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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鬼力大涨,直接将一只不知好歹扑上来的小鬼震得魂飞魄散。
她迅速转身,漆黑的长发随风向后扬去,猛然扑向那个穿着怪异的男人――对于这么愚蠢且天真的阴阳师,她一定要亲手送他下地狱。
身穿宽大袍子的男人侧身躲开,挥了挥手中的太刀,凭刀画符,直逼戚不负身前。
符印逐渐变大,钟夙挺身挡在她面前,长剑一扫,将符印破坏,顺手将她推到一边。
他淡漠地开口:“在我动手之前,还望阁下留下大名。”
如果这个男人听不懂国语的话,他就只能让他变成一具无名尸体了。
对方说了一句日语:“****”
钟夙微微蹙眉,表示听不懂。
看来是无法沟通了,明白这点之后,他握紧手中的剑,用力对上迎面砍了过来的太刀。
戚不负拍了拍手,嘴角挂着高兴的笑容,原来这只天师相公,还是挺为她着想的嘛,此时的戚不负,已经忽略掉了钟夙只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上,不让对方为所欲为这个原因。
还未反应过来,她的脖子便被那只穿着寿衣的男鬼从背后扼住了,他扼着她的脖颈,冰凉透骨的阴气吹在她身上。
戚不负有些难受,扣住他毫无感觉的手腕,凄厉地怒吼一声,如同鬼王降临一般的气势将他震开,随后猛然转身,朝他扑了过去。
人与人的角逐,鬼与鬼的争斗,各自陷入难解难分。
钟夙从没想过,戚不负这只厉鬼,真的会有这么凶残的一面。
只是,那都天大煞,到底是还未开始,还是已经结束?
临近子夜,灌木丛中,熟睡的野狗忽然睁开了眼睛,疯狂吠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相继,又有第二只狗开始了凌乱的吠叫,似乎永远都不会停下来一样。
“汪汪汪”
第13章 小鬼抬尸()
戚不负露出了厉鬼狠戾的一面,但是面对好几只百年恶鬼,她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她输在了她的人性之上,她身上那强大的鬼力,根本无法全部发挥出来。
钟夙节节后退,这个怪异的男人,并不仅仅是一个外来的阴阳师,还是一个优秀的刀客,也许,日本的人太刀都玩的不错。
他只是一个中国天师。
思忖之间,金属的碰撞之声越来越急促,他退到阳台边上,紧紧靠着围栏,为了躲开攻击,身子猛地向后仰了仰,对方反应极为灵敏,眨眼之间,刀刃挑向他的手腕。
一秒的交手,钟夙手中的剑突然脱手,随着重力,掉到了楼下的花坛里。
怪异的阴阳师阴沉地笑了笑,抬腿扫向他的脑袋,同时甩出一串符印,困在他周围。
“*****”
他又说了一句钟夙不懂的日语――也许是咒语。
说完这句他不懂的话,转身便直逼身陷群鬼之中的戚不负。
钟夙皱眉,下意识地上前,接触到周围那一圈符印的一刹那,眼前的场景却猛然变化,一个穿着奇异衣袍的女人出现在烈火之中,衣袂飞扬,裙角染上炽热的火焰,她轻轻旋转着,似乎要倒下。
他看不见她的脸,看不见她的眼睛,但是却莫名感到一股神伤。
钟夙知道,这是幻境,阴阳师的秘术。
突然之间,他想起来戚不负,那只白痴的女鬼,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彻见表里,无物不伏!”
他默默闭眼,结印念咒,法力尽出。
睁眼之时,面前所见,终于回到了天台之上。
戚不负身上的鬼王之印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周身的鬼气已经是她所能控制的最强状态了,前有恶鬼,后有阴阳师,这种状况之下,他们还是难以靠近她。
钟夙正想做点什么,戚不负漆黑的眸子便瞬间煞白,独留眼白,神色碜人,周围的鬼气再度提升。
一时之间,百鬼哀嚎。
那阴阳师见到这一幕,嘴角却微微扬了扬,伸手之间,一大串诡异的符印逼向戚不负。
钟夙微惊,来不及思考,他甚至连破阵的时间都没有,伸手向腰间,拔枪。
各自的速度都很快,伴随着一声枪响,男人惨叫一声,厉色女鬼仰天哀嚎。
方圆几百米,犬吠不断。
钟夙迅速破阵,快步跑了过去,接住几欲倒下的戚不负。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女鬼摔在地上会疼吗?
