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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夙沉默着,他来了多久了?从九渊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在桥下了,那种抬手之间让桥姬灰飞烟灭的鬼力,除了鬼王,不会再有谁了。
不过,他走上桥,看到的只有一幕,那就是他低头吻了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头上都长草了绿了。
可是,等到理智回来,他心中的感觉,又不像是吃醋,更像是自责,他很难受,很难受自己没有在关键时刻赶来。
戚不负认真地看着他瞬息万变的眸子,摇了摇他的手臂,说:“喂,你是怎么了啊?你生气了么?为什么不理戚戚?”
他抱着她,再次将她按在怀里,淡淡地说:“没有。”
她皱了皱眉头,说:“你骗人,不,骗鬼,你肯定是看到了什么,这个我可以解释的,我和九渊真的没有什么了,戚戚已经发誓,不再见他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钟夙觉得头大,他像是那种骗人,不,他像是那种骗鬼的人吗?他是真的没有生气。
只是,他真的不想去承认,自己的失败。
沉默良久,绷着一张脸的天师大人终于开口:“戚戚,我们办个婚礼吧……”
戚不负愣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这句话刚说完,腾和辉便瘸着腿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险些被雷得再也站不起来,这没节操的天师和没节操的鬼,用得着吓他这种差点被桥姬折断腿的病人吗?
见她没什么反应,钟夙再次说道:“戚戚,我们办个婚礼吧,名正言顺地把阴阳婚戒戴在你手上……”
只有借用阴阳婚戒之间的联系,他才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她的危险,他不想每一次,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个人。
他输了几百年的时间给九渊,这剩下的半辈子,要是再输,他就是一败涂地了。
。。。
第66章 仓促的冥婚()
戚不负眨了眨眼睛,微微靠在他胸前,说:“好。;”
她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想要说的话,但是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除了这个“好”字,她还能说什么呢?
腾和辉犹豫了很久,还是清了清,说道:“拜托两位,不要再这样折磨我这颗沧桑又孤独的心了,腾某的腿疼啊,有什么话,咱们能不能先回去再说?”
她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在这里,钟夙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淡淡地说:“到桥下去吧,我的车停在那里,我送你去医院吧。”
腾和辉摇了摇头,说:“不必了,只是被又拉又掐的有些疼而已,要是去了医院,你让我跟医生说什么?我被桥姬拽着,又拉又掐的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真不想再占用他们两个郎情妾意的时间了,他现在想要好好地睡一觉,理一理思路,好好想一想今晚发生的事情。
钟夙开车,将腾和辉送回公寓之后,便开车回家,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戚不负时不时打量着他的神色,坐着车内,犹豫了好一番,还是说道:“相公,其实你看到的,我真的都可以解释的……”
钟夙一个急刹车,险些撞在路边,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怎么又提起这个了?”
他有说什么话?他有表露出生气的样子吗?好吧,他承认,在桥上的时候,有一瞬间有点,但是他现在没有啊,他平时也是这幅样子啊!
钟天师忽然觉得好冤枉。
她这么希望自己生气吗?
戚不负看着他这样子,愈加断定,他就是因为九渊的事情不高兴了,不然怎么会情绪变动这么大,突然刹车呢?
