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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您有预约吗?”
“怎么,没有预约连饭都不能吃了?赶紧给我们找个最好的包房!”啪的一声,这位光头老板从皮包里抽出一厚摞红彤彤的钞票。
随行的土豪老板哈哈大笑。
“真是一群暴发户。”接班的女门童小声嘀咕着。
她们看见温谦亦从车上走下,迈步过去,颔首微笑,露出了一对酒窝,道:“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提供泊车的服务。”
温谦亦回以笑容,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道:“竹韵馆。”
瞧见他的模样,女门童眼前微微发亮。
秀色可餐指的就是人对美好事物自发的欣赏和崇拜。这家餐馆的门童同样是本科毕业,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大家熟知的成语。
将温谦亦送到了贵宾电梯口,她们相视而笑,相互调笑着对方的花痴模样。
“听着不像燕京口音呢。”
“谁说燕京人就一定要说燕京话了……”
竹韵馆不是一个小包房,而是旁厅正厅齐全的宴会场所。大约两百多平方米的面积,餐厅考虑到用餐人数不多,将空闲的地方都摆满了盆景、书架和艺术品,作为用餐时的装点。
门口站着的服务生头戴方角帽,身穿红色制服,他亲自给温谦亦打开竹韵馆的木门,说道:“陈先生就在正厅。”
服务生一直低着头,旁人看不清他的脸。就在温谦亦经过的一瞬间,他嘴角轻轻上扬,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
“老师您来了,全都准备妥当。”声音略显中性,分不清男女。
温谦亦步伐没有丝毫停顿,迈步进入竹韵馆。清凉之意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分辨得出空气中有丙烷、丁烷、二甲醚和大量的多醇类和香精,配合盆景的天然芳香,模拟出了竹林自然清馨的味道。
他走过隔断,来到了正厅。
红木圆桌旁正坐着两男一女,温谦亦一眼就认出来,这三个人分别是陈员立、刘志明和魏芸。
“年少有为!”
陈员立还没说话,刘志明先站起身,这个相貌豪迈的中年男人朗爽一笑,快步走来,握手道:“不亏是网络上知名的青年企业家,这股精气神就不一般。”
他终于见到了温谦亦本人,像是完成了某种目标,没等温谦亦开口,他将一张烫金名片递给温谦亦。
“温董事长,以后若是有处理不了的麻烦,你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说完这些话,刘志明一一道别,然后转身离开了正厅。过了几秒钟,隔断处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魏芸站在陈员立身后,认真地打量着温谦亦。目光丝毫不加掩饰,炯炯有神,极具侵略性,似乎要挖掘出温谦亦外表下潜藏着的秘密。
她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清。只觉得这个人很不一般。她悄悄收回了原本的轻视,态度转变端正,不敢再有半分轻浮。
“魏芸你先出去。”陈员立吩咐道。
他补充道:“吩咐那些服务生,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进入正厅,接下来的谈话涉及到商业机密,泄露出去后果非常严重。”
这个理由很充分,魏芸知道自己只是个充当临时帮手的外人,没有达到能分享秘密的层次。她极有自知之明,挽着发丝,冲着温谦亦笑了笑,语气莞尔,让人不觉得有丝毫生硬:“温先生,我先离开了——”
咚的一声,正厅的门被重重关上。
旁厅,魏芸和刘志明守着一台电脑,上面显示着波形图和跳动的数字。
魏芸问道:“陈员立到底想要做什么?就算这测谎仪测试出那温谦亦说了谎,我们也没办法通知他啊。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陈书记的儿子是个聪明人。时候通过峰值比对,他差不多就能清楚温谦亦在哪句话上有所隐瞒了。这很必要,毕竟涉及到了接近两亿的投资项目。”刘志明沉声道。
竹韵馆正厅里静悄悄的,温谦亦与陈员立对坐在红木圆桌的两端。
陈员立将一台手臂大小的反监控仪器放在桌面上,推给了温谦亦说,语气真诚:“我已经排除了这个屋子里一切可能涉及到监听和录像的电子设备,我们可以公开布诚地谈谈了。”
温谦亦就像是普通的商业合资人,双手交叉,沉吟:“投资谈判,用不到这样的架势吧。”
“如果仅仅是融资,确实不用。”陈员立咳嗽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苍白,他还没有从车祸的伤势中彻底痊愈,身体依旧略显虚弱。
他紧紧盯着温谦亦的眼睛,郑重道:“我现在手里有一笔1亿7000万的流动资金,随时都可以成为星灵网络公司账户上的一部分。我不谋求控制,也不要最优条款甚至不会要求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只想要董事席的话语权,以及……”
“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员立掏出一台外壳布满磕碰痕迹的摩托罗拉手机,摆在温谦亦面前。
“这是在车祸现场找到的,还好,有车身遮挡,手机主板没有进水,还能够读取其中的资料。我翻遍了整部手机,都找不到一条我想要看见的短信。”
温谦亦靠在椅子上,心中暗笑,脸上露出惊慌。他明知故问:“什么内容的短信?”
