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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十二宗疑案-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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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这对他非常重要吧。一个非常体面的人呐,得知他过世我真的很难过。他儿子也非常悲伤,我们常常在一起怀念他……”

“他儿子?”欧文倏然问道,“哪个儿子?”

亚洲人显出歉意,但仍挂着笑脸:“您知道,我不熟悉他这一家。”

“他什么样?大个子还是小个儿?”

“大个子,很帅的,先生,金黄色的头发。”

“赫拉克勒斯?”

“对啰,是他的名字,现在我想起来了。他不像以前开始时那么常来了,所以我有点记不得……”

“您是说他过去常来?”

“对,当然了,这间屋子就是给他来时用的嘛。”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老爷子去世以后吗?”

“不,还要早些。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是理查森先生将他介绍给我的……”

此时欧文脸上的惊愕表情,甚至在我们离开“梦幻之花”以后想必还在。他震惊非常,竟至出声很响亮地说出他的想法,大概也是希望我的脑子能助他一臂之力。我必须承认,我的脑子也和他一样,感到周章失措了。

“这不符合任何逻辑啊,阿喀琉斯!”他窝在扶手椅里.无助的目光又一次投向壁炉上的那些女神雕像。

“但您回想一下,就在今天早晨,赫拉克勒斯的态度吧,”我反驳说,“我们在提到他父亲的病时,我觉得他是局促不安的。”

“当然,这没逃过我的眼睛,阿喀琉斯,您把我当成什么人啦!这充分说明问题,他不想深入谈这件事。他自已就常去这【文】家烟馆嘛,这同样可【人】以理解。他在父【书】亲死后,尤其是在【屋】妻子死后,他寻求在鸦片的烟雾中驱除自己的悲伤。说他苦恼不幸的种种证言都证明了这一点,也解释了他一再离家的原因和不想说明白的这个事实……对,这么说是站得住的,也是一条线连着下来的。相反,他父亲的态度就不可理解了!他完全清楚吸食这种毒品会带来的灾难。我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促使他将自己的儿子带到那个地方去的……”

“那个开烟馆的人也许弄错了?”

“得了吧!您知道他不可能彻头彻尾捏造一番,您也和我一起听到的嘛。”

“那么,就得承认已故上校真的是失去理智了。您自己也多次考虑过这情况。我也是。”

欧文的头发平常总是从中间梳分开来的,这时耷拉下来落在了他垂头丧气的脸上。他悲壮地转过身,对着他的缪斯们:

“塔利亚,克里俄,忒耳普西科瑞,这种时候千万别丢下我不管呀……对这种反常的行为,要是我在今天晚上还找不出一个像样的解释.我愿变成和上校一样的疯子!”

“您说的话前后不一啊。”我向他指出。

“逻辑呀,条理呀,都见鬼去吧!”他发火了,“我们就生活在一个疯子们的世界里。可再疯也得有个解释呀!看在狄饿尼索斯①的面上,阿喀琉斯,快快将我最好的威士忌拿来干上一杯。它就藏在奥斯卡·王尔德那本《忏悔录》的后面,您会找到它的。让它把我们的本能中被埋没的天资释放出来吧。从蒙昧时期开始,这份天资就被理性那讨厌的魔法所扼杀了,这方面我的这些缪斯们还助纣为虐。显然,她们是打定主意要在这个案子中和我赌气啰……”

……………………………………………………………………………………………

①Dionysus,希腊神话中的酒神。

当大本钟悦耳的钟声开始连续敲响午夜十二点时,欧文瞧见了他的缪斯们已在人间的通天梯上了。他以男子汉的自尊,不让她们下来含情脉脉。一直托付给奥斯卡这位朋友保管的酒瓶.已经空空如也。

“现在太迟了,啊,薄情的仙女们哪,我可没忘了你们的负心。你们全都是容易被诱惑的夏娃的女儿;你们就让美人儿的首领狄俄尼索斯守着他的天资好了,这可是他唯一忠实的朋友了,可别成了一场空梦哟!”

我承认,自己当时是陪着欧文在这位酒神的葡萄园里转悠的,已经醉意朦胧。但我灌下的酒精要比他稍许节制些。为我们的友谊着想,这里我就不想冒他之大不韪,记录下他冥思苦想时的种种怪相了。突然间,他顿有所悟,仿佛宙斯雷霆压顶,挺直了身子,旁若无人地喊起来:

“以哈迪斯①号角的名义!我想我弄明白了!”

…………………………………………………………………………………………

① Hades,希腊神话中地狱和冥界的统治者。

“明白什么啦?”我可怜兮兮地喃喃问道。

“很多事情。”

“还有吗?”

“她被系上的颈圈也许是原因……”

“颈圈?什么颈圈?您信口开河!”

