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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南最怕下雨天,那种潮湿的感觉让他很是不舒服,更大的原因是小时候被父母送进皇宫的那天便是下着雨,那种阴暗让他没有安全感。雁南紧紧攥住手心里的纸条,趁赵猛不注意塞进了袖中,这一幕被重昱看在了眼里。
“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我看赵猛你还是回去取把伞过来,我跟雁南在这儿稍微等会,顺便欣赏一下这雨中的院子。”
“是,公子!”
赵猛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雨幕里,本以为只不过是场小雨罢了,没想到越下越大,看那架势竟然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下来。
“雁南!”
“在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重昱站在花架边缘伸手接着落下来的雨水,只见那迸溅来来的雨水落向重昱的袖口,不一会儿袖口处已经开始往下滴着水。
“正好现在没人,我有事要托付给你,切记不要告诉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
“公子请说,雁南定当守口如瓶。”
重昱收回手,手指朝着雁南的脸弹了一下,水珠如同落下来的雨滴一般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雁南的脸上。
“别总这么一本正经的,上午的时候不是还跟我顶嘴来着吗,怎么现在却像天塌下来一样?准确的说我是想把十三托付给你,此次征战不管哪方落败,十三都不会好过。但是我得让你保证她的安全,虽然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护着她,可我依旧不太放心。等双方陷入胶着之时你便打开我塞给你的纸条,到时候你按照上边的去做便可。”
“雁南明白了公子,只是雁南想知道公子为何选的是我而不是楚槐?”
雁南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水渍,有些不明白公子心里明明更重视楚槐,为何在这时候又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了他。
“还记得当时我才六岁,那天也是这样下着雨,恰巧师父带着我前往演武场碰见刚入宫的你。”
重昱转过身看着雁南,转眼已是这就多年,当年那个畏惧风雨的小男孩已经成了他身边的一等侍卫。重昱试图冲他笑一笑,却发现自己嘴角僵硬,做不出任何轻松的表情。一场雨改变了一个孩子的一生,让他的生活轨迹从此不再是贵族家庭的顺风顺水。重昱也曾经考虑过,如果不是雁南父母执意如此,说不定现在的雁南已经成了一名武将,也早已娶妻生子。
“雁南也记得那天,公子拉过哭得一塌糊涂的雁南,头也不回的往演武场走去。当时雁南不知道您是谁,还动口咬了您,让您把父亲母亲还给雁南,雁南不想跟父亲母亲分开。”
“是啊,那是我第一次被人咬。我只是看不惯你一个男子汉哭哭啼啼的样子罢了,既然怎么都要入宫哭又有什么用。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么做会在你心里留下阴影,以至于以后的你会如此害怕下雨。虽然你也曾怪父亲母亲将你送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可是你内心里对他们始终是有爱的。而楚槐与你不同,楚槐入宫之时眼里的冷漠清晰可见,他是天生的将才杀伐决断,他可以爱的干脆,同样被伤害了之后也会有极端的举动。虽然可能他更爱十三一些,可是把十三交给一个危险的人我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也许楚槐不会做出伤害十三的事,可我相信你处理起问题来要比楚槐好得多,今天我想了很久,也许你才是那个适合的。”
“雁南明白了,多谢公子信任。”
雨越下越大,竟然有些早起的时候的光景,刚才明明看着像是要晴开来的,看来真如青鸾所说一样,这宣城的天气邪乎得很。附近并没有躲雨的亭子,一路走来花架倒是有不少却很少建凉亭,重昱跟雁南不禁往花架身处躲了躲。赵猛从雨中跑了过来,下半身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跑进花架时不断抱怨着这鬼天气,雁南只是笑笑并未附和。
“公子,看着雨势就算有伞撑着,待咱们走到花厅也会被淋湿,不如再稍微歇息一会儿,等雨势稍减再说如何?”
