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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无剑-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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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儿漠然,她不想再在这个昏暗的密室中停留片刻,这里空气污浊得令她窒息,她感觉胸口很闷,闷得一定要回到地面上去,在玉桥上发一会儿呆,看看柳枝轻拂水面,看看塘中锦鲤游水。于是,沁儿冲了出去,奔向她向往的地方。

人人都有向往的地方。杨乐天心中向往的地方是神魔崖,因为琳儿在那里等他回家。

当杨乐天回到天神教的时,望见那唇红齿白的回眸一笑,顿感心神清明,如夏日里饮下一口冰凉的泉水,爽透全身。

“爹爹,爹爹。”寒儿从母亲身上滑下来,兴冲冲地跑向杨乐天。

“寒儿!”杨乐天笑逐颜开,抱起寒儿,原地转起了圈圈。

兴奋地搂着爹爹的脖子,寒儿咯咯笑得合不拢嘴。自从杨乐天下山,寒儿就跟着娘一天天在神魔崖上数日子,心中的期盼也是越来越重。

当初杨乐天认下寒儿的时候,寒儿还怯懦地向娘身后躲,宁肯相信那个冰冷的夜里欢是他爹爹,也不愿意认这个病怏怏的陌生人做父亲。但小孩子熟络的很快,杨乐天陪他玩了几日,寒儿便对这个爹爹从心底里生出莫名的依赖来。若不是那日爹爹走得急,他一定会缠着杨乐天,领着他小手一起上路。

“乐天,快放下寒儿吧,你身子受不了。”琳儿款款上前。

杨乐天把儿子高高举过头顶,看着寒儿肉嘟嘟的小脸和天真无邪的笑容,他也咧开了双唇,笑得如孩子般灿烂:“无碍。你看,我们的寒儿多可爱。”

“嗯。乐天,你的气色好了很多。”琳儿目不转睛地望着乐天,竟然发现丈夫的脸色不似临走时的苍白,清俊的颊面上隐隐地泛着丝丝缕缕的粉光。

“那是因为我的武功恢复了。”杨乐天略挑眉梢,神采飞扬。

“武功恢复!”琳儿大呼出来,忙掩住惊讶的口齿,不可思议地望着丈夫,真的么,这是真的么?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的不可思议瞬间转为了喜悦,“就是说你不会……”当着寒儿的面,琳儿没有把最后那个“死”字说出口。

杨乐天微一迟疑,泯了泯唇,点了头默应。

“真的,这是真的么?”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冲上琳儿的心头,令她的肩头微微颤抖,可她还是难以置信,于是又确认了一遍。

杨乐天再次点头,甜蜜的嘴角隐藏着苦涩的意味。

琳儿的眼眶完全被泪水浸湿,面前的乐天模糊起来,她忙用手去拭,生怕看不清丈夫的样貌。杨乐天放下寒儿,牵起琳儿的手,深情的眸子洞穿了她柔软的心底,“琳儿,我会在我有生之年,给你幸福。”

丈夫温暖的手心传递出无比坚定的力量,琳儿眨眨眼睛,又从眸底奔涌出无数泪花,一连串地淌落到他冰冷的手背上。

“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杨乐天淡淡地笑着,伸手帮琳儿擦拭泪痕,眸光温柔多情。

“娘,别伤心了,爹爹都回来了!”寒儿仰着头,一本正经地劝道。

杨乐天摸摸寒儿的小毛头,宠溺地笑了,“你看,这小子多懂事。”

琳儿看着小人儿踮着脚,拉扯着她的衣角,那乖巧可人的小模样,不禁“嗤”地一笑。阳光灿灿,眼角的泪花被风拂过,闪动着晶莹的光,琳儿俯身将寒儿抱起,一家三口紧紧相拥。

“真羡慕你们!”语声清脆,从风中传来。

杨乐天诧异回头,蓦地一愣:“世子。”

“哎,还是叫我寻公子吧,世子封号已被褫夺,我现在的身份是朝廷钦犯。”

寻誉话语间流露出无比的落寞,说话都像是在叹气。

杨乐天略一沉吟,笑了:“本来皇家封号就乃身外之物,寻公子不必介怀,只是这次下山,没能救出老王爷,杨某深表抱歉。”

“姐夫可千万别这么说,是寻誉欠了你的情才对。”寻誉皱起了眉,仔细打量起杨乐天,边问:“姐夫,听说你为此事挨了一剑,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杨乐天扬起剑眉,抬手按向腹间,但那只手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缓缓上移,一直移向胸膛,偏在心间顿住。

寻誉登时变了脸色:“什么,一剑穿心?”

