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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风云-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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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临终前曾对武泉公密授机宜。”弘德夫人说到这里,目光投向李丹,眼里露出担心之色,“相信武泉公能完成陛下的遗愿,顺利解决这件事。”

众人惊讶不已,转头望向李丹。

李丹淡然一笑,“陛下叫我把脑袋送给晋公,所以我要去一趟同州,奉上脑袋一颗。”

同州距离云阳宫不过一百多里,转瞬即至。

同州州治在武乡郡,李丹在武乡城外找到了白马堂地人。断情很抱歉,虽然宇文护是来了,但事情和先前估计有太大出入,宇文护有大军护卫,无法下手,只能放弃,不过白马堂杀人筹划细密,一套方案不行还有第二套,他们决定在城内寻找机会。

“当日你曾说过,如果宇文护进了同州,局势将被宇文护控制…

情关切地问道。“如今形势如何?是否还要继续刺

“非常糟糕。糟糕到了绝望的地步。”李丹连连摇头,神情很无奈,“城内情况如何?国公韦孝宽、阳公司马消难、陈国公宇文纯、华山公杨文纪是否到了同州?”

—

“没有。”断情说道。“几位东线重镇的总管、刺史都还没有赶到同州。”

李丹暗自吁了一口气,急召项云、胡雷、李天暮,“各带五人,日夜兼程,以最快速度见到韦孝宽、司马消难和宇文纯。”他从怀内逃出三份密旨,郑重嘱咐道。“人可以死,圣旨不能丢,一旦出现意外,首先焚毁圣旨。”

三人躬身领命,如飞而去。

“你要亲自下手?”断情看到李丹一副踌躇满志地样子,惊讶地问道。

“怎么?你不愿意我参加?”李丹笑道,“现在只有我能接近宇文护,迫不得已地情况下。我只好舍身相刺。”

“你不要更改我的计策。”断情当即予以否决,“我和你五次刺杀律光,五次都失败了,但凡没有你参加的刺杀。我却都成功了。”

“你这意思是说,刺杀斛律光失败。都是因为我。”

“当然。”断情正色说道,“你每次都改我地计策,结果每次都失败。此次你孤身犯险,必死无疑。你死了,我如何向老主公交待?”

“我不会死。”李丹想起了西海,想起西海那双美丽的眼睛,心里顿时信心百倍,“去年,我在大漠上遇到了萨满圣母……”

“突厥人的神。”断情惊呼道,“你遇到大漠之神了?”

看到断情的表情,李丹不禁想起自己初见西海时的窘状,脸上不禁露出开心的笑容,“萨满圣母说,有一天,我会带着浩浩荡荡地大军去天山娶她,所以我不会死。”

断情愣了一下,紧盯着李丹的脸。李丹的神情很认真,一本正经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憧憬和希望。断情扑哧一笑,觉得李丹很滑稽,接着忍不住捧腹大笑,跟着哈哈狂笑,“你做梦吧,小子……”

“真的?”李丹严肃地说道,“我答应过圣母,要带她回断氏谷。哎,你不要笑了,会掉下去的。”

“扑嗵……”断情笑得前仰后伏,翻身掉到马下。

冯恕和杨素出府相迎。

杨素一身缡服,白衣白袍,神情悲恸。李丹迟疑欲问,冯恕急忙说道:“刚刚接到消息,临贞公在城病逝。”杨敷死了?李丹慌忙致哀,心里却一阵发寒,宇文护这是什么意思?让杨素缡服出迎,威胁我啊?

