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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双鱼43（）
天色微熹，雁南便被一群吵闹声吵醒，身边已经没有了映澈的踪影。雁南简单整理了下仪容，往帐篷外一看，原来是有大批的难民从四面八方涌来，正好瞧见这儿有人便围着墨生她们讨要吃的。
墨生等人已是忙得不可开交，再这样下去估计剩下的吃食不足以支撑到与重玄汇合。
“乡亲们，大家不要慌，一个一个来！”
渊兮已经被挤得不成样子，不得已纵身一跃飞出了他们的包围。这下子将围着的人吓得够呛，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会飞的人，雁南跟映澈也是一愣，虽然他们也是习武之人，飞檐走壁那是靠的脚下的功夫，能像渊兮这般飞来飞去的还是头一次瞧见。
人群中有人高声喊了起来：“有妖怪！”随即周围的人也跟着喊出了声，往四周散去。
“乡亲们勿要恐慌，我不是什么妖怪，而是跟着太乙真人修行的凡人而已！”
人们素来敬畏鬼神，听渊兮如此说便当即停下脚步跪了下去，纷纷冲着渊兮叩拜。
“女神仙，您大慈大悲，救救我们谢谢孤儿寡母吧！昨夜渭城突来城门，将我们这些老百姓都当了出来，让我们各自逃命去，说南国的大军即将兵临城下。守卫的将领不愿看到我们这些老百姓受苦，所以发了善心连夜将我们护送出城，奈何刚出城不久，护送我们的兵将便被另一伙士兵给劫杀了。我们中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足足跑了一夜才来到这儿，现在又累又饿，白日里还好好在家里待着，如今不过一夜功夫就成了这个样子。”
为首的老妇人痛诉着，手上隐约能瞧见被划伤的痕迹，发丝已经凌乱不堪，身上的衣裳也已经被污水沾染得不成样子，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为何会是渭城？墨生有些想不明白，明明重玄她们走的路线是另外一条，大军进攻的还是川西，为何会在渭城出现敌军？雁南此刻已经来到墨生跟前，仔细打量着这些难民，虽说里边有老人孩子，但大部分人仍是壮年居多，见墨生像是在思量着什么并未说话，雁南凑到墨生耳边嘱咐她看好老人跟孩子。墨生点了点头，冲龙城招了招手，指了指里边的老人跟孩子，龙城会意走到人群中将里边的老人跟孩子领到帐篷旁，挨个发放着吃食。
“你们跟我来！”
雁南冲着其余的人喊了一声，那些人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了雁南面前。
“映澈，你也跟我过来！”
映澈放下手里的干粮，擦了擦手，跟着雁南等人来到了小溪旁。
“你们虽然已经连夜逃命，如今吃饱肚子才是紧要的，我们带的干粮也不多，所以还得你们亲自动手捕鱼。”
说完雁南拉着映澈来到一边，将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迈进小溪里的人在哪儿捉鱼。
“咱们用不用去帮帮他们？你看他们都一夜未曾休息了，如今一定是乏得很，照他们这样下去就算捉到明年也捉不上来几条。”
“别说话，看着就是！”
雁南果断拒绝了映澈的提议，一动不动地看着溪水里忙成一团却一条鱼也捉不到的他们。
“既然只是来看着，那你叫我过来干嘛？还不如帮渊兮她们去安抚那些老人孩子呢！”
映澈转身打算离开，被雁南一把给扭了回来，拽到自己面前指了指映澈身后的石头示意他坐下。
“小雁子，我说你别太过分，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可是我也是一个有尊严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对我动手动脚的！”
映澈拽了拽被扯皱的衣裳，不情愿地坐在了身后的石头上，双手托腮看着溪水里捉鱼的人。慢慢地映澈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按说渭城的人长久生活在水边，就算累到极致也不可能这么久了这么多人一条鱼也捉不上来。扭过头瞅了瞅一脸严肃的雁南，见他依旧站在那儿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小雁子，你看出什么不对了没有？”
“闭嘴，好好看你的！”
溪水里有个人差点被水底的石头绊倒，身边的人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衣领，动作甚是敏捷，只是一瞬，那人又重新将衣裳掩好，衣裳被扯下的一刹那雁南瞧见了那人脖子后边的将离花纹身。
“映澈，上，点住他们的穴道，小心别让他们自杀！”
