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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穆帝隶,伊醯伊醯,室那室那,阿,佛舍利,罚沙罚参,佛舍耶,呼呼摩……”
一阵冷风吹了过来,禅房的门忽然关上了,一个略显缥缈的身影出现在他化身后,逐渐露出苍白的脸。
戚不负双手环胸,挺直着腰子站在他身后,说:“和尚,别念了。”
他化头也不回,虽然停下了念经,手中还是习惯性地拨动着念珠。
她沉默片刻,一脸无奈,然后跪在他身边,问道:“他化和尚,你对他说的那些话,具体是什么意思啊?问题真的出在了他自己身上,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或者帮他呢?始终拐弯抹角像是什么样子?”
他化大师闭着眸子,拨动着念珠,没有说话。
戚不负怒,沉着脸唤了一声:“老秃驴!”
他化终于睁开了眼睛,深吸一口气,说:“问题并非是出在身上,而是心里,那个所谓诅咒的事情,老衲已经了解了不少,那位钟施主,之所以会被封住一部分能力,是因为他深信,那个恶魔留下那口气的时候,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诅咒不死不灭,他无法打破心中的枷锁。”
戚不负习惯性地扬起拳头,说:“你是说他心里有病么?你这个秃驴开什么玩笑呢,他是钟家的传人好不好,你竟然敢说他心里有病!”
他化和尚摇了摇头,说:“老衲并非单纯指他无法打破心中的枷锁,那个恶魔留下的诅咒的确存在,但是以他的能力,是可以自己解决的,只是那个诅咒在潜意识中,对他进行了洗脑,钟施主因为逃避的内心,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所以他深信,他没有办法战胜那个诅咒,诅咒不死不灭。”
那个自称不死不灭的恶魔,对钟夙的伤害,并非是身体上的伤害,而是心理侵蚀,在这种侵蚀之下,钟家代代相传的斩妖剑,都开始以抗议的方式来提醒他了,然而……
戚不负的眉头拧得死死的:“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拖拖拉拉的,死秃驴,你是希望我烧冥币给你吗?还想我贿赂贿赂你?”
他化和尚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了,他拨着念珠,看着戚不负,说:“需要冥币的是施主你啊……”
被打断了念经的他化缓缓往卧房走去,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菩提本无树,明净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当他发现一切的本来面目的时候,这个结,也就解了……”
戚不负看着他的背影,沉思良久,转瞬之间,恍然大悟,如果把这些现在告诉钟夙的话,他是不是永远也没办法解开那个结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鬼气,抬头看了那个小佛像一眼,身影缓缓消失在禅房内。
隔壁他化和尚的卧房里,再次传来了轻微的念经的声音。
“地利瑟尼那,波夜摩那,娑婆诃,悉陀夜,娑婆诃,摩诃悉陀夜……”
钟夙不喜欢关窗,他觉得,戚不负也许现在,就站在窗外,不知道她会以何种表情看着自己。
一股冷风吹了过来,钟夙的脸也变得凉凉的,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然后伸手,将窗轻轻关上。
伴随着轻微的佛经之声,钟夙终于缓缓陷入了睡眠。
睡梦之中,仿佛又陷入了那片黑暗的世界,他独自一人,站在一片忙忙无边的黑暗当中,什么都看不到。
沉寂了良久的空茫世界之中,忽然传来陌生又悠远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耳边不断回想着,幽幽的,长长的,和他自己的声音极为相似……
“她离开你了……你永远也看不到她了……”
“你看不到的,她抛弃你了,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她的心中,一定是讨厌你的……你没能帮到九渊,你害死了神尾和辉……”
“你害死了神尾和辉……”
“她恨你,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会恨你……”
钟夙觉得,自己的眼眸现在一定是垂着的,这个声音,这个如同他自己一样的声音说的没错,戚不负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了,如果他看不见的话,她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还有神尾和辉,他也说的没错,害死神尾和辉的那个人,就是他。
他是杀人凶手。
永远的杀人凶手。
钟夙蹲了下来,埋着头,不愿意再去听任何声音。
悠长悠长的佛经之声回荡在他耳边,似有若无,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似乎装着很多很多的东西,多到他想要忘掉很多很多,这样才能容下里面的东西。
戚不负蹲在**边,看着他睡着的时候还拧着眉头,心中有些难受,很想帮他抚平眉心,但是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现身。
第202章 还愿的女施主()
她说好不出现,就一定不能出现,这是属于他钟夙自己的事情,哪怕是妻子,也无法插手的事情。
仿佛是在睡梦之中纠缠了许久,钟夙低声惊呼出声,猛地坐了起来。
他扶着额头,随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喘了两口气,抓了抓头发,良久之后,抬起头看着周围,环视一圈,吞了吞口水,开口说道:“戚戚,你在吗?”
