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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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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后世的乐琳,对这种情况心中了然——过度的惊吓,确实会导致自闭症,使得当事人从此不说话。

    她不禁对这倒霉的安国侯一家充满同情。

    石氏又告诉她,安国侯府向来子嗣单薄,乐松只得他们这一儿一女。他去世之时,乐琅还未弱冠,因此袭爵之事便一再押后。

    “近来,娘亲从你姨母那处得来风声,听闻官家想要削爵。”

    “削爵?这又与我们何干?”

    石氏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咱们侯府朝中无人、门庭冷落,倘若阿琅袭爵之事继续延后,定是首当其冲被削的。”

    乐琳数了数,原来碰巧今年,乐琅三年孝期已过,可正式袭爵。

    “琳儿,你晓得的,安国侯乃太祖亲封之侯爵,故而袭爵也好,冠礼也罢,都要上殿谢恩。”

    “啊?”

    “试问阿琅那不言不语的模样,如何面圣?”

    石氏慨叹道。

    话到如今,乐琳如何猜不到石氏昨晚与“她”说的是什么?

    “娘,你想让我替阿琅面圣?”

    乐琳本以为穿越时空已是匪夷所思,不曾想,亲母石氏向她提出的建议,更让人难以接受。

    石氏握住乐琳的手,歉疚痛心道:“冠礼之后,你还要代阿琅在官学就读,……”

    官学,然后仕途。

    他朝一日,起高楼、宴宾客。

    只要那个乐琅一日未痊愈,她就得冒充下去。

    乐琳心中一滞。

    如果石氏曾在“乐琳”的立场考虑过,又怎会提出如此要求?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生母。

    那个女人也是这般,眼里从来都只有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从不曾正眼看过自己一下。无论发生何事,不分青红皂白,她总是第一时间呵护弟弟,而责怪自己。

    还有那个在她五岁时便有了新欢的父亲。

    她想起年幼时的自己,在各有新家庭的父母面前,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如何拼命想要融入,却都恍似外人一般……

    一时间,心中戚戚然。

    为何自己纵使穿越时空,也还是要面对冷漠的亲情?

    因为感同身受,她为这个时空的“乐琳”抱不平。

    本想断然拒绝石氏,但转念一想,她还要去找那对诡异的白玉佩。

    也许,用乐琅的身份更适合。

    ——“娘,女儿愿意替阿琅去面圣。只不过,此事欺君罔上,风险甚大。“

    “琳儿不需担忧,”石氏耐心分析道:“在乐家鼎盛之时,盼着乐家倒台的家族确实不少,”

    想当初,在安国侯府最辉煌的时期,连先帝都要赏脸三分。

    可惜如今,早已是王谢堂前燕。

    “如今的安国候府,在当朝显贵眼中,破落户而已……谁耐烦算计我们什么!”

    叹了口气,石氏又说道:“况且,娘亲早已有万全的准备。”

    ……

第四章 仁者乐山() 
如今,乐琳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

    平行时空。

    宋朝以前的历史,和她的时空是一样的。

    时间的分叉,出现在宋朝立国之前——这个时空的后周世宗柴荣并未病死于伐辽之时。

    这一切,都是皆因第一代安国侯乐山,这个在乐琳原本的时空从来没有听过的人。

    “乐山,字慕仁。家境贫寒,本军中小卒,于伐辽之时,献祖传良药治愈太祖顽疾,委以伍长一职,屡建奇功。遂升什长,升百夫长,官至偏校,传召面圣于太祖,秉烛详谈。太祖叹曰:‘朕得乐慕仁,胜契丹得兵马百万。’”——《列相传乐山篇》

    此处写的太祖,是周世宗柴荣。

    后来,柴荣将乐山破格升至殿前都点检,又根据乐山的建议,颁布十条新军令,军队战斗力便大大提升,大有孙子所言“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之势。

    此军令是由乐山提出,故后世称其为“慕仁十令”。

    三年后,柴荣顺利收复雁门关、飞狐口和瓦桥关,契丹称臣。随后,柴荣及众将领于宋州设庆功宴。

    “宴上,乐山谓太祖言:‘陛下励精图治,南征北战,令契丹蛮夷俯首称臣,此乃汉唐以来一大壮举;唐宗汉武,尚不能及也,何况周文王、周武王乎?此国号难与陛下之圣明匹配。陛下何不乘此良机,改国号乎?’

    “众大臣附和,太祖纳之,遂以宋州为名,改国‘宋’,建年号‘熙隆’,迁都汴梁。

    “及班师回朝,太祖封乐山为太尉,官至正一品。”——《熙隆忠烈传》

    史书《熙隆纪事》提及:

    “熙隆元年秋,太祖谓乐山云:‘朕曾谓王朴言,朕当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足矣。然前朝战乱繁多,百姓至今未有温饱,更难言平天下。卿可有良策?’

    “乐山问上曰:‘敢问陛下前朝因何战乱?’

    “太祖答言:‘藩镇割据也。’

    “然乐山曰:‘是也,非也。藩镇割据皆因土地集中而起,土地集中又因重农抑商而出。究其首因,乃重农抑商。’

    “太祖惊问:‘农为国之本,农伤则国贫。卿焉能怪罪于此?’

    “乐山言:‘陛下,古时人口凋敝,事农之技术落伍,产出甚少,若兴商,则削减从农之人口,故此策合宜。然而历朝历代人口大有增长,且农技、器具皆有进展,食用有余,勤奋多劳者,以多得之作物用于买卖,遂成商人,渐富;然历代君主并未察觉此事,重农抑商如故,商人有富余而无物可买卖,便将盈余之金购置土地,不断兼并,未有富起之佃农,只可租借土地;如是者,贫者愈贫,富者愈富;遂民不聊生。此乃乱世之首因也。’

    “太祖笑云:‘卿家所言有理!惜朕草莽之时,亦曾为茶商,眼中所见,耳中所闻,商人未曾与民分利,且便利于民。商者,藏富于民也,胜于藏富于官也。’

    “乐山跪叩曰:‘陛下真不世明君。臣有良策,愿助陛下治国平天下。’

    “太祖笑言:‘善!纳之。’

    “遂推行乐山之政令,休养生息、奖励农耕,减租减息,以农为先;然熙隆七年始,重商重工;商者、工者可穿丝帛,可乘车。此后,工籍商籍地位渐隆。”

    乐琳不禁猜想,乐山会不会亦是穿越而来?

    否则,其所作所想实在太超前了。

    但是,这万中无一的匪夷所思之事,全都发生在乐家,几率未免太小了。

    《乐公传》又记一奇事。

    “熙隆十二年冬,乐公言与太祖:‘臣有不情之请。愿辞官从商。’太祖惊而拒之。

    “乐公谓上曰:‘重农抑商由来已久,自春秋至今,已有千年,霎时间难以逆转。臣当作表率,辞太尉之职而从商,愿告示世人,商途亦乃正途,世上并非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太祖见其心意已决,遂准之,又传圣旨至乐府,封乐公为安国侯,赐良田千亩。

    乐公拒之曰:“臣本军中一卒,只求苟全性命于乱世,然陛下不以臣之卑微,破格提拔,微臣得以一展抱负。此赏识之恩,臣万死不能报其一二,建功立业,实乃分内之事也,臣实不敢受也。’

    “太祖劝曰:