冯恕把李丹送到了书房门口,转身退下。李丹长长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看四周的卫士,推门走了进去。

宇文护坐在案几后面,双手托腮,呆呆地望着地图,神情萎顿,脸色很差,额头上的皱纹如同丘壑一般又深又黑,整个人苍老了很多,身上地那股自信和坚韧也不翼而飞。看到李丹走进来,他稍稍坐直身躯,指指案几对面的锦垫,示意李丹坐下。

“当年高欢神勇无敌,但太祖皇帝历尽艰辛,最终还是击败了他,开创了关陇霸业。”宇文护的声音里飘荡着几分苦涩几分凄楚,“侯景败走江左后,太祖非常高兴,认为山东无将,可以一统北方,可惜,壮志未酬,撒手归尘,把未了心愿交给了我,希望我能有所作为,谁知……山东却出了个斛律光。明月高照,关陇失辉,自此我大周被困大河之西,屡战屡败,至今更是一败涂地。”

“晋公……”李丹预感到什么,急忙问道,“山东那边……”

“你难道不知道?”宇文护眼内蓦然射出两道凌厉光芒,“你敢孤身一人走进同州,倚恃什么?还不是因为知道山东大齐的军队正在集结,准备西征我大周吗?这一切,到底是你设下地陷阱,还是我们都中了律光之计?”

李丹哑口无言,惭愧低头。

“几十年来,大齐人做梦都想击败我大周,统一大河东西,今天他们距离这个梦想终于近在咫尺了。”宇文护仰天长叹,“我最终还是棋差一着,输给了斛律光。”

书房内陷入死寂。两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想着心思。

“说说吧,说给我听听,我想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宇文护忽然仰身靠在了背后地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去年大漠之行,你地目地是分裂突厥汗国,给新政实施创造形势,而突厥人、皇帝、独孤氏和我却秘密结盟,齐心协力要杀你。突厥人要杀你,是为了重开丝路。获得战争物资以发动西征,皇帝却是想获得权柄。

突厥人、大齐人、大陈人都对大周虎视眈眈,他们各有各的目的,于是联手打造了一个让你满意地天下大势。

你在新年之后,开始实施自己的步骤。为了能让新政顺利推行,你需要清除朝堂上的对手,你需要我冲锋陷阵。我做到了,设计了一场假刺杀。激化了矛盾,然后又精心编造了一个阴谋,把你的对手全部牵连了进去。

新政损失了太多人的利益,推行的难度很大。各方对抗情绪很激烈,加上对手在长安推波助澜。于是矛盾再度激化,流血杀戮也就开始了。你一旦以血腥手段镇压对手,你地敌人也就激增,你将失去人心,失去朋友,失去忠诚的部下,这将严重损害你的实力。

这个时候,皇帝要发动一场兵变,摆脱你的控制。当他宣布你的罪责,下令废除你的新政的时候,皇帝将获得人心,获得支持,那些利益受损的人因为皇帝地保

挽回了损失,还将获得更大利益,他们将忠诚于皇帝这种形势的变化将直接影响到军队,府军会倒戈,府军将领会背叛。皇帝已经下旨给韦孝宽、宇文纯和司马消难,他们将不会赶到同州。你和皇帝对峙的时间越长,形势对你越不利,你将众叛亲离,会失去一切。

当然了,以你的实力,以你地威望和智慧,肯定能支撑相当长一段时间,肯定要和皇帝分庭抗礼,大周将陷入巨大混乱。

然而,我们都上当了,突厥人和吐谷浑出兵了,大陈人陈兵江南,大齐人正在杀向洛京、河阳一线,大周被包围,危在旦夕。

“所以……”李丹停了下来,看看闭目养神的宇文护,继续说道,“皇帝要你地脑袋,保住大周国祚。晋公受太祖遗命,护卫宇文氏,坚守关陇霸业,虽粉身碎骨也在不辞,十几年来,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今天想必也不会吝啬一颗脑袋。”

宇文护面露微笑,一言不发。

李丹沉思片刻,又说道:“晋公病逝而亡,时机很好,既没有篡僭之罪,又得伊尹、周公辅弼之美名,更能将一场呼啸而来的危机消弭于无形,将来晋公青史流名,子孙也能享受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相反,晋公如果对抗到底,最后必因谋逆而被诛,家族皆灭,宇文氏也会因你而坠落败亡之深渊,大周也会因你而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晋公个人也将因此而遗臭万年,多少年的心血努力毁于一念之间。”