杨乐天摇摇头,微微一笑:“我是这里还痛,你一提我就愧疚得痛。”

琳儿脸色一转,却是急了,“乐天,你真的被剑刺伤了?快让我看看。”

“不用慌张,小伤而已。”杨乐天转头安抚琳儿,“已经痊愈了。”

寻誉听此一言,一颗惴惴的心也安定下来,既然救人之事失败,他也无谓再去计较什么。蹬上一块大石,他站在神魔崖的巅峰,不是鸟瞰,而是转眼向那无垠的天边望去。

湛蓝的天空中,没有云朵,一轮火红的日头悬在西空,发挥着余热,连晚秋的风都被它烤得不再那么凉了,然而,日头再暖,也阻碍不了冬日的脚步,更无法令时间停止。

自那天以后,他们父子就被分别关押起来,他便再没有见过父亲了。

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圈上沉重的铁链,震惊的他跪在原地说不上半句话,直至被官差从后面踢了一脚,同样套上一副冷冰冰的枷锁,他才相信那不是在做梦。“秋后问斩”四个字,是宣读诏书的太监清清楚楚地说出来的。那些事情寻誉永远无法忘记……

后来,他在街上如行尸走肉般的行走,身后跟着一队的王府家奴,浩浩荡荡,在官差的呼呼喝喝下,招摇过市。父王走在当前,回过头对他说了一句,“孩子,别怕。”语声镇静,充满慈爱。但在那一刻,他失了魂似地没脸抬起头,没能看上一眼父王的音容笑貌,唯有那和蔼可亲的语声回荡在耳畔,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勇气。

“父王……”山巅后,一群大雁向南方飞去,寻誉的心也跟着飞去了,即使救不了父王,他也很想见父王最后一面,在父王临死时为他送行。

唏嘘一叹,寻誉迈着寂寥的步伐悄然远去。

“寻公子真的很可怜……”琳儿望着那个落寞的背影,不禁感叹。

“家门横祸,从王孙贵胄转眼间沦落到朝廷钦犯,可谓是云泥之别。他自幼娇生惯养,恐怕经受不住这个打击,真会做出些傻事来。”杨乐天将手搭上琳儿的肩,皱起了眉头。

“不会吧,若是这样,那真要找个人看着他才行。”琳儿喃喃。

隔日清晨,琳儿梳洗完毕,正准备出去吩咐早餐,一出门,便见香香慌慌张张地冲进院子。

“怎么了,香香。”琳儿微惊,身子被猛冲过来的妹妹撞了个踉跄。

香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急喘:“姐……姐姐,姐夫在里面么?”

“在呢。怎……”不等琳儿说完,香香一个箭步闪开琳儿,冲向门口。

“咣当”一声,门板翻开,杨乐天刚刚穿好贴身的白衣。他又在咳血,方才染红了一条方巾,这便听到门外香香的声音,他来不及妥善丢弃,顺手将方巾收入怀中。

“怎么了,香香,找我有事么?”杨乐天淡淡地问,没有抬头,继续整理着手上的衣带。

香香神色慌张:“姐夫,姐夫,求你去找找寻誉,他独自一个人下了山。”

“嗯,你的夜哥哥呢?”杨乐天抬头,仍是一脸凝定,“找他去派些教众下山搜寻啊,寻誉武功低微,应该走不远的。”

“找了找了,可是我也找不到夜哥哥的人影,所以只能来找你了,怎么办啊?”香香一着急就哭了出来。

琳儿随着香香入屋,此刻听说寻誉失踪,只得劝:“别着急,香香,寻公子也许只是下山走走,没准一会儿回来还给你买了礼物呢。”

香香啜泣着:“可是我听守门的教徒说,誉郎是半夜带着包袱出门的,还会回来么?”

