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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醒来后吃了些粥,然后喝了湛兮熬的药,简单梳洗了一下换好衣服便在花厅的后殿睡下了。看着精神不错,湛兮的医术还是信得过的。刚才有人送了些酒过去,怀瑾跟洛北喝了酒后正聊的起劲儿,楚槐便让他们在那儿守着过来看看姑娘是否安睡。”
楚槐将重玄身上披的衣衫取了下来抱在怀里,伸出胳膊打算让重玄扶着起身。重玄推了推楚槐的胳膊,扶着书案站了起来。
“楚槐,虽然孟府如今是我在掌管,可是这规矩还是要注意的。三更半夜的你一个男子这么进入女子闺阁,要是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好,将来你还要娶妻生子,污了名声损了清欲让我怎么安心?就算二哥哥不怪我,我自己也无法过了那道坎儿,楚槐,重玄虽是你家主子的妹妹,可你不用在我身上花这么多心思,这让重玄很是惭愧……”
楚槐跟随重玄来到院内,此时的夜空已是挂满星星,虽不是很明亮却也是熠熠生光。只是这一方夜景不及年少时南国所见到的,虽然身边都有着同一个人,心境却大不相同。
“姑娘,是不是知道雁南也来过了?姑娘身上的衣服便是雁南为您披上的吧?楚槐自知本事不如雁南,就连心思也不及他细腻,早在您及笈之年楚槐便已知晓,就算您要在南国寻觅夫婿也不会是楚槐。楚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在有生之年能为姑娘尽一份心而已,雁南如此,楚槐亦如此。”
楚槐将怀里抱着的衣裳为重玄披上,这次重玄没有拒绝,反而用手拉了拉。几年未见,重玄姿色更胜从前,楚槐慌张中抬起头看了一眼重玄的侧颜,不禁红了脸。
“楚槐,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重玄的心里却说不出什么滋味,按理说知道自己被人爱慕心里该是欢喜的,当初过尚贤与自己立下生相随你死我埋的誓言之后,自己的心里也是雀跃不已久久未能平息的。可是如今的自己怎么了?自己在顾虑什么还是早已什么都不曾放在心上?或许因为那颗心早已成千疮百孔,放不下任何的人。
“楚槐不知。”
楚槐知道的是为了找到重玄所在的院子,几乎在孟府的房顶上围墙跑了一个遍,每个院中必有一棵古槐树。当时他的心里竟然有些窃喜,在这孟府能有这么多槐树,也算他没白来大衍一回,看姑娘的样子竟然对这些槐树有着别样的情感。他没敢说的是,自己看着雁南进了院子,从开着的窗户瞧见睡在书案前的重玄不禁加快脚步推门而入,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了重玄的身上,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她身旁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雁南离开之时楚槐正坐在煮雨阁正殿的屋顶上,看着雁南的背影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卑微,竟然连下去的勇气也没有。院子里的槐树树枝上挂着几盏灯,灯油尚未燃尽却被风吹得来回摇曳着,甚是晃眼。露水渐渐打湿了衣衫,楚槐方觉自己已经坐了太久,抬腿从房顶跳下,推门进了房间。他从未想过自己身上还有姑娘欣赏的东西,一直以来以为姑娘无论对他也好对雁南也好,只是熟悉的陌生人,有时候见面连句话都懒得说上一句。今天这种情况他是万万没想到的,能单独与她站在星空下在之前怕是连梦里都不会有的景象。
“楚……槐!一开始我不明白哥哥为何会起这样的名字,可就在刚才经过渊兮那么一说我便明白了。楚为南,槐乃吉祥长寿及官职的象征,我们南国向来尊槐,由此可见二哥哥有多器重于你。你不像雁南那般心思细腻,虽然身怀武艺总给人一种柔弱书生的感觉,遇到事第一个想到的便会是你而不是雁南。一个能被二哥哥看中的人,本身便值得别人敬重,所以在南国一定会有很多达官贵族争着抢着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你。可是你跟雁南为了二哥哥却至今未娶,也许二哥哥太过于粗心从未想过这些问题,可是重玄不得不替二哥哥思虑周全。你们待二哥哥的心我们都看得明白,对我这个二哥哥唯一的妹妹也是没得说,所以我想替二哥哥做主,为你们指婚。”
楚槐握着的拳头又紧了几分,他明白这是想让他们断了不该有的心思,自从主子得知姑娘要找的人是大衍太师三子过尚贤,他们便晓得自己与姑娘是没有任何的希望的。可是如今赐婚二字从姑娘嘴里说出来,心里还是泛起层层涟漪,虽不似波涛汹涌的海浪,却是久久未能平静。
槐树上突然传来一声响动,重玄摘下手上的扳指随手扔了出去,又是一声响动,雁南从树上跌落了下来,直直趴在了他们面前。从前的雁南何曾这般失态过,看来他跟自己一般,怕是早已乱了心神才未曾防备。楚槐掺起雁南,替他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刚才明明看见他出了院子,不知道何时竟然藏身于这槐树之上。