“根本不是。颈圈在这个案子里特别重要.因为它是阿玛宗人女王的腰带……好啦,上校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和他儿子去查这种堕落场所的。他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

“什么理由?”

欧文吃力地从扶手椅里站起身来,走到壁炉那儿,扯扯那些小雕像的鼻子,随后摇摇头看着我说:

“我不能告诉您。”

“为什么?”

“比起我们所能想象的还要糟糕。”

第11章 捕获冥国守护者

35

阿喀琉斯·斯托克的叙述(续)

我觉得自己还从来没有这么恼恨过欧文,恼恨他总是这么打哈哈。他依然不把他的已定之见告诉我;而其托辞也成了经典,无非是说他对自己的事情还没有把握。他不言不语不是几个钟头,也不是几天,而是好几个星期。说真的,要不是突然有了新消息,我几乎开始忘了这个案子了。

凶手善于用计谋,他在等着对翠径庄园里的人停止监视以作最后一击。当然,警方,还有欧文和我自己,都曾长时间考虑过这最后一个功绩会怎么编排出来。但面对凶手无限的想象力,而且其战绩的舞台遍及全国,又怎能预见到这样一件凶杀呢?

古希腊罗马神话告诉我们,这功绩是所有功绩当中最为阴险恶毒的了。赫拉克勒斯仍然是奉国王欧律斯透斯之命,要前往冥国,即人所共知由哈迪斯统治的塔耳塔洛斯,其使命是捕获“冥国的守护者”刻耳柏洛斯。这是一只有三个头的可怖恶狗,它守护着通往大地深处的道路。赫拉克勒斯经过长途跋涉,一路战胜种种设好的圈套陷阱,比如越过地狱中那三条污秽不堪的河流,最后终于来到这个怪兽跟前。他抓住它的肚皮举将起来,成功地避开它那些致命的獠牙,这样一路回到了迈锡尼城。但欧律斯透斯一见到这畜生狰狞可怖的模样,马上又吩咐赫拉克勒斯将其送回原处。

在科尔努阿伊①北部海岸某处,有个叫做“地狱”的地方。那里有个灯塔看守人,当地居民顺理成章地称他为“地狱的守护者”。在国内僻远地区此类称呼相当常见,但也应当说这个称呼很是贴切。在一处海风吹打,海浪拍击的高高悬崖下面,可以看见有个很大的洞穴,它像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坑道,通到地下相当深的地方,有些部分常年淹没在水中。确实,还未曾有人能够彻底将它探索一遍.因为这地方很危险,甚至无法接近。洞穴的洞口在大海退潮时与海水齐平而张开了大嘴,涨潮时则又被海水吞没。因此要到那里去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到,其时海水水位最低。但正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对船只来说就是名副其实的陷阱了。海中遍布礁石,它们时而冒出头来,时而沉在波涛之下,这个会把人送进地狱的地方永远波涛汹涌。曾有几个大胆的水手试图到达“地狱”的入口,但成功了的或是安全返回的人屈指可数。

………………………………………………………………………………………………

① Cornouaille,法国西部一地区名。

在稍许靠近外海一块冒出水面的大礁石上,矗立着一座灯塔,有道人造海堤将其与陆地相连。它的瞭望员托马斯·克罗斯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结实汉子。他为人并不算坏,但因为性格内向和一副哭丧着脸的晦气模样,应当说和“地狱守护者”的外号还很相配。他与人不大合群,使得一些人后来就嫌弃他了,甚至有人说他就是一个丧门星,附近发生的几起海难他难辞其咎,因为只有他在这个地方。如同此前赫拉克勒斯手下的那些牺牲品一样,他的死也只有很少几个人感到难过。

那天上午十一点左右,人们以为他在灯塔过夜之后还在家里睡觉。其时有只载有旅游者的小船正沿着海岸航行。航路是常规路线,以避开危险区域,同时也尽量靠近一些,好让游客欣赏到这处原始海岸的大自然美景。有位年轻的德国人拿出他的双筒望远镜,很吃惊地瞥见洞穴入口处有个男子,好像在拼命晃头向这边示意。

海浪太大,妨碍他看清楚,但他明显感到这个男子处境糟糕。另一个女旅游者,也是德围人,有一只海员用小型望远镜,她终于看清了是个遇难者,像个囚犯似的给捆绑着。船长接到报警后即返向港口驶去,心里很清楚,要想抓紧机会救出遇难者,那就丝毫也不能耽搁地避开涨潮。他凭经验知道从水上接近无异于自杀,因为这天海上风浪相当大。