赵猛拧着衣服上的水,忍不住唠叨了一句。看着从衣服上拧下来的水,赵猛摇了摇头,还好这次去拿伞的不是雁南,不然被雨打湿身上的伤口怕是要更重了。
“也好,咱们还是顺着花架走走吧,只是一味的站在这儿迟早早被雨水溅湿。这满花架的蔷薇虽然没有别的花名贵,可瞧着却在这风雨里开得更盛了,连这香气也不是一般的浓郁。这么走着也不算太无趣,被这花香一熏就像洗了花瓣澡一般,平时你们可没这待遇,如今赶紧享受一番。”
重昱不过是句戏言而已,赵猛真的摘了蔷薇将花瓣贴的满身都是,引来一阵哄笑声。这些花架拐来拐去,犹如一条弯曲前行的长蛇一般竟然看不见首尾。待走到三叉口的时候赵猛惊喜的发现,原来这花架下的长廊便是之前自己端药回花厅走过的那条,看来这伞是白拿了。
一回到花厅雁南赶紧找出湛兮留在花厅的装有药粉跟纱布的药箱,小心翼翼地脱下重昱的衣衫。虽然没有新的血丝渗出,之前的血竟然凝成血痂将纱布跟皮肤紧紧粘在了一块儿。
雁南点燃烛台上的蜡烛,学着湛兮的样子将镊子在火上烤了烤,夹起一块叠成方块的纱布,蘸了一些白酒慢慢地靠近伤口处。虽然已是结痂,待沾有酒的纱布碰到之后还是有些疼,重昱皱着眉头咬了咬牙愣是没出声。
“公子,您再忍忍,那旧纱布粘住了所以会有些疼,待将它揭下来再换上新的便会好多了。湛兮留下的药效果还是不错的,竟然这么快便结了血痂,相信换好药后公子便真的无碍了。”
重昱再次咬紧牙关点了点头,听着窗外哗哗的雨声,脸上的汗却比那雨更要密集。看到重昱强忍着的样子,雁南的手有些抖,镊子上的纱布啪的一声掉了下去。
“你在怕什么?你自己都说了恢复得甚好,只不过换药罢了就怕成这样,之前在受了伤几乎丢了性命也没见你怕成这样。”
“您与我们不同,我们皮糙肉厚,受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重昱突然拉过雁南的手,伸手将雁南的衣服拉了上去。
“你刚才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你也受了伤,还好,恢复得不错。怪不得刚才手抖成那样,看来不止是紧张,更多的是伤口被沾湿后不太舒服吧?作为一个男儿,要是身上没几道伤疤还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放手去换药,这点疼我还是能忍的。稍后我再帮你换药,来而不往非礼也。”
重昱松开雁南的手,将手压在自己双腿上。雁南又重新换了一块纱布,将整块纱布都浸到了酒里,再次提起时利索地按向伤口,之前沾有血痂的纱布掉了下去,雁南松了一口气,重昱裂开嘴拍了拍雁南的肩膀。重昱拿起镊子,雁南赶紧扯住自己的衣服站了起来。
“公子不会是真的要为雁南换药吧?赵猛现在闲着没事做让他帮我换就是了,公子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就算公子愿意为雁南换药,雁南还怕公子会借机报复呢!”
说完将重昱手里的镊子夺了过来放回药箱,胡乱收拾了一下提着药箱便出去了。重昱还未穿好衣服便发现没有了雁南的踪影,他知道雁南是不想劳烦他亲自为他换药而已,演得像是真的一样,便开口喊了一句:“你小子速度够快的,小心以后别落到我手上,不然非让你尝尝这滋味儿!”
屋里传来爽朗的笑声,赵猛不禁好奇雁南是如何逗得公子这么高兴的。雁南将药箱往赵猛跟前一推,转身将花厅的门关好。
“这是让我帮你换药?”
雁南点点头,将衣服脱了下来。赵猛用手拨弄着药箱里的东西,从底层拿出一把剪刀将雁南身上的绷带剪了开来,见雁南的头歪向一边,便知道他一定是不敢看自己如此折腾他。
赵猛一阵忙活之后雁南身上的伤口又被重新处理好,那种将黏住的纱布从皮肤上撕裂开来的疼让他仍心有余悸,怪不得刚才公子的牙咬得咔咔直响,脸上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水一般。如今自己脸上的汗也是直往下淌,只不过自己的伤口要比公子的小上许多。
“两位小哥这会儿都在外边候着,是否公子已经休息了?”
雁南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便听见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吓得雁南赶紧将衣衫掩好,赵猛在一旁看好戏一般冲着他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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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双鱼40()
“不好意思,刚才未曾看清这位小哥在换药,是我唐突了。”
待看清楚放在雁南跟赵猛跟前的药箱,察觉到雁南的异样,瑶光这才想明白他们是在做什么,赶紧回过身去静待雁南穿好衣服。
“这位姑娘可以转身了,姑娘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雁南低头收拾着药箱,脸满是阴郁。赵猛见状觉得甚是好笑,这是雁南第一次在女子面前失礼,之前的他可是躲过了多少女子的投怀送抱,一直正义凛然地从那些女子身边走过,瞧都不瞧她们一眼。
瑶光怯怯地转过身来,唯恐赵猛是在捉弄自己。此时的雁南赵猛已经好好的站在了自己面前,瑶光这才深深吐了一口气,刚才的心一直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连呼吸都不是特别舒畅。
“青鸾让我过来取药方准备给公子煎药,没想到公子这会儿还在歇息。不如瑶光过些时候再来一趟,你们先忙!”
