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天的首都日报用整个版面报道了这次授勋仪式。首都日报总共只有4版,现在发行量只有几百份,只能覆盖到首都附近的区域。
第二天中午,陆军一个炮兵连在中央广场放列。陆海军联合军乐队奏响葬礼的哀乐,除了士兵,所有参加葬礼的人都穿上黑色的衣服。
天空依然下着雨,没有人撑伞。陆军和海军的联合仪仗队护卫着阵亡官兵的灵柩,所有的骨灰盒都装载在两辆炮车之上。每辆炮车由六匹高大的卡提阿瓦马牵引,在炮车前后是沃尔特亲自率领的24名胸甲骑兵。陆军和海军陆战队各派出的一个排护卫在车队的两侧。
雨点没有影响护卫队的行进,整个仪式并不繁复。灵柩护卫队在礼炮声中出了城,在蒙蒙的雨雾中,开向已经选址完毕的军人公墓。
蒂奇走到守序身边,“要不要换身衣服再去元老院?”
“不用,就这样。”
下午就是元老院对守序的质询会,首都的很多人对大东沟一战的伤亡都很有意见。鞑靼人并不是金城的敌人,守序回国后已经听到了很多对他的批评。这些元老的态度会影响到首都民间的舆论。
向首都的大众详细解释战略和接触不是不行,但可能会费力不讨好。
守序走进了元老院会场。
金城元老院现在已经有80多名元老,来自美洲远征舰队的人占了多半。
不同族群,元老产生的方法也不同,远征舰队的那50个名额来自选举;华人的元老来自几个大家族的推举,除了各大家族的族长,华人也按照传统推选了几个有声望和品行的人士,有点像魏晋的九品中正制。孟族、越族、棉兰族等几个部族的头人们干脆就是世袭。
长久来看,这样的元老产生方式以后可能会出现问题,但现在,按照各族的习惯和风俗让他们自行决定,避免了国家出现裂痕。元老院应当是一个团结全国的机构,各大族在元老院都应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声音。
并不是所有的元老都出席了会议,有因病缺席,也有在外地任职的,只要达到元老人数的三分之二时,就能召开全体大会。
整场质询会,守序能明显感觉到批评的声音比他刚回国时小了很多。元老们对与鞑靼人作战仍持怀疑态度,但那些包含情绪的攻击词语都不见了。守序在元老大会上承认失误并道歉,但仍然强调了中国局势的变化会对南洋产生重大影响,目前仍然有与东亚大陆各方势力接触的必要。
守序眯起双眼,走出了会场。民间的感情是政客们手中的工具,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动摇不了他的地位,他也做出了让步,应该会让一些人满意了。
离开元老院,守序回到官邸。蒂奇已经备好战马,两人一人一骑,出了首都的城墙,追赶送葬的车队。元老院二楼的阳台上,马尔蒙向守序的背影举起酒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
一周后,守序的两个建议分别获得了元老院和银行股东大会通过,马尔蒙成为内阁总理,守序成为南洋银行的董事长。
守序完全交出了行政权,内阁国防部的军政权也得到强化,不再是个橡皮图章。守序则在陆军和海军分别设立陆军总参谋部和海军军令部,任命了一批年轻的参谋军官。这两个军令机关目前的规模还小,只能从事一些初级的参谋工作。
梳理银行的工作得慢慢来,钱不是一天就能搞来的。
守序先视察了工业司下属的铁工场,金城目前从暹罗等地进口生铁,从明朝进口熟铁。铁料的进口量很大,去年超过了1500吨,这还是在有了苏卡达纳之战缴获之后的数字。简化计算,每斤生铁价值白银1分,不含运费就是3万两白银。熟铁的价值更高,钢就更宝贵了。
金城等于是从人均钢铁几乎为0的阶段起步,将会有持续很多年对钢铁的庞大需求。随着人口的增长,需求增长的速度会越来越快。而且不光金城,东南亚国家的人均钢铁保有量都很低,他们也是可以销售的对象。考虑到中国的战争会拉锯很多年,那里的铁器供应会逐年走低,甚至到最后会没有,钢铁投资的利润到时会更大。
汗水顺着铁匠们虬结的肌肉流淌,在锻铁炉的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乒乒乓乓的敲打声中,守序对研究院和工业司的人说,“先生们,我们在中国第二大的岛屿上发现了一座大型铁矿。那里有最优质的铁矿石,能炼出最好的钢,铁矿露天即可开采,并且离海岸线很近,中间有一段还可以利用内河来运输,在河口更有一座难得的良港。这座铁矿简直是上帝赐给我们的礼物。”
康塞洛斯问道:“阁下,我的同事们让我向你咨询,我们该如何开发这个铁矿。”
“我们的中国合作者只同意我们以私营公司的名义介入,”守序耸耸肩,“所以我只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亲爱的朋友们了。”
“阁下,我们需要投资多少钱?”
