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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尚贤受不了过槃那目光,歪过头看着和光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刚才听他解说就像亲眼瞧见一般,可是他明明是跟随自己一同进的府,可见他是下过功夫的。见过尚贤盯着自己,和光低下了头,用手替过尚贤揉着两边的太阳穴。
第280章 双鱼100()
“三弟以后定是有福的,原本父亲害怕三弟会吃不惯这府里厨子做的菜,依我看这府里的厨子倒是比太师府里的更要强上几分。”
过槃用勺子盛了一些,就着碗口喝了几口啧啧称赞。
“要是二哥喜欢的话以后来帝都便来这边好了,相信父亲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过尚贤咳嗽了几声,说话声有些有气无力,和光手上又用了些力气,过尚贤咽了一口唾沫闭上了眼歪在扶手上。
“三弟这样子怕是只喝姜汤没用,一会儿我打算去父亲那边请安,顺便让大夫来一趟,和光,你便跟同尘好好在三公子身边伺候着不要乱跑了。”
“是公子!”
过槃将碗里的粥喝完,和光伸手接过空碗为他添满,双手捧着递给了过槃。过槃将碗里的粥喝得一干二净,胃里随之舒服了许多。和光见过槃用完粥,拿过刚才沏好的茶放在了过槃跟前,过槃喝了口茶漱了漱口,吐完了一盘的痰盂里,用帕子擦了擦嘴。
“行了,你自个儿伺候我俩也怪不容易的,我这边吃好了,你还是专心伺候你家公子吧。三弟好好歇着,我去父亲府里稍后便回来。”
“二哥还没喝解酒汤,稍坐一会儿同尘便回来了。”
“不了,时辰不早了,要是不早些过去,估计父亲会以为咱们俩出什么意外了。”
过槃拿起斗篷披在了身上,正在系着带子同尘便提着食盒推门进了屋子。
“槃公子这是要去哪儿?解酒汤刚刚好,先喝上一口再走也不迟。”
同尘放下食盒,盛了满满一碗举到过槃跟前,过槃回头看了眼过尚贤。
“你身边的人倒是真会劝人,原本想着躲过这难喝的汤水,没想到终究还是未能躲得过去。”
过槃咽了一口,将碗举得离自己远远的,真不知道是谁发明了这么难喝的解酒汤。同尘以为过槃不打算喝了,刚打算接过他手里的汤药过槃便一只手捏着鼻子咕咚咕咚几口将碗里的汤喝了个底儿朝天。
过尚贤摇着头,接过同尘递过来的汤,冲着过槃摆了摆手,过槃便出了门。
“怪不得二哥说这解酒汤难喝,这葛根确实熬出来不太好闻,草药味儿如此的浓,要想喝下去还是需要勇气的。”
过尚贤端着碗的手有些发抖,一开始和光并未注意,就在和光转身的瞬间过尚贤手里的碗滑落了下去,一蒸碗汤洒在了榻上。
“公子,公子!”
过尚贤已经晕了过去,和光大声叫着他却没有一点反应,吓得同尘赶紧跑了出去。
“同尘,慢些跑,先去将映月姑姑喊来,大夫槃公子会去请。”
同尘刚才一慌竟然想径直跑出去请大夫,经和光这么一说心里瞬间明白过来。映月姑姑曾经待在太后身边,一定会有些经验,要是等大夫过来再去处理怕是什么都晚了。
和光摸了摸过尚贤的头,依旧是烫得厉害,伸手拿过枕头让过尚贤躺好,又拿了条锦被过来盖在了过尚贤身上。
红泥小炉上的水壶开始冒着热气,和光将木盆里盛了些凉水,又从水壶里倒了些热水调好,拧了拧帕子敷在了过尚贤的额头上。
“重玄……”
过尚贤开始呓语,和光拧着帕子的手停顿了一下。重玄……公子为何会叫她的名字?难道公子喜欢上了她?
“公子!”
和光的手刚一碰触到过尚贤的胳膊便被过尚贤紧紧抓住,和光试着挣脱了一下,过尚贤却抓得更紧。
“不要走!”
“公子放心,和光不走!”
过尚贤的脸上汗如雨下,和光用帕子擦拭着,另一只手却无法动弹。
“公子……”
和光又试探着叫了一声,过尚贤却没有了动静。映月姑姑进来时和光正在为过尚贤擦拭着不断流下来的汗,脸色有些白。
“映月姑姑,您赶紧瞧瞧我们公子这是怎么了。”
和光从过尚贤身边往外挪了挪为映月闪开一个位置,和光的手刚一动就被过尚贤给捉了回去,和光脸上满是尴尬地躲在一侧。
映月搭上过尚贤的手腕号脉,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公子昨晚可是吃过什么东西?”
