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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毕竟张武在鄄城上下活动了好些日子,与他熟悉的人着实不少。再过得片刻,便有人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张先生!张先生救我!”
在飞扬尘土中纵声叫唤那人,听声音大约三十来岁,脸上满是灰尘泥泞,看不清相貌。或许因为久居高位,养尊处优,因此生了个极其肥硕的大肚子,随着他的每个动作晃来晃去,十分累赘。这人喊了几声,便猛地跌坐在地大喘起来,又过了会儿才继续扯开嗓子“张先生!张先生,是我啊!是我程恢在此啊!快来搭救啊!”
张武远远地凝神看了看,提鞭虚指此人,向左右道“这程恢程叔弘,乃侍中程延之子,随侍东海王左右的亲密近臣之一。既遇得此人,正合我等用事。”
转过头来,他拍马向前,面上已换作了七分惊讶、三分关怀的表情,几乎连眼泪都要淌了下来“莫非……莫非真是叔弘公?唉呀,唉呀……您怎么落得这般田地!”
。。
第七十七章 大溃(四)()
东海王幕府中上下人等的底细,早就被张武打探得清楚。他很明白,程恢可不是东海王侧近的寻常臣僚可比。此人的家族渊源据说可上溯至古时虞夏商周诸朝,后来宗族世居广平,为冀州名门。其父程延历任卫尉、骠骑将军等高官显爵,如今与河南尹潘滔、尚书刘会等人并为东海王倚重的谋主。
程恢本人虽无学识,但毕竟出身高门,因而少年时就荫任为官;恰好成为东海王担任奉车都尉时的侍从,两人由此结下深厚情谊。后来的诸王征战时,程恢追随东海王东奔西走,渐渐成为极受信任的幕僚。幕府败退至鄄城以后,各曹僚属大批逃散、剩余的吏员也不知所从,程恢以亲信功曹的身份直接执掌多项事务,权势一时大增。
程恢既然掌权,他手下一群帮闲人物也随之鸡犬升天。张武便针对这批人下了番工夫,先以冀州广平同乡的身份与他们接触,继而诱之以幕府急需的马匹畜力,慢慢地与程恢接上了线。不过,程恢日常随扈东海王之侧,见之甚难;双方的来往,主要还是通过下属们转达意思。直到前日里,张武才邀得他亲自出面,观赏了己方携来的良马。
□ 当时程恢言谈中颐气指使,很让张武猛吞了几口恶气。如今眼看程恢惊惶求恳,张武心中暗觉爽快,面上却并不表露,依旧如寻常那般殷切问候:“叔弘公可有什么妨碍?莫非路上遇见了乱民?被劫去了车马财物?”
程恢倒不是孤身上路,与他一起的,尚有十余名蓬头垢面、周身泥泞、形貌极其狼狈的同伴。虽然天气闷热,可身上的衣物浸水透凉,仍将他们冻得抖抖索索。十余人彼此扶持着,慢慢地跟在程恢身后,简直已经走不动路了。张武瞥了彼辈一眼,已知这些人多半都是鄄城中的贵人,特意着了平民打扮的。他心中鄙夷此等行径,便不多做理会,只殷勤将程恢引入营地,让出一座尚未拆除的简单营帐供他们栖身;转身又连声喝令部下预备干净的热水、果腹的吃食,再命人牵来几匹鞍鞯齐全的马匹,言明是赠送给程恢沿途所用。
张武是贼寇出身,言辞难免粗鄙,溜须拍马的功夫更远不及官场中人那般炉火纯青;若在平日里,程恢自恃身份尊贵,张武再怎么逢迎,他也处之淡然。但在栖遑如惊弓之鸟的当口,这样实实在在的待遇拿出来,与众人亲身经历的艰难困苦相比真有天壤之别。一行人顿时便将张武当作了救命稻草,怎么看怎么顺眼起来。
过得片刻,张武有事出外安排,帐中便只留下程恢等人精疲力竭地或坐或躺在地。程恢勉力起身,掀开帐幕向外看了看。只见整座营地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张武正带领着几名劲装汉子,用牛皮绳索将畜马栓程队列,并不关注这孤零零的帐篷;他的部属们或者捆扎行囊、或者分派弓矢刀剑,各自都忙活着手头事务,谁也没往帐篷的方向多看一眼。这情形使得程恢松了口气,放下帘幕缩回了营帐里。
这等欲擒故纵的手段,原是张武昔在太行山中坑害往来商旅时用惯了的。他早就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仍凭程恢怎么盘算,总要落入己方计算之中,故而确实没将程恢的小动作特别放在心上。果然,没过多久,程恢又从帐中出来,兜兜转转地凑近了张武身边:“张先生,如今局势这般……你和你的部曲子弟们,意欲何往?”