“第一期开发现在还差9万比索的股本,我打算个人投资10000比索。先生们,100比索1股,投资的门槛是10股。”
这个投资门槛相当高了,尽管金城现在有证券市场,可以同时交易债券和股票。但守序不想把三亚铁矿公司搞成上市公司,那会受到太多的制约,他想把股东控制在50人以内。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守序瞥了他一眼,“钢铁工业的利润,你们都很清楚。现在陆海军都有一些军官对这项投资感兴趣,我们的股东席位很有限。”
军队是用铁大户,尤其是海军。有来自军官的投资,铁的销路不用担心。
康赛洛斯问道:“我们可不可以数人合作凑10股?”
守序:“合作投资没有问题,但公司只会承认一位股东代表。”守序承诺的1万比索当然也不是他一个人出的,几个朋友合作凑出了这笔钱,出于信任,他们让守序作为代表。
康塞洛斯:“我们会研究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守序走出铁工场,骑上战马,向学者和工程师们点头致意,“院长先生。”
“大人。”
有些人刚从澳门过来不久。澳门的葡萄牙人现在被荷兰人封锁在了南中国海,只能给马尼拉和中国人打工跑些近海运输,贩卖军火以图存,日子并不是太好过。
瓦塞康塞洛斯作为耶稣会成员,只是稍微花了一些钱就雇佣到了不少人。其实葡萄牙与荷兰在欧洲已经停战了,但在亚洲,东印度公司没有搭理合约,继续与葡萄牙人在锡兰开战。
守序很尊重信仰,无论是天主教还是新教。但他更信任钱,在钱面前,耶稣会的动摇分子对传教也就不是那么狂热了。狂热的都去了大陆,那里的羔羊无数。
一个动摇分子问康塞洛斯,“院长大人,我们真要投资这个铁矿公司吗?我们对铁矿的情况并不了解。”
康塞洛斯叹口气道,“你刚来金城没多久,你不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个选择题。那个人从未错过。”
旁边有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可我们没那么多钱。”
康塞洛斯咬着牙,“借也好,抢也罢,我们都得把钱凑出来。三亚铁矿公司正式成立还要大半年,我们还有时间。”
康塞洛斯不知道的是,尽管三亚的铁矿质量很好,开采也比较便利,但由于疟疾的影响,公司前期的运营成本不会低。公司肯定会盈利,以后可能还能靠垄断获得超额利润,但那会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
守序最近马不停蹄,招商引资的工作并不是那么好做的。他选择的股东也有范围,如果什么人都可以来投资,那还不如干脆公开募股。
回到官邸后,守序躺进浴池,泡澡能消除一天的疲劳。
林奇送进来一份简报,优先级比较低的那类,不是军事和政治方面的大事。这份简报已经积压很长时间了,守序现在才有时间阅读。
守序一页页翻着,大多是些法院判例,银行贷款,矿产开采和森林砍伐的事情。看到第四页时,守序放下酒杯。
塔斯曼最终还是接纳了金城派出的军官生,一共有四人。
他把林奇叫进来,“这个恩佐,是什么人?”