“除了咱们厨房里送来的并未吃过其他的,那些剩下的食物还放在那个角落里未曾挪动,姑姑不妨去查验一下有何不妥?”
和光吃了一惊,看来公子并非单纯的受了风寒。映月从头上取下银簪往残留的食物里插了插,簪子自始至终都是素白的并未变黑,映月皱了皱眉,擦了擦簪子上的残渣将簪子插了回去。
“映月姑姑?”
同尘在映月身后用手指蘸了些汤汁放在嘴里尝了尝,除了有些凉之外味道并未有何不妥。
“你真是胆子大得可以,要是这菜里有毒的话,此刻你怕是要躺在地上了。”
和光说了同尘一句,跟他说过很多次了要谨慎,没想到只是当时听进去了,过后便被当成美食给吃了。映月再次将手搭上过尚贤的手腕,依旧像是中毒,既然不是在饭菜里,那一定是在酒水里。映月将银簪伸进酒坛里,拿出来时依旧是素白。
“映月姑姑,公子是不是中毒了?看您一直试个不停,是没有找到因何物而中毒吗?”
映月寻着香味来到榻上小桌前,打开香炉盖子闻了闻,里边的残香虽然有些不寻常却不会是那种毒药。
“是,只是我很纳闷为何明明周围没有任何能致使公子中毒的,为何公子偏偏中了毒?槃公子出去的时候是否有异样?”
“并无异样,看着跟平时差不多,只是喝解酒汤的时候哏了一哏,却还是喝了进去。公子并未将解酒汤喝下,是否关键便在此处?会不会是有种东西单独服下会中毒,与解酒汤一块便能解毒?”
映月摇了摇头,环视着周围却并未发现有何不妥,如此棘手的问题使得她有些怀疑自己的经验。
“和光,你们进来之时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譬如窗子是否被打开过,或者门被人打开过?”
“映月姑姑的意思是有人潜了进来趁着公子酒醉喂公子毒药?不可能,虽然夜里我们并未过来过,可是昨天刚下过雪,要是有人来的话一定会留下脚印,就算是从窗子里进来的也会在院子周围留下脚印,哪怕是一摊雪水。可是我们进来的时候除了窗子开了一条缝之外并未发现任何不妥,那窗子我们离开之前便是开着的,屋里炭气重所以便开了一条小缝儿而已。”
映月用手抹了一下窗台上,果然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按理说不可能三公子有事二公子却安然无恙。
“先别着急,刚才同尘说三公子刚才还与你们说过话,看现在这样子也只是发烧昏迷而已,只要能把烧退下来兴许就没事了。一会儿大夫来了先听听他的意思,然后再酌情照料,相信公子不会有事的,兴许是我判定有误,公子只不过是单纯受凉罢了。”
和光从窗口往外瞧了瞧,有人提着药箱从大门口走了上来,南烛在前边为那人引着路,看来却是大夫无疑。
“同尘,你下去接应一下,大夫来了。”
还未等同尘出门,楼下便传来了脚步声,同尘只好在门口迎候着,见大夫上来先施了礼问候,接过大夫手里的药箱伸手扶了大夫一把。
映月跟和光赶忙从榻上下来,站在了一边,过尚贤的手来回抓了几遭儿未曾将和光的手再次抓回去便随意垂在了身侧。映月为大夫讲解着过尚贤的症状,大夫让人将过尚贤扶了起来,用木板将他的嘴撬开。突然,过尚贤喉咙一紧呕出了一口绿色的类似痰一样的东西,和光拿出帕子为过尚贤擦了擦嘴角的绿色残留。
“各位不用担心,许是吃错了东西才会高烧不退,刚才吐出来兴许好多了,稍后我再开些解毒的汤药服些看看效果。”
“多谢大夫,不知我家公子吃错了什么?”
“应该是马樱丹的叶子,之前有人误食后会腹泻发烧,只不过看着又不太像,一般中了马樱丹的毒会高烧,呕吐不止,步履蹒跚状如醉酒。且马樱丹的叶子有臭味儿,这些与公子的状况又有些不符。”
大夫捋着胡须思索了片刻,方才徐徐道出。
“如今食下的东西已经被消化得差不多了,老夫也无法准确得知到底是中了什么样的毒,倒可确定是中毒无疑。不如各位再另请神医,老夫长年在外游医,有些东西确实不如那些知名神医,白白担了一个见识广博的虚名。”
“大夫不用如此谦逊,刚才映月姑姑也判定公子是中毒,只不过与大夫一样确定不了到底中了何种毒。劳烦您开方为我家公子解毒!”