“生意没得做了,我们还能往哪儿去?趁着贼人尚未大举合围,这就启程回乡!叔弘公,你也不要多做耽搁了,歇息一会儿,就赶紧走吧!”
张武的部属们这会儿都已整装待发,张武应付程恢几句,脚步丝毫不停。而程恢噼噼啪啪地踩踏着林间泥泞,追在张武身后:“张兄莫要急着走。我这里还有桩生意,有大生意!”
“我张武是个商贾不假,但眼下羯贼刀斧将至,哪有心思与阁下谈什么生意?”张武纵身上马,看着程恢表情夸张的面容叹了口气,摇动缰绳就要出发。
程恢前冲几步,猛地将马缰的另一端握紧,硬生生勒停了马匹。由于他满是油汗的肥胖脸庞紧紧贴着马颈之侧,未曾修剪的鬃尾探进了他的鼻孔里,令他猛烈地喷嚏起来。程恢便在连续的喷嚏之中大声叫嚷:“这可是能给诸位带来泼天富贵的生意!泼天富贵!”
听得程恢这般叫嚷,整支队伍都骚动了起来。张武也为之一愣,眼神狐疑:“呃……泼天富贵?”
程恢热切地重重点头。
可张武看看程恢,又直起身望了望扶疏林木以外惊惶困顿的逃亡人群,冷笑一声,再度扯动缰绳,竟似全不将所谓“泼天富贵”放在眼里。
“慢来!慢来!”也不知程恢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合身前扑,死死地抱着马颈不放。这人身躯肥硕,将近两百斤的重量压下来,顿时迫使马匹连声嘶鸣,前蹄往复踏地,难以前进。
张武眼光闪动,终于无奈地翻身下马,作揖道:“叔弘公,您是东海王的肱股之臣,鄄城上下,无不知晓您位高爵尊、权倾幕府。在我们这些卑微之人看来,您简直如天上神仙一般。若是往日里,能得您的照拂,便是不得了的福气。可是,再大的生意,也得有性命去做不是?唉……您还是赶紧追赶东海王殿下的队伍吧。我等小民自去逃命,不敢奢望太多。”
听得张武这番言语,程恢却不忙着答话,只流露出满脸的踯躅神情来。
过了半晌,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那般,压低嗓音道:“张兄,时势如此,你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只是……务请吾兄稍留玉趾,随我往帐中见一个人。见过这人之后,吾兄若还执意分道扬镳,我绝不阻拦!”
张武真没料到这一出变化。他狐疑地看看程恢身后那座孤零零的营帐,忽然凭空生出几分紧张情绪来。
“见什么人?”他忍不住抬起手,按在腰间缳首刀的刀柄上。
程恢将双手摆得如风车也似:“我们绝无恶意,吾兄不必如此。何况一群落难的手无寸铁之人,又哪里值得如此警惕?只不过,这人的身份特殊,所以……咳咳,无论如何,麻烦兄长你进帐一会才好。”
不用程恢说,张武也觉得自己的举措仿佛示弱。他冷哼一声,将手从刀柄上挪开,大步向营帐走去:“真不知是怎样的贵人。程功曹你说要见,那便见见吧!”
哗啦一声掀开帐幕,张武踏步入内。从光亮处到暗处的变化,使得他本能地觉得眼前一黑。猛睁眼向前看去,但见适才那十余名狼狈之人俱都端坐,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名高踞正中的男子。不等张武开口询问,便有人厉声劈头大喝:“丞相,领兖州牧,都督兖豫司冀幽并六州诸军事,东海王殿下在此,还不跪下拜见!”