陈员立微微一皱眉头,他似乎发觉,眼前的男人身上的气质发生了某种不明变化。他定住心神,注视着温谦亦,一字一顿道:“短信的内容是——小心。”
他以为温谦亦会否认,或者撒谎。
温谦亦脸上露出犹豫和迟疑,嘴唇动了动:“没错。”
第114章 不能说的秘密()
他说的是,没错?
陈员立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猛地抓住了桌子边缘,手指关节用力到微微发白,一双眼睛像是野兽,略带着红意,死死盯住了温谦亦的脸。
如果不是早就将货车司机的身份调查清楚,知道这件事的源头在天海,而不是奉京,他绝对会坚信温谦亦就是导致这场车祸的始作俑者!
刘可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浑身多处骨折,至少还要修养一两个月的时间。
即便陈员立从心底讨厌刘可这个女人,但他不可能有那样深厚的城府,能够与差点谋害了自己和青梅竹马的杀手在这竹韵馆中,若无其事地讨论投资的事情。
如果最坏的情况,就算自己完好无损的活了下来,而刘可当场死亡。以陈员立浅薄的政治头脑,他能明白,刘可的父亲刘仕远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会爆发出多么可怕的能量。
陈刘两派的政治合作就此彻底破裂。
在众多有预谋的意外谋杀中,车祸无疑是成本小、见效快、当事人很容易脱责的一种。
陈员立努力让自己冷静,他接二连三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发生?然后用短信内容提醒了我?这台手机应该没有人动过,为什么短信会无故消失?”
“我……”温谦亦的样子看上去极为犹豫不决。
在陈员立眼中,活脱脱就是一副藏着秘密不愿意说出来的模样。
抓心挠肝!
陈员立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已经被这件事折磨得快要疯掉了。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件事,他都不会这样在意。但是这事关他的生命,他在被撞翻的一刹那,甚至以为自己肯定会死!
在死亡边缘游走的滋味称不上美妙,但是绝对深刻。
他必须知道这一切的原委。
不仅仅是货车司机家境如何贫穷,他多么需要一笔钱去给母亲治病……而是温谦亦为什么会知道这次危险,以及这预警行为背后更深层的秘密。
当天是薄雾天气,每几十米间隔的高速公路摄像头不足以看清楚货车司机的一举一动。更不可能预测得到,这辆正常行驶了足足好几个小时的货车,会突然撞向旁边完全不想干的红色福特猛禽!
陈员立没有继承陈向阳书记的深厚城府,短短几句话就表现出年轻人的毛躁以及内心的惶恐。如果是刘志明,都不会像他这样莽撞。
温谦亦还在犹豫。
但陈员立等不急待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可以先换个话题,短信的事暂且不提……”
“星灵网络公司在这一个月至少婉拒了四十家风投机构和天使融资。这是待价而沽大家都很清楚。而我,可以拿出你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做买卖讲究个有钱大家赚……我的团队分析过星灵网络的未来利润,现在或许还不引人注意,但是你要清楚,面对数量级单位为亿的资本,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有可能铤而走险……”
温谦亦承认:“说的没错,最近我确实发现公司周边多出了一些身份不明的家伙。”
陈员立露出自信微笑,而眼睛深处依旧是挥之不散的疑惑。
他努力让自己忘记短信的时,郑重道:“保证星灵网络及股东在东海省的绝对安全、以及一笔上限为1亿7000万的风险投资,我以这两个条件入股,你愿意给出多少股份?”