“雁南不用这么激动,就算我要赐婚,那也是得等到这场战乱结束之后再好好与二哥哥商议一番。你现在行此大礼,要是办不成可是让我很是为难。你什么时候也喜欢上了爬树,竟然爬到煮雨阁来了,看来孟府的守卫是松懈了不少,明天绝对不会再给他们加菜了。”
重玄笑出了声,尴尬的气氛算是稍微缓和了一些,楚槐对着雁南笑了笑,拍了拍雁南的肩膀。
雁南摔下来时碰到了伤口,强忍着爬起来时渗出的血还是湿了衣衫,院子里终究不似白日里,重玄没看出来异样,扶他起来的楚槐却摸到了血迹,一股子咸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眼看着天快亮了,你们还是回去该值夜的值夜,该伺候二哥哥的伺候二哥哥去吧。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是我的贴身侍卫,白白占了二哥哥的便宜。”
重玄耸了耸鼻子,闻到那血腥味之时便晓得一定是雁南的伤口裂开,可又不好为他重新包扎,只好找说辞让他们离开煮雨阁,回花厅处理伤口。
“姑娘,是我俩唐突了,竟未察觉已是这般时辰。姑娘白天忙了一天一定累得不行,我俩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对了姑娘,如今您是大衍的丞相,一定是事物繁多,赐婚的事还是休要再提吧,我跟楚槐自有我们的打算。姑娘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一定不会强人所难,更何况连姑娘都只身一人,我俩又着什么急?”
雁南怕被看出异样,推了推楚槐搀着自己的手,楚槐会意将手抽了回去。
“不急便不急,你这么说倒让我说不出什么了。更深露重,你俩也注意一些,总喜欢大半夜爬树爬墙的可千万别着了凉。二哥哥的身边只有你俩得力的,现在身在外地,可别断了他的臂膀才是。”
楚槐跟雁南低头拱手称是,重玄虽是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想想也知道他们喜怒不形于色的怕是就算抬着头也不会让她看出端倪。重玄将披在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往他们跟前一举,就算低着头也能看见垂下的衣裳。雁南伸手接了过去,头却未曾抬起。
“这衣裳以后还是不要随意借给旁人了,借错了人再要不回去这误会可大了去了。雁南,花厅后殿的柜子里被子有的是,你自行打开取出便是,你向来警醒,睡在榻前二哥哥有什么动静你也能知道。楚槐,你在门外待着虽然有酒,切不可贪杯,虽然后半夜最是难熬,可这杯中物喝多了也伤身。丫头们送过去的吃食应该够你们醒盹儿的,实在不够的话花厅内还有。该说的也说了,你们下去吧,出了门右拐,顺着小路往前走,经过假山后再右拐便可以瞧见一条铺着花砖两旁种着树的路,一直往前走便是花厅。”
说完重玄便转身进了屋子,回身关门时正好看见他俩的背影,放在门上的手停了停,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踪影方才将门关严。重玄来到榻前,突然睡意全无,拿起放在床头的书随意翻了几下,甚是无趣便扔在了一旁。
“出来吧,该看的都看到了,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从屏风后走出了一个人,缓缓来到重玄的榻前,手里的折扇反着光。仔细看过去,原来在扇骨是中空的且安了机关,一旦按动机关,那扇骨顶端便会有锋利的刀尖弹出。
“你怎么知道有人进了屋子?我自认为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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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双鱼22()
重玄双手撑在书案上揉着额头两边的太阳穴,声音有些倦意。
“我们孟府已经许久未曾有桂花香气了,就连那些长了许多年的桂花树都砍了,而你身上桂花味的香囊也着实有些招摇了。”
过尚贤将打开的扇子收起,在掌心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向重玄的书案靠近。
“丞相就不怕我把刚才听到的看到的说出去?要不是亲眼见到亲耳听到,还真的不敢相信原来您也有左右为难的时候。”
重玄抬起头,双手尚放在两侧未曾拿开,过尚贤脸上的戏谑让她很是不自在。
“过将军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爱说闲话?要是将军说出去那边说好了,没有义务向我汇报。”
过尚贤双手撑着书案,上半身已经悬在书案之上,脸距离重玄不过一拳距离。
“看来咱们的丞相大人是做好了被揭穿的准备,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就咱们皇上那多疑的性子怎会在收到奏疏之后置之不理呢?难道咱们丞相还能魅惑人心不成?”