她从车内后座爬到他面前,说着:“天师大人,他真的只是悄悄碰了碰我的额头而已……”
她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他身上。
钟夙皱了皱眉头,说:“你别乱动了,不要踩到油门了。”
她伏在他胸前,点了点头,说:“好,我不动了,但是相公,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扶了扶额头,说:“我没有生气,戚戚,好了,乖乖坐好,我们回家了。”
她皱了皱眉头,说:“你一定有生气,不然你为什么突然要说办婚礼的事情呢?我不希望你因为九渊的事情,一时冲动……”
他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戚戚,不是因为这个,我才想要办婚礼的,我想要把阴阳婚戒,名正言顺地戴在你手上,从此以后,你遇上了什么问题,我都能第一时间感应到,我可以出现在你身边,戚戚,我不希望,每一次你遭遇困境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很难受……”
戚不负愣愣地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完,她用了许久,才将这一句话消化完,他的意思,是在说,他之所以会有些不高兴,是因为他没有在她身边吗?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身上,说:“没关系的,就算相公不在,我也会一个人,努力做好一切的,我不想让你担心。”
钟夙扶了扶她的肩膀,说:“戚戚,好了,明天周末,我们马上回去,随时都可以准备结婚。”
她眨了眨眼睛,身子动了动,坐在他腿上,说:“结婚就是成亲嘛!戚戚明白的,只要相公不生气,什么都好。”
话刚一说完,在她的动作之间,钟夙也不由得动了动,一脚踩在了油门上,车子猛地提速,向前驶去,他坐直身子,用力握住方向盘,迅速稳了下来,差点撞上另一边的围栏。
这只女鬼,简直是玩心跳,他可是凡胎**,没死在鬼手里,死在自己手里那就太悲剧了,说出去都是一个笑话。
戚不负迅速乖乖坐到副驾驶座上,不再乱动,就连话都不再乱说了。
四点整,两人回到景城的公寓内。
钟夙将摆放着她的牌位的那个房间整理了一下,在她的牌位之上,挂上一张红纸,写上新娘两字,缓缓结印,召唤出五鬼,帮忙处理。
他转身走进书房,拿出自己的照片,在照片上挂上红纸,写上新郎,以做阴婚用的小红花。
戚不负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他身后,看着他和五只小鬼忙活着,说道:“按照仪式,不是要合葬吗?相公,你还要准备棺材吗?”
钟夙拉了一根红线,将他的照片和她的牌位连在了一起,淡淡地说:“你想要和我在棺材里行房,我不介意。”
戚不负本是玩笑之话,现在彻底了,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天师大人的节操已经掉光了,她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钟夙不由得浅笑起来,将红线打好结,也已经代表着月老牵的线了。
伶俐鬼忽然蹦蹦跳跳地说道:“戚姐姐,还要梳头,装束装束。”
她有些茫然,还未反应过来,他便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说:“我帮你梳头吧,很久以前,有帮我妈梳过,应该还未忘记。”
她点了点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好!”
钟夙在镜子上抹上一点柚叶汁,扶着她坐好,打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木梳,说:“这把梳子,是我爸在结婚二十年的纪念日送给我妈的,她上一次来看我的时候,把这把梳子落下了,我以为,这会是她很宝贝的东西,所以打电话去问她,没想到她说不要了。”
戚不负头一次在真正的镜子里看到自己,她捏了捏自己的脸,没有说话。
他捞起她的头发,说:“她不宝贝的东西,我倒是很喜欢,戚戚,你的头发真的很好看。”
戚不负笑了笑,捧着自己的脸,说:“那是当然了,我还没死的时候,从十二岁开始到二九年华,都是用我娘配的香叶和药洗头发,以前我娘经常帮我洗头发,就在院子里。”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娘亲在帮自己洗头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不负,以后一定要嫁得好郎君,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卓文君那句诗词,她始终熟记于心。
。。。
第67章 意外横生()
钟夙缓缓帮她梳着头发,轻轻绾了起来,不知怎的,他觉得自己有点紧张,回想了一下当时汉族的人发髻的样子,几乎是折腾到了快天亮了,才把她的头发梳好。(。u首发)
然而,梳好头发的戚不负身上的吓人之色越发明显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同常人的阴气。也许是因为发型的原因,更不像一个正常人了而已。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天师,我是不是长得很难看啊?”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很好看,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鬼。”
戚不负笑了笑,说:“真的吗?”
钟夙无奈:“煮的。”
貌似女的都喜欢纠结这个问题,漂亮与否,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她就没有听说过,**眼里出西施吗?
在他眼里,她比西施更动人,世界上只有一个戚不负。
他将她拉了起来,说:“阴婚仪式进行之后,那冥婚契约,就不能更改了,就算是鬼王,他也无法改变什么了。”
她白他一眼,点了点他的胸口,说:“感情你是担心他做些什么啊?小心眼!”
