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支曾经的友军之间,即将爆发惨烈的战斗。而所谓的幽冀联军南下勤王,或许在后世将会成为一个笑话。此时此刻,陆遥心中怒火中烧,简直无法遏止。但他又隐约觉得畅快。那些鸡零狗碎的权谋计算,在这一刻终于离他远去了;图穷匕见之时,一切终究要在厮杀场上解决。
他向帐外走了两步,沉声道:“传令,冀州军薄盛叛乱,声势虽大,不过跳梁小丑而已,吾提扈从本部足以剿平之。定边军与鲜卑虎班突骑无须惊动,诸部各守营寨,非虎符不得辄发。”
庞渊等众将齐声道:“遵命!”
虽然营外不知多少的叛军正蜂拥而至,但只要幽州军有所向披靡的统帅在,将士们必胜的信念就永远不会动摇。
陆遥向李恽颔首示意:“重德兄且在此安坐。待我镇压反乱之后,当还有借重吾兄之处。”
说完,他便急步出外。诸将紧随其后。
“好好!但凭道明吩咐!”李恽长揖及地。
营门处。
一里地,五百步,二百步,一百步,庞然猛兽挟裹着千万人的轰然嘶吼,撞破了重重浓雾。突然出现在常江眼前的,是深海翻起的汹涌黑潮;数不尽的火把映照下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就像惊涛拍岸时崩起的粼粼水光。
冀州军来得实在太快,而幽州军在这个方向的营寨单薄得仿佛一触即溃。毕竟这里本该是面向友军之处,营建的时候就没有打算以之为战事的依托;此刻据守寨墙的,更只有仅仅两个百人队。以冀州军的数量,便是用撞,也足以将这处寨墙给撞垮!
好在常江也没打算依托营寨死守。平北将军的扈从亲军、身着具装铠甲的精锐之士从没有想过将战场主动权拱手相让。何况论及英勇善战,幽州将士从没把冀州军放在眼里?纵使众寡悬殊之际,常江想到的仍然是以攻代守,以攻助守!
常已将部下百名甲士调集一处。眼看叛军呼啸而至,他冷笑一声,扬声道:“开门!”
用粗劣木板制作的营门刚一开启,冀州军的距离已不足五十步!
敌军后队射出的箭矢铺天盖地般灌入门洞,打在常江等人的铁甲上,铛铛作响。有数人的铠甲缝隙或是面部着箭,翻身便倒。而常江纵声大吼,率队直冲敌阵。
距离二十步。
冀州军选锋将各种标枪、飞锤等物纷纷投掷出手,势如群蝗掩日,又如密雨挥洒。常江等人或举盾遮挡,或俯下身子凭借铠甲承担,所有人继续向前,脚步丝毫不停。
距离十步。
常江略侧身,一杆平端的长枪从他胸侧划过。枪尖与铠甲的叶片剧烈碰撞,划出一溜火花。而与此同时,常江揉身向前,挥刀砍下了那名持枪士卒的首级。
稍稍俯首避过喷溅的血液,他百忙之中回头一看,百名甲士已伤亡二十余人。区区五十步距离,对有些人来说便是生死天堑。
而渡过这道天堑的幽州甲士们更不停歇。数息之间,他们突入敌阵十步,竟然将冀州军的先阵兵力硬生生顶了回去。数十甲士行经之处,沿途刀剑乱舞、枪戈交鸣。断肢残躯接连飞起,热气腾腾的鲜血飞溅半空,又重重叠叠地洒落在地,将方圆十余丈的土地染作了鲜红。
带领大队匆匆登上寨墙的陆遥凝视着战场,笑了笑:“凡守城者,以亟伤敌为上。其延日持久以待救之至,不明守者也。常江干得很不错!”
第九十三章 可胜(十二)()
分明众寡不敌,又是最危险的夜战,但幽州军竟丝毫没有畏惧慌乱的表现。仅仅一支百人队就敢奋然出战,仿佛铁骨铮铮的万载礁石,遏住了叛军汹涌如潮的冲击势头!