杨乐天诧异地望向琳儿,仿佛在问:昨日在崖顶的预言这么快就印证了么?他定了定目光,看向香香,“看样子,寻誉是去了京城。”

“京城?!”香香和琳儿同时一怔,香香眶中的一滴泪在欲出未出的状态下蓦然停住。

“寻公子可是朝廷钦犯,他去京城不是等于自投罗网么?”琳儿自语般地轻道。

杨乐天忖思着,说道:“寻誉恐怕是想见老王爷最后一面,前日我见他之时,听到他口中隐隐念叨着‘父王’二字。”

香香一听,更是激动:“对啊,对啊。自从救回了誉郎,他就时常被梦魇惊醒,口中还唤着父王,事后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却什么也不说。有时候,他夜里睡不着,就一个人靠在床边坐上半宿。”

杨乐天叹了口气:“寻誉他果然是积郁于心,患上了心病。再过半月,便是问斩之日,我想他定会去法场,送老王爷最后一程。”

“那你快去救他啊,听说姐夫恢复了功力,你应该是天下无敌的,求求你,救救他。”香香扯拽着杨乐天的青衫布袍,哀求着。

“放心,我这便去寻他,但是你要先放开我。”杨乐天的眼神依然平静,然而,在下一刻他却瞪大了眸子。

原来在香香抽手间,不经意带开了他腰间的衣带。刹那间,一条染血的方巾从衣间滑落下来,飘飘荡荡,宛如白雪间绽开的朵朵红梅,悠然落至杨乐天的脚边。

第十六章 霜凝枫林

杨乐天神光骤沉,踏上一步,匆忙将血巾踩在脚底,手间重新系好衣带,面无波澜地对着妻子道:“琳儿,恐怕我又要和你暂别,我……”

琳儿伸指堵上杨乐天的唇齿,“你去吧,虽然我们才相聚短短两日,但香香是我的妹妹,妹夫的事要紧。”

杨乐天庆幸琳儿和香香都没有注意到他脚下的血巾,此刻听琳儿这般善解人意,又迟疑起来,他突地扯上琳儿的玉腕,“琳儿,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吧。”

琳儿抚下丈夫的手,默然垂视,“不了,我会拖累你的,况且寒儿还需要娘亲照顾。”

“不行,这次我定要让你随我一起去。”杨乐天忽然下定了决心,语声不容反驳。对面的人一愣,他又抓起妻子的手,“琳儿,我不想再受相思之苦,我知道我每次走,你都会比我更苦。”

“乐天……”琳儿心头泛出了一股暖流,那道看不见的围墙被丈夫瞬间击垮。她点了点头,抬起眼眸,凝视着那张英俊无比的面庞,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

“唉,姐姐,你快些跟姐夫走吧,赶快去救我的誉郎。”香香跺着脚,一着急在背后推了琳儿一把。

琳儿向杨乐天怀里撞去,脸上一热,又垂下头,面上竟浮出了少女般的羞红。被心爱的人揽着,和丈夫举步同行,琳儿内心的甜蜜无以形容,然而在杨乐天抬脚的刹那,她却看到了地上的那方血巾。

白得耀眼,红得惨烈。琳儿蹲身拾起方巾,血迹未干。

杨乐天心头一紧,瞥着琳儿手中的方巾,回答了她疑惑的眼光,“哦,我去救飞鸟的时候,受了些内伤,所以……”

琳儿捏紧了方巾,咬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丈夫,眸光中闪烁不定。

琳儿会相信这个谎言么——杨乐天心中忐忑,但表面还保持着一贯的淡定自若。

“你受了内伤,为什么不告诉我?”僵持了片刻,琳儿终于先开了口,质问。

杨乐天淡漠一笑,“小事情,我功力深厚,很快会恢复的,你根本无须担心。”

