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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两边商铺林立,各式各样的商品玲琅满目,好多都是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头顶上是铺天盖地的各色招牌,中英文夹杂着,沉甸甸的压下来。
陆爱国在学校算是体育特长生,文化课不行。白建国虽然是高中毕业,可国内流行学俄文,英语是资产阶级的东西,不兴学。马家兄妹连小学都没混完就帮着家里干活了,这些招牌里的中文字都认不全。
只有苏平安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招牌,依稀有了一种回到民国大上海十里洋场的感觉。
那是一段好时光,只要有钱,什么都买得到。正宗的北京烤鸭,美国牛排,比利时巧克力,英国奶糖,古巴香烟,要什么有什么。
可惜,现在她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小孤女。
兴奋的心情陡然而落,她抿着嘴吐出一口闷气,迈开脚步要走,被陆爱国给拽了回来。
她回头瞪他一眼。
“放手!”
陆爱国把自己快要看花了的双眼拉回来,落在她脸上。
这小东西长得人模人样,然而一开口就老气横秋,一点也不可爱。
“你上哪儿去?”他问。
“要你管!”
呛口小辣椒!陆爱国不怒反笑。
“你要是香港有亲戚可以去投奔,那我不拦着你。”说罢,他放开手。
苏平安却不走。
陆爱国哼哼一笑,还是嘛,没了老苏,她就是个孤女。
“香港没人吧?没人你还乱跑,小心让警察抓去,给你遣返出境。”他吓唬她。
苏平安脸色一变。
他洋洋得意,伸手再次抓住她的胳膊拽住。
“跟我走吧,老苏可是把你托付给我了!”
见他理直气壮的把自己封为她的监护人,还有脸说是小货郎所托,苏平安满心的不以为然。不过形势比人强,她孤军奋战总抵不上集团作战。既然有人送上门来让她利用,白用白不用。
五个人搜肠刮肚的拼凑出了一点钱,马秀丽在街头的杂货店给自家在香港落脚了的亲戚打了一个电话。
亲戚走路坐公车再转车,一路赶过来,到达时已经是三小时之后,午饭的点都过了。
五个人蹲在路边,晒着五月的太阳,饿着肚子,看满眼的繁华。
劫后余生的兴奋,看西洋镜的热闹,都已经被饥饿和疲惫取代。
直到看到夹着小坤包,穿着洋布短旗袍的马家亲戚出现在路边,才算看到了一点希望。
“二婶,二婶!”
马秀丽蹭的蹿起来挥手,其他人也急忙跟着站起来,都看向二婶。
二婶在对面探了探头,然后左右看看车,这才走了过来。隔着还有两步远,卷头发抹口红穿旗袍的二婶就停住脚步,细长的单眼皮上下一番,把这群落拓的难民打量个遍。
“二婶,我是秀英啊。这是我哥胜利。”马秀丽急忙热情的表明身份,两只眼睛不住的往二婶身上瞟,充满了各种羡慕。
瞧瞧这头发,这衣服,这口红,这包。
二婶嗯了一声,看了土包子马秀丽一眼,目光又落到颓萎无力的马胜利身上。
“哟,你哥他这是……病了吧?”
“着了凉,还发烧了。”马秀丽脸色一变,眼圈一红。
“着凉啊,没事。年轻人体格好,顶得住。”二婶两片红嘴唇一番,轻描淡写的说道。
陆爱国总觉得这个二婶味不对,便把马秀丽往后一推,上前一步。
“我说二婶,咱们这一路过来不容易。你看能不能先给我们找个地方落落脚,歇一歇。”
二婶眼皮子一翻,看他一眼,话却还是跟马秀丽说道。
“哟,秀英,这是谁啊?”