说话的功夫映澈已经反应过来雁南是什么意思，从石头上腾起几步跃进了溪水里，俩人一前一后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便将那些人给定在了水里。
雁南将其中一个的嘴强行捏开，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药取出扔了出去，将他的哑穴点开。
“说，南国到底派你们来干嘛？为何冒充渭城民众！”
“雁南侍卫这么问未免有些明知故问了吧，如今大衍与南国势如水火，你却在大衍帮着大衍的人捉拿我们问责，要是让你家主子知道了会怎么处置你？”
竟然认识自己，雁南有些意外。仔细一想也对，自己平时一直跟着重昱到处走动，难免会见到他们，只不过自己从来不正眼瞧他们，他们这么多人认出自己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是这样吗？要是你家主子知道你们私自跑到大衍祸害大衍又该怎么罚你呢？”
那人显然被唬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要说是主子安排他们来的，将来万一被皇上知道那是要痛责主子的，他们的性命说不定就要搭上了。
“怎么？现在倒是不敢说了？刚才不还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吗？现在这样也太给你家主子丢脸了。我之所以来大衍是受皇上所托来探视重玄长公主，那是名正言顺，就算两国交战也有不斩来使一说，你们难道也是来看重玄长公主的？”
“对对对，我们也是受主子委托来看长公主的……”
那人赶忙附和着，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自己，旁边的人吓得脸上满是汗水，这个雁南是出了名的会使手段，又曾跟着皇上东征西讨，落在他的手里自然没有好果子吃。
“放屁！”
“唉，小雁子，说话要文明些，别整天屁啊屁的，他们可不是屁。这一个个的看着倒像是一头头的狼，伪装的倒是挺好的。”
雁南瞪了映澈一眼，映澈立马回瞪了过去。
“没你的事别乱掺和！”
“这会子没我的事了，既然没我的事刚才干嘛让我帮忙？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上一改，你瞧瞧这位，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雁南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琉璃**子，打开上边的盖子将里边的药丸倒进了手心里，走到他们跟前挨个给他们喂了下去，然后点开了他们的穴道。
“赶紧回去吧，你主子那里有解药，只要说我给你们喂下的药丸你家主子便知道该给你们什么解药了。不想要命的话就继续在大衍待着，三天之后你们便是一具尸体了。还有，回去的时候帮我给你们家主子带句话，重玄长公主在这儿很好，让你们家主子不要太挂记，现在，滚！”
那些人本来就不是什么死士，唯一一个牙齿里藏毒的也是被他们主子强行塞进去的，雁南这么一说，那些人便疯了似的逃走了。
“为何不问问他们到底要干嘛？”
“这重要吗？干什么与不干什么现在都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了，再说他们兴许根本不知道他们主子打的什么主意，只不过是来探探路罢了。还渭城来的难民，亏他们想得出来，连哪儿在打仗都不知道，活该回去挨罚。”
其实雁南给他们吃下的并非什么毒药，而是一些清心丸罢了，要是回去他们主子知道了可不得挨罚？
“小雁子，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儿的？为何一开始我就看不出来？”
“因为你笨，你见过哪个逃难的会让老弱妇孺走在前边为他们探路？再说了大部分都是清一色的壮年，虽然能逃出来也说得过去，可是他们拿到干粮不是着急吃，而是偷偷掰了趁人不注意扔在一旁，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渭城人喜食鱼，养鱼捕鱼虽不能说个个都擅长，那也是十有**会捉鱼，他们几个这么长时间一条也捉不住，竟然连用工具都不知道，一看就是南国的人。在我们南国，出了行军打过仗的，其他人都不会捕鱼，也不喜食鱼，所以我才大胆猜测试探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是。亏你还是姑娘身边的侍卫，平时你就是这么保护姑娘的？还有别叫我小雁子，给别人乱起绰号非君子所为。”