沙场鏖战,杀声鼎沸,血肉横飞。寨门前方寸之地,瞬间化作了血肉磨盘,轰隆隆地绞入了数十上百条性命。
常江奋力厮杀,须臾之间,手格十余人。冀州军先阵抵敌不住,只得稍退。他得个空隙,奋然大喝道:“冀州军只会用些卑鄙无耻的奸计罢了。说到打仗,我们一个人,能打他们十个、百个!诸位,今日让陆将军见见塞上好男儿的勇武!”
而部下们在鏖战之中齐声应和:“杀!杀!杀杀杀!”
这支百人队,皆是王浚覆灭之后,被陆遥自幽州幕府中多方精挑细选出来的悍卒,本就轻生好死,嗜战成狂。他们在昔日的幽州军中多不得志,一旦陆遥以恩义相结,以功名相待,再配以精耀铠甲、钢刀利刃……仅仅数十人,却如数十头铁甲猛兽冲阵,所向无敌!
正呼啸间,冀州军第二阵赶到。眼看常江来得猛恶,为首一将二话不说,迎面就冲了上去。
此人身形矮小,但是肩宽体壮,双持刀盾,身披铁铠,来势仿佛蛮牛一般,正是冀州军中知名的勇士牛流。常江挥刀砧去,正遭牛流猛力挥动铁盾格挡,两厢碰撞,长刀咔嚓一声断作两截。
常江虎口崩裂,双脚站立不住,向后踉跄连退。而牛流吼声如雷,疾步迫近。常江的部下们见他赤手空拳,慌忙从左右两厢来援,可电光石火之间,哪里来得及!
正在焦急时,常江忽然站定,狞笑着从身侧地面翻手提起一柄极其沉重的硕大铁锥来。对付这种有铁盾、铁甲保护的敌人,什么刀枪剑戟俱都无用,唯有铁锥之类的重兵器才是克星!
常江将铁锥劈头盖脸猛砸过去,只三五下,便将迎面铁盾砸得粉碎;再一下,正中牛流头戴的铁盔。
这一下用了好大的力气,即使在万军阵中,也听得到“咔啦”一声闷响。粗大硬木所制的锥柄瞬间断裂,而牛流的兜鍪碎裂,连带着整个额头也陷了下去,眼耳口鼻中都溢出血来。他张大了嘴,猛地喘了几口气,慢慢地软倒在被鲜血灌溉着的土地上。
冀州军方面汹涌的嘶吼声瞬间为之一静。
“早就听说幽州诸将自薛彤以下,如刘暇、陈沛、沈劲等,都有万夫不当之勇。然而彼辈分明不在,眼前这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饿虎?”薄盛立马于稍远处,脸色铁青。
早些时候打探幽州军分布的细作道:“看相貌,那是陆遥扈从亲军百人督,常江。”
薄盛死死地看了常江一眼,又抬眼望去。只见原本兵力单薄的寨墙上,已然灯火通明,有大批弓弩手严阵以待。寨墙后更有人喊马嘶,显示出大队兵马调动的迹象。
幽州军的反向突击来得快,去得也快。面对着冀州军不断投入战场的大部队,他们抛下了数十具尸体以后,终于在弓弩的掩护下退了回去。薄盛身侧有人轻声叹气,皆因众人看得明白,若要检点伤亡的话,只怕冀州军的损失要多出一倍。
或许这点损失没什么大不了,可战场厮杀,时机稍纵即逝;被这常江一阻,想要趁其不备一鼓作气攻入幽州军营寨的计划,便算是失败了。
“百人督!嘿!区区一个百人督!”薄盛连声冷笑。个人的勇力倒也罢了,区区一个百人督就有如此的眼光和胆略,敢于冒着巨大危险硬生生地打断己方的谋划……不得不承认,幽州军的素质实在可畏可怖!