“那也应当好好休养,不应再去冒险。”

看来琳儿依然是担心他的身体,证明这个谎言琳儿是相信的,这令杨乐天心安。他从琳儿手中拿过血巾,反问:“我若不去,寻公子怎么办?夜教主还有你和香香好不容易把他从囚车里救了出来,现在明知道他去送死,也置之不理么?既然我神功得复,也该是我杨乐天出一份力的时候。”说着,他将血巾整整齐齐地叠好,重新收入衣间。

“这……”琳儿紧蹙着一对秀眉,杨乐天句句在理的话令她内心矛盾,即使再担心丈夫的安慰,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夫去送死而不管。

“琳儿,不用再说了,这趟我是去定了。”杨乐天沉下肩膀,温柔地道:“但是,这回你也跟我一道去,在我身旁看着我,好么?”

琳儿点头应允,乐天这样说,她已经没有理由拒绝了。

草经霜白,枫感秋红。

晨光初明,寻誉一个人背着包袱在路上匆匆行走。抬眼望去,前方红彤彤的一片,枫林如火,又淡淡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他毫不犹豫地大步行入,没有其它原因,只因那是去京城的必经之路。

昨夜西风骤起,卷落了一地的红枫叶。置身枫林之中,天是红色的,地是红色的。寻誉的眼睛眨也不眨,始终望着前方的路,坚定而茫然,这单一凄美的颜色把他黑色的眸子映得一片火亮。

此行凶多吉少,寻誉开始悔恨,当初为什么没有听父王的话,学好武功。倘若自己武功盖世,或许可以把父王救出火海。但又一转念,连那夜教主和江武兴联手,也未能将父王救出,那么以自己如此平庸的资质,即便是会些功夫,又何以救出父王。如今他所企盼的,也只是能见到父王最后一面,至于自己能否全身而退,亦或是一并被杀,都听天由命好了。

枫林中骤然狂风大作,眼前的树冠在强烈摇晃,片片枫叶旋落而下。

转眼间,一绯衣女子从漫天红叶中飞腾而出,她左右手各持一支峨嵋刺,左穿右甩,凌空击碎片片红叶。忽的她手腕上拨,一对娥眉刺合拢收回,足下在枝头一踮,又升起一丈余高,眼看脚下一支火棍横扫过来,竟被她灵巧的身形避开。

火棍势头不减,乃是握在一光头和尚手中。和尚挺棍直逼,向上腾起时,利用下落之力,又向绯衣女子的头顶劈来。

绯衣女子屈指握紧一对娥眉刺,丹田抖劲,手腕翻转令刺尖向上,避过棍影,势穿和尚的咽喉。持棍和尚大惊,一棍扑空,眼瞅娥眉刺冲来,横棍急挡。

“嗤”地一声,左手娥眉刺穿入棍中,绯衣女子一怔,那刺便是弃了,身子在横棍上顺势一滚,右手短刺急挑向和尚眉心。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和尚棍子被绯衣女子用身体压住,又见短刺迅疾来攻,他顾不上避闪,危急关头陡然吼出一个字:“停!”

绯衣女子居然顺了那和尚的意,蓦地回抽刺身,眸光一斜,“如何,你是认输了?”

“幻魄珠我给你便是,莫要伤了我性命。”和尚粗声粗气。

幻魄珠——寻誉陡然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他已看得呆了,只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默地看着这场恶斗。

绯衣女子收了娥眉刺,得意地一笑,伸出腾空的左手,“珠子呢?”