雁南没提纹身这件事，重玄身边的人都知道她素来喜欢将离，还是不要给她徒增困扰的好。映澈对着雁南竖起来了大拇指，由衷的赞叹到：“真不愧是皇室侍卫，有见识，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强了不只十倍，映澈真心佩服。可佩服归佩服，小雁子这个名字还是挺好记的，叫起来还朗朗上口，比你那个雁南好多了。雁南，雁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厌弃男子，这个名字不好不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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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双鱼44（）
雁南听了觉得很是不可理喻，从来还没有说过他的名字难听，这种解释他有些不能接受，跟映澈这种爱耍嘴皮子的人较真儿只是自找气受罢了。
墨生忙完手头上的事抬眼一看，溪水边只剩下了雁南映澈二人，那么多难民都不见了踪影。就算是让他们去捉鱼，也不可能都留着近处不选沿着溪流往别处去捉，再说他们还未吃多少东西，就算要走，也得带上这些老弱妇孺一块儿，更没有道理自己逃命将他们舍弃在这儿的道理。
“雁南映澈！”
听见墨生叫他们，映澈撞了一下呆板的雁南，脸上丢着笑拉着他往帐篷那儿走。
“别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昨晚也不知道是谁拉扯我来着，这会儿说不成体统，昨晚怎么不知道体统二字？好了好了，墨生仙姑正等着咱们呢，别扭扭捏捏的跟个大姑娘一样。”
渊兮看着雁南他俩不禁觉得好笑，如今雁南总算是遇到克星了，真是一物降一物。渊兮见只有他俩过来，其他人却没了踪影，不禁开口先问道：“怎么就你俩了，他们哪儿去了？”
“对啊，小雁子，他们都哪儿去了？”
映澈学着渊兮的口吻又问了一句，映澈不得不佩服映澈的脸皮，还真是不一般的厚，刚才明明什么都看到了知道了如今不但不替自己解围，反而跟着他们起哄。
“他，他们啊，刚才我跟映澈在溪边教他们捕鱼，他们认为别的地方的鱼一定比这儿要多，所以他们都去别处了，临走前将这些留下的人托付给了映澈，让他好好照看这些可怜的老人孩子，做一个好的去处将他们给安顿好。是不是有这么回事映澈？”
“啊？！”
映澈竟然没反应过来就被雁南摆了一道，如今他答是也不对答不是也不对，只好支支吾吾地打马虎眼。
“渊兮，既然如此咱们该赶路了，既然他们能进来这林子，一定也能将咱们带出去，带上他们，等到了渭城看看那里的情况，再将他们安顿好。我估摸着就算南国打到了渭城，应该也是一小股人，大部分人还在川西拼死一博，不可能调大量的兵士拐道来渭城。”
“小雁子，你瞧瞧咱们墨生仙姑分析得多对，你看看你，就不知道跟人家学学，还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有大见识大本事的，如今跟墨生仙姑一比，怎么着，露怯了吧？”
“马屁精！”
雁南哼了一声，转身去收拾东西，映澈不依不饶地追了过去。
“什么叫马屁精？你今天是跟屁有缘还是怎么着，一直屁啊屁的，怎么着，肚子里有气走不下去从上边出来了？”
湛兮在旁边有些看不过去，雁南一直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在映澈的面前自然讨不到什么好处。
“映澈，可不许这么欺负我们家雁南，你可知道他将来会是谁吗？万一哪天公子将我们家姑娘许配给了他，你就等着挨收拾吧！”
“这么一说我还得抓紧时间呢，不然到时候想这么讨点嘴上便宜也没有机会了。你怎么知道公子会把丞相许配给他？”
湛兮只是那日在花厅的后殿听见了公子跟姑娘的谈话罢了，如今仔细想来也不一定是许配给雁南，也有可能是楚槐。
“我说的是可能，知道什么是可能吗？别在这儿插科打诨了，赶紧忙活起来，还要赶路呢！再不抓紧今天说不准就追不上姑娘了。”
湛兮抱着东西送到了马车上，映澈往雁南跟前凑了凑。
“唉，小雁子，你们家公子真的会把丞相许配给你吗？看来你们家一定是名门望族啊，不然怎么会跟丞相这样的人物结亲。”
雁南拿起一块糕点往映澈嘴里塞去，又使劲儿往里按了按。
“闭嘴吧你，好好吃你的，吃完了好有力气干活，别搁这儿扯这些有的没的。”
听到湛兮的话墨生也不禁有些好奇，按说重玄这个年纪也该成亲了，可是要跟雁南成亲的话她还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形。她一直以为就算重玄要嫁人，也一定会选王室中人，大衍皇室与重玄年龄相仿的只有一个帝先，而黎国皇室与她年纪相仿的可就多了去了。
墨生赶紧回到帐篷里，拿出纸笔偷偷写了字条，趁旁人不注意吹了一声口哨，一只鸽子便落在了离墨生不远的地方。墨生将鸽子抱在怀里，把纸条塞进小竹筒，然后绑在了鸽子的腿上，往前一伸手那鸽子便飞走了。
这一切却被雁南看在了眼里，他故作平静地收拾着马车上的东西，待东西收拾好后拽了拽渊兮的衣角。
“一会儿慢些走，我有事要问你。”
渊兮点了点头，跟着雁南去树桩上牵马。马车缓缓前行，在林间小路上留下深深的辙痕，被后边的马蹄一踏，那些印子便杂乱无章地印在了地上。