林奇回忆了一下,“抱歉,大人,具体的情况我需要去查阅。因为塔斯曼只能接纳华人,这四个人都是斯特林大人亲自挑选的。”
守序合上简报,“现在就去查,我要马上看到。”
“是,大人。”
守序走出浴室,换好衣服。
林奇很快拿来了恩佐的资料,守序翻阅着。恩佐受过良好的教育,从小在巴达维亚长大,金城立国后才移民过来。他精通中文、荷兰文和拉丁文,在教会的学校里也深入学习了一些数学。这都很好,但这不是斯特林推荐他成为塔斯曼探险队金城小组领头人的理由。华人是热爱读书的民族,在南洋,像恩佐一样的人并不罕见。
特别的是恩佐的父亲,恩浦(Empo或Yppong)。金城不确定恩浦是不是历史上第一个访问欧洲的中国人,但他是第一个留下访问记录的中国人。
恩浦祖籍闽南,家族很早就移民了北大年。在1600年,恩浦作为米德堡公司的主要盟友访问了荷兰省与泽兰省。那时荷兰人刚到亚洲不久,联合东印度公司甚至还没有成立。恩浦就在万丹与荷兰人取得了合作,他很快就学会了荷语。
恩浦在荷兰皈依了新教,荷兰视他为最重要的顾问,恩浦派出自己的战船与荷兰人共同作战,在攻打马六甲时给他们提供补给。荷兰人完全把恩浦当成了自己人。
恩浦访问荷兰时还十分年轻,只有20多岁,他的眼光和行动力都是上上之选。恩浦给荷兰人做了和平与战争两个方案,科恩打开中国国门的那次战争,最早就出自恩浦。如果不是他过早地在安汶岛去世,很可能后面就没有郑芝龙什么事了。
恩浦死后,他们家出了点状况。北大年的马来贵族向他留下的孤儿寡母下黑手,荷兰人保住了恩佐的妻儿。可荷兰人没办法挡住挖墙角的英国人,恩佐很小的时候,一个叫赫斯特。杰克逊的英国人和他母亲结婚,带走了恩浦的全部遗产。
恩佐在荷兰人的监护之下长大,在巴达维亚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从学校毕业后,他在东印度公司的商船上服役,到过世界很多地方。在与东印度公司签署的合同期满后,恩佐没有选择续约,他移民到了金城。曾经迫害他家的马来贵族已经不存在了,而金城是他家族在南洋的起家之地,他的祖父和父亲都安葬在这里。
这是个绝佳的人选。
注:恩浦在荷兰留下了画像,挺秀气的小伙。
第60章 恩佐的南方大陆航行记1()
数月前的巴达维亚。
小雨淅淅沥沥地洗刷着街道,路边棕榈树在风中轻轻摇动着枝叶。雨水洗去了树叶上堆积的灰尘,绿的耀眼。
荷兰士兵从楼下奔过,带铁跟的皮靴把石质道路踏的吭吭作响。德语军令响彻整条街道。
外面传来敲门声,房东上前开门。恩佐放下克劳迪厄斯。托勒密的《宇宙志》,起身关闭窗户,左手抓起佩剑,顺着木梯下到了一楼。
4名公司士兵走进院子。恩佐见房东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便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主动迎上前去。
恩佐用流利的荷兰语询问,“先生们,请问有什么事?”
带队的士官上下打量了恩浦两眼,来人戴着黑色的圆帽,一身劲装,腰挂公司制式军官佩剑。士官的眼睛眨了两下,摆手示意士兵把枪背起来,他依稀记得在公司里见过这个华人,不知道具体的位阶,但肯定比他高多了。
士官鞋后跟一靠,发出砰的一声响,微微弯腰道:“先生,我们正在捉拿爪哇匪徒,长官命令我们要挨家挨户搜索。”
恩佐伸出右手食指摆了摆,“我这里没有爪哇人。”
“是,先生,打搅了。”
士官转身,带着士兵走了。
恩佐关上门,房东感激地上他作揖。“多亏恩先生了,不然我又得给这些红毛夷一笔钱才能把他们打发走。”
恩佐无所谓的地哼了一声,回到他自己的房间。看书的心情被搅乱了。这本《宇宙志》是他从城内的拉丁语学校借的,少时已经翻过无数遍,这次重回巴达维亚,再借阅这本书,心绪有了很大不同。儿时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他也一度认为托勒密的书中错漏甚多,在同学中大肆批判。但现在想想看,托勒密身处于没有任何可靠实证手段的时代,他用朴素的哲学观预言了南方大陆的存在。正是托勒密和他身前身后的无数学者不断完善这个预言,才有了大航海时代,西班牙人从秘鲁卡亚俄港出发,几次向西的探索。与开拓到亚洲的新航路不同,亚洲是现实中存在的,而南方大陆仅仅只是学者们的想象。
恩佐叹了口气,老师告诉过他,男孩心中会有两个梦想,一种是成为地理学家,一种是成为探索航路的船长。恩佐选择了第二条路,他愿意为人类的地理大发现贡献一份力量。
但这种机会在联合东印度公司并不多。
西班牙人有狂热的传教欲望,仅仅为了给神解救更多的羔羊,他们就可以掀起一波又一波不计成本的航路探险。