大夫拱了拱手,将手里的木板折断扔进了炭盆里,起身跟着同尘来到了外屋。和光继续为过尚贤擦拭着身上的汗渍,不一会儿身上的衣裳已是湿透,映月见状拍了拍和光的后背,指了指外边便转身出去。
第281章 双鱼101()
映月出门后紧走了几步追上了尚未出府的大夫,雪天路滑,大夫正慢腾腾的往前挪动着,时不时地歪向一边差点跌倒。映月越过身边的同尘来到大夫身边伸手扶了一把,大夫转过头看着映月,抿了抿嘴唇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气声。
“同尘,你先回去伺候,我送大夫出去变了,一会儿顺便将熬好的要送过来。”
“是映月姑姑!”
映月点头示意,原来自己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姑姑级别的,原本觉得没什么,在庞大夫跟前被称为姑姑心里还是多少有些酸楚。
“翠缕师妹这是何苦来着?雪天路滑,师妹还是早些回去吧。”
“师哥忘了,如今我叫映月。”
庞大夫拍了拍映月挽住自己胳膊的手,看着前边的路出神。自从她出宫以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他联系过了,按理说出了宫本该比在宫里的时候更容易见面,可她竟然一直躲在这丞相府里头一年没出去过几回。要不是过槃不知道丞相府从来不外请大夫,怕是今日也无缘见到她。
“不管映月也好翠缕也罢,终究是1我的师妹总不会错的。刚才师妹暗示我不必仔细检查,不知道这里边可有什么缘故?按说这中毒要是弄不清楚中的各种毒是无法对症下药的,师妹打算如何让师兄开药方?”
“师哥糊涂,开药方不过是给别人看的,这药该怎么熬还不是由我们这些熬药的人决定?师哥要是觉得为难大可开一些清热解毒的草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听师妹的意思这里边的缘由你应该是清楚的,是否有何难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映月拉着庞大夫出了院门,一路往东西走去,跨过月牙门径直去了绾红亭。地上的雪尚未来得及打扫,二人经过之处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被风一吹脚印变得渐渐模糊。
庞大夫往四周瞅了瞅,虽然如今雪已停没有多少人在周围停留,依旧有人来往不断,不知道师妹为何会选择这么个地方。
“师哥,就算师妹欠你一个人情好了,此次师妹确实有苦衷。师哥可还记得师妹曾经的主子?”
“师妹说的是太后还是忠正王?”
“当然是忠正王重玄。实不相瞒,昨天我见过她……”
“她不是……”
映月赶紧捂上了庞大夫的嘴,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可这样依旧有些惹眼,可若是在房里说的话四下虽然都有遮挡,可终究不太安全,被人听了去也不知道。如今在这亭子里虽然来往人不断,碍着亭子里有人也不会刻意去接近,终究不是近距离的怕是不会听得很真切。
“师哥听着便好,不要声张。”
打旁边经过的丫头见到亭子里的二人开始窃窃私语,怕是以为他俩是一对有情人了,映月赶紧放开了捂着庞大夫嘴的手,与庞大夫面对面的站着继续说话。
“其实也不算是忠正王亲自回来的,她被困在了一个地方正在想办法出来,她想让我帮忙拖住过尚贤,也就是刚才让你瞧病的那位公子。当时她虽然没有细说,可是听那意思绝对不是轻而易举便能出来的,她只是不想让过公子去冒险而已。过公子所中的毒是忠正王下的,不过是让过公子看着病得厉害,其实过上个四五天即便不加以治疗也会自动痊愈。要是回头府里的人问起来,希望师哥能为师妹掩饰一二,毕竟她曾是师妹的主子,待师妹不薄。”
庞大夫将药箱放在石桌上,从药箱里拿出夹层里的纸笔,毫不迟疑的垫着药箱写下药方吹了吹交给了映月。
“师妹放心,师傅曾交代过师妹之前服侍过的主子是咱们大衍未来的希望,就算不为师妹也该为大衍的未来着想,师哥还是能辨别是非的。只是师哥要提醒师妹一句,凡事适可而止,每走一步都要细细思量,别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后悔都来不及。”
映月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将药方折好塞进了袖中。
“师哥的话师妹记下了,雪天路滑,师哥回去的时候多注意脚下安全。等这边没什么事的时候师妹便去看望师傅他老人家,想想已经一年多没有见他老人家的面了,师傅的心里一定是怪着我的。”
庞大夫收拾着放在石桌上的药箱,一不小心将药箱里的药瓶给挤了出来掉在了石桌底下。映月抢先一步捡了起来,握着瓶子的手竟然有些发抖,庞大夫一把抢过瓶子放回药箱,提着药箱离开了绾红亭。下了几步台阶,庞大夫停住脚步双眼盯着手里的药箱。
“师妹,师傅知道你这么长时间不肯出去见我们,一定与去年发生的那件事有关,所以我们得了空便会研制可以让人假死的药,万一将来有一天师妹想通了,便让人告知我们,我们会将一切安排妥当。”
庞大夫将药箱重新打开,将那瓶药拿了出来,转身塞到映月手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丞相府。映月握着手里的药瓶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成了这种状态,曾经以为自己知道为什么活着便会能忍受所有的生活,那所谓的坚持也不知道在哪一刻便背叛了自己的初心。
几只雀儿来回的在树枝间蹦着,树枝上的雪被抖落下来,就像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一样。映月将瓶子收了起来,站在亭子里安静的看着那几只雀儿在那嬉闹,如今已是深冬没有多少吃食,这几只雀儿也是怪可怜的。映月正好要去库房里找些药材,然后去厨房熬上,可以顺便找些吃的东西喂一喂这些可怜的小家伙们。映月敛起衣裙抬脚出了绾红亭,路旁经过的南烛远远地冲映月挥了挥手,距离太远竟然一时没看清那人是谁。
“映月姐姐!”
