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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尚贤瞄了一眼郑旭身后的书案,几张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趁郑旭没注意将纸拿起,朗声读了出来:“带长铗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被明月兮佩宝璐。
世混浊而莫余知兮,吾方高驰而不顾。
驾青虬兮骖白螭,吾与重华游兮瑶之圃。
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
与日月兮同光。
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余济乎江湘。
乘鄂渚而反顾兮,欸秋冬之绪风。
步余马兮山皋,邸余车兮方林。
乘舲船余上沅兮,齐吴榜以击汰。
船容与而不进兮,淹回水而疑滞。
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
苟余心其端直兮,虽僻远之何伤。
入溆浦余儯操猓圆恢崴纭�
深林杳以冥冥兮,猿狖之所居。
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
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
哀吾生之无乐兮,幽独处乎山中。
吾不能变心而从俗兮,固将愁苦而终穷。
接舆髡首兮,桑扈臝行。
忠不必用兮,贤不必以。
伍子逢殃兮,比干菹醢。
与前世而皆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
余将董道而不豫兮,固将重昏而终身!
乱曰:鸾鸟凤皇,日以远兮。
燕雀乌鹊,巢堂坛兮。
露申辛夷,死林薄兮。
腥臊并御,芳不得薄兮。
阴阳易位,时不当兮。
怀信佗傺,忽乎吾将行兮!
郑大人,这是意有所指,貌似大人对这朝堂政事略有微词。阴阳异位,时不当兮,丞相大人,看来不只过某人对你有意见。”
重玄一把夺过过尚贤手里的纸张,对折了几下还给了诚惶诚恐的郑旭,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一句不经意的戏言,可是郑旭身处地位不得不考虑自己的身家性命,妄议朝政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过将军严重了,郑大人只不过临摹了屈夫子的词句而已,何来对当今政事有微词一言?就算郑大人对我这位女子忝居丞相之位有所不满,那也是他对大衍的一片衷心,怕我误国误民罢了。过将军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还是好好管管自家的私事吧,听说将军过几天便要与玄牝将军成亲,真是可喜可贺。最近一定是忙得焦头烂额,重玄就不耽搁将军跟玄公子的时间了,不送好走!”
“浩浩昊天,不骏其德。降丧饥馑,斩伐四国。旻天疾威,弗虑弗图。难道这也是我在冤枉郑大人吗?戕害他人的事我过尚贤不会做,可是这种身居大衍朝堂之上,却处处诋毁我大衍圣君的人,谁能容得了他?”
过尚贤眼神犀利的盯着重玄,来到了她的面前,看着这个刚才还怕得要死的小女子,此刻竟然一副大义凛然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难免有些怀疑,这样的女人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被皇上封为丞相?看来大衍气数将尽已是不争的事实,以色谋得的丞相又能有几分才能?不过这个郑旭,之前却未发现他有如此见识,如果将来能为他所用辅佐新君继位未尝不可。
“尚贤,我们是来查案的,既然如今已经无法查证,我们离开便是,闲事莫管。”
过尚贤回头看了一眼拉着自己衣襟的玄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想要扶持这个一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为帝,之前那个心怀天下的帝先何时成了一心求道的玄鉴?
“你先告诉我,你是帝先还是玄鉴?如果你是帝先,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皇亲被他人诋毁吗?如果你是玄鉴,你又有何理由来劝我?”
玄鉴放开了拉住过尚贤衣襟的手,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开。过尚贤为自己谋得的天下不是他想看到的天下,大衍从来就不是某个姓氏的大衍,是天下人的大衍。无为而治,无欲则禄的大衍不可能因为他而实现,所以他也不想要。
“过将军,您的朋友已经走了,我家姑娘身子弱也该回府了,用不用湛兮派人送将军回府?”
湛兮站在重玄身侧,脸上并未因为对方是将军而露出任何的胆怯之意,更无谄媚之色。过尚贤用扇子指了指湛兮,半天未说出一个字,同尘从门外跑了进来冲众人拱了拱手。
“公子,老夫人见公子跟玄鉴公子至今未归让同尘过来瞧瞧,如果没什么事还是早些回去吧,玄牝小姐为将军熬了汤,正在花厅跟老夫人等着公子回府。”
“将军走好!”
