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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爸闹掰了。”
听见这话,丛炳旭脸上压抑着一丝喜色,他还是力求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更加同情和怜悯,做出磁性的嗓音,温柔回答道:“没事,这不还有我呢!”
王梦涵抿着嘴,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她望向窗外,回想起那一刻的场景恼火再一次从心底窜出来。
“丛哥,你认识很多厉害的人,是吧?”
丛炳旭沉吟道:“我不喜欢吹牛,认识的人不多,但还算好使。银南区的张生知道吧?就是开洗浴中心的那个大老板,他也不敢跟我装架子。梦涵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直接说吧,要是说半个不字,我这姓以后倒着写。”
滴滴——
(女儿在哪里?别耍小孩子脾气。我明晚要去和温董事长谈点生意的事。你刘阿姨在家给你做饭……)
王梦涵面色一冷,狠狠按下锁屏键,说道:“我只听说了那个人姓温,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
“买卖人?那这事可不算难办。”丛炳旭乐了。
“丛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心里有点火过不去。”王梦涵补充了一句道,语气有点轻:“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丛炳旭微微一笑,“什么叫傻事?明知道做不了还非得去做,才是傻事。给我的小梦涵出口气,这怎么可能和傻字挨上边呢?一会还有个饭局,你跟我去一趟。”
王梦涵确实想出一口气。
与父亲之间的火气,离家后在街道上被冻个半死的怒气……还有很多很多压抑在心底得不到发泄的抑郁之气。
她没有考虑自身的问题,也没有把责任归咎在父亲身上,而是全都将满腔埋怨挥洒给了电话中不知名的温董事长。
王梦涵被愤恨遮住了双眼,却忘了在东海商业圈里驰骋风云的父亲,在电话中是如何卑躬屈膝……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家叫做“喜家德”的饭店。
饭桌前,魏芸眉头紧皱,偶尔打量着对面的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是丛炳旭,另一位则是其貌不扬、名为“陶经义”的鹰钩鼻男人,从这两个人身上,她品味出了一丝不太舒服的味道。虽说她与丛炳旭有点微薄交情,但她打心底很是讨厌。
良好的家教让魏芸没办法在脸上表现出来。
丛炳旭慢悠悠问道:“魏芸,如果以例行突击的名义去查一个公司的账务,在没找到问题前,是不是也能找个理由让他们停业一段时间?你爸是税务局局长,你应该懂这个吧?”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鹰钩鼻男人和王梦涵听的。
陶经义眼前一亮。
王梦涵她家经营买卖,经常得和税务局打交道,县官不如现管,这个名头不得不让她多重视一些。
魏芸淡淡道:“的确可以。”
“我朋友受了点气,我想帮人出出头,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什么公司?奉京本地的?”魏芸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丛炳旭说道:“别的我不清楚,应该是经营生产方面的,姓温,你顺便帮我查查。”
魏芸目光一动。
姓温?
她曾经跟在陈员立旁边当过一段时间的小跟班,她自然对某个同样姓氏的男人十分在意。在她这段时间的关注下,这个男人已经取得了旁人难以企及的超然成就。
魏芸甚至都不用去猜,她能够背得下来本地所有稍微有点名气公司的老板名单,在奉京市,姓温并且从事生产的老板基本上只有那一位——
星灵科技公司的董事长,温谦亦。
“哦。最近巡查组来东海视察,有些事我也不太方便,不想在这种时期给我父亲招惹麻烦,你应该能理解吧?”魏芸笑了笑,对丛炳旭说道。
丛炳旭笑容一僵,勉强点头:“行,那我就不麻烦你了。”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还有点要紧工作,先走一步,抱歉。”魏芸笑眯眯道。
“美女你别急着走啊,认识一下!”陶经义突然窜出来,殷勤道。
魏芸上下打量一番,摇摇头说:“我不太喜欢和……”
“吃药的人打交道。”
她转头看向了丛炳旭。“作为朋友,我劝你一句,别招惹星灵集团。”
说完这句话,魏芸翩翩离开。走廊中,她犹豫片刻,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
隔着墙壁的包房里。
陶经义面色铁青,骂了一句:“不就一个仗着自己爹的官二代,神气个什么!”