“我们可以签订初步意向书,具体的数字,让专业团队去商酌不是更好?”温谦亦连连喝茶,在陈员立看来,这就是掩盖内心紧张的动作。
陈员立否决了这个提议:“不。”
“只有你才是这家公司的最高负责人,最大股东,你拥有着最强有力的话语权。我的团队以星灵网络的年收入和发展潜力作为估测指标,给出了6亿左右的估值。1亿7000万,换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很合适的数字。”
六亿不是一个小数字。仅仅是其中的1%,都代表着百万级别的财富,相当于福利彩票的一等奖,是多少人做梦都想渴求的巨大财富。
1%,600万,足以改变普通人的一生,让穷人发疯、让商人眼红。将这个比例再缩小,哪怕是百分比中的1个小数点都是60万,能在温谦亦的家乡云阳市的中心买一套不错的商品房。
陈员立原本以为股权转让数字的谈判会很艰难,是一场在小数点上进行的拉锯战。
以温谦亦的家庭背景,换成比例也不过是几个小数点而已。
可是他错了。
“成交。”温谦亦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右手。
“这个数字很合理,你要考虑……”
陈员立话刚说到一半,在头脑中准备了好多的谈判术语,此时此刻都没有了用处,他一时间没能适应这种转变,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如梦初醒般站起身,与温谦亦握手回礼。
这就……谈完了?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消耗精力的拉扯,没有面红脖子粗的争吵?就这样?!
陈员立重新认识了温谦亦胆识和果断的性格。
他将一份准备好的纸质合同拿出来,道:“总计1亿7000万,分成两个月和4000万、3000万、5000万、5000万四个批次……我需要时间周转这些资金,在第二笔融资到账时,我会立刻启动董事会议案,明确我的董事地位,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
温谦亦不动声色,他心知肚明,陈员立最关注的恐怕就是最后一点,也就是新闻发布会。
“这些没问题,我们按照条款做事,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正厅里有准备好的打印机和笔记本电脑。
陈员立和温谦亦极为认真的相互确认了合同内容,彼此都有极好的法律素养,即便没有专业律师,也能够分辨得出一些会损害自己利益的合同陷阱。
不过双方都是带着诚意想要达成合作,没有人搞这种见不得光又破坏关系的小动作。
咔滋咔滋——
合同打印成一式四份。
陈员立捏着中性笔,盯着合同上签署名字的空白处,深呼吸着,笔尖停顿在纸面上,迟迟难以落下去。因为他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一笔豁出身家的巨款,也承载了父亲对自己的信任。
如果失败,自己将永远沦为旁人口中的废物、陈书记阴影下的无能官二代。
他忽然抬起头,凝望温谦亦,从眼前这个男人的五官表情里,他想要读出一些特别的潜台词。
“在这之前,你能告诉我……发送那条短信的真正原因?还有……”陈员立突然收声,他不知道那层隔绝雨幕的奇异力量是否与他有关系,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问出口。
他特意看了一眼手表,为了确认时间。
7点13分。
因为通过这个时间,再结合测谎仪的峰值数据,他可以知道温谦亦有没有对自己撒谎。
经历了唯物主义教育,那种明显是牛鬼蛇神的封建迷信,以陈员立的角度,他实在没法在一次商业谈判中,将神仙志怪一类的东西说出口。
可是……
如果不是那层雨幕,自己现在或许正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里吧……陈员立还记得医院中王主任说过的话。
他渴望着温谦亦的回答,想要先解决这关于短信的困惑。
温谦亦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极为艰难的决定。
他真诚地看着陈员立,低声说:“你相信……鬼神么?我可以给你证明。”
陈员立怔住了:“鬼神?”
半个小时匆匆而过。
温谦亦在门口红色制服服务生的陪伴下,离开了竹韵馆,走出了观海听涛酒店。
刘志明和魏芸从旁厅来到正厅,手里拿着一卷打印纸,上面是测谎仪在这几个小时中的监测数据。刘志明首先问说:“谈判得怎么样?”