郑旭等人上身微弯拱手相送,过尚贤头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剩下同尘尴尬的给众人还礼,转身追了出去。
“谢丞相维护之恩,其实下官知道此次失言了,丞相并未怪罪反而替下官开脱,实在是在下官的意料之外。将军说得没错,食君禄分君忧,下官以后会注意言行。”
郑旭跪在重玄跟前,此刻窗外被遮住许久的一轮明月终于显现,透过窗户撒进来的月光如同柔软的薄纱,将郑旭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重玄捏了捏手里的宣纸,重重地放在了书案上,双眼里满是阴郁。
第63章 扇面美人14()
重玄抽出袖口的帕子拿在手里搅动着,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旭,绕着他走了一圈停在他的跟前。帕子上的桂花香气四溢,郑旭不禁想起之前的小岱,她也是最喜欢桂花的香味儿,佩戴的香囊,帕子连同身上的熏香都是桂花味儿。
“郑大人,家中父母妻儿可好?日子过得可还算舒心?”
郑旭抬头瞧了重玄一眼,似是没明白她问这句话的意思,待看到重玄那张似怒非怒的脸,赶忙又低下了头。
“劳丞相大人挂怀,下官父母身体尚康健,父亲去年年终已辞官归野,平日里养花喂鸟日子倒是过得还算和乐。下官今年年初才成亲并无子嗣,拙荆性子柔和,上顺父母,对下官又是无微不至”
重玄未等郑旭说完啪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左脸上,郑旭还没反应过来,右脸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湛兮,你先出去候着,让人准备好软轿,稍后我们便回孟府。”
湛兮退了出去,随手把房门关好,这样的重玄更像之前在南国的重玄,霸气凛然,一点也不给别人回旋的余地,正是这样的重玄,让她敬之怕之,却始终不肯背弃。
屋外没有了响动,郑旭摸了一下双颊,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瞬间袭来,他不明白重玄为何如此生气,仅仅是过尚贤给自己定的妄议朝政的罪名吗?恐怕不然,重玄就算再怎么在意,也不会这么公然掌掴朝廷命官。重玄扶着身边的书案,喘了几口粗气,许是急火攻心,竟然有种窒息的感觉,待症状稍缓,重玄踱步来到了窗前。
“父母健在,夫妻和睦,人活一世求的不就是个和乐吗,那你为何还要掺和到如此凶险的政事中来打破那祥宁?为何要入世!为何不安安稳稳的做个闲散富家子!为何明明知道这无可救药的政局还要罔顾自己的性命全家人的希望!重玄生则为平乱世而来,从未看中身后名,纵然以后落得祸国殃民的骂名也不会为此皱一下眉头!可是你不同,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不要告诉我仅仅一个孟小岱就让你变得失去了理智,把之前的单纯埋葬在如今这副城府极深的皮囊之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在此时故意吟诵并写下这些对现世不满的词句,踌躇满志却不得明主的样子如此明显,这契机恐怕你也是怕了许久,难道你是要认了那玄鉴为主吗?糊涂!难道你看不出这一切都是操控在过尚贤的手里吗?之前只是认为你有些孩子气,如今虽稚气褪尽,自认为精明的谋划被人一眼看穿,你不觉得自己有些技不如人吗?”
重玄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头开始有些晕眩,郑旭直起身打算扶一下重玄,却被她一把推开。郑旭埋头痛哭,双手撑着地面开始发颤。
“丞相既然看穿,下官也没理由再隐瞒,下官是有意引起过将军的注意,希望有一天能择明主而治之。玄鉴堪当大任,这点相信丞相心里也是清楚的,只是没有那推翻昏君的勇气。下官有一事不明,丞相如何知道我是为了小岱接近过尚贤,还请丞相明示!”