“陶哥消消气。”丛炳旭急忙安抚道。
王梦涵也感觉这个叫做陶经义的男人似乎有些不太对,但究竟哪里有问题,她一时间没能找到。
“这样——那个——”丛炳旭掏出手机,表情有点焦急:“梦涵,你先去我一个女性朋友那里住一段时间,别误会,她以前是我的钢琴老师,快五十岁了。我一会去找你!”
王梦涵疑惑地点点头,被他支走了。
前脚人刚走,丛炳旭极为热切地问陶经义道:“陶哥,那个啥带没带?”
“200克,A级品。”陶经义从里怀口袋掏出一个黑色包装的小塑料袋,扔给了丛炳旭。
丛炳旭急忙将其打开,倒出一些粉末,掏出银行卡将粉末切成一个长条,然后俯下身子用鼻子猛地一吸,接着仰过头去,表情极为迷醉。
他瘫在座位里,眯着眼睛说道:“陶哥,这事你得帮帮我,事成了不差钱。这女的我有点搞不定……”
“怎么帮?”陶经义笑了笑。
“就是出气呗。”
“行。但是……”陶经义语气一顿,轻拍丛炳旭的肩膀:“你得帮我搞到一份资料,你舅舅是公安局缉毒科的科长,他手里有一份线人和卧底的名单,单对单负责,很重要啊。星灵集团我听说过,声势挺大,不过我自然有办法让他难受。”
丛炳旭目光迷离,不住地点头:“这个好说……好说……最好是……搞他身边的女人,哈哈,这样最解气了……”他明显进入到幻觉,说的话越来越离谱。
陶经义没说话。
他突然又回想起一件挺邪门的事……半个礼拜前的那场暴风雨,他的人可死了不少。
陶经义压下心中不安,给自己点了根烟,自言自语道:“这春节啊,总得找点事情做。”
窗外传来咻的一声,然后炸响。
这时候,已经开始有人放烟花了。(未完待续。)
第231章 愿望(第一更)()
“这么快就是小年夜了。”
温谦亦对着镜子认真地整理着领带,他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眉宇间似乎找不到当初的稚嫩和熟悉。
就连他本人,都觉得自己变得陌生许多。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没有SOM17的陪伴,此时此刻究竟有多么孤独。
卫星电话的通话质量算不上极好。
温谦亦给远在新西兰的父母打去了电话。
“我和你妈在这边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啦!你在国内的消息,咱们一直都关注着——”
“儿子,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温谦亦笑了笑道:“有合适的再说吧。”
温国臣和刘兰彻底放开了心思,不再为生计奔波,可以毫无顾虑的享受人生快乐。温谦亦每个月都会往他们的国际银行账户中打去五十万美金,足够他们在国外的花销。
李闯一直在跟踪保护,凭借他本身的能力,再加上星灵科技公司在近期给他邮递过去的特殊设备,可以最大程度保证温国臣和刘兰的安全。
“老师,这边一切安好。”
李闯的声音中气十足,显然在新西兰的度假生活让他也很滋润。
温谦亦应了声,然后选择挂断电话。
“人类是一种群体生物,数百万年的基因抉择下,让孤独成为人类本能中最为恐惧的感受。”SOM17关注着温谦亦情绪上的变化。“日本一行将奠基星灵集团在全球范围的整体布局,在这之后,我们或许能够获得一处海外基地,从而拥有了真正避人耳目的地方,这样才能够继续推进组织势力的发展。华国作为世界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对于我们的牵制还是过去强大了。”
“我明白……”温谦亦皱了皱眉头,试图将大脑中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他深深清楚自己即将踏上的是一条孤独而漫长的道路,在这条路上,他必须坚定自己的信念,对遥远的未来深信不疑。在越来越纤细的钢索上,动摇的微风足以让他跌落万丈深渊。
“但这种孤独的滋味,想要发泄都找不到合适的方式。”
温谦亦整理好衣服,然后缓缓握紧拳头。
镜子本身和镜子中反射的事物都在剧烈摇晃着,整个房间嗡然作响,若一阵最急切的鼓点。
松开手掌,震动停止。
房间立刻陷入到一片寂静中,温谦亦能够听得见自己的砰砰心跳。
滴滴滴——
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忽然亮起,传来短信提示声。
他将手机拿起,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魏芸。短信的内容让他露出笑容——
“我是魏芸,从前在陈员立陈董事身边做事。您或许对我有些印象,我刚刚得到消息,有一个叫做丛炳旭的男人试图找您的麻烦。还请您小心注意,最后祝您小年快乐!”