东海王在此!张武吓了一跳。也不知怎地就觉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
第七十八章 大溃(五)()
第七十九章 大溃(六)()
瓦亭。 幽州军中军营寨。
暮色苍茫时分,大营内有规律地响起金柝敲击之声和各处哨卡交接执勤的口令声。较远处,今日最后一批运达的粮秣辎重还没有完全进入营地,负责警戒的步卒和负重的骡马沿着道路拉排成长队,纷乱的脚步声、铁蹄踏地声汇作沉闷的声浪,缓缓掠过整座营地。
陆遥在营地高处眺望了片刻,直到黯红的太阳渐渐坠入平原西面的厚重尘霾里,才拨马回头,沿着高地边缘马匹踩踏出的小路下去了。
幽州军与贼寇们以瓦亭为中心的拉锯作战已经进行到了第七日。双方投入的兵力似乎逐渐增多,可战斗的激烈程度,反而逐渐下降。在将士们看来,这主要因为中原贼寇固然剽悍,但既是贼寇,总缺乏军纪约束,更没有什么韧性可言。相持稍久,进退攻守时就显出了疲态。
而将士们没有注意,或者注意到了但没有多想的另一方面,则是身为幽冀联军主帅的平北陆遥,也一改往日迅猛如雷的战术风格,并未有抓住机会一举底定战局的意思。敌军既然气衰,他也顺势收兵,早早地回到大营。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原因有三。
一者,正如先前的判断,幽冀联军掌握的舟船毕竟有限,诸多辎重粮秣又要占据运力,饶是幕府官员百般筹划,五日之内也只能运载两万人马渡河。再考虑到除了挑选出来的部分精锐以外,幽冀军人大都不习水性,渡河后,各部都要有修养体力的时间,因而瓦亭一线的兵力远远没到充足的时候。目前来看,能够将贼寇迫在瓦亭以南,保障大河沿线渡口的安全,这就足够了。
二者,中原战局的恶化程度远比陆遥等人预想的更快,或者说,大晋的执政者们,远比陆遥等人预想的更无能。仅仅两月不到的光景,兖州东部的东海王幕府大军已完全陷入贼寇重围之下;而另一侧的司州东部地带,也是乱兵与敌骑纵横交织,匈奴人步步紧迫,洛阳唯自守而已。这样的局势下,平北幕府的战略目标也不得不相应调整,毕竟他们原只期望建功立业以获得整合北方的名分而已,并不愿意将手上的全部实力深陷中原泥潭。从这个角度来说,石勒的谋主张宾判断陆遥“绝非晋室纯臣”,一点都没有错。本该是忠臣志士奋起而力挽狂澜之际,可陆遥内心深处想到的却是:怎样才能凭借手中的军事实力获取最大的战果,进而凭借这战果,谋取政治上的利益……在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之前,幽冀联军绝不会轻举妄动。
至于原因之三,便是前日里,陆俊陆道彦对他说的那些话了。这两天,陆遥反复思忖着陆俊的主张,恨不得将每一个字都拆解开来,细细地琢磨。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等牵扯到政治层面的判断,远比战场上的决定更加复杂难解。正确的选择固然会带来功成名就、荣华富贵,可若是作了错误的选择,那便是追随自己的无数人,都要死无葬身之所!他想得越多,徒然生出越多的疑虑,心中简直就像有一团火焰在灼烧。
陆遥叹了口气,双腿一夹马腹,径往中军帐去。后头庞渊等数十骑扈从慌忙跟上。
经过多年兵灾蹂躏,曾经的兖豫膏腴之地如今户口十去七八,道路两旁多见饿殍或残缺的肢体。剩余的百姓都成了惊弓之鸟,绝大部分都潜藏在湖泽林地之间不敢出来,任凭家园荒废。如此一来,幽州军与贼寇在瓦亭冲要来回鏖战数日,竟然未曾见到半个本地居民。哪怕在较后方的中军大营也是如此。明明鼓角四起、战马成群嘶鸣而无扰民之虞,直叫人心酸。
陆遥的大帐依托着一处庭院遗址而立,三面有未曾坍塌的土坯墙挡风,中央原是院落的地方刚好用来议事。院落中间偏右侧本有一株高大的槐树,可惜曾经繁茂的枝条不知何时被人砍去了大半,树干又过了火,烧得焦黑。帐幕便刚好搭挂在树干上,向四周垂落。这时候,傍晚的微风吹入帐内,余下几根稀稀拉拉的枯枝,便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摇曳不已。声音传到陆遥耳中,更令他生出焦躁的情绪。
转身落座,却见案几上摆放着一碗豆饭、一碟盐菜和一尾烤熟的鱼。陆遥在军中时自奉甚薄,饮食与普通士卒并无太大差别。然而此刻分明腹中饥饿,却又没什么食欲。
他招手让庞渊近前来:“陆祭酒那边,可都安顿好了?”
“祭酒是尊客,不敢慢待,昨日已调拨人手伏侍。”
“好。”陆遥沉吟少时,又问:“薄将军今日如何?”