重玄的怒气瞬间平息了许多,郑旭这个故人自己不可能再认,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为死了的自己冒险,她不想看到的何止是他?更不想看到过尚贤欺骗自己之后,在自己死了不足一年便与自己用生命救了的人成亲。如今的她怨气未销,怒气未平,为何在她以为自己被人遗忘了的时候,却有那么一个平时最不起眼的郑旭为自己鸣不平?重玄伸手掺起郑旭,回过头将眼泪逼回眼眶。
“郑大人,重玄的命是小岱救的,在安定庵的那段日子重玄不敢忘怀。小岱跟重玄提起过大人,她认为大人是个值得一个女子托付一生平平稳稳度过一生的人,那种淡泊名利的模样让人心生敬佩。只是如今看到的大人,与之前小岱口中的大人截然不同,我不明白是小岱未曾真正了解大人,还是我这个局外人将大人看得过于片面。虽然孟府未曾得知小岱离世的消息,但是大人却已经知晓,那场大雪送走了的人,大雨冲刷掉的痕迹却印在了大人心里,是也不是?其实我是今年在大人成亲的时候才知道这些的,就在宾客离开后,大人独自一人坐在月下的石阶上说过的那些话,重玄未能来得及回避偶然间听到,希望大人不要怪罪重玄唐突。”
郑旭的哭声渐渐变小,胸口起起伏伏,压抑住的不只是看得见的痛苦,还有那些无法名说的悲哀。小岱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虽然从未想到以后会娶她为妻,可是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比妻子更要亲近的亲人。之前孟家祖母只是说小岱去安定庵里小住,并未说要去多久,以为不久便要归来,毕竟小岱未曾跟自己告别。再见小岱之时,竟然是漫天雪地里躺在冰棺内的她,看不清容貌,却被灵位上的名姓吓破了胆。
小岱懂他,缺把他丢给了这个乱世,悲催的是自己竟然没有能力去为她复仇,更不知道她离世的真相,因为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位自称是小岱所救的丞相下令禁止提起。小岱没了,只是无声无息的没了,而自己还真真切切的活着,如同没有了左右手一般。
“丞相,如今屋内并无外人,下官想斗胆问一句,小岱是怎么死的。”
重玄看着两眼空洞的郑旭,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关心这个问题。重玄将帕子塞回袖口,拿起被自己捏皱的纸张,慢慢铺平。
“与前世而皆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这句重玄也甚是喜欢,总觉得有种超然的洒脱之感,我以为大人也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大人看来心里明白,嘴上却依旧不肯承认。小岱离世也罢,尚在人间也罢,她终归要被这个乱世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我们留着一样的血,虽不能说十足的心意相通,可是我明白她的用意。她要是想活谁也无法置她于死地,她要是想死谁也救不活,所以,大人,我所做的就是随了她的心愿,让一切归于平静,还她一个安稳盛世,这么说你可明白?”
第64章 扇面美人15()
宣纸上的字迹依旧是那么熟悉,勾勾点点都是曾经模样,被泪痕沾染过后留下大片污色。重玄用手描画着泪痕,墨已干,泪水却留下了点点潮湿,与其他未沾染的交相辉映,像是盛开的一朵朵墨莲。
“郑大人,既然我说了这么多,不管你是否听到了心里去,重玄亦有疑问需要郑大人解惑。扇阁在我昏倒之后便像是被人刻意洗去了痕迹一般,连同尸首也被化成了一摊血水,这里边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郑旭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低头不语。
“你以为我会不知道是吗?刚才在我将醒未醒之际听见外边有个人声,说扇阁内已收拾妥当,尸首已是血水一摊,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无从查起。那个说话之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我进来的时候跟随大人站在庭院中的随从。”
“姑娘,孟老太太打发孙妈妈跟小厮前来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府,是否需要为姑娘准备茶点,老太太寻思着姑娘还未用晚饭,怕姑娘饿坏了。”
门外传来湛兮的声音,郑旭长长舒了一口气,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却被重玄瞧在了眼里。
“好了,时辰不早了,郑大人也该回去歇息了,顺便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还有问过的问题。重玄不是圣人,也不是神仙,虽然如今的皇上行事有些欠妥当,可是谁又能保证下一个上位者不会被权力冲昏了头脑,比如今的皇上要开明上许多?重玄试图改变的不是大衍的江山,谋权篡位的事重玄现在不会做,将来也不会做,相信大人心如明镜,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也不用重玄来置喙。”
重玄打开了门,外边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孙妈妈看见重玄无恙,舒心的笑了笑,过来掺住了如弱柳扶风的重玄。
“丞相!下官想知道小岱走之前有没有留话给下官,还望丞相能如实相告,以示慰藉!”
郑旭依旧背对着门口跪在地上,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那句话几乎是他喊出来的,嗓音有些沙哑,孙妈妈瞅了一眼重玄,又瞅了瞅跪在地上的郑旭的背影,搀着重玄垂下双眸低首前行。
“没有!”