她静静地站在**边,死死地拧着眉头,没有说话,真的,她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钟夙竟然会看不到她了……
她为鬼,他为人,他们两个,竟然真的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殊途。
钟夙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我知道你在……”
戚不负还是没有开口,就算她开口说话,他也听不到,只要她不愿意让他看到,以现在的钟夙来说,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她。
钟夙沉默片刻,埋着脑袋,说:“戚戚,我知道你现在就在这里,你不想出现没关系,我知道,你想让我用自己的能力看见你,这些,我可以接受,我只是想问你……戚不负会不会有一天,将钟夙这个人抛弃呢?”
听到他这么放低姿态的一句话,戚不负的眼睛有些酸涩。
说出那句话之后,钟夙忽然觉得轻松了,他躺回**上,侧身盖着被子,不再多说半句话。
戚不负就这么一直站在**边,低头看着他,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钟夙再次睡着,她的身形才缓缓出现在了房间里。
她撕下一张纸,指尖在白纸上划过,写下一句血色的话。
看着那句话,她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将纸条放在**头,穿墙而走。
第二天醒来的钟夙,看着白纸上的那句“不会,因为,相公实在太沉了,我抛不动啊”,唇角不由得微微扬了扬。
会抛弃么?
不会因为你太沉了,我抛不动啊。
还真是充满了戚不负的风格啊。
但是,看到这样的回答的钟夙,心中轻松许多。
住了几天之后,青莲寺又迎来了一个拜佛上香的好日子。
风还是带着微微的凉意,不轻不重的太阳光照射在青莲寺上空。
今日的青莲寺,人流量比起平时,似乎多了不少。
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缓步走了进来,皮肤很白,五官透着一股光泽,看上去似乎还很年轻。
女人朝住持无印大师点了点头,然后面带微笑,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人,看上去应该是保姆之类的。
戚不负站在青莲寺内的花坛里,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脸色微微变了变。
钟夙刚好和他化一起从别院出来,看着好几个走进寺庙的客人,他化轻轻笑了笑,说:“每个人心中,都有愿望,很多的人,愿意把愿望寄托到佛的身上。”
钟夙转头看着他化和尚,说:“佛会替他们完成心愿吗?”
他化摇了摇头,说:“佛会听到任何人的愿望,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让佛替他完成心愿,求佛之人,首先要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心愿能否实现,如果靠自己的力量可以做到,为什么要求佛?佛不答应你,只是因为,这件事你原本可以自己做到。”
钟夙默然,心中明白,他化这看似意味不明的话,又是在说他。
此时,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忽然走到了他化面前,微微笑了笑,略带恭敬地点了点头,说:“他化大师,您还记得我么?”
他化浅笑,说:“佛会记得心存善心的人,女施主。”
女人笑了笑,再次恭敬地点了点头,双手合十,说:“在大师的指点之下,我的心态终于是放宽了,世事无常,任何事情都强求不得,但是大师说的对,只有放宽心,才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化问:“那么女施主,是有了什么收获么?”
女人温柔地笑着,美丽白皙的面容上,透着某种异样的光辉:“大师,时隔多月,一直按照大师所说,保持良好心态的我终于怀孕了,能够和心爱的人,拥有共同的爱情结晶了,您知道,这一直都是我期待的结果,所以,我这次来,算是还愿的……”
他化道:“阿弥陀佛,恭喜女施主了。”
女人的面容看上去很高兴,她笑了笑,似乎才看到站在他化和尚身边的钟夙,于是有些好奇,问了一句:“大师,这位是?”