重玄双眸清澈见底,过尚贤对上那双眸子的时候不禁有种陷进去的感觉,那双眸子不该属于这么有心机的女子。
“那过将军试上一试不就知道了吗?怎么,怕了?”
重玄往前凑了凑,过尚贤猛然往后退去,重玄见状邪魅一笑,伸手抓住过尚贤手里的那把折扇。
“过将军三更半夜来我们孟府,还带着凶器,不知道是谁那么可怜,成了将军的眼中钉。可是我孟府有孟府的规矩,来者是客不可怠慢,可是对于不怀好意的客人,自然也有相应的待客之道。如果猜的没错,将军这是来警告我的吧?”
过尚贤一把甩开重玄抓着折扇的手,重玄顺势将手往回一撤,虽然很是小心,掌心处依旧多了一道伤痕。细小的血珠渗出之时方察觉到微微痛感,刚才还以为他会暗下黑手,没想到自己倒是被扇骨上的竹刺所伤。
重玄将手背在了身后,又坐了回去,右手翻动着书案上的册子,目光只是轻轻掠过,心思却全然不在这册子之上。
“过将军也别只是站着,这大半夜的煮雨阁不会再来人了,这儿对你来说怕是比我熟,口渴了自己倒杯茶喝,也省了我动手,还免去了您心里的那份猜忌。”
过尚贤踱步来到窗前,背对着重玄站在那儿看着院子里的槐树。刚才精神竟然有些恍惚,以为看见了云破,仔细看去原来不是云破,而是一只跟云破长得有些像的流离。
“重玄,早在安定庵时我便告诫过你,为何你依旧我行我素?小岱死的那天见你那般维护小岱,我还以为你是想通了变了性子,没想到你竟然能对小岱的尸身做出那等疯狂之事。当时我拿你没办法并不代表我不介意,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就算怎么伪装,你终究还是会暴露,如今南国大衍正在交战,你竟然要去战场,还要我带着玄牝。真不明白你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你休想再伤害我身边的人。”
重玄捏起纸张的手突然一紧,手里的纸瞬间皱成了一团。小岱,如今竟然还要提起她,要不是她祖母也不会死,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曾经的小岱,早就该进入轮回不再忍受这世间之苦,如今不得超生依托她人身躯不清不楚的活着,那种痛未曾经历过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懂。
“过将军口口声声说小岱,好,那今天重玄便跟你聊一下小岱!那日小岱得知皇兄要将她迎娶回南国,伤心欲绝不知如何斡旋才能挨到你凯旋归来,可是您回来后做了什么?过将军您抱着另一个女子来找小岱救治,你可知当时小岱为了救我留了多少血?你以为孟家长女能活死人肉白骨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您问也不问便央求小岱救您的红颜知己,连带着一块来的将士也变相威胁她,她当时是怎样的心情你懂不懂?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在那一刻已经死了,所以毅然决然地答应救玄牝,实则便是报了一颗必死之心。就算当时没有那个士兵的一剑,当时的小岱也活不了多久,因为她的大部分血都已进入我跟玄牝的体内,一个仅仅剩下那么点血的人能撑那么久已是奇迹,恰恰是那位士兵让她得以解脱。”
重玄被彻底激怒,重新站起身来,一掌拍在书案上,左手手掌下已是一片血迹,粘在书案上有种粘湿的感觉却不再感觉到痛。重玄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高,刻意压制着怒火字字铿锵,脸因怒气而涨得通红。
过尚贤不敢回头,这些他一开始并不知道但并不代表他没有错,他的错在于他以为他与小岱之间已经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一步步将她推到了深渊。他才是那个真正害死小岱的人,原本义正言辞的质问重玄的他已是哑口无言。也许在重玄眼里自己已经成了大奸大恶之徒,刀刀刺向小岱尸体的她,实则是借小岱来发泄对自己的不满,变相为小岱鸣不平。
其实在喂小岱喝下第二碗血,看到小岱睁开眼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他便已明白他的小岱再也不会复活,看似活过来的那具躯体不过是行尸一具罢了。可是他不甘心,琴笙孟老太太都愿意自欺欺人的用喂血的方式养着行尸,就连郑旭也没有放弃,他又怎么可能放弃?如今重玄这么一说,原来是他们错了,而且错的有些离谱。
