批血浆。”说完,他转身冲着跟着后面的人吩咐道,“快点将血浆送到手术室去。”
两名战士抬着装满血浆袋的箱子,跟着政委快步朝手术室走去。
看到战士将血浆抬进了手术室,波斯克列贝舍夫才和等在走廊上的几位元帅一一握手,并礼貌地向他们握手。
又过了漫长的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躺着罗科索夫斯基的手推车被两名护士推了出来。看到罗科索夫斯基被推出来,围在周围的大人物们立即围了上去,着急地呼喊地着他的名字。
旁边的一名护士礼貌地说:“伤员还处于麻醉状态,要过几个小时才能苏醒。请大家让一让,我们要把他推到病房去。”
听到护士这么说,大家纷纷闪到了两侧,为手推车让开了道路,以便罗科索夫斯基能尽快地进入病房。
莫洛托夫看到在两名医生搀扶下走出来的院长,连忙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院长同志,不知道罗科索夫斯基的情况怎么样?”
院长看清楚问话的人以后,顿时被吓了一跳,虽然他以前从来没有和莫洛托夫见过面,但早就通过报纸上的照片认识了这位人民委员,连忙挣脱了搀扶自己的医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白大褂和军装衣领,随后向莫洛托夫敬了一个礼:“报告人民委员同志,手术很成功,他身体内的弹片已经全部取出来了。但由于伤势过重和失血过多,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苏醒过来。”
波斯克列贝舍夫等院长说完后,也插嘴问道:“我听说他好像脊柱受了伤,等伤势痊愈后,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对于波斯克列贝舍夫的这个问题,院长迟疑了一阵,才回答说:“对于伤员的情况,我不太乐观。因为我们现在无法确认是否伤害到了脊柱神经,所以无法知道他在痊愈之后,活动能力能否恢复到和从前一样。”
听完院长的话以后,不管是莫洛托夫还是波斯克列贝舍夫都沉默了。过了许久,莫洛托夫才试探地问:“院长同志,也就是说罗科索夫斯基就算伤势痊愈,也有可能瘫痪?”
“这是最坏的可能。”院长点了点头,颇为无奈地说:“但我们会努力避免这种情况出现的。”
莫洛托夫见院长的话让大家都情绪低落,连忙岔开话题:“好了,我们先到病房里去看看罗科索夫斯基。”
第四百二十四章 苏醒()
几位政界和军界顶级的人物,围在病床的四周,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的罗科索夫斯基,不禁唏嘘不已。
这样的大阵仗镇住了站在门口的医生和护士,他们没有院长和政委那么神通广大,到目前为止都还不知道躺在病床上的伤员到底是谁。一名医生低声问曾经参与了手术过程的同伴:“喂,你知道负伤的是谁吗,怎么几位元帅和人民委员都来了?”
“不清楚,”被问到的这位医生摇了摇头,随后把双手一摊说道:“我一直在手术室里帮院长打下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怎么知道负伤的是谁。”
参与手术的医生说完后,猛地想起了一件事,连忙又补充说:“哦,我想起来了,在手术过程中,政委曾经悄悄进来过,找我问过伤员的伤势。看来这一定是个大人物。”
没等最先开口的医生再问什么,政委已经走到了门口,对站在门外的医生和护士严厉地说:“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你们的工作都做完了吗?”见大家还站在原地没动窝,便挥了挥手,命令道,“都回去工作吧!”
此时在病房里,莫洛托夫问院长:“院长同志,不知道罗科索夫斯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个不好说!”穿着白大褂的院长摇着头说道:“他的伤势太重,也许几个小时,甚至几天都有可能。”
听院长说得如此严重,大家的心都不禁提到了嗓子眼。铁木辛哥小心地问:“院长同志,罗科索夫斯基,他的脊柱负了伤,等伤势痊愈后,他…他不会瘫痪吧?”
铁木辛哥的问题,让院长头上的汗水都下来了。他抬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后,紧张地说:“元帅同志,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杜绝您所说的那种情况出现。”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走进来的政委猛地回过头,正准备训斥这位冒失鬼,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位虎背熊腰的将军,连忙原地立正抬手敬了一个礼,同时说道:“您好,将军同志!”
政委的声音惊动了病房里的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扭头朝门口望去,只见站在门口的是红军副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虽然他只是一名中将,但由于所担任的职务较高,所以不管是几位元帅还是莫洛托夫、波斯克列贝舍夫都冲他礼貌地点点头。铁木辛哥直截了当地问:“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元帅同志,”华西列夫斯基恭恭敬敬地回答说:“听说罗科索夫斯基同志负伤了,我是代表参谋总部和第16集团军司令部来看望他的。”
“第16集团军司令部?”铁木辛哥听到这个番号,不禁皱着眉头问道:“罗科索夫斯基受伤那么久了,司令部的指挥员怎么还没赶到呢?”