“不用了,药方在我这儿,我这便拿给你。”
雁南从医药箱里拿出药方递了过去,瑶光慢慢往前凑了几步,远远的将手伸了过去拿过药方赶紧缩了回去。
“谢谢这位小哥,瑶光不打扰了,晚些时候便把饭菜跟汤药送过来。”
瑶光说完福了福便转身小跑着离开了,赵猛拍打着自己的双腿笑个不停。
“雁南,这感觉如何?看来你被人家当成浪荡公子了,一直谦谦君子的你如今作何感想,分享分享呗!谁让你之前笑我来着,这么快便有苦头吃了吧,哈哈哈哈……”
雁南瞪了赵猛一眼,指了指屋内,赵猛赶紧捂住嘴没敢再笑出声,脸被憋得通红。
“适可而止得了,我也没像你这样嘲笑个不停。要想笑一会儿等公子醒了笑个痛快,这么憋着难不难受?”
“好了不笑了,来说件正事。午饭前便已经飞鸽传书给齐晖了,为何现在还未见他回来?会不会是路有了什么变故?”
雁南往门口处瞧了瞧,确实没有任何的人影。今天是个不适宜出行的日子,且不说这下个不停的雨,连订好的事也一再出现变故,雁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此次出征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唉?!”
赵猛突然拍了一下雁南的肩膀,脸恢复了平时的淡然。雁南一直以为被送进宫里的人最为不幸,能像他们这般得主子重视也罢了,那些不太出众的只能待在宫门口做个守卫。而赵猛却刷新了他的想法,赵猛是自愿去做守卫被公子看后调遣到公子身边的,之前曾经三番五次的拒绝接受调遣,最后还是公子亲自去接的他。这个葩一直以来总不按常理出牌,待在一起时间久了也习惯了。
“雁南,我跟你说话呢!”
“是吗?原来我叫唉啊,活了这么久了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名字。”
赵猛又拍了雁南一下,见他还是不理会便撞了过去。
“还在生气呢?不是笑了你一会儿吗,至于这么计较吗?我跟你说件事,可别说我不够哥们没提醒过你。楚槐这小子好像对咱们家姑娘动了心思,那可是一个劲敌,你可要好自为之。虽然之前咱们四个跟在公子身边关系还算不错,可是一旦出现了利害关系难保你俩不会逗起来,你说要是你俩真的杠了,我跟齐晖该帮谁?”
这件事雁南早已清楚,没想到如今连赵猛也看出来了,看来他俩有些太明显了。
“你想多了,我们都是好兄弟,不会为了一个女子打起来的。况且你说的我早已经知道了,我跟楚槐已经约好,不管将来姑娘选了谁都要祝福对方。要是真如你说的那般我俩打起来了,你跟齐晖便一人按住一个大嘴巴子使劲儿抽便是,什么时候把我们抽得清醒了什么时候算完。”
“这主意好,谁都不得罪,按你说的办,我跟齐晖还能过一下扇人嘴巴子的瘾。之前打人是打过不少,可从来没有抽过人家嘴巴,你真够哥们。”
屋内的重昱斜躺在贵妃榻,手里拿着一本被翻得很旧的诗书,目光虽然落在书页,耳朵却是在听门外俩人的谈话。对于他们的坦诚他还是很欣慰的,不枉他将他们留在身边。
屋外没有了声响,重昱方才将心思放在诗书,手里有些泛黄的纸张竟然有些许泪痕,重昱的心突然揪一夏。
山川之美,古来共谈。高峰入云,清流见底。两岸石壁,五色交辉。青林翠竹,四时俱备。晓雾将歇,猿鸟乱鸣;夕日欲颓,沉鳞竞跃。实是欲界之仙都。自康乐以来,未复有能与其者。
不过是写山水之美而已,为何此处会有泪痕重重叠叠皱了这满纸的字?仿若一瞬间看见十三于窗前手执黄卷眼泪婆娑的样子,不知道她的心底里到底有着怎样的痛,才使得她读到此处之时会如此伤心。
自康乐以来,未复有能与其者。难道是这句?手指轻触,双眼微眯,默默叹了一口气。任凭自己怎么想也不过是猜想罢了,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了解她真正埋藏在心里的苦?