南烛见映月并未理会便一着急喊了一声,映月这才听出来那人是谁,停在了小桥中间等着跑过来的南烛。
“路滑小心些,别摔倒了!”
南烛气喘吁吁的来到映月跟前,蹲下身稍做歇息便直起身来。
“映月姐姐,刚才我去了趟重华院,发现里边的东西有人动过,平日里锁着的那个盒子被打开,里边已是空空如也。您看咱们是不是让人查上一查,毕竟那里边的东西咱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万一是极重要的东西咱们也不好交代。”
映月握住南烛的手,拉着南烛向重华院走去。
“南烛,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会不会是跟你同去的丫头跟你闹着玩?”
“目前就我自己知道,今儿个她们嫌弃路滑便没有去重华院,所以只好我自己过去,刚一进去并未发现什么不妥,可到了正殿里便发现桌上随意扔着一本经书,可放在架子上的最不起眼的盒子却被打了开来。那经书我倒是见过,就是过公子昨儿个手里拿的那本,可是当时他从重华院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任何东西,所以那盒子里的东西一定不是他拿走的。”
“别着急,咱们再去瞧瞧,说不定刚才是你眼花看错了。咱们府里可没出现过这种事,就算被人惦记了也该冲着库房去,重华院长年锁着也不会有人去注意的。兴许还真是过公子拿的,只不过当时放进了袖中,别人也看不到罢了。”
路上的雪已经被扫到了路旁的树底下,小路上露出了红色的花砖还有青色的石子,远远望去很是好看。重华院的大门依旧被锁链随意搭着掩住,青铜鱼锁垂在两块门板之间随意耷拉着,南烛伸手将锁链撩到了一边,轻轻一推门便被推开。
院子中间没有任何的脚印,两边走廊里有些湿湿的脚印,看来是刚才南烛留下的,除了两边的两行脚印也并未发现其他的。映月拉着南烛逆着南烛之前的方向来到了正殿门口,槐树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串铜铃,在风中晃动着,偶尔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路走来映月一直盯着树下的铜铃,整个院子里也只有那个铜铃是她所不熟悉的,之前重玄不喜欢闹腾,院子里根本不会去挂这样的铜铃,一定是后人被人挂上的。南烛顺着映月的目光看去,那个铜铃同样引起了南烛的好奇心。
映月在正殿门口稍微站了站,伸手推开了门,里边与外边并无差异,一样冷彻骨髓。门口处的置物架上整整齐齐的放着瓷器以及各式各样的摆设,右下角处的一个盒子盖子被打开着,盒子外边有一些粉末尚未来得及收拾。
“映月姐姐您瞧瞧这是什么粉末?看样子像是从盒子里的东西里撒出来的,看来那人一定走得很急,都未来得及将这周围处理好便着急忙慌的离开了。屋子里的其他东西并未有挪动过的痕迹,看来那人对这重华院很是熟悉,直接冲着这个盒子下手。只是南烛有些不明白,就算再匆忙也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难道说这是那人有意留下的,为的就是让咱们注意到府里丢了东西?”
映月捻起架子上洒落的东西,靠近鼻端闻了闻,又舔了舔随后吐了出来,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将帕子掖在了腰侧,敛起衣裙蹲了下去。
第282章 双鱼102()
“映月姐姐?”
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