他搂住她的腰,说:“那是因为我宝贝你,戚不负只能是钟楚渊的。”
五鬼躲在门口,悄悄观望着,终于没能忍住,传来一阵阵孩子般的笑声,轻薄鬼在其余四只小鬼的推搡之间,摔了进来,趴在地上,抬头看着他们。
五只小鬼干笑起来,得料鬼说道:“夙哥哥,都已经准备好了,仪式可以开始了。”
整个过程中,最紧张的居然是钟夙,以他的身份,做出的决心比戚不负抛弃的东西还要大得多,重得多,但是说到底,他不会后悔。
五只小鬼扮演着双方的弟弟妹妹,相互道贺着,在一人一鬼面前蹦蹦跳跳,钟夙的公寓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他拿出一黑一银的阴阳婚戒,将黑色的阴戒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似乎可大可小,刚好套住她的手指。
他说:“从现在开始,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只要你有危险,我马上就能感觉到具体位置,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你面前。”
戚不负努了努嘴,面露不满,伸手从他手中将剩下的银色阳戒拿了过来,有些蛮横地套在他的手指上,随后说道:“我又不是豆腐做的,摔一下就碎得稀巴烂,不是只有戚戚会遇到危险,天师大人也会遇到危险,不是只有你才能救戚戚,戚戚也可以救你。”
钟夙浅笑,说:“相互扶持,相濡以沫,直到我生老病死。”
她嘻嘻笑了笑,说:“直到你生老病死,直到我魂飞魄散。”
钟夙的嘴角似乎是轻轻笑了笑,他拿出银色的打火机,将摆放在牌位前的蜡烛点燃,收回打火机,转头看着某只女鬼,说:“闭上眼,我念个咒。”
她如同小鸡嘬米一般点着头,乖乖闭上漆黑的眸子。
“天精地精,日月之精,天地合其精,日月合其明,神鬼合其形,你心合我心,我心合你心,千心万心万万心,意合我心……”
然而,和合咒念完的最后一瞬,灵位前的蜡烛登时无风自灭,五鬼看到这一幕,神色也微微变了变。
伶俐鬼看着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钟夙便伸手放在了唇边,示意他别吭声。
然后指尖聚集法力,小小的火焰燃烧起来,他看了闭着眼睛,一脸虔诚的戚不负一眼,一边继续轻声念着和合咒,一边再次点燃了熄灭的蜡烛。
五鬼松了一口气,虽然心中都有些疑惑,但是各自都没有说话。
仪式结束之后,浇虚鬼和伶俐鬼推着他们,送进了卧室,最后将摆放着灵位的房间整理成原本的样子,才陆续消失。
钟夙靠在门边,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衬衣,想起刚才的那一幕,眸中情绪有些复杂,这次的冥婚,似乎没有触犯什么禁忌吧?熄灭的烛火,应该是意外吧?
他是天师,但是他也信意外这种东西。
看着红衣女鬼靠了过来,他的神色有些无奈,那几个小家伙似乎也毫无压力,怎么就他觉得有些紧张呢?
戚不负倒是什么也没有发觉,诡异地笑了笑,将他抵在门上,贴着他,说:“相公,我们行房吧!”
他沉默片刻,看了看连着卧室的阳台之外,已经有淡淡的光芒散了进来了,他说:“天亮了。”
她一脸不满:“什么天亮了,没关系的,咱们把窗帘拉上。”
节操掉了就掉了嘛,为什么他说捡起来就捡起来?