眼见幽州军籍籍无名之辈都有如此勇力,汇聚在薄盛身边的部将们,神色也都有几分不自然。幽州军作为盟友时,这些乞活军中健者、冀州肱股之将仍可以勇武自许;可当两家决裂为敌的时候,诸将就不得不面对内心身处的戒惧。
然而,薄盛的信心和决心并无半点动摇。身为历经千百场厮杀锤炼的将领,他非常清楚沙场对抗的本质。在制人和制于人的不断应对转换中,从来就没有尽如人意的可能。这小小交锋,只是幽州军的下马威罢了,其胜败根本无关大局。
“公乘达、闫德!”
“在!”两员骁将应声上前。
“你二人各领五百人去,攻打左右两侧的土垒!”
二将随即领兵出发。
幽州军的大营面积广阔,外围每隔一里,用挖掘壕沟时掘出的土垒起高地。高地上有箭楼等防御设施。大军若在此地交战,土垒是必争之地。
“孙慎!黄幺!”
“在!”又两员骁将出列。
“你们各带本部,大张旗鼓往东西两面去,攻打那两处的营寨。能够成功最好,不能成功也无妨。但若放任幽州军往此地救援,我要你们的脑袋!”
“是!”
又是两队人马滚滚而去。
冀州军最大的优势在于兵力,分兵多路挟击,将战场不断扩大,无疑是更加强化这一优势的做法。
夜风微凉,穹窿阴沉,两三点细雨飘散落下。战线渐渐铺开,而眼前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已然告一段落。
薄盛提缰勒马,转过身来,换了副成竹在胸的神情哈哈一笑:“幽州士马,果然精强。接下去的仗还有得打……赵将军以为如何?”
几名亲信将领分别领兵出击以后,薄盛身边还有数名军官跟随。其中一人名唤赵信,乃是李恽手下极有威望的大将。
赵信面色焦黄,身材极高又极瘦削,看上去像是缠绵病榻多年的样子。但若注意到他指掌关节粗大有力,而腰悬双刀也都是加重加长的精品,便绝不会将他当做寻常病号看待。事实上,围在他四周的几名薄盛部将,始终保持着如临大敌的忌惮神情。
薄盛虽然宣称此番兴师乃是为了解救被幽州军劫持的李恽,但却不会指望李恽部下诸将当真相信他的说辞。在他用半胁迫半强制的手段将诸将裹入军中之后,便派遣亲信将之看管在一处。只留了地位最高的赵信随从在侧,以向底层士卒们显示冀州军上下齐心协力。
听得薄盛询问,赵信眼神闪动,缓缓道:“若李将军果真被陆道明劫持,那这仗也没什么好打的,我们必败无疑。”
此言一出,顿时使得众人又惊又怒。有人厉声喝斥:“姓赵的,你什么意思?”更有多人大为紧张,手扶刀柄,隐隐约约将赵信围在了垓心处。
第九十四章 可胜 (完)()
薄盛容色阴沉,提起马鞭指着赵信,咬牙道:“你讲讲,何以见得?”
随着他的话语,四周骑士猛然迫近,甚至有数人干脆将環首刀拔出半截来威胁。 而赵信并无防备之势,只挥挥手,如驱赶蚊蝇那般示意他们退开。奇妙的是,这样的动作并不显得他意图挑衅,反而流露出坦然无惧的平静态度。
“李将军为何脱离大军遮护,深夜前往幽州军大营,我不知也。李将军与平北将军有何等样的冲突,以致于遭到劫持,我亦不知也。”虽在万军嘈杂之中,赵信从容言语,吐字清晰:“我只知道,就在今夜之前,我还认为,幽州冀州是唇齿相依的伙伴;平北将军、扬武将军两位,是十余载金戈铁马、能够肝胆相照的手足。”
他抬手指向灯火越来越密集的绵长寨墙,徐徐道:“冀州军中想法如我者,无法计数。此时此刻,若扬武将军出现在那里振臂一呼,指我军为叛逆……愿意跟随薄将军你死战到底的,能有几人?”