重昱喉咙处似是哽住了一般,眼眶里总觉得有雾气在凝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成为泪珠低垂而下。头往后仰去将那些未成泪珠的泪逼了回去,重昱将手里的诗书啪的一声扔在了不远处的小几,在小几滑动片刻的诗书跌落在了地。
“公子,是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雁南的声音,怕是听见自己扔书的声音了。重昱拉过盖在身的锦被将头蒙了起来,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的失态。雁南推开门的一刻见重昱翻了个身,还未迈进来停在半空的脚又慢慢缩了回去,将门小心地关好。
听见关门声后,重昱拉下蒙住脸的锦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屋顶。将来他是誓要坐到那个至高无的位置的,他必须在自己实施计划前将十三安排好,不然她始终会是自己的软肋。虽然也许他们不会卑鄙到用十三的性命来要挟他,可是他仍然不想让十三看见他们兄弟相残的场面。
雨声渐渐小了许多,重昱的双眸有些酸涩却不敢此刻入睡,那雨声像是催眠一般,听得时间久了总想马闭双眼。他想等齐晖回来,确认一下他是否已经追了十三,十三是否如墨生说的那般安全。
房檐嘀嗒嘀嗒地滴着水,那节奏很是悦耳,听了之后不禁心里舒畅了许多。突然重昱被屋外的说话声吵醒,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真的睡着了。
“齐晖小声些,公子正在休息。既然姑娘没事那公子也该放心了,怪不得你回来这么晚,原来已经追姑娘了。原本我还怕是路出了什么意外,万一你没有收到飞鸽传书,或者碰了什么麻烦咱们公子怕是又要着急了。”
“可不是,姑娘他们一行人只有一辆马车,所以过家三公子夫妻俩跟姑娘三人挤在马车里,我们在后边跟着。收到书信时不敢当着他们的面看,怕引起他们的怀疑。待有机会看了之后已经走出去很远了,所以到了这个时辰。还是楚槐机智,跟他们说有东西忘了拿让我回来取,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从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我这个榆木脑袋一直是不开窍的。”
重昱听后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活动了一下腿脚,刚才竟然将一条腿给压麻了。
“嘘,小声些,既然如此你稍做歇息便去用饭吧,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一定又累又饿。我收拾一下赶紧去追姑娘,你俩跟在公子身边凡事要多留个心眼,千万别被别人算计了才是。”
他们故意放低了声音后边说了什么重昱没有听清楚,不过既然想知道的都已经听到了也不再去偷听他们谈话。重昱打了一个哈欠,安心的闭了眼睛,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雁南收拾好东西后去马厩里将来时的马牵了出来,刚到门口便碰见外出归来的董艺夫妇。
“这位小哥是要出远门吗?”
本来想躲着走了便是,没想到董艺率先跟他打起了招呼,雁南只得冲着董艺拱了拱手。
“董大人安好,公子怕姑娘在外没有个帮衬,所以让我前去接应。”
“这样啊,这位小哥可否稍等片刻,艺有东西烦请小哥帮忙带给丞相。”
雁南点了点头,将马拴在了门口。董夫人屈身福了福绕过雁南进了孟府,不一会儿捧了一坛酒走了过来。雁南皱了皱眉,原来董艺大费周章的让自己这么远的带坛酒给姑娘,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想的。战场片刻见生死,忙着杀敌还来不及哪里有机会饮酒?毕竟是书生一个未曾见过两军对战是怎样的情形,遂接过了酒坛。
“这酒是为小哥准备的,艺想请小哥为艺带句话给丞相。”
董艺靠近雁南耳畔说了几个字,雁南脸色变了变,董艺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
“艺在此先谢小哥的帮忙了,如今天色不早了,艺不耽搁小哥的时间了,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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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双鱼41()
傍晚时分,零零落落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彻底停了下来,天边的火烧云被太阳镶上了一层金边,火红色金色与蔚蓝色程层状在天边排列开来,远远望去像是一条条挂在树梢上的彩绸一般。
雁南从马上跳了下来,将马牵到溪流边饮水,自己则走到水流的上游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脸,又捧起一捧喝了几口。那溪水清可见底,有鱼不停地在溪底的石头间来回地游着,水草被冲下来的水流冲得倾斜在了水里。雁南将水袋灌满水,起身走到马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