阴阳师捂着胸口,躺在地上,还不忘恶狠狠地看着他。
他被瞪得很无奈,这个世界上,有谁规定了,阴阳师和天师之间的斗法,只能用冷兵器呢?
现在是信息科技时代了好不好!
那穿着怪异的阴阳师吐出一口鲜血,不甘心地倒下,钟夙不再理会,看着怀里孱弱的女鬼,她身中好几道符印,又被外来鬼气所伤,若非鬼王之印相护,她早已魂飞魄散。
周围的恶鬼虎视眈眈,凄惨地发出碜人的声音,钟夙扫视周围,沉默了良久。
戚不负的眼睛终于是慢慢恢复了过来,她眨了眨漆黑的眸子,弱弱地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长长的指甲险些扣进他的肉里。
他低头,看着她,唤了一句:“戚戚。”
听到他的声音,她的脸色忽然就委屈了起来。
钟夙想了想,说:“你现在怎么样?”
她摇了摇头,手中的力度不由自主地加了加,指甲真的嵌进了他的肌肉里。
他皱了皱眉头,随后说:“戚戚,我要解决这些恶鬼了。”
戚不负还是摇头。
他忍着手腕上的疼痛,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感受着淡淡的冰凉,缓缓闭上眼,含着强**力的咒语念出。
“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
戚不负死死地拧着眉头,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超度咒,能够有这么强大的震撼力,她浑身颤抖着,缩在他怀里,身上九渊留下的护印的力量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感情这只天师一直不舍得放大技能,就是因为会波及她啊!
她狠狠地掐着他的手,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什么。
在她的意识里,似乎是过去了很久,那强大的力量才逐渐消失了,戚不负睁开眼,惨白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钟夙这才发现,她身上那如血的红裙,竟然已经变成了纯净的白色。
这只女鬼的气力,损失得很严重啊。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问道:“怎么样?”
戚不负哑着嗓子,说:“戚戚好难受。”
他沉默片刻,说:“要我送你回森罗殿么?”
鬼王既然会护她,这一次一定也会帮她。
戚不负却摇了摇头,说:“戚戚不要九渊,戚戚要相公,我想吃东西。”
钟夙无奈:“等我把天台上的这具尸体处理了,就带你回家。”
回家,这简单的两个字怎么就那么好听呢?戚不负忽然内心咆哮,浑身疼痛,但是隐隐约约还是有那么一点高兴的啊!
他放下她,凭空画符,符印落地之时,变成了几只扎着辫子的白脸小鬼,穿着红色的肚兜,一摇一摆地走着。
好几只小鬼“嘻嘻”地笑着,声音似乎带着天成的回音,幽幽的,有些碜人。
“众小鬼听令,把这具尸体抬走,找个荒郊野外埋了吧。”
苍白着脸的小鬼“嘻嘻”地笑了笑,纷纷上前,将那阴阳师的尸体抬走,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带上那把太刀。
小鬼的身影若隐若现,蹦蹦跳跳的,僵硬的尸体在他们的抬举之间,像是活了一样,手舞足蹈起来。
“呐,我要这只脚!”
“给我一只手!”
“嘻嘻,我喜欢头”
钟夙回到戚不负身边,见她还是无力地躺在地上,缓缓将她抱了起来,默默念咒,微施法力,两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楼下。
他捡起那把短刃,放在身上,朝停车场走去。
正是子夜时分,阴气极重,他抱着如同幻影一般的戚不负,走在没有什么人的街道上。
前方,一个醉汉踉踉跄跄地走着,手中的酒瓶晃来晃去,他看着钟夙,只见他两手空空,却始终保持着托着的姿势,缓步走着。
醉汉揉了揉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借着微弱的月光,忽然瞥到月光之上,他的影子之中,叠着另一个影子,细细的长发,如鬼魅般飘扬着。
鬼本是没有影子的,但是现在的时间,阴气很重,才会让他产生这种幻觉而已
醉汉惊了惊,酒醒了半分,将手中的瓶子扔了出去,落荒而逃。
第14章 九渊和戚不负()
回到家中,钟夙便说:“不知道你的食量如何,我去帮你弄点吃的。”
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好几支白蜡烛,还有一些香。
戚不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将蜡烛和香摆放好,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半躺着,拿起一支蜡烛,咬了一口,姿态有些高傲。
钟夙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立一个牌位,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
她放下蜡烛,说:“好啊!”