宇文护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辛酸和悲哀。

他忽然想起了独孤信和侯莫陈崇,当年他们被自己逼杀在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放声大笑?不是因为没有一搏之力,而是放手一搏的收益和奉送一颗脑袋的收益相差太过悬殊,已经没有放手一搏的必要了。

李丹从宇文护的笑声里听出了结果,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说话的口气也轻松了很多,“晋公一颗脑袋挽救了大周,挽救了宇文氏,可喜可贺。”接着他淡淡一笑,又说了一句话,“其实,今日的形势对大周权贵来说,并不是什么末日。他们在大周是权贵,投降了大齐还是权贵,一样能享受荣华富贵,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换了一个皇帝而已,没有任何损失。”

宇文护蓦然睁开了眼睛,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散,“你还想杀多少人?”

“该杀的都要杀。”李丹笑道,“十年来,皇帝形同虚设,今天你突然死了,他突然主政,他能镇得住朝堂?现今大兵压境,大周岌岌可危,宇文氏国祚摇摇欲坠,大周权贵们势必各怀心思,竭力自保。这些人一旦出卖宇文氏。和敌人里应外合,那时……”

“好了……”宇文护坐直身躯,伸出了手。“把圣旨拿来,我为宇文氏做最后一件事。”

李丹躬身拜谢,从怀里拿出了圣旨。

“我有一事不明。”宇文护把圣旨放到案几上,声音很平静地问道,“陛下为什么相信你?”

李丹稍显错愣。这话不好回答,怎不能说真正的李丹已经死了。自己是他的孪生弟弟,是假冒地,自己是弘德夫人地“弟弟”。李丹略一思索,坦然说道:“因为你不愿做皇帝。”

我不愿做皇帝,所以你就背叛我?宇文护诧异地看看他,神情忽然冷肃,“你想做皇帝?”

“我不能一直追随一个不愿做皇帝的人。”李丹笑道,“我想追随皇帝。那对我的前途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皇帝相信你?”

“这已经足够了。”李丹说道,“因为陛下知道,你地确不想做皇帝。否则十年前你就登基称帝了。”

宇文护笑了起来,连连摇头。“鸿烈,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你说的不错,这话你说的不错,今日之祸,都是我咎由自取,不过,我不后悔,如果没有太祖,我早就死了,早就尸骨无存了。”

李丹望着宇文护坦荡的笑容,心里倏然涌起一股歉意。不管怎么说,他曾是哥哥的岳丈,是大周的柱石,这样杀了他,未免太对不起他了。

“陪我喝点酒吧。”宇文护笑道,“我突然自杀,总要给他们一个原因。”

宇文护设宴,儿子、女婿、朋友、部下,十几个人,开怀畅饮。

李丹说,皇帝地病越来越重,要请晋公到云阳宫商量册立太子的事。接着宇文护举杯,说临贞公杨敷客死山东,本不该在这个时候饮酒,但想到大周面临生存危机,心里烦闷,特意聚众而饮,排解愁苦。

叱罗协很惊讶,不就是推行新政的事嘛,何来生存危机一说?

宇文护说,杨敷在遗书说用暗语禀报了一件事,山东大齐正在调集军队西征关陇,下个月就要发动攻击了。与此同时,陇西奏报,吐谷浑陈兵边境,蠢蠢欲动;荆襄奏报,大陈水师正溯江而上,准备攻击江陵。突厥可汗已经通过昭武摄政王正式下书,如果在三月初还不能无条件地重开丝路,将进犯边境,侵寇河西。

众人无不惊骇。

宇文护黯然垂泪,自责不已。我上当中计了,掉进了斛律光的陷阱,今日大周有亡国之危,都是我的罪过。接着他说自己不该挑起朝堂争斗,不该挑起佛道儒三教之争,不该颁行限制佛道两教之策,不该急于求成推行新政,以致于大周朝野震荡,危机重重,无法上下齐心,合力共御强敌。