两个小时后,才有一些人带着绳梯爬到了悬崖顶上。悬崖高出海面足足有一百码左右,陡峭得令人眩晕,而且几乎看不到“地狱入口”。还需指出,这样一个行动是既要有人也要有装备的。洞穴边上的一些岩石很不牢实,无法系住绳子保证安全。安全系数既低,而要在这种情况下让救援者冒险下去,必须有两个人留在原地仔细准备好所谓锚固点。时间已近下午巳时,第一个攀登者成功到达了悬崖下边。几公尺外便是大海的波涛,而洞穴的入口实际上已被海浪淹没。他在浪头低谷时看清了一个已没生命迹象的身体,随波时隐时现,两只脚似乎是给捆着的。要接近这个人还得等到潮水再退回去。显然,这个人淹死已有好几个小时了。此人正是托马斯·克罗斯。凶手将他捆在一块大石头上,用一根结实的铁链拴住他的右脚。这无疑是在将其击昏后干的,脑壳上有个大疙瘩证明了这一点。此外,凶手还在他脖子上挂了一个很大的铁枷,两边各有—个剪成了狗头形状的金属片。对熟悉内情的人来说,这显然是象征着著名的恶狗刻耳柏洛斯了。

有人曾在早上七点左右见到过托马斯·克罗斯,当时他正回家;后来到了十点左右就被船上的旅客看到了。所以凶手实施他这惊人的弥天大罪大约只有三个小时可以利用。时间并不充裕但可以做到。确实,调查人员曾重点考虑过凶手是怎么做到将受害者弄到这里来的。从水路吗?不可能,而且正如我们见到的,这极其危险,即使最有经验的水手也做不到。同样,泅水到这里来,比如从系泊在外海的小艇上,这同样是冒险。从悬崖上下来呢,这几乎无法想象,尤其是要拽着托马斯这样结实的汉子。再说,如果凶手是选用了和救援人员一样的做法,那么他也会很可能被一家旅馆的住客看到,这家旅馆离这里不远。但这些人肯定地说没有看到,在救援来到之前,上午只有几个安安静静的散步者沿悬崖走过。

这个新谜看来无法解答。还得说,这充分证明了凶手有令人惊叹的能力,没有任何障碍可以阻挡他趾高气扬的步伐。他战胜一切,人、动物和自然条件;无论上天还是人海都难不住他,似乎他能像鸟那样飞,像鱼一般游。

对韦德坎德来说,作为收尾的这次介入是致命一击。他心灰意冷,进行调查完全是在作一番例行公事,不过是对这又一惊人之举作了—下确认;而对几个主要角色在案发那天并不在家、或不能充分说明不在现场与否方面,也不怎么恼火了。薇拉是去伦敦购物的,她丈夫也是;赫拉克勒斯和得伊阿尼拉去了一处农舍度周末;内维尔是去看一位朋友的;德雷克呢,整天都在游廊里没出一步。只有理查森太太能证实是在翠径庄园,这有几个仆人的证言。但推测很可能有一个同谋参与其间,已将这个问题降低到次要的地位了。他对迈克尔.诺韦洛的奇怪举动也没感到更多不安——迈克尔在获知发生了这起新的谋杀案后甚至都没再核查一下,马上就将那十二块黏土书板砸了个粉碎,像是要亲手将这一系列流年不利的事情来个了断。欧文对这件事没讲什么特别的看法。他陷入沉思,几乎一言不发,但我猜想,戏快收场了。他一直在对古代这方面的罪案进行研究,而且就我所能判断的来看,也并非没有成果,因为他眼神中显出一种自信,这种自信正与日俱增。只有一点看来使他真正感到烦恼:阿玛宗人女王的腰带。他在自家客厅里焦躁地踱来踱去,不是向我、更多地是向他的缪斯们发话,一再说:“第九件功绩是系列中不可缺少的一个部分啊……赫拉克勒斯不可能将它忘了,不可能!”

36

阿喀琉斯·斯托克的叙述(续)

十月

内维尔·劳埃德坐在平台上,当他看见姐姐从花园回来时便放下了报纸。这时是下午五点,刚才已有人来给他送上了茶点。

“可以吗?”她问,一边在他身边坐下。

“当然了,亲爱的姐姐,你是在自己的家里嘛。加之有你做伴,我就更高兴了。”

理查森太太在自己的围裙上擦擦手,对他笑了一下。

“真是多礼,内维尔。什么事使你心情这么好啊?在报上读到什么好消息啦?”

“也对也不对。首先,你要知道我一向是心情很好的,这你也知道;不过说真的,我承认,刚才我读到了相当令人放心的东西……”

“是吗?”

“是关于这n宗罪案的事……”

理查森太太正准备斟上一杯茶,这时呆住了,随后跟着说了一句:

“令人放心?是关于这些案子的吗?”

“对。有篇像是概要性的文章,按日期从第一次讲到最后一次,实际上一直讲到了半个月以前的事。”

“罪犯终于给抓到啦?”