“哦,这是我哥的朋友,陆爱国。”
“朋友啊?我说秀英啊,你和胜利过来,二婶我能帮是一定要帮的。可是你说你这带着一棒子朋友过来?二婶我也吃不消啊。”两只手一摊,二婶面色为难,冷冷说道。
第194章 落架凤凰 2
马秀丽一下涨红 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陆爱国脸 色也变了,握着拳头格格作响。心想一文钱逼死英雄汉,自己竟然沦落到被个中年妇女奚落的地步,真是懊恼之极。
白建国是个书生,嘴皮子功夫一向差,脸皮子更薄。早在路边受尽行人白眼的时候就已经耷头耷脑像只瘟鸡了。
只有苏平安,冷眼旁观,内心并没有多少触动。
所谓投奔亲戚本就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难道还要摆出御驾亲临的派头?那个这位二婶一看就是典型的小市民,家境并不宽裕。也就没见识的马秀丽把二婶当成了有钱阔太太。
小市民不缺同情心,但也不缺小算盘。把这四五口人领回家去,光是吃喝就是一大笔钱,由不得人思量思量。
苏平安把手在衣服上抹了抹,仰起头,慢声细气的开口。
“二婶,秀丽姐说你菩萨心肠,最是可怜穷苦人。我们几个都是年轻力壮有手有脚,随便哪里去做工都有人要。你这会子帮我们一把,将来我们必定知恩图报。”
谁也没料到她会开口,而且一开口竟然是这样一番言语,连二婶都不由得多看她一眼。
“哟,这是谁家的孩子?好一张利嘴,可真会说话。”
“这是……”
“这是我表妹!”陆爱国抢过马秀丽的话头,把苏平安认下。
二婶瞥了他一眼。
“哟,想不到你这样的人还有一个好妹子。”
陆爱国听了心里不乐意,怎么了?什么叫我这样的人?我咋了?可人在矮檐下,如今是有求于人,也只能生闷气不开口。
苏平安也没想到陆爱国会说自己是他表妹,表妹就表妹吧,她是无所谓的,权宜之计而已。
抿嘴一笑,她看向二婶。
“二婶,劳烦您先给我们找个地方住吧。能住人有张床就行,我们都不怕吃苦。”
“房子肯定是有的,可你们有房钱吗?香港这地方最是实际,有钱什么都行,没钱……什么都不行。”二婶两手一摊。
马秀丽没想到自家二婶竟然还会跟自己说钱,内心很受打击,原本的欣喜兴奋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惨白的脸。
对她的很傻很天真,苏平安不置一词。人都是实际的,不怕人跟你谈钱,就怕人不跟你谈钱。金钱有价,人情无价。欠钱好还,人情难还。何况,赚钱,还不容易么。
微微一笑,她又慢条斯理的开口。
“二婶说的是,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可惜我们几个,身无分文。只怕是又要劳烦您了。”
“哟,你这小姑娘还文绉绉的。我二婶能接济你们一时,可不能接济你们一世。你们这么多人要吃要喝要住,谁供得起呀。”
“二婶您说的是,谁家不养儿育女,钱都的用在刀口上,没道理白给外人。我们这不是一时窘迫嘛,才要劳烦您帮衬一把。您看我们几个,都是有手有脚身体健康,都能干活。香港遍地都是钱,只要有手,就能赚到。到时候您老人家再帮忙找找工,咱们几个头三月的工钱都归您,您看这样行不行?”
二婶眼睛一亮,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这五个四大一小,三个月的工钱可不是小数目,便心动起来。但嘴里还是挑三拣四,大呼吃亏。
“瞧瞧,这说的,跟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管我要吃要喝要住,末了还要我帮着找工作。我这是欠你们的是不是?也就我心肠好,见不得同乡亲友受苦受难。”
苏平安皮笑肉不笑的一咧嘴。
“那是,二婶您是菩萨心肠嘛。”
二婶也笑了,这一回倒是真心实意,因为觉得自己是不会亏本了。
“那行,我算是被你们给赖上了。跟我走吧,这还好远的路呢。”
把手里的小坤包一划拉,二婶踩着高跟鞋扭着屁股转身要走。
陆爱国抢上一步拦住她。
“那什么,二婶,咱们几个午饭都还没过,你看能不能先给咱们弄点吃的?”
“看看,这就来了!”二婶翻一个白眼,尖着嗓子说道。
但虽然满嘴奚落,好歹还是钻进油腻腻的箱子里找了一家黑漆漆的小店,给他们五个叫了阳春面。
苏平安人小,吃一碗就管饱。马秀丽要脸,吃了一碗也不敢再要,怕被二婶白眼伺候。马胜利烧的糊涂,吃了半碗就吃不下。只有白建国和陆爱国两个,腆着脸每人吃了三碗,把二婶气的旗袍都快炸开,一路嚷嚷自己被吃了大户。
第195章 落架凤凰 3
为了省一点公车 钱,二婶愣是带着他们走了五站路,最后还是她自己穿着高跟鞋受不了,这才上了公车。结果又心疼车票钱,让苏平安哈着背装小孩子逃票。
走路,转 车,再走路,又转车。初到香港的五人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环宇渐渐变成了低矮平屋,道路也从宽阔的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石板路。路上的行人也从西装洋服的文明先生摩登小姐变成了衣衫破旧,光脚丫子乱跑的贩夫走卒,和留着鼻涕一脸孜泥的孩子。
繁华富有的香港一个转身,露出了她贫穷肮脏的背面。
下了公车,二婶领着他们几个往巷子里走,越走越深。
香港的天空都是狭长的,然而这狭长的天空还布满了各种锈迹斑斑五花八门的招牌。这些招牌遮天蔽日,让巷子长年累月隐没在阴暗之中。
走到巷子深处,二婶又领着他们几个窜进一所破楼。和油腻腻的门房打了一声招呼,走出来一个肥的像猪似的中年男子。
肥猪男腆着肚子从二婶手里接过三张薄薄的纸币,然后招呼门房带他们上去看房。
干瘦的门房拎着一串钥匙领着众人上楼,楼梯又破又脏,木质的扶手油漆都掉光了,墙壁上各种涂鸦和污渍。
这楼梯盘旋向上,走了一层又一层,简直是不知尽头。又干又瘦的门房看起来仿佛随时要死,但耐力却非常好,走得一点都不带喘。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把众人带到一间又破又小又暗的屋子前。
用钥匙打开了门,门房伸手一指。
“就是这间了。30文,一个月。”
陆爱国探头往里一看,吓了一跳。
“这么小?”