众人极力劝解,宇文护又悔又恨,一边连连狂饮,一边大骂斛律光,然后把燕都、室点密、夸吕、陈顼、高长恭

摄政王挨个骂了一遍,切齿痛恨。

“新政不能废弃,要坚持下去。”宇文护拍着李丹的肩膀,大声说道,“皇帝不能驾驭大臣,没关系,我帮他杀,该杀的我都把他杀了,今夜子时长安大牢里的人就要人头落地,相信我这一刀砍下去,没人再敢反对新政。”

“大周要想强大起来,除了禁绝佛道两教以获取财赋和人口外,还有更重要一点,那就是官制,官制必须要改。当初太祖仿《周礼》设六官之制,主要是迫于当时地形势,无论是拓跋氏大魏,还是宇文氏大周,都要和建立关陇霸业的勋贵们共享权柄和财富,但形势发展到今天,六官之制已经严重阻碍了大周的发展,必须要修改,要再建三省分立制,从而最大程度地集中权柄。”

李丹知道他在交待后事,悉心聆听。

“大周即使能度过这次危机,也必遭重创,统一大业更是遥遥无期,但统一是大周唯一的发展之路,为此要扩建军队,但扩军需要财赋支撑,而财赋增收仅靠禁绝佛道两教远远不够,需要完善均田制、赋税制等一系列制度,修改这些制度必然要触及丝路利益。丝路利益关系到中土和西土地稳定,如今西土的突厥人虽然正在分裂。但实力非常强大。假如中土陷入混战,丝路利益荡然无存,影响到西土人地生存。突厥人可能越过长城,荼毒中土,重演当年永嘉之乱地惨祸。”

“今日一战,或许就是中土生存之战,只能赢,不能输。但我们赢得了吗?”

宇文护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有个最大的梦想,那就是统一中土,然后沿着丝路征伐,把西土纳入大周疆土,从此丝路利益即大周利益,中土、西土和平相处,百姓也就能安居乐业。可惜……”宇文护摇摇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可惜它只是一个梦。”

当晚亥时,宇文护饮鸠自杀。

第二日凌晨子时。长安城里,宇文直、宇文孝伯、独孤善、杨坚、柳鸿渐等二十多名大臣被杀。关陇势力遭到致命一击。

丑时,李丹离开了同州,急赴云阳宫。

云阳宫。

弘德夫人、齐国公宇文宪、蜀国公尉迟迥、魏国公李晖、常山公于翼、忠城公宇文盛、平原公王轨、清河公宇文神举、梁国公侯莫陈听完李丹的述说,目瞪口呆。

谁都没想到,李丹去了一趟同州,大周就天翻地覆了。

宇文护死了,原因是形势所迫,面对从四面八方浩浩荡荡杀来地各路大军,不得不以命相救危在旦夕的大周国。

李丹拿出了宇文护的遗书,这是他给皇帝的最后一份奏章。他同意册立鲁国公宇文赟为太子,并恳求皇帝继续推行新政,这是大周国生存发展的唯一途径,绝对不能放弃。

几位大臣立即商议对策。

李丹在路上早已考虑成熟,他把自己的设想简要说了一下。宇文护惊闻各路敌军联袂来攻,激怒攻心,突然病逝。这是与宇文护地家眷、中外府官吏商议好了的。皇帝闻此噩耗,病情陡然加重,驾崩了。

“先帝遗体在此入殓,皇帝被弑一事不能泄漏。”李丹说道,“宇文护临终前为了确保新政得以继续实施,把长安大牢里的人全部杀了,如今长安怨气冲天,宇文会弑君一事一旦泄漏,必将引发血腥杀戮,新政也有可能被摧毁,而忠诚于宇文护的人不会承认这一事实,他们会愤然反击,长安局势必然失控。”

“宇文护怎会做这种事?”尉迟迥难以置信,“他是不是疯了?临死前失去了理智?这不给皇帝惹下天大麻烦吗?难道他知道皇帝死了?”