钟夙犹豫一番,迅速抱起她,滚到**上,顺势压在她身上,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你这么强烈地要求,可不要后悔。”
她的眸子里闪过一瞬的亮光,一副满怀期待的模样。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然后吻向她的唇,那种冰凉的触感,熟悉又醉人,简直就像是毒药一样,一旦沾染,便如何也停不下来了一般。
她伸手抱住他,**拥吻,翻滚之间,如瀑的黑发散了开来,散在柔软的大**上。
他不想松开她,但是躺在这张**上的时间越久,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变成了她主动他被动的状况,她趴在自己身上,舔着他的脸,就像在品尝一种美味一样。
钟夙汗颜,感情不是她这么表达的啊!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心下一横,压抑已久的猛然爆发一般,怎么也无法停止。
当炽热和冰凉的肌肤接触在一起的一刹那,一股莫名的巨力从他的体内迸发而出,戚不负的魂体瞬间溃散,红色与黑色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如轻烟一般,窜升到天花板上。
一切不过眨眼之间,红衣女鬼还未反应过来,自己的意识便模糊了起来,直到扭曲的疼痛直冲脑门的时候,凄厉的叫唤声才响了起来。
忠实于一脸愕然,胸口的灼热久久不散,他拉开自己的衣服,低头看着心脏上散发出的金色光芒,眸中情绪有些惊讶,又有些复杂。
好几秒之后,她的身影才重新聚集起来,虚无缥缈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触碰着那一片冰冷,沉声唤了唤:“戚戚……”
。。。
第68章 说好的洞房呢()
就像轻轻的空气一样,戚不负的鬼影无力地落在了他怀里,一身如血红衣已经变成了缥缈的白色。;
钟夙按住心脏,低头看着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戚戚……”
她脸上的皮肤已经开始裂开,红黑色的痕迹斑斑驳驳,女鬼勉强扯出了半个微笑,说:“呐,自从认识你之后,我仿佛一直在变惨呢……”
真是自从认识了钟夙之后,她的衣裙褪去红色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这次还以为……
钟夙沉默片刻,说:“是镇邪印,我体内有镇邪印,钟家传下来的五**器中,只剩下了斩妖剑和镇邪印,我父亲离开景城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镇邪印在哪,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镇邪印在他身上,在他的心脏里,他就是镇邪印。
她缓缓闭上眼,说不出话来,惨白又有些恐怖的脸上,似乎是僵硬着的。
他轻轻扣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的气息缓缓放出,虽说鬼都有吸取人类精气的能力,但是他也不知道,这样强行灌输精气有没有作用。
对于天师来说,一整夜没有睡觉的他,接连着一整个白天都没有睡觉。
就像抱着一团冰冷的空气一样,在**上坐了一整天。
对于女鬼来说,不需要休息的她,一动不动地休息了一整个白天。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钟夙已经睡着了。
她吐出一口寒气,喷在他脸上,然而睡眠极浅的他竟然没有醒过来。
戚不负悄悄从他怀里抽身而出,略显孱弱地靠在了他身后,一脸遗憾。
她很遗憾,他们在**上坐了一天,而不是做了一天。
她更遗憾的是,钟夙所说的话,如果真的是因为镇邪印,他们岂不是一直不能行周公之礼?!
女鬼一脸沮丧,喃喃地说着:“坐着也能睡着……”
“相公,戚戚对不起你……”
在镇邪印的作用之下,她永远都没有办法和他发生更为实质性的关系,该说这个天师真的非同一般,还是该说她真的有够倒霉?
戚不负一直挂在钟夙身后,也记不清过去了多久,坐着睡觉的那个男人终于是醒了过来。
清醒的第一反应,便是后背发凉,直透骨和肉。
他动了动肩膀,转头看着挂在自己身后的女鬼,轻轻唤了一声:“戚戚……”
此时的她,脸上恐怖的痕迹已经消散了,不过始终惨白惨白的。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呜咽几声,说:“相公,戚戚对不起你……”
钟夙微微一怔:“又怎么了?”
戚不负说:“戚戚为人妻,不能尽妻之责任,满足相公……相公,你休了我吧……”
说到底,她都是邪物,他的身体没有办法接受她,她期待了这么久的事情,也永远都不会发生了,对她来说,仅仅是失望而已,对钟夙来说,不仅仅是失望了吧?
他是男人啊!
钟夙有些无奈,这只女鬼说的什么话呢?她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真是让人无法理解,想到这里,他很怀疑,鬼王是不是有意,把她变成这么笨的女鬼了?
他转头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边下**,一边说:“你的魂体现在受了创伤,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戚不负白色的身影飘下**,跟在他身后,可怜兮兮地说:“相公,我是认真的,戚戚不能做好一个妻子,你还是休了戚戚吧……”
他抬起手,看了看表上的时间,缓缓走到书房,站在书架前,说:“如果是因为那件事的话,我很抱歉……”
她略显柔弱地靠在他身边,抱着他的手臂,说:“天师大人,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我是邪物,可是你……”
钟夙随手拿了一本书,转头看着她,神色冰冷地有些可怕,她微微愕然,顿时不再继续往下说。
他说:“戚戚,和你没关系,这次是我伤了你,是我不好,我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状况,如果是因为这点,你愧疚自责的话,我会比你更难受。”
戚不负看着他手中泛黄的书籍,苍白的脸色透着一股凄凉,她其实也不愿意去承认,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