他化和尚看了钟夙一眼,说:“能出现在这里的,必然是佛的有缘人。”
钟夙不说话,佛的有缘人么?也许是对的吧……
女人打量了钟夙一眼,优雅地伸出手,对他说:“先生你好,你也是来聆听他化大师的教诲的人么,真是有缘,我叫姜阑珊,很高兴见到你。”
钟夙缓缓伸出手,同她握了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钟夙。”
女人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钟先生,幸会。”
钟夙面无表情:“幸会。”
站在不远处的花坛里的戚不负有些不满,努了努嘴,白了他一眼,喃喃地说着:“这个家伙,都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讨厌!”
别院的走廊上,姜阑珊感激地和他化和尚说着话,也没再理会钟夙,他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突然之间,莫名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摸了摸鼻子,觉得有些意外,这么些天,难道感冒还没有好么?
应该是好了吧?那为什么会打喷嚏?
他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话,打一个喷嚏,代表有人骂,两个喷嚏代表有人想,三个喷嚏代表,你已经感冒了。
那么现在,是有人骂自己么?
钟夙的视线转了转,看了看周围,下意识地望着不远处的花坛,花坛里,常青的灌木相互簇拥依偎着,枝叶也没有修剪,但是却很好看,生长得极为旺盛。
戚不负站在花坛中一棵杨树下,对上钟夙的视线的一刹那,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不是看不见么?为什么他还会看到这边?
然而,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钟夙已经将视线移开了。
第203章 种心为产业()
姜阑珊感激地他化和尚说着:“大师,既然来了,我还是要去拜拜佛祖,顺便,再乞求观音菩萨赠我一个可爱的男孩。”
他化拨动着手上的念珠,说:“阿弥陀佛,女施主,心愿既然已经达成,还愿即可。”
姜阑珊沉默片刻,略显苦涩地笑了笑,说:“大师说的是,本来就是强求不得的事情,男孩也好,女孩也罢,都是我的骨肉……”
他化和尚点了点头,说:“女施主明白就好。”
姜阑珊点头:“嗯,那我先走了,愿大师长命百岁,您的佛心佛念,永世流传。”
他化和尚露出无奈的笑容,握着念珠,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姜阑珊转身离开之后,钟夙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奇怪,这个女人身上一身名牌,一眼就能弄看出,身价不俗,他化既然认识这么有钱的人,为什么不好好整顿一下青莲寺?
虽然说他化不喜欢青莲寺变得很繁华的样子,但是在钟夙看来,庙里的和尚可不是这样,他们是希望青莲寺变得更大更好的,心中处处向佛,宣扬着佛的他化,他的佛心,也是那么自私的啊,还真是讽刺的一件事。
他化忽然说道:“姜阑珊施主在几个月前曾经来过一次寺里,青莲寺虽然不是观音庙,但是她却是为了求子而来,在钟施主看来,这件事到底是佛祖成全了她,还是她成全了自己呢?”
钟夙将手插在裤袋里,神色略显不屑一顾:“去问佛吧。”
这么些日子来,住在青莲寺内,过着跟和尚一样的生活,整天听着这个老头唠叨着佛啊佛啊,就算是他这种没什么表情的人,都忍不住有些烦了。
他化朗声笑了笑,说:“施主情绪化了,施主切要记得,种心为产业,由来皆美宅良田。”
钟夙没心思再听下去,迈开脚步,往前走去。
他化和尚看着他的背影,如同自言自语一般,说着:“种心是终生事业呐……”
一切都由心而起,不管是什么。
隐于人群之中的戚不负一副不满的样子,看了他化和尚一眼,有点不敢相信,他真的看不见自己。
钟夙站在摆放着佛像的大殿之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坐在佛像前的那个女人,眼中情绪难明。
那个女人的眼中,闪烁和别人不一样的光,他相信,这个叫做姜阑珊的女人眼中的光,是来自于他化的指点,但是到底是什么样的点化指导,能够让人的眼中散发出如此充满希望,又透着淡如止水的光呢?
姜阑珊虔诚地跪在佛像前,喃喃自语:“感谢佛祖,让我和邵华有了共同的结晶,阑珊一定会谨记佛祖的教诲,好好地活下去,这个孩子,代表着阑珊重获新生,阑珊发誓,一定会好好爱护他……”
“邵华还不知道呢,这个孩子的存在,我想,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婆婆也一定会很开心,阑珊终于尽到了身为媳妇,传宗接代的责任。”
“虽然不管宝宝是小公主还是小少爷,都是阑珊的骨肉,但是,邵华一定更喜欢男孩吧,他那么想要一个儿子呢,所以,请求佛祖,保佑阑珊,所怀的是个男孩吧……”
戚不负看着大殿之外弥漫的金色光芒,皱着眉头,哪怕半句话都没有说,也还是无法掩饰她心中的不满。
她好奇得站在钟夙身后,看着那个叫做姜阑珊的女人,神色有些嗤之以鼻,什么叫做贪得无厌?