这个女人留给温谦亦的直观印象就是老练和圆滑,很会利用一切机会去发展人脉关系网络。她是位懂得分寸的投机者,不会让人厌烦,又能生出许多对她的好感。
就像这条短信,其实温谦亦不需要这种提醒。
奉京市处于磁能网络的覆盖区域,星灵科技实验室的控制中心一直对市区内进行着密切监控,任何对星灵集团、或是与温谦亦有关的重要成员有威胁的迹象,都会被计算机发现,然后通知SCP及温谦亦本人。
温谦亦又回到镜子前,再次微微整理了领带,镜子里的他似乎略带笑意。
“有意思。”
……
星海酒店正门。
王天泽正在焦急地来回踱步,额头反射着汗水的光亮。
他伸手接过司机小张递来的手巾,胡乱擦拭了额头,刚擦干不一会,汗又冒了出来。
小张疑惑,问道:“王总,您这是感冒了?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去给您买些药吧,附近有一家大药房。”
“不用!”
王天泽如同受到惊吓一样,突然抬高了声调,连连摆手拒绝了小张的提议。他摇摇头,道:“你就站在这,别东张西望,也别乱说话。”
小张更加不解,说了句:“您可是东海省有名的大老板,这样岂不是有点落了面子——”
“我让你别说话!”王天泽硬邦邦道。
小张语迟,不再言语。他想不懂,王天泽这样一位身家超过十亿的大富豪,都要用这种明显下对上的接待方式,生怕有一丁点马虎,即便是省里的大领导,他也犯不着这幅低姿态。
简直跟接待国家领导人一样了……这个年轻人心里开着玩笑。
王天泽不期望司机能够理解自己的感受。
随着约定好的时间渐渐逼近,他反而紧张得心都快要窜到了嗓子眼里。由于精神高度紧张,眼睛一闭似乎都出现了幻觉,幻觉里正是王家别墅中见到的那一张张画面。
言出法随、驱雷使电!又能让时光倒流、万物复原……
王天泽又有点眩晕,他很难想象,人类也能够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与神话中记载的神仙没有什么差距了。
更让王天泽遍体生寒的是,直到现在,那位于大师的遗体也没能找到,仿佛凭空被一道雷彻底劈成灰,消失在了天地间。
一辆平凡无奇的科鲁兹停了下来。
门童刚要帮忙开门,却被某位打扮得像是老板的中年人抢在前面。
“温董事长,久仰久仰!”王天泽挤出最灿烂的笑容。
温谦亦视若无物,淡淡道:“带路吧。”
这幅态度非但没有让王天泽恼火,他反是认为这最应该的态度。
王天泽订的位置靠在窗户边上。
透镜的落地玻璃,让坐在这里的食客能够对外面的景象一览无遗。这里处于十四楼的高度,虽然不算太高,但正好能够俯视城市中的大部分。
成功人士最喜欢这种鸟瞰众生的视角,物理营造的高度能让人产生一种高高在上的错觉。
首先端上来的是开胃甜点。
王天泽双手扶着膝盖,屁股只坐了半个凳子,腰板挺得笔直。
“龙华销售集团在全国三线以上的城市都有相应的渠道,我恳求星灵科技能够给予我们这次合作的机会,运费和渠道费用以业界最低标准来算就行,我这人不怎么喜欢……钱。”
温谦亦突然笑了笑,放下手中刀叉,望着王天泽,道:“不喜欢钱,那你想要什么?”
王天泽表情变得极为凝重,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我……只想求得我女儿后半生平安。”
(未完待续。)
第232章 巧合(第二更)()
温谦亦眉头一点点舒展开,微缩的瞳孔暴露出他内心的惊讶。
他重新问道:“你女儿的平安?”
“是!”王天泽缓缓点头,看向温谦亦的眼睛满是诚恳和期冀,他嘴唇颤了颤,气色黯淡无光。如果司机小张在场,或许会发现王老板整个人如同在一瞬间衰老了十多岁。
温谦亦好奇:“为什么?”