他帮自己倒了一杯香槟,看着咬着蜡烛的鬼,又忍不住暗自吐槽起来,这只女鬼的吃相还真的挺白痴的。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忽然问:“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到底是怎么样的死法,能够造就出这么白痴的女鬼?
戚不负摇了摇头,说:“姑奶奶死了几百年,已经忘记了。”
他沉默片刻,说:“鬼王应该知道吧?”
她满不在乎地说:“九渊那个家伙,他每日都是一副日理万机的模样,哪里记得这么多。”
说完,她便觉得吃饱了,调息了一番身上的鬼气,缩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缓缓闭上了眼。
她回想起钟夙的问题,心中有些堵塞,她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呢?
康熙四十一年,戚不负出生,随母姓。
她的母亲是汉人,当时在一个满室家族做丫鬟,后来被家里的老爷强暴,因为年轻貌美,被立为妾。
怀胎十月,终于生下了她,当时正好是子时,本是平静无云的天气,却天雷乍响,鸣声不断,犬吠相迎,出生之后的戚不负,不似一般婴儿体软,皮肤煞白,充满煞气――关于这些,都是她听家里那些下人说的。
后来,母亲遭到了正室的挤兑,恰逢父亲病重,那正室夫人请了道士来家中做法,道士一见到她,便说她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想要治好老爷的病,唯有做一场法事,把家里的天煞孤星脱光衣服,在腰上绑着石头,沉河祭神,家中命脉才能得以延续。
父亲病重,家中无人主事,母亲为了救她,被陷害致死,戚不负也在大夫人的逼迫下,强行沉河。
时年二九。
她本是不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的,直到后来的后来,她见识到了许许多多奇特的东西之后,她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命定克人。
戚不负深刻地记得,随着那块巨大的石头,沉入河底的那一刻,她睁着眼睛,任凭水灌入自己的喉咙,连挣扎都没有,直到窒息死亡。
黑黑的长发,像水草一样在在水中蔓延,一丝不挂的身体,失去了一切血色,她以为她死了,但是她没想到,她还会有意识。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银发男人,他站在水里,衣袂却一点也不乱,只是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戚不负问:“你是谁?”
银发的男人妖魅地勾了勾唇角,说:“看来本王行事果然是太低调了,竟然有人不知本王名号。”
她裸着身子,飘在水里,毫无说话的力气。
他淡淡地说:“本王是冥界之王,拥有许多种称呼,本王允许你,称呼本王九渊。”
戚不负不说话,她想,这是幻觉吧,死后最后一个幻觉。
然而,自称九渊的男人伸出手,她的身体便飘了过去,落在他怀里――毫无温度的怀抱,冰冷,而且慑人。
河水之中,他微微旋身,脱下身上的袍子,裹在她身上,随后说道:“二九娇美丽人,媚而不俗,本王赐你一件红色衣袍好了。”
话语之间,那件袍子已经变成了如血般的红色。
她斜靠在他怀里,再次问道:“你是谁?”
九渊横抱起她,说:“本王九渊,恰好路过这里。”
后来,他带着她回了森罗殿,几天之后,又帮她安排轮回事宜,只是没想到,她时命不佳,等了一年半载,都没能等到属于她的时机。
后来的后来,她修炼鬼力,本性也暴露了出来,在森罗殿前,耍尽无赖。
九渊那个家伙,对她也就越来越受不了了
这其中发生的事情,戚不负也说不清了,她想,她是有史以来,赖在冥界最久的一只鬼了。
都怪九渊,他一定使了什么坏心眼,不让她重新做人!
钟夙端着香槟,喝了一口,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心想,鬼也需要睡觉休息吗?这只女鬼,还真的和别的鬼不一样
他缓缓起身,走到阳台之上。
夜色苍茫。
这件案子结束之后,钟夙抽空帮戚不负做了一个牌位,还是亲手用那把短刃雕出来的,牌位之上,写着“亡妻戚不负之灵位”。
他腾出一间房间,将牌位放好,每天按时供奉水果,香烛。
戚不负看着规规矩矩的几个大字,放肆地大笑着,好像是得意,好像是高兴。
这只天师认真的性子还是改不了啊
她坐在桌上,吃着水果,双腿轻轻甩来甩去,身上的衣裙还是白色,然而那种不可一世的骄纵气息一点也没有淡去。
钟夙坐在一旁,认真地折着纸。
几分钟之后,白纸折成的小巧高跟鞋便出现在了她面前,精致玲珑。
他拿出银色的打火机,默默点燃,一边说着:“以后不要再赤着脚,跑来跑去了。”
不多时,灵位旁,出现了一双浅色的水晶高跟鞋,戚不负吐出嘴里的桃核,甩了甩腿,说:“相公,你帮我穿!”