姜阑珊这个女人,实际上也充满了私心吧?口是心非的家伙,嘴上说着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会喜欢,却又乞求佛祖能够听到她的心愿,让她怀上一个男宝宝。
戚不负冷哼一声,翻了翻白眼,说:“那个胖光头能够听到你的话才怪!”
佛祖?不就是胖光头么?
没想到她这一句话说完,佛像前的便急窜出一道金光,闪了闪她的双眼。
她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后退了半步。
唉呀妈呀,没想到这个佛像是真的有灵性……
戚不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悄悄离开。
他化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钟夙所站的地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秋季,不知不觉就快要结束了。
天气逐渐转凉的时候,青莲寺内,往来的人便越来越少了。
秋末,青莲寺内的和尚准备好了一些蔬菜之后,就也鲜少下山了。
风越来越凉,天空之上,万里无云,也没有阳光,透着一股清明和阴凉。
寺庙前院里,扫地的和尚拿着扫把,一边背诵佛经,一边打扫着院子。
急促又尖锐的脚步声忽然想起,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青莲寺门口,穿着一件柔软的皮大衣,只身一人,一眼看上去,脸色有些憔悴。
虽然脸色不佳,但是女人始终尽力保持着自己的气质和优雅。
女人看着扫地的和尚,眼中充斥着隐藏的慌乱和恐惧,她开门见山地问道:“他化大师在哪?”
扫地的和尚微微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着实是被她眼中装的情绪吓到了。
女人走上前来,扣住他的肩膀,再次问道:“他化大师在哪!?”
和尚被吓了一跳,迅速回答她:“他化师伯在西禅房……”
女人也不道谢,直接往西边禅房走去。
一股冷风从她耳边扫过。
戚不负伸了伸懒腰,刚好从屋子里走出来。
她最喜欢现在这种天气了,没有什么阳光,虽然天黑得早,但是白日里的光芒还是很足,风也很凉快。
她在这座青莲寺内,已经呆了近两个月了,和钟夙之间,一直保持着现状,他看不到她,她也不让他看到,戚不负选择了相信他化和尚,也是选择了相信钟夙,总有一天,他会打败他自己的心。
虽然他看不见自己,但是戚不负总觉得,钟夙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位置一样,每一次视线相接,他似乎都有察觉。
是天生的敏锐,还是说,夫妻之间的心有灵犀?
第204章 婴灵缠身()
突如其来传来一股阴气,戚不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察觉出阴气的方向,立即跟了过去。
他化和尚刚例行念完今天的经,摆好棋局,和钟夙相对而坐,然而,他们还没有准备开始,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便踏着步子,猛然跑进了禅房,跌跌撞撞地跪坐在他化的面前。
钟夙视线一转,看向突然闯进来的女人,微微蹙眉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两个月之前,有过很深印象的姜阑珊,那个如同富家千金一般的年轻女人。
他化和尚也拧了拧眉头,看着跪坐在地的姜阑珊,轻轻抬起握着念珠的手,说:“姜施主这是为何?”
姜阑珊垂眸,晶莹的泪水缓缓涌了出来,她跪坐在地上,说道:“求求大师,救救我啊……”
钟夙直觉发现,这个女人有什么不对,他皱着眉头,盯着她看,姜阑珊的眼底泛着黑色,脸色苍白,神色憔悴,看样子睡眠极为不好,除此之外,却始终没有办法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化和尚问道:“姜施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什么需要老衲帮忙的地方吗?”
这个问题一问完,钟夙的脸色便越发阴沉起来,看了许久,他终于是明白哪里不对了,姜阑珊的动作很大,身形消瘦,小腹平淡,脸上更没有浮肿的迹象,这么一来,一眼便能看出,她的孩子没了。
否则,按照时间来算,现在的姜阑珊,肚子上应该有所显现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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