荷兰人强硬、能干、武器精良,但荷兰人却是理智的商人,他们的野心是有条件的,除非有利可图,否则他们绝难发起任何冒险。
恩佐曾经以为此生与地理大发现绝缘了,在给联合东印度公司服役了10年之后,离开了巴达维亚。
父亲是公司的重要盟友,恩佐本人也接受了完全的荷兰教育,但父亲与荷兰人的合作毕竟是20多年前的事了。公司变得如此强大,现任的荷兰长官们早已淡忘了那些往事。作为一个黄皮肤的中国人,恩佐发现他头上始终有一块天花板。他是一个优秀的军官,可只能停留在二副的岗位,这让他很失望。
从公司退役后,恩佐也曾回到母国,在漳州短暂居住过一段时间。那里让他更不适应,恩佐觉得在大陆,他就是一个完全的外国人。直到金城建国,没有了马来贵族的压迫,他回到了真正的家乡,北大年。让他欣喜的是,这个结合了中国传统与欧洲文化的国家,似乎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在金城海校里学习了1年,他便被破格毕业。在航海方面,他甚至可以在学校做老师,这1年来他在学校里如饥似渴地学习海战和炮术。
原本恩佐以为会在毕业后,被派到某一艘战舰上服役,直到积累足够的经验,成为一名海军舰长。这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如今效忠的这个国家,首领就是一位中国人,这给了恩佐奋斗的目标,在金城,他不会遇到黄种人天花板。
如果不是金城提供的机会,他可能会一直在荷兰人的武装商船上默默服役,直到去世。
让恩佐意外的是,从海校毕业后,舰队的专职提督亲自找到了他,给了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航向澳大利亚,东印度公司称为新荷兰的南方大陆。恩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是他实现梦想的机会。
一道闪电浮现在天际,雷鸣声将恩佐从回忆中唤醒。他取出防雨的斗篷,把书本夹在腋下,戴上兜帽向城内的拉丁语学校走去。
这座拉丁语学校是范迪门总座在前不久刚刚建起来的,恩佐没有在学校里读过书。但学校的校长甘第爹士牧师是恩佐青年时期的拉丁文老师,这次回巴达维亚,恩佐专门去拜会了老师,从学校借出了这本《宇宙志》。
学校建在巴达维亚堡后面的荷兰人聚居区,恩佐熟悉巴达维亚城内的每一条小巷,每一条河道。走过运河上的木桥,恩佐来到红砖砌成的学校门前,与门卫打了声招呼,走进校长的办公室。
甘第爹士牧师微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拍了拍学生的胳膊。
恩佐先向老师鞠了一躬,双手递上书,“老师,我就要走了。”
“我听说了,塔斯曼3天后就要启航。”
“老师,明天开始,我会有很多工作,不一定有时间到学校来,今天过来是向您提前道别。”
甘第爹士的语气很欣慰,“我亲爱的学生,去追寻你的梦想,能见证一次地理大发现的机会并不多。”
“是的,老师,我一直谨遵你的教诲。”
甘第爹士从柜子拿出一本书,“这是唐迭戈。德普拉多。托瓦尔的航海报告,记载了佩德罗。德。基罗斯第二次航向南方大陆的航程,很有价值,我花了很久才弄到一份抄本,送给你了。”
恩佐收下书,再次鞠躬,“谢谢老师。”
甘第爹士微笑着摇头,“你们中国人的礼节太多了。我把书送给你,也是希望你能顺利完成航行,给我带一样东西。”
“老师需要什么?”
甘第爹士戴上眼镜,打开他的笔记本,翻到夹着树叶的一页,指给恩佐看,“恩佐,公司在南方大陆进行了数次探险,波尔船长在那里发现了一种有趣的植物。根据水手的描述,这种树和形态相近的几种植物都可以驱蚊,我希望你这次去能弄回一些树种。我们试试能不能在巴达维亚种植。”
虽然并不知道蚊子和疟疾有关,但在潮湿地区,蚊子总是个很讨厌的东西。如果真有能驱蚊的植物,那也会是很有市场前景的发现。
恩佐珍而重之地收下标本,“老师放心,我一定会把种子带回来。”
恩佐对植物学也略有涉猎,他带着桉树叶的标本离开了学校。
两天后,荷兰人宣布破获了爪哇人策划的恐怖袭击案,向全城居民公布了案情。
一个爪哇人团伙企图进入巴达维亚堡的军火库搞破坏。爪哇人在珍珠堡的火药库墙边掘开一条地道,他们每天用泥土封盖住洞口,由于隐蔽的非常巧妙,竟然一直没有被人发现。棱堡上站岗的两名哨兵,从未听到过任何动静。
爪哇人带着空心竹筒钻进了火药库,竹筒里面填满了火药,他们在洞外点燃竹筒的一端,火苗引燃竹筒内的火药,火光四起,轰然作响。大概是爪哇人没计算好装药量,竹筒像一根爆竹一样炸了,没有引燃火药库,却把自己给暴露了,功亏一篑。
这件事让范迪门总座极为震怒。恩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