“不小了。香港都是这样的,你以为你是大老板,能住半山别墅么?”二婶立刻尖声说道。
苏平安推开陆爱国闪身进去,环顾一周,点点头。
“挺好的,还有窗户,有点灯。就是没厕所。”
“还要厕所?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厕所么,楼道到底,有公共的。”二婶往外面伸手一指。
苏平安点点头。
“这也没床,没家具。”陆爱国又说道。
“哟,还要家具啊,你要求还真高。床么,地下报纸铺铺,对付一下么好了。身无分文的大圈仔,还以为自己是少爷呢。你们算好了,还能吃我这个大户,有个屋住。我要是不管你们,你们就要睡马路了。”二婶叫起来。
“你……”陆爱国真心觉得憋气,恨不能捶死眼前这个刻薄女人。
二婶却不以为然,细眼皮一翻,冷哼一声。
“好了好了,屋子也给你们找了,我算是仁至义尽。你们先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就这样扔下他们不管了?马秀丽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家亲戚。来之前爹妈说的多好,二婶在那边过上了好日子,可以去投靠。就是这样的投靠?让他们睡水泥地?
苏平安一个箭步蹿出去。
“二婶,那个介绍工作……”
“哦哟,我是欠你们的,知道啦。”二婶难得对她还有一点笑脸,腰肢一摆手指一翘,算是应承过了。
“谢谢二婶,我送你下去。”苏平安笑得很甜,嘴巴甜,行动更甜。
陆爱国倚在门边,对着两人的后影吐了一口唾沫。
“小狗腿子!”
苏平安把二婶送到楼下,等门房走开了,这才拉住二婶的衣袖,压着嗓子说道。
“二婶,我还有一件事想求你!”
二婶看她一眼,见她手擦得干净,总算没有拉回自己的衣袖。
“你这小丫头可真会来事!什么事?再要我花钱可是不可能的了。”
“哪敢再让二婶破费。二婶你看,这是出来的时候我妈给我的,你看能买多少钱?”说着,苏平安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只素面的金戒指。
二婶眼睛一亮。
“假的吧?”
“我也不知道,我妈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人小不懂,二婶你帮我看看吧。”
二婶急忙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心里的小算盘立即噼里啪啦又打起来。
“这个东西么……真倒是真的。不过成色不大好,款式也太老,香港的太太小姐们都是喜欢新款的花戒,这种素面老古板的东西,卖不动的。”
“那二婶你看能卖个多少钱呢?我一个小姑娘家,用不着这种东西,留着也没用啊。”
“多少钱啊……我看卖个50块钱也差不多了。”二婶打了折扣。
“有50块钱啊!”苏平安心知肚明,但还要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
50块钱就把她惊喜成这样,二婶懊恼自己说多了,但想改口已经来不及。
“二婶,那我45块钱卖给你好不好?外面的人我信不过,二婶你心肠好,一定不会骗我。”苏平安还降价出售。
二婶一听心中欢喜,心想着孩子傻的可以,差点要笑出来,连忙熬住。
“这个啊,我要这个做什么,又不好看。”她还装腔作势。
“二婶你就当可怜我。”苏平安装出一副可怜相哀求道。
二婶心里早已经欢喜煞,她这么说了,赶紧把戒指捏在手心里,打开坤包拿出四十五块钱塞到她手里。
“好吧,你这小丫头也挺得人心的。把钱拿好,小心一点,不要随便露财。我看你那个表哥……不是个好人呢。凶巴巴的。”
得了好处,这精明的妇女倒也有几分真心话。
苏平安点点头,把手里的钱小心翼翼的藏好。
“好了,我走了,你回去吧。”二婶用贱价得了黄金,心里很是得意,对苏平安声色和悦的扬了扬手。
苏平安笑微微的看她走远了,这才沉下一张素白的小脸,缓缓转身,走回破楼,上了楼梯。
破楼破的离奇,仿佛一个垂死的老人。然而住在楼里的房客却格外的生机勃勃,各种嘈杂的人生从每一个小格子一般的房间里传出。
孩子哭女人叫,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粤剧伴随着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谈吵闹,汇聚成一幅底层生活的众生相。
第196章 落架凤凰 4
香港五月的天不 冷,五个人都年轻力壮,饿着肚子睡一晚水泥地倒也无妨。尤其是马胜利,水泥地仿佛是起到了降温的作用,第二天他烧也退了。
其实是苏 平安赶走了小鬼,马胜利贱命一条,她可不想他死在屋子里,脏了地方,就饶他一条性命。