“给你!”和尚高声一喝,一只左手非但没有探囊取珠,反而与右手相交,牢牢握紧火棍。

绯衣女子一见势头不对,想从和尚火棍中取回右手娥眉刺,但不料那棍子被贯入了内功,在和尚手中一阵抖索。和尚口发呲声,张牙怒目,火棍子卷起了满地红叶,一瞬间炸开,片片红叶如惊飞的雀鸟,猝然升腾至空。

便在这一瞬间,有光亮的影子穿过叶子的空际,两记星点的血红,缀上二人的脖颈,那一男一女相对而倒,“砰、砰”两声,尸体砸在遍野的红叶上,宛若溺毙在自己的鲜血里。

空中的气流随着二人的倒下而静止,刚才飞升的红叶一片片地旋转而落,覆满了两具尸体,仿佛在为死者静静谱写着悼词。

此时此刻,寻誉的脚下一步未挪,他不是不想上前察探,而是震惊得迈不动步子。顷刻之间,又是两条人命,只为他的到来,而无辜殒命——他认出了尸体脖颈上的银光,那是双面利刃的寒芒。

“夜里欢……”寻誉昂起头,向天空呐喊,可是头顶除了满目血色的枫叶,便什么也没有了。

眼眸中的光越来越亮,寻誉终于鼓足了勇气,脚下依然坚定,迈向通往京城的路,不是因为多了护身符,而是他不想给自己找回头的借口。

经过两具尸体的时候,寻誉漠然垂下了头,故作镇定地踏着红叶走过。他不去看,就不用面对死亡,江湖上的你争我夺,伤亡本就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只是他不愿见到那些死亡是被他所累。

寻誉走后,血色的枫叶仍不时地被风扯落,覆盖了他行过的足迹。然而,那两具尸体还没有冷下来,却又被人发现了。

“是夜教主的杰作。”杨乐天凝立在尸体旁,对身边的琳儿道。

琳儿诧异:“夜教主为什么要杀这两个人?”

“因为他们威胁到了世子的安全。”杨乐天低下头,在两具尸体上打量。

“看来我们还是迟来一步。”琳儿轻叹。

杨乐天点头,目光凝在那根烧火棍上,“这两个人曾经在这里激斗过。”他俯身拾起火棍,又道:“看这娥眉刺,正深入棍之中心,木棍只做穿孔,并未劈裂,可见这绯衣女子功力不浅。”

“这二人究竟是何来头,又为何在枫林中比斗?”琳儿带着疑问蹲下身子,在二人身上一阵摸索。拨开一片手形的枫叶,琳儿在和尚的腰间的摸到了一突起之物。解开一看,乃是一枚闪亮的珠子,杯口大小,通体莹透碧绿。

“夜明珠!”琳儿秀眉一皱,“难道令寻王府满门获罪的……就是此珠?”

杨乐天剑眉微挑,看着这颗珠子微微疑惑,但他并不否认琳儿的猜想,“嗯,有了此珠,我们或许可以顺藤摸瓜,为王爷一家洗雪沉冤。”

琳儿点点头,握紧了珠子,将它小心地收入衣间,起身道:“那我们快走吧,正好赶上寻誉,问问他珠子的事情。”

枫林间,二人飞身掠起,杨乐天携着琳儿的手,足尖只若有若无地沾到地上的枫叶,不惊微尘。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掠过,火红的枫树在眼前急速倒退,琳儿侧头望向自己的丈夫,看乐天神情自若,一脸轻松之态,她相信丈夫的身体已无大碍,心中便踏实下来,又想到可以与丈夫相持白首,一阵幸福之感油然而生。

“嗖、嗖、嗖”一把明晃晃的三板斧挟着风声,从身后急驰而来。杨乐天蓦地惊觉,低叱一声:“小心!”拉住琳儿一扯,将爱人拥入怀中,足尖落地的同时,那把斧头擦过他身侧,眼见围着二人兜了个圈,又飞回主人的手中。

杨乐天反手拔出玄魂剑,定睛一瞧。那持斧之人,乃是一名瘦小枯干的男人,赤发蓬头,一张刀把子的麻脸上,眼小如鼠,鼻大唇厚。此刻他正持着斧头,目光炯炯地瞪着杨乐天夫妇。

第十七章 西山双怪

琳儿看着面前的怪人一怔,惊疑地望向丈夫。杨乐天单臂搂紧琳儿,手掌在她胳膊上轻拍,示意妻子不必惊慌。

“呵……我当是谁呢,西山双怪啊。赤发怪今日怎么是一个人,那白头怪没陪你同来么?”

反转剑锋,杨乐天上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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