王轨和宇文神举互相看看,心里发虚,神情有些不正常。李丹在宇文宪等大臣到来之前,写了数道圣旨,而这道圣旨在拟定的时候,李丹曾信誓旦旦地说,这只是拿去威胁宇文护的,不会真的送到长安,谁知李丹心狠手辣,竟然说服了宇文护,而一向宽厚的宇文护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竟然答应了。

“晋公这些年为了新政耗尽了心血,虽然他死了,但他不希望新政也随着他一起死,所以……”李丹解释道,“不过这件事对于太子来说是件好事,他可以顺利登基,可以赦免这些人地罪责得到人心,而新政也可以继续实施,以缓解朝廷财赋的紧张。马上就要打仗了,没有钱怎么行?”

“那宇文会的事怎么解释?刘勇、侯万寿的死怎么解释?云阳宫地卫军死尸怎么办?还有被你关押起来的各军军主、幢主怎么办?”尉迟迥怒声质问道,“那天你可是拿着皇帝地圣旨,公开说宇文护阴谋篡。”

“云阳宫外不是有座寺院吗?”李丹慢条斯理地说道,“因为不满新政,寺院和尚与附近信徒联手叛乱,围攻云阳宫,要挟持皇帝,柱国宇文会、大将军刘勇、侯万寿率军平叛,力战而死,数百名卫军将士同时阵亡。”

弘德夫人瞠目结舌,骇然心惊。其他人倒是神色平静,云阳宫兵变的事要想彻底抹干净,不杀人怎么行?

“鸿烈兄,那些军主、幢主谁去杀?”侯莫陈担心灭口的事轮到自己头上,赶忙说道,“我信佛,我不能去焚毁寺院。”

“我自有人手。”李丹不屑地看看他,然后指指守在宫内的卫士,“这些人都参予了兵变,很多人看到宇文护弑君,所以也要杀了。”

“李鸿烈……”侯莫陈顿时叫了起来,“这都是我的手下。”

“杀。”李丹斩钉截铁。

第一卷 凤鸣朝阳 第二章 金井梧桐秋叶黄 第二十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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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宰、都督中外诸军事宇文护病逝的消息传到了长安先是极度震惊,接着马上陷入了一片死寂。这事太突然,谁也没料到宇文护会突然死去,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长安将掀起怎样的狂风暴雨?想起宇文护临死前的血腥杀戮,长安城中人人自危,惊惶不安。

同日夜间,皇帝驾崩的噩耗紧接着传到长安。长安震怖。

宇文护死了,大周国主驾崩了,同一天的消息,这中间必然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大周的天要变了。

子夜,宇文宪、尉迟迥、李晖、宇文盛、王轨等大臣齐聚含仁殿。几位大臣刚刚从云阳宫飞驰而回,一个个疲惫不堪,但国事紧急,很多事天亮之前必须做出决定,为此他们连连劝谏阿史那皇后暂忍悲痛,先行处理国事。

如今国主新丧,皇统未继,大周由皇后主政,诸事皆由皇后做最后决断,但这位皇后是突厥人,嫁到大周国才四年,期间因为得不到大周国主的宠爱,郁郁不乐,一直深居简出。此刻突闻噩耗,悲痛欲绝,整个人几乎崩溃了,对她来说失去国主等同失去一切,她的使命是和亲,是突厥人和大周人结盟的纽带,如今结系纽带的一端倒塌了,她随即成为风中的枯叶,再无依靠。

王轨向阿史那皇后奏禀了国主驾崩的详细经过。这是弘德夫人和几位大臣反复商议的结果,绝对没有任何痕迹可循。接着宇文宪禀奏了急待解决的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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