二婶为了自己的小算盘,第二天一早就如约而来,要带他们四个能走能跳的出去见工。
陆爱国腆着脸又讹了她一顿早饭,解了众人一夜的肚饥。
逃难而来的难民,无钱无底又没有本事,也只能卖力气。马秀丽被介绍去了纱厂做工,因为只是学徒,每月只得10块钱的工钱。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遇上活急还得加班,在厂里给管两顿饭。就冲着这两顿饭,马秀丽也觉得自己是捡了便宜。
陆爱国和白建国则去了饼干厂,在流水线上做打包。也是十二个小时工作制,工钱比马秀丽多五块,但只管一顿中饭。打包的活就是把机器做好的饼干装盒子里,活不难。虽然钱不多,但对于刚从内地逃出来的两位年轻人而言,一个月就能拿15块钱,还是兴奋了一番。
只不过头三个月的工钱是二婶的,想到这点陆爱国就觉得郁闷,心里有点埋怨苏平安拿他们的辛苦乱许人。但平心而论,若不是这滑头小鬼的话,只怕二婶也不会这么出心出力的帮忙找屋见工。
这小东西,人小鬼大,是个滑头。
把他们三个安排好了,二婶就带着苏平安去见人。
因为从苏平安手里得到过好处,又见她是个嘴甜心灵的小丫头,二婶倒是难得的发了善心,给她找的活是比较轻松又比较体面的,便是去给人家帮佣。
管饭还管住的地方,虽然只是一个亭子间,但好歹有床有铺盖,一天三顿也有着落。
哪知她把人带到,人家主母太太看了就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要。
无它,太漂亮而已。
这哪里是招小保姆,这是招狐狸精呢。
一家不成就换一家,哪知这几家主母都是火眼金睛,一起看穿她的本质,坚决的把小狐狸精杜绝在家门之外。
二婶说得嘴皮子都干了,也无人肯要。
这可真叫二婶犯了难。
原以为她是最好出手的,哪知却是一个烫手山芋。果然好处不是白拿的,在这儿等着她呢。
可要是不把这小丫头卖出去,难道亏在自己手里?
小丫头要是不能自食其力,到时候要吃要喝的,她难道管一辈子?
二婶这人就是典型的小市民,即精明又还有那么一点责任感。在自己不吃亏的前提下,还是可以付出一点同情人,帮一帮忙。
这一趟走的脚后跟都硬了,一大一小两人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对坐无言。
二婶把苏平安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番,也不得不感叹,那些主母们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其实应该是最抢手的,养两年就能当媳妇。可这小丫头就坏在长得太好看,而且还不是宜家宜室的好看。这般年纪就艳光难掩,再养两年,只怕是要家宅不宁,招蜂引蝶。
但漂亮就是女人最大的资本,这孩子要是肯下水,那就发达了。
可她真能给她介绍那种活?
可不干那种活,她还能干哪种活?看她这小身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就算她给这小丫头介绍去了,她也吃不消。她那副长相,不去招人,也难保别人不来招她。她在香港无亲无眷,被人欺负了都没人帮她出头,到时候还不是吃闷亏。既然横竖都是要吃亏,那还不如拿去换钱呢。
心一横,牙一咬,二婶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苏平安。
“平安啊,你知道为啥那些主母都不要你么?”
苏平安低着头,捏着自己的手掌不声不吭。
“是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
她听了,抿了抿嘴。
二婶叹一口气。
“平安啊,二婶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二婶,你有话就说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苏平安细声细气的开口。
“你看,你在香港没亲没眷,只能自己挣饭吃。在香港,睁开眼就是要钞票的。吃的住的穿的,都是钱。你没有钱,就没得饭吃,没得屋住,没得衣服穿。就要去大街上流浪。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在街上流浪,你可知道会遇到什么?”
她脸色变了变,头耷拉的更低。
二婶心里有点不忍,但也没办法。她要是不吓一吓她,等下她不肯去,难道她真的管小丫头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