赵信并没有质疑薄盛的说辞,而是直接指出了这个说辞最大的问题所在。
当李恽分心于政事的时候,薄盛得以在军中培植实力,逐渐成为这数万大军的实际指挥者,但冀州军始终是李恽的冀州军;薄盛想要纠合诸军,终究还得打着解救李恽的旗号。既然如此,只要李恽出现在众人视线的时候,薄盛的所作所为就会被重新定义。毫无疑问的,这是叛乱。当平北将军和扬武将军携手号令平叛,薄盛的抵抗力量微不足道。
“我们是为了解救李将军才起兵的,再如何,李将军怎么会说我们是叛逆?”有人恼怒地反问。
赵信没有搭话,他没空理会一个傻子。
当李恽落入幽州军掌控,冀州诸将或者恳请陆道明的宽宏大量,或者凭借手头的实力与陆道明谈判,这都是作为下属的适当选择。但薄盛和他的亲信部下们却选择了起兵相攻……这的的确确就是叛逆之举。而李恽想要在这样的局面自保性命,便只能站到陆遥一边,指薄盛等人为叛逆。
与这个问题相比,眼前厮杀的一时胜负简直算不得什么。既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薄盛纵能掀起再大的声势,最终必然失败。
虽然在薄盛起兵之初,包括赵信在内的冀州军诸将完全猝不及防,但当他们反应过来,立刻就试图夺回主动。赵信的寥寥数语,实已清晰地表明了他们态度:冀州诸将绝不会牵扯进一场必败的叛乱中去,哪怕薄盛以死相逼,也是一样。都是尸山血海里挣扎出的武人,未见得谁更贪生怕死一些。
“哈哈哈哈……”薄盛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极尽欢悦:“赵信,你很有胆量,也很聪明!”
薄盛无视剑拔弩张的众人,策马靠近,进而伸出手臂环着赵信的肩膀。
赵信微微皱眉,似乎想要挣动,又忍耐下来。这时候,耳畔响起薄盛低沉暗哑的嗓音:“不过,你放心……你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哈哈哈哈!”
赵信皱眉想了想薄盛语中蕴意,突然间觉得头晕目眩,手脚都变得冰凉。巨大的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攫住了他的心脏。恍恍惚惚间,唯有薄盛的语声继续回荡,但说得什么,竟是一句也听不明白了。
黎明将至时分,云层却愈来愈深重,遮蔽了残月。军营东西两面的战斗,如火上浇油渐趋激烈,呐喊厮杀之声清晰可闻。
几处火头浓烟滚滚,直冲天际。遥远的天穹尽头,则似有阵阵闷雷与之应和。随着闷雷滚滚,零星雨点渐渐汇成雨丝,与蒸腾的雾气绞在一处。
陆遥按住寨墙垛口,向外看了看。此处的冀州军主力尚未发动进攻,只将大队人马调动往来,翻翻滚滚,仿佛无边无际。但身为经验丰富的战士,陆遥能够清晰地辩识出有几处队列太过密集,以至于显得臃肿,还有几处却过分稀松。看那些士卒们行走之间散漫迟缓的状态,简直全无战斗力可言。
率领这支部队的是谁?按照地位与威望来推算,十有**是薄盛。陆遥不禁叹了口气,他不明白薄盛何以有此不智之举。也许东海王幕府的失败使很多像薄盛这样的人失去了对朝廷的敬畏,所以不愿再压抑自己的野心了吧。
然而薄盛麾下实力毕竟有限,他统合诸军的动作未必顺利。在这个过程中,忠于主将李恽的基层将校或者被杀、或者被控制,导致许多部队士气低糜,大军也缺乏有效整合。眼前看似庞大的军阵中,真正有威胁的,大概只有薄盛本部人马吧。对于原准备与中原贼寇血战的幽州军来说,这还算不上大敌。陆遥有十足的信心将之压服。
“勤之。”陆遥扬声唤道。
被甲士掩护在拐角处的方勤之连忙上前,沿途小心翼翼地迈过几支扎进墙体的箭矢:“属下在。”
“叛军中的许多将士,想来是受人蛊惑。你去请扬武将军来此,以正视听。”陆遥顿了顿,又道:“冀州军虽然出现叛乱,但这应当不是李恽的授意……你对他客气些。”
方勤之躬身道:“属下明白。值此幽冀两军携手平叛之际,并无人敢看轻了扬武将军。”
“幽冀两军携手平叛?”陆遥愣了愣。
“是。幽冀两军是亲如兄弟的同盟,此番冀州军中宵小作乱,扬武将军谨慎起见,特意邀请主公出兵相助,两家携手平叛。经此以后,两军之间的协同、联系,定会更加紧密。”
陆遥失笑道:“好,这个说法很好。你就这样对外宣扬,去吧!”