“没有,但‘功绩’系列结束了,这意味着正常情况下不会再有后续事件。尤其对我们来说,也结束了长期受到的困扰。总之,我们开始喘口气了,[517z小说网·。517z。]我想也该是时候了吧。好消息是这样的……”

内维尔.劳埃德等着想看到她姐姐嘴上露出笑容,可是没有。她将糕点小碟向他递过去,用不喜不怒的声音说:

“这些小蛋糕味道好极了,我看着厨娘做的。你还是先尝尝,等会儿你听听我要和你说的话……”

劳埃德伸手推开碟子,问道。

“坏消息吗?”

“不完全是,不过我还是放心不下。今天晚上我们要接待那两位侦探来访……”

“哦,是吗,那个南非吃年金的,还有那个衣着考究的家伙,又要来啦?我觉得他们配不上自己的名声,尤其是那个欧文·伯恩斯。前些灭报上有篇文章,列出了他的许多侦探成就,令人印象深刻;但在我们的麻烦事当中,起码可以说,这位伯恩斯先生并未高明到哪里去。”

“你错了,内维尔。我看出他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很有洞察力的。”

“对爱情问题或者纯情少女的故事,这没错,我想他在这方面是很出色的。但当事情复杂起来,比如今年夏天那桩令人揪心的惨剧……对啦,他要干什么?”

“是这样,他来向我们解说这些谋杀案当中的谜团。”

金乌西坠,斜阳投射在平台上,将前侍应部领班蒙上了一层古铜色。此刻他一动不动,张大了嘴,几乎就是一尊真正的青铜雕像。

“所有的谜吗?”终于,他开口低声道,“是所有那些不可置信的罪案吗?”

“对,我觉得是这么理解的……”

“那么……罪犯给抓起来啦?”

“不,我想没有,”理查森太太认真说道,“我正为这一点不安呢。我担心他们是来抓什么人!”

劳埃德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接着用一种安慰的口气说道:

“得啦,埃德娜,别犯傻了!要是他们对自己的事情有把握,也不会冒着风险先告诉我们的,以免耽误他们抓人,尤其是对一个犯下这么多良心有愧罪案的家伙。”

理查森太太从长袍裙里拿出一方细麻布手帕,擦拭眼里的泪水。

“我明白……你说得对,内维尔。但我实在担心,他们回去时会带走我们当中的哪个人。我会受不了的……那天晚上他们抓走赫拉克勒斯时,我好难受啊。”

理查森太太走近弟弟,头靠在他肩头上,抑制不住地哽咽着。内维尔·劳埃德努力让她能多少安下心来,目光却定定地盯着平台对面草地上一个什么不存在的地方。即使说,侦探们已将这个罪犯所有功绩中的团团乱麻全都理清,他仍难以相信……他很想听到他们解说。他从碟子里挑起一块小蛋糕,慢慢咬着,接着又拿了一块,目光始终茫然。

迈克尔·诺韦洛沿走廊向前走去,不由自主转过身,向前不久还挂着“赫拉克勒斯十二功绩”书板的那面墙看过去。有短短的一刻儿上夫,他显得大吃一惊,随后便想起了这些书板在自己手下的命运。啊,他是很乐意这么干的,而且没有任何理由不让自己去干!这些书板活该了,上校人已不在,是不会再去可怜它们命运的。他一旦动了手,就无法停下来了;一块、两块、三块、四块……直到第十二块!碎片四溅,尘土飞扬。薇拉是看到他在干的,但无能为力,吃惊得没有反应。接着德雷克来了,后面又是丽塔和赫拉克勒斯,最后则是岳母和岳母的弟弟。全家人都在,现场目睹了这套精美作品最后的时刻……看着他们呆在那里活像一尊尊雕像,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干一桩亵渎圣物的事。摔完,他大笑一声嘁道:

“行啦,结束啦!一堆碎片、一团尘土而已!那只恶毒的手翻不了最后的那幅画了……因为再没有书板啰!你们觉得如何?是不是这样更好些啊?这一来,至少警察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赫拉克勒斯向他走过去,脸色阴沉,欲言又止。一时间迈克尔感到了害怕;但他最后听到的是:“对,迈克尔,我觉得您做得很好。应当想到这件事的。”

迈克尔自从认识妻子以后,从来没让自己在她家里这么举止失当过,甚至连类似的行为都没有。自此以后,他认为所暴露的正是自己的个性。当天晚上,他去找赫拉克勒斯,向他建议一笔证券交易的重大投资。小舅子没作任何犹豫便给了肯定的同答。他在打碎那些书板时,是不是就把悲惨的噩运消除了呢?这噩运几个月来落在理查森家族全家人的头上,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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