那些流民坐在了后边的运载货物的马车上，一路颠簸，有的小孩子差点从车上滑落下来，吓得哇哇大哭。身边的老人赶紧将孩子紧紧搂在了怀里，细语安慰着。
“渊兮，你说墨生这个人会不会背后有什么主子在操控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她不过是安定庵里的道姑罢了，从很小的时候便跟着弗盈师父修道，是庵里边资质最老的。要是真的背后有什么人，我还真猜不出来会是谁。”
雁南回忆着刚才的情景，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万一是她在与姑娘联系再冤枉了她就不好了。
“雁南，你还没说为什么会这么问，是不是你瞧见了什么？”
“没什么，刚才咱们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偶然间看见她好像再跟什么人通讯，将手里的纸条绑在了一只鸽子上。现在想想，估计是在跟姑娘联系。”
“说不准还真是，昨儿个就是姑娘跟墨生师姐联系的，让我们收拾完东西再去追她，还让莫邪送了一张路线图过来。”
映澈见雁南跟渊兮在队伍后边鬼鬼祟祟地说着什么，好奇心不禁油然而生，勒了马静待他俩跟上。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是不是在商量怎么求娶丞相？”
“映澈，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姑娘的终身大事也是你能拿来开玩笑的。现在姑娘是宠着你，不让我们欺负你，可你也别太过了。先不说你打不过雁南，怕是连我也打不过，我可是跟太乙真人……”
“跟着太乙真人修道的凡间小仙姑是吗？别吓唬人了，估计也只有那些傻瓜能被你唬住，不过是身量轻一些，脚法快一些的轻功罢了，你还真当我没见识呢？”
雁南将头歪向了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渊兮一鞭子抽了过去，正好抽在映澈的手背上，映澈吃痛放开了手里的缰绳，马一受惊立马往前奔去。
“这会儿有他受的了，还真有你的，这么对他也不怕他寻着法子的捉弄你。”
渊兮将手里的鞭子收好，冷笑了一声。
“我才不怕他呢，他就是嘴有些不饶人罢了，平日里都是藏在人后的，这次赶巧了罢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公子真的会将姑娘许配给你或者楚槐吗？总觉得姑娘这种性子的人不会甘心被人安排今后的命运，我倒不是说你跟楚槐不好，而是咱们姑娘心气儿高，怕是只有自个儿看中了才会心甘情愿地嫁过去吧。”
“我知道，所以不管以后姑娘怎么选我都尊重她的意思。实不相瞒，我跟楚槐喜欢姑娘不是一日两日了，公子也明白我们的心思，平日里我们又是在他跟前的，所以他觉得与其让姑娘嫁给一个不熟识的，还不如托付给我们放心。怕只怕我们这样的家世样貌，咱们家姑娘看不中。”
渊兮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话，所幸闭嘴不言。
“对了，被映澈那小子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你可知刚才那些失踪了的难民是何人？”
“总不会是南国人吧？”
渊兮淡然一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值得一提的地方。敢在大衍的土地上逃命的当然是大衍的子民，南国的子民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可能跑到大衍的地盘上寻营生。
雁南点了点头，看着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渊兮的笑凝在了脸上。
“他们莫不是疯了？竟然敢逃命逃到大衍！难道南国没有任何一个州府能接纳那些被战乱波及的难民了吗？就算再不济也会有人愿意施粥救济他们，况且还有那么多道观寺庙供他们歇脚。这件事等见到姑娘一定要跟她说说，不然以后南国会沦为他国笑柄的。”
“他们不是难民，他们是受人指使才来的大衍，而目标可能是姑娘或者公子。刚才他们既然能认出我，相信也一定认出了你跟湛兮，他们背后的主子怕是想让咱们永远回不了南国。而最保险的方法就是让咱们暴尸荒野，只是可惜的是还未等他们动手便已露出了破绽，那将离花纹身出卖了他们。就他们那三脚猫功夫也想来动姑娘跟公子，简直是笑话！”
渊兮心里咯噔了一下，将离花纹身的人她知道都是谁，自然也知道了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开始对公子跟姑娘下手了。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