钟夙皱眉,沉默。
她努了努嘴,一脸不满和委屈。
某天师无奈,缓缓起身,站在她身前,帮她穿鞋子,看在她是个死去了几百年的老女鬼的份上,他原谅她不懂。
他轻轻托着她的小脚,只觉得好冰,但是那种触感,还是那么清晰,钟夙头一次觉得,鬼也可以这么真实。
穿好鞋子,戚不负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吻住了他的唇角,依然是轻描淡写的一吻,却让他一再恍神。
他搂住她的细腰,眉头微蹙。
这只女鬼,到底懂不懂,她这是强吻,简直是严重忽视了他男人的尊严啊,强吻也就算了,还是第二次强吻。
不等他说什么,戚不负已经迅速推开他,小跑着离开了,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他面前。
第15章 算命先生()
戚不负用了半个月,她的裙子才变回了红色,距离当时的那个案子结束,也有半个月了,那些死去的灵魂,该灰飞烟灭的都灰飞烟灭了,就算还在,很多东西也无法考究了,人已经死了,凶手也已经抓到了。
景城,喧闹的酒吧街上,在临近子时时分,还是有不少人优哉游哉地晃荡着。
一个穿着精致的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一堆女人中间,也不知道是在说着什么,逗得那些女人,纷纷大笑。
戚不负缩在角落里,红色的裙角像是被冻结了一般,苍白的脸上满是死气。
她睁着眼睛,远远地看着围在一起的男人和女人,心中默默吐槽着――那些女人一个个都像是饿了很久的猫见到老鼠一样。
她悄悄比划了一番,那么暴露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子?一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
站在女人之中的那个男人侃侃而谈,似乎很是享受,那些女人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欢乐。
戚不负忽然有些好奇,那个男人在说什么。
她想了想,正准备行动,一个穿着吊带衫的女人提着包走了过来,戚不负深吸一口气,身影一闪,走到她面前,扣着她的肩膀,惨白的脸对着她面容,眨眼之间,猛地嵌进了她的身体里。
她扭了扭脖子,甩了甩手中的包,嘴角扬起鬼魅的微笑,随后缓缓转身,走到那人群之中。
一靠近,便能够清楚地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这双手,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在家不做家务吧?右手中指指尖,略有剥茧,长期握笔写字,指甲里有细微的白灰,应该是粉笔灰,小姐,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的工作是园丁教师。”
“至于这位小姐,你颈后带痣,此痣为苦情痣,眉毛较淡,脾气不大,很多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我想,你应该为此受了不少罪吧?面色憔悴,很显然,你现在还是单身,失败的恋爱经历至少有三次。”
“手肘关节处,长了一些鸡皮,美女,可喜可贺,不是大富大贵的命就是老来得福,现在还没结婚,为了嫁得一个好男人,不要常来这种地方哦,这种地方,很损命格的”
戚不负好奇地听了一会儿,终于算是明白了,原来是一个看相的。不过看相的似乎都会算命,他也会吗?
她打量着这个男人,他长得不错,身材很高大,乍一看,她很容易联想到钟夙,但是他们的气质完全不同,钟夙那只天师,实在是太呆板了。
男人抓了抓头发,忽然说:“好了,今天不早了,我要回家睡觉了,美女们,有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去呢?”
他略显邪魅地笑着,那些女人也相互笑着,但是也没有人真的直说要跟他一起回去睡觉,玩这种游戏,各自等待的不过都是一个时机而已。
戚不负想了想,忽然举起手,说:“我要去,大师,我们一起睡觉吧!”
男人微微一怔,视线移到她身上,认真的看着她,眸中情绪瞬息万变,沉默了片刻,说:“这位小姐,唇上的唇彩的痕迹已经被擦去了不少,前不久经历过激吻吧?你的身体能扛得住吗?到时候可不要起不来啊”
他似笑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