“怎么,没话可说了是吧?其实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如今这么针对我,不过是想为自己找个理由开脱。大衍律法是有杀人偿命一说,可没有杀行尸偿命一说,行尸终有一天会害人性命,之前没有出过差错不过是侥幸。小岱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说过会用尽所有去报答她,所以我宁可搭上自己本来就不太好的名声,也要在没有出事之前让那具行尸再无害人可能。过尚贤,你要是能看出孟小岱的悔就不该让她的尸身两次进入过家,我想她宁愿草草下葬孟家也不想进过家祖坟,待你们百年以后看见你与玄牝其中一人。”
重玄周身突然冷得发抖,兴许自己太过于激动,又勾起了体内的毒,那种冷彻骨髓的感觉让她渐渐有些不支,强忍着慢慢坐到身后的座位上,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许久未曾犯病,如今冷起来就好像穿着一层纱衣身处冰天雪地一般,手不自觉的抓向周身的肌肤,更像是被火灼烧一般,原来人在冷极之时是这种感觉。
过尚贤见身后没有了动静,转过头来之时发现重玄的异样,待他走近之时,椅子上的重玄已经失去了知觉。试着伸手摸向她的额头,触手的冰冷让他不禁将手缩了回来,原本还以为她发烧了,没想到竟然是周身冷得像冰块。
过尚贤将重玄抱起,怀里的人突然动弹了一下,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眸子半开。
“过将军,此举,有些,过了。”
“该训斥的你也训斥过了,该说的也说了,这般生气到头来还不是害了自己?你还是消停一些吧,虽然我自觉有愧,可是能在这时候还管你死活你就偷偷心里乐吧。你一定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是出去叫人还是你有药?不说的话我可就放下你便离开了,我本来就是绝情之人,你知道我能做的出来的。”
过尚贤将重玄放在床榻上,拉过锦被为她盖好,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照顾一位女子。就算自己深爱的小岱,也不过仅仅为她盖过衣服而已,自己一定是被这个异国公主施了**药,不然怎会如此?
重玄吃力的伸出左手指了指床榻旁边的柜子,手心上的伤痕一览无遗,过尚贤瞥见伤口之时便已知道是被自己的折扇所伤,心里有一丝愧疚感油然而生。几步来到柜子前,打开后里边大大小小的****罐罐不禁让他吃了一惊,如此年轻的女子竟然备着这么多药,平时都是怎么过来的简直难以想象。
“红色……”
重玄见过尚贤站在柜子前未曾动手拿出里边的东西,知道他被里边的东西整懵了,开口说了两个字后不住地咳嗽起来。
过尚贤从柜子里翻找着,找出两三个**子,一个是红色**身,两个系着红色丝带,所幸一块拿了过去放在床头,又从桌子上拿了个茶杯,走到后殿屏风处提了一壶水过来,倒入杯中之时已成了凉水一杯。
重玄摸索着拿过其中一个系着红丝带的**子,将上边的丝带用嘴叼开,将药粉倒进了嘴里。过尚贤将水端到重玄跟前,将药**拿到一边,试图将重玄扶起,重玄用力推了推。
“我知道你不屑于我为伍,但是总得起来喝些水吧。气可以等好了之后再生,要是再逞强命没了可别怪在我的头上,那样我可又背负上一条人命了。”
2018810记住与往里只在一念之间,过尚贤眼里的重玄在慢慢改变,是缘还是劫却未可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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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双鱼23()
吃罢药后的重玄觉得轻松了不少,那种似冰冻似火烧的感觉渐渐褪去,经过这一番折腾顿感浑身无力。见过尚贤递过来的水一直在自己眼前举着,摇了摇头将水推到了一边。
“这药虽说很苦,药效却是好的不得了,没有了水去冲淡,可以慢慢体会那苦味在嘴里消散的感觉岂不是更好?没想到过将军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看来平时在府里没少照顾新过门的媳妇儿。”
过尚贤身上的桂花味很是好闻,不知道何时开始他竟然也喜欢上了这桂花的香气。之前他得身上一直佩戴的是用中草药白芷、川芎、芩草、排草、山奈、甘松、高本行制成的香囊。如今乍一闻桂花味儿不禁有些想念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