“前线的局势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华西列夫斯基说完这话后,便及时地闭上了嘴巴,同时眼睛瞥向了站在一旁的院长和政委。两人看到副总参谋长的目光盯在自己的身上,知道大人物们要讨论重要的事情,连忙推说还有工作,匆匆离开了这间病房。
等院长和政委离开后,华西列夫斯基才继续说道:“根据前沿的报告,罗科索夫斯基负伤后,第16集团军的指挥系统陷入了瘫痪,结果就在这时,德军对马克拉基镇发起了反攻。我们的部队由于还没有做好防御准备,结果被德国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在经过激烈的战斗之后,被迫退出了马克拉基镇。”
“什么,马克拉基镇丢了?”听到这里,铁木辛哥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扭头对另外两位元帅说:“最近真的战事不利啊,前几天弗拉索夫的第20集团军被德军全歼,好不容易罗科索夫斯基指挥部队夺取了马克拉基镇,为我军挽回了一点颜面。没想到他刚刚负伤,法西斯侵略者又把马克拉基镇夺了回去。”
“元帅同志,您放心吧。”华西列夫斯基连忙劝说铁木辛哥:“第16集团军副司令员扎哈罗夫将军,正在指挥部队对马克拉基镇实施反击,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副总参谋长同志,我没有你那么乐观。”一直保持着沉默的伏罗希洛夫开口说道:“我早在战前,就认识扎哈罗夫了,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虽然他是一位很有战斗精神的指挥员,但却缺乏独当一面的能力,我觉得他要想夺回马克拉基镇,是非常困难的。”
“好了,同志们,别再说这些了。”等到伏罗希洛夫说完后,他当年在第一骑兵军的老搭档布琼尼元帅也开口了:“我们不要再留在这里影响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了,还是各自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吧。”他望着波斯克列贝舍夫意味深长地说,“也许斯大林同志还在等着波斯克列贝舍夫的报告呢。”
“元帅同志说得对!”莫洛托夫此刻也意识到一群人继续留在罗科索夫斯基的病房里,是于事无补的,便及时地附和了布琼尼的建议:“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去吧。”
波斯克列贝舍夫在离开了军医院以后,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克里姆林宫,向还留在办公室里工作的斯大林汇报了罗科索夫斯基的情况。
斯大林听完汇报后,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取下叼在嘴里的烟斗攥在右手里,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走动着。熟悉他性格的波斯克列贝舍夫知道他正在思考,便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只有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走了一阵后,斯大林停下脚步,问波斯克列贝舍夫:“既然医院说不知道罗科索夫斯基什么时候能苏醒,那么可以将他转院到条件更好的医院去吗?”
“我想这样是不行的,斯大林同志。”波斯克列贝舍夫小心翼翼地说道:“罗科索夫斯基的伤势很重,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在他苏醒之前就贸然移动,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如果是这样,”斯大林听完波斯克列贝舍夫的话以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就等他苏醒以后再转院吧。不过在此之前,你要把医院选好。罗科索夫斯基是一位难得一见的优秀指挥员,我们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让他早日重返战场。”
“是的,斯大林同志。”波斯克列贝舍夫微微欠身,恭谨地回答说:“我会尽快安排好接受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新医院。”
…………
罗科索夫斯基恢复意识,是在手术的第三天。虽然努力地想睁开眼睛,但这么平时再轻松不过的动作,对他来说几乎都是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眼皮如同灌了铅似的,根本无法无法睁开。他试着动了一下身体,但伤口处传来的巨大疼痛,让他忍不住轻轻地哼了一声。
“指挥员同志,您醒了。”一直守在旁边的护士听到昏迷两天的伤员有了苏醒的症状,立即欢呼一声,跑出去找院长和政委。
没过多久,院长和政委就带着一大群医生护士涌进了病房。在检查体温,量完血压之后,院长如释重负地对睁开眼睛的罗科索夫斯基说:“将军同志,您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伤口恢复得也不错,相信要不了多久,您就能坐起来了。”
院长说完后,转身对旁边的政委说道:“快点给莫洛托夫同志打电话,告诉他,说罗科索夫斯基将军已经苏醒了。”
见到政委欢天喜地地答应一声,就准备往外跑,罗科索夫斯基连忙低声地说了一句:“等一等!”
听到罗科索夫斯基有话要说,院长连忙凑过来,陪着笑问道:“将军同志,请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要将我负伤的事情,”罗科索夫斯基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告诉我的家人,免得她们担心。”
几分钟以后,莫洛托夫接到了医院政委打来的电话,他不禁喜笑颜开:“什么,罗科索夫斯基醒了?这真是太好了!…他醒来以后有没有说什么话?…什么,不要把他负伤的消息通知他的家里人?!…我明白了,谢谢你,政委同志!”
莫洛托夫本来想将罗科索夫斯基苏醒的消息,用电话通知斯大林,但想了一想,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便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准备在汇报工作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斯大林。
一个小时后,远在苏希尼奇的第16集团军司令部里的洛巴切夫,接到了华西列夫斯基打来的电话,在得知罗科索夫斯基已经苏醒过来后,他不禁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放下电话,他就激动地对扎哈罗夫和马利宁说:“副司令员、参谋长,司令员同志已经苏醒了,我这就代表集团军指挥部去莫斯科看望他,你们没有什么不同意见吧?”
第四百二十五章 游说()
由于前线的形势危急,集团军司令部的军事首长们都在忙着指挥部队,重新攻击马克拉基镇,所以到莫斯科探望罗科索夫斯基只有洛巴切夫一个人。轻车简从的洛巴切夫只带着一名警卫员,坐着司令部里的吉普车,沿着刚刚开始解冻的道路,朝莫斯科行进。
虽然道路刚刚解冻,还泥泞难行,但在沿途依旧看到大队的人马迎面而来,路边都是成两路纵队的步兵,路的中间则是满载着物资的军用卡车或者坦克。
看到正在赶往前线的部队,洛巴切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他心里暗想,要是给第16集团军再补充一万人,不,哪怕只有五千人,也能对德国人发起新一轮的进攻,并将他们从现在占领的地区远远地赶走。
当吉普车停在路边为行军队列让道时,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警卫员抬头看了看天空,担心地对洛巴切夫:“军事委员同志,我们的部队在大白天行军,会不会遭到德国空军的空袭啊?”
洛巴切夫望着路上川流不息的队伍,笑着说:“放心吧,如今莫斯科附近的天空已看不到德国人的飞机出现了,它们早就被我们英勇的空军撵走了。”
“我们的部队真多啊,”警卫员向车窗外张望着,喜笑颜开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