简单的两个字,头也未回便说出了口。郑旭瘫坐在地上,歪过头,看了看窗口,涩涩轻笑,随即越笑越大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回声阵阵。
“小姐,郑大人是大小姐的故友,所以性情有些不同于那些虚与委蛇之人,如果有什么得罪小姐的地方还请小姐手下留情。”
重玄孤身坐进软轿,湛兮跟孙妈妈站在了轿子右侧缓缓前行。湛兮拿出帕子擦了一下嘴角,刻意咳嗽了一下,孙妈妈回过头看了眼全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湛兮,明白自己刚才是说错话了,重玄没有说什么,看来这个丫头有话要对自己说。果不其然,湛兮往孙妈妈身边靠了靠,用帕子遮住半边脸在孙妈妈耳畔轻语。
“孙妈妈,我知道您老是孟府的老人,只比苏妈妈晚了那么几年,不过湛兮有句话还得提醒一下孙妈妈,我们姑娘办事从来都是就事论事,不会刻意去为难谁。今天孙妈妈看到的只是郑大人跪在地上貌似被我家姑娘为难,其实到底是怎么回事相信您老并不清楚,所以才会贸然跟姑娘说那些话的。湛兮并没有为难您老的意思,同样道理,我家姑娘也没有为难郑大人的意思。”
孙妈妈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两手在身前随意搭在一起,脸却阴沉沉的。湛兮见状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也就不再理会孙妈妈,将帕子塞回袖口,一只手扶着轿子,另只手随意的来回悠嗒着。
重玄在软轿内听得虽不是很真切,却隐约知道大概,掀开轿帘看了一眼孙妈妈,转眼看向湛兮的时候正对上她瞧自己的眼神。
“湛兮,让他们停轿,感觉里边有些闷,胸口透不过气来。知会孙妈妈一声,让她带一部分人先回孟府,咱们溜达着回去,正好许久未见这么好的月色,岂可辜负了。”
孙妈妈未等湛兮转达,便紧张得看着轿内的重玄,宣城如此不太平,孟老太太差遣她过来就是怕她走着回去会有危险,如今她如此说正好戳中了自己的要害。看来自己甩脸子太不是时候,连同小姐都看出来自己是故意给湛兮没脸,她这么说说不定就是为了给湛兮争口气。可是万一回去的途中有个什么差池,自己脖子上的这颗脑袋恐怕要交代给孟家了。
“小姐,湛兮姑娘忙到现在也是怪累的,就不要再徒步回去了吧?要是小姐嫌弃轿内闷,咱们就这么开着轿帘说会儿话也好。湛兮姑娘觉得如何?”
“姑娘,孙妈妈说得是,姑娘身子弱,如今还是不易活动得太过。这儿距离孟府还有一段距离,要是姑娘硬是要走回去的话,估计明天只能去床上瞧姑娘了。”
重玄看着变化如此大的二人,感叹这个孙妈妈是越来越有城府了。自己原本故意落在后边儿,就是想看看这个一直想替代苏妈妈做上一把手的人到底有什么能耐讨祖母的欢心,谁知道她竟然有着九转回肠玲珑心思,只不过都没用到正途。
“好,就依你们的,轿帘就别放下了。湛兮,我明天想用些全素的,不知此刻我的身体能否适宜?”
“小姐,要是说食素,孙妈妈倒是有几句话说给小姐听。当年我们大小姐也是喜欢食素,身子骨照样硬朗,看那气色也是好得很。当年娴小姐突然离世留下大小姐,老太太本看她年幼不忍心让她守孝,没想到大小姐还偏爱吃些素菜杂粥什么的,这么一吃呀就是十多年。每每有个病啊灾啊的,没个几天便好了,您说奇怪不奇怪?”
听孙妈妈唠叨完,重玄闭上了双眼,倚靠在轿子上假寐。别人兴许不知,可是她却十分清楚这个孙妈妈是个什么样的品格。自从家里出了位探花,府里的丫头小厮们无一不巴结她,唯独那些年纪大些的妈妈不太吃她这套,孟老太太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所以多年以来并未将孟府的管事妈妈一职给她。见重玄闭上了眼,湛兮又在一边低着头只顾着徐步前行,孙妈妈便缄口不言。
第65章 扇面美人16()
孟府门外挂着的灯笼竟然比平时多了一倍,孟老太太被众人簇拥着站在门口,见有人走近,赶忙走下台阶相迎。突然的亮光让重玄有些不适应,睁开眼,用手虚挡了一下,再次看向前方时,孟老太太已是满脸笑意的站在自己跟前。
“祖母,您老怎么站在这风口上?要是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重玄赶紧下轿,渊兮站在外围没有往前凑的意思,只是给了重玄一个眼神,重玄只是瞄了一眼,便双手掺过老太太往府里走去。
“是不是嫌我这个老婆子拖你后腿了?要不是有我,恐怕今晚你便要宿在那个扇庄了吧?之前只是知道你这个丫头醉心政事,如今一瞧啊,祖母自愧不如。同为大衍子民,祖母这心里却装不了那么多,人老了,心眼也变得跟针鼻儿一样了!”
孟老太太呵呵的笑着,重玄陪笑了两声,扯了扯孟老太太的衣角。
“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