薄将军,指的是乞活军的薄盛。他得了叶云峥的通风报信,故而匆匆渡河前来打探所谓东海王的使者,这几日都未离去。
庞渊答道:“薄将军来过一次,当时战事正紧,主公无暇见他。他等了片刻即走,并无什么异状。”
陆遥略点了点头,提箸将要用餐,忽然看着庞渊,又叹了口气:“当年我只带领数十人的时候,身当锋镝、战不旋踵,倒也酣畅痛快。哪像现在这般,或者鸡毛蒜皮,或者勾心斗角,再没省心的时候。”
这本是无意间的自言自语,不料庞渊应声而答:“带领数十人厮杀,那只是匹夫所为,我倒是常想,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当奋力夺取功名富贵,或有一日能如主公这般尊荣、威风也。”
听得这番话,陆遥先是发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举箸指点着庞渊道:“你这厮,想法好得很,只是言语未免太过憨直。”
这番话若是落在忌刻之主的耳中,只怕立时生出事端来。但陆遥出身行伍,很能体会中层军官们对于建功立业的渴望,因此不仅毫无猜忌,反而由衷地赞赏。他也确实觉得,与这些爽直的武人相处总那么愉悦。
笑了几声,压抑的情绪似乎也消解了正要拿庞渊打趣,忽听大帐之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陆遥面色一整,扬声道:“何事?”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朱声急促的声音:“主公,十万火急军情。”
陆遥投箸起身:“立即报来。”
朱声趋步入帐,旋即止步,将两扇帐幕放下,密密地掩起。
庞渊跟随在陆遥身边数月,已培养了几分眼色,不再是当初那单纯的猛鸷之士。眼看朱声郑重,他便按剑而退,直到帐门一侧垂首侍立。
眼神稍抬,但见朱声焦黄的面庞上,神情有几分仓皇,又带着几分古怪:“主公,张武回来了。”他压低了嗓音,又道:“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
朱声接下去的连番的话语都极轻微,庞渊听不真切。足足过了半刻光景,却见陆遥的神色在烛光摇曳下阴晴不定,口中一字一顿地道:“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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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写了,慢慢恢复状态吧。这一章是在手机上码的,不是很习惯,如有脱漏疏忽之处,恳请各位包含。接着应该能做到三四天一更,会努力。
第八十章 大溃(七)()
“当真?”
陆遥的话音并不尖锐,但无论朱声还是庞渊,都清晰地体会到那淡定之下潜藏的巨大情绪波动。 毫无疑问,哪怕是对于手握雄兵猛将、虎视中原的平北将军来说,这消息也太过震撼了。
或许是厚重的毡帐隔绝了空气流通,使得帐内有些闷热,宛如浓云蔽日的天气,定有一场狂风暴雨在酝酿之中。庞渊感觉到额头的汗滴慢慢流淌到双眉,又从眉间渗到眼眶。他下意识地想要擦拭,稍抬手,轻甲的铁质叶片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碰撞声。立刻止住动作,用慢了十倍的动作,悄悄地放下胳臂。
“我已经反复盘问过了张武。”朱声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垂首道:“张武虽不是正经出身,但是伏牛寨的老兄弟了,素来行事可靠,绝非胡言乱语之人……另外,与那人一同被带来的,还有几名幕府官吏,彼等随身所携印信、文书,都很精细,恐非伪造得来……”
陆遥略举手,止住了朱声接下去的言语:“那个人呢?你可曾盘问过他本人了?”
“那人……”朱声面露难色:“主公,那人身份尊贵,我实在……”
陆遥忽然便冷笑了起来。他上身前倾,俯视着朱声道:“张武这厮殴打并劫持东海王殿下,倒是颇有点狗胆;而你……居然连问几句话都不敢么?”
朱声不敢抬头,只将眼神略微上抬,便见到陆遥按着案几的右手青筋毕露,显是惊怒交加到了难以遏止的地步,用出了极大的力量。
咚地一声,朱声另一只膝盖也着了地。他颤声道:“主公!”
陆遥猛然离席而起。朱声几乎以为要被一脚踹翻,陆遥却在帐内踱步往返,眨眼工夫,连打了几个来回。
“罢了!这也怨不得你,实在是……实在是……”陆遥一时不知如何怎么组织辞句。他深深吸气,又深深呼气,过了许久才重又定神,沉声问道:“张武和……那人,现在何处?”
“属下将之安置在本部营地,又令周围百步之内清场、禁足。”
陆遥微微点头,取下腰间佩剑:“庞渊!”
“末将在。”
“你持我佩剑,带亲营精骑二百火速前去接管。百步以外加设双岗双哨……不,再加一倍人手。除非有我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如擅闯者,以此剑立斩!”
“庞渊明白。便是一只苍蝇,也不会让它飞过了去!”
庞渊肃然捧剑,待要领命而去,又被陆遥唤了回来。
“此刻军中都是行伍出身的粗人,不曾与中枢往来。我又不便亲自前去……前后细想,见过东海王面貌的,应该只有陆俊。朱声,你可秘密领他去见一见,然后立刻回来报我……还有,将张武一起带来。”
朱声、庞渊对视一眼,知道陆遥虽不能亲去,但无论如何都必得讲此事查究明白,当下不敢怠慢,恭声应是。
二将急步出外,帐门一掀而落,带起的风把帐里的火烛吹灭了数支。但陆遥并不召唤下属进来点烛,只是端坐在大帐之中,听着外间铁蹄踏地之声与甲胄铿锵的响动汇作阵阵闷雷,渐渐远去。
军营重地本来厉禁驰马,但此事何等要紧,断不可耽搁分毫。哪怕骑队奔驰的声响在静谧夜幕中远远地传开,那也顾不得了。
骑队行经之处,营地俱都微微骚动。有经验的士卒知道这必然代表有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