“在您面前,我就不多隐瞒了。”王天泽叹了口气。
他望向窗外陷入回忆。
车流攒动,渐渐将王天泽的思绪带到了过去。
他摸了摸裤兜,手指探到了烟盒,然后停了下来。
“在两年前,我带着我的妻女一起去南方旅行。途中吃饭的时候,我喝了点酒,我的妻子劝我,但是我没听反而骂了她一通……当天晚上,一场车祸夺走了我妻子的生命,就在我的女儿面前,我还记得她那时的眼睛,永远都忘不了。”
王天泽深吸一口气,声音隐隐有一丝哽咽。
“我悔恨,我忏悔,但我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她的原谅。所以我求神拜佛,用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无论是怎样的方式,我只想博得妻子和女儿的原谅,我祈求迈过内心那道坎,让自己在死的时候不至于还怀着遗憾和后悔。”
“你很在意你的女儿?”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她更加珍贵。”王天泽的语气毫不作为,此时的他不再是富豪,也不再是信徒,只是一位单纯的父亲。
温谦亦望向王天泽,道:“那……你知道你的女儿现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你关心过她的内心?在意过她的想法?你以为自己是慈爱,实际上只是在满足自己的一腔私欲,试图找到一丝作为父亲的权利。”
王天泽低头:“我给她找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衣服、鞋子、手机全都是最好的,她无论想要什么我都会去尽力满足……”
“这就成了你口中的‘为她好’。你满口委屈和祈求,只不过是伦理框架里最冷硬的底线,你根本就不懂得怎样去做一位父亲。”
王天泽没有回应温谦亦的指责,而是重新燃起病态般的渴求,声音低微又软弱:“大师,求求您答应我这小小请求,保佑我的女儿,让她后半生安慰无忧,能够平安幸福,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哪怕是——”
“哪怕是什么?”温谦亦突然笑了笑。
王天泽犹豫了足足一分钟,仿佛做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他忽然抬起头,望向温谦亦,一字一顿道:“哪怕是……我的命。”
温谦亦两手一摊,道:“王总,您这是说什么话?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们只是普通的生意人,谈合作就是谈合作,说到性命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大师!”王天泽愣住了。
“先打住,我本人对封建迷信是持坚决的抵制态度。现在是科学社会,不语怪力乱神。”这时服务生恰巧端着餐盘,送来了第一道正餐,全熟的芝士神户牛排。
温谦亦熟练地操作刀叉,切割下一小块牛排,然后放到嘴里咀嚼,赞叹道:“味道很好。”
“您可是能够掌控云雨!”
“巧合。”温谦亦又吃了一块。
“还有那雷电,于浩和他的徒弟,全都被您惩罚而死啊!”
“也是巧合。我为这两人倍感惋惜,他们的惨痛经历告诉我们雷雨天气不能在室外活动。”温谦亦端起高脚杯,轻抿一口名贵红酒,酸涩的味道让他微微皱眉,“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这洋东西?”
王天泽语塞,“但是……但是,王家别墅里,本来被风吹成了那个样子,窗户破碎,满地残骸,还是您将其全都复原了啊!”
温谦亦停下进食的动作,疑惑望向王天泽,道:“王总,泰奕尊府的别墅是什么质量,您应该有所了解。即便是南方沿海的超级台风,风力也不足以破坏那种双层硬化玻璃吧?”
王天泽神情慌乱,想了半天才找到救命稻草:“对对对了!我妹妹王英她可是您亲手救下!”
“这更是巧合。我个人认为王女士患的应该是癔症,恰巧在我看望之后痊愈,也是能够解释通的事情。”温谦亦将盘子中的牛排按照网格形状整齐的切割好,然后用牙签将其穿成串。
他笑了笑道:“还是中式烤肉吃起来比较习惯。”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极为古怪。
王天泽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该说怎样的话。在此之前,他从未料想到温谦亦竟然会摆出这幅应对的姿态……
印象中,如此高强的大师,应该不会拒绝信徒的奉承才对,更何况龙华销售集团这次是宁可付出大出血的代价,仅仅想要求得大师小小出一次手。
只是个小小的请求而已……
他坐在椅子上,眼神飘忽,身上完全被汗水打湿了,衣服贴在皮肤表面,又湿又冷。
“怎么,怎么可能是——巧合呢?”王天泽试图努力着,做出他这辈子最真诚最期冀的笑容,语速极缓,想要让这一句话更加委婉和诚恳。
温谦亦用纸巾轻轻擦拭嘴边的油迹,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笑道:“这世界上总是有很多难以解释的巧合,科学正是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