“1亿7000万,换30%股份。”陈员立随口回答说。
他表情古怪,眼神深处略带一丝余惊。他想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可是下意识手指快节奏点桌面的动作,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刘志明略带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陈书记给你这么多的限额,不是让你全都用完的!凭我们的谈判团队,完全能用更少的代价换取更多的股份……”
陈员立没理会刘志明的指责,张了张嘴,犹豫道:“测谎仪的报告……拿给我。”
魏芸将打印报告平铺在桌子上,大概三米左右的长度。
她的指尖扫过报告中此起彼伏的曲线,讲解道:“凡是出现伊洛夫峰值的地方,代表被测试者当时出现了说谎状态的生理指标情况。”
“7点13分!不对,从7点13分之后半个小时,是不是出现了多次伊洛夫峰值?”陈员立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试图从魏芸的嘴中得到一个肯定回答。
魏芸检查了报告曲线后,认真说:“几乎没有,这段时间生理指标十分正常,对比之前出现的伊洛夫峰值,7点13分以后半小时内,被测试者说谎的可能性低于1%。”
刘志明微笑,拍了拍温谦亦曾经做过的椅子,说:“这个椅子和配套的测谎仪是我从国安部门搞来的特务设备,绝对不会出错。”
陈员立泄了力气,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绝对……不会……出错?”
“难道我是在做梦么?”
第115章 碳基生命训练手册(上)()
“估计那个逗比二代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五层小楼的顶层。
郝婷推门而入,她先在镜子前卸了妆,然后把红色方角帽往凳子上一扔,将手提包中数个巴掌大小的长方形设备放在箱子里安置好。
房间里摆放着几台正在工作的电脑,上面实时显示着观海听涛酒店里的监控画面。
于明正还在忙碌着《精灵战线》手机端的设计文档,他作为星灵网络的首席技术执行官,亲自编写代码的机会越来越少,平时的工作大多是制定框架和给出目标,除非是技术团队忙碌很久都没有攻克的难题,才会轮到他出手。
如果存在他都解决不了的情况,要么慢慢搞,要么就只能请教温谦亦了。
于明正问了句:“没出什么差错吧。”
郝婷把发套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手沾了药水在脸上一抹,像是肉泥一样的胶体立刻变软,随着揉搓的动作滚落下来,显现出她原本的模样。
她耸耸肩:“虽然是一家高档酒店,但是安保级别还不如那个大老板张生呢,很容易就混进去了。这几台中转器被我安装在了走廊拐角的消防栓里,看老师的表情,设备应该是起到了作用。”
于明正知道这个长方形的小金属盒叫做中转器,不过具体的作用和内部原理全都一概不知。他们两个只记得温谦亦告诉他们,这个设备十分重要,尽量不要遗失。
郝婷、于明正和李闯三人组经历的教育水平,仅仅相当于人类中的巅峰水准。在没有外星科学知识储备的情况下,他们很难理解什么叫做磁能网络,以及地磁场的能量偏移效应。
更不清楚中转器只是放大磁能网络强度的辅助工具,真正起主导作用的,还是叫做能量共振器的秘密设备。
中式风格装修的别墅里。
陈员立忍受了刘志明足足三十分钟的絮絮叨叨。
刘志明是跟随他父亲多年的老人,从辈分上也算陈员立的长辈,出于良好的家教和涵养,陈员立也不会露出不耐烦和反驳的神色,而且他没这个精力。
“让我一个人在书房静静,我锁门了,没有事绝对不要来找我!”陈员立扔下一句话,起身离开了一楼客厅。
魏芸坐在沙发的一角,腰身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懈怠。
刘志明问她要不要喝水,饿不饿,她都只是抿着嘴摇头不说话。
从这段时间的短暂接触中,魏芸摸清了陈员立这位大少爷的性格,她能够看得出,陈员立此时的情绪非常不对劲。没有上亿合同谈判成功的欣喜,也没有对未来成功与失败的惶恐失败,忍受着刘志明的唠叨也从未显示出哪怕一丝烦躁。
换句话说。
魏芸找不到陈员立此时此刻应该表达出的正常情绪。
人处于某种环境,遇到某种事情,就应该激发出共同的、具有普遍性的情绪表现。这是人的天性,很难受到性格的影响。
被打骂会生气,被无端指责会恼怒……这些都是正常情绪。
可魏芸从陈员立的脸上,只看到了阴晴不定。就像是在抉择的重要关头,内心正在天人交战的模样。
刘志明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端起一杯10年酿的威士忌,摇晃着高脚酒杯,让深棕色的酒液与玻璃杯内壁碰撞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