方勤之应诺。还未转身退出,却见马睿如脱缰野马般直撞入来,来不及行礼,径自大声禀报:“主公,李恽遇刺重伤!”
“什么?”方勤之失声惊呼。
陆遥眼神一凝:“怎么回事?”
马睿满面愧色,跪伏于地:“因为李恽等人非是俘虏,因此我们只将之严密看管,并未收取随身刀剑。没想到适才……没适才有一人……便是随同李恽闯入我军营中的一名冀州军校……此人突然拔刀向李恽砍去,李恽不防,连中数刀,咳咳……此刻重伤垂危。”
“混账!混账!”陆遥勃然大怒,厉声喝骂:“世上有这样的严密看管吗?”
马睿不敢答话,只频频以头抢地,咚咚作响。
陆遥还欲再骂,话到嘴边,硬生生忍住。事已至此,骂人也没用了。他深深呼吸,勉强压住胸中火气:“医官是否赶到?”
“医官已火急赶到,说会尽力施救。然而……不一定能保李恽性命。”
“那刺客呢?”
“事发仓促,李恽的其余部下护主心切,已将之当场乱刀斩杀。”
陆遥默然半晌,却仿佛有一股极大的压力沉沉碾压而下。身侧将校、卫士、幕僚等无不垂首屏息,有数人甚至已被骇得额头、背后冷汗涔涔。
“看来,薄盛这厮谋划甚深,所图极大;兼且尚有中原贼寇虎视于外……今夜的战事,只怕不能轻易了结呀。”陆遥手扶腰刀,慢慢地道:“传我将令,全军备战。”
******
离狐以东,瓠子河南岸。石勒本队营寨。
潜伏在各处的侦骑纷纷回报,不顾夜间奔驰的危险,也丝毫不顾惜马力。
浓云不知何时露出一道缝隙,惨白的月光落在张宾瘦削的面庞上,照出他狂喜的神情:“可胜之机!可胜之机已至!”
第九十五章 争锋(一)()
陆遥的第二道军令传至鲜卑骑营中时,营垒里正是人马嘈杂的时候,胡族战士们几乎都已经戎服在身、刀枪并举。
冀州叛军并未攻打这处距离幽州军本部四五里开外的营地,只是,当某些特别凶悍的鲜卑人透过营垒边缘稀疏的鹿角,发觉叛军的几支骑队在远处逡巡时,他们便嗷嗷叫嚷着,急不可耐地想要出营将之打退。
所幸作为主将的段文鸯还记得陆道明的吩咐,严禁部属们妄动。对于某些特别渴望厮杀的战士,他干脆将之聚集在火塘边吃喝起来。
一头不知来路的野兽被洗剥干净,驾在火上滋滋地烤得出油,肉香味和焦香味一齐散发出来,令人垂涎。众人用随身的小刀直接割取半熟的肉吃,吃一口肉,喝一口用皮囊装的劣酒,再嚼几口杂粮饼子。吃喝得惬意,便有人用嘶哑的嗓音唱起了节奏简单的鲜卑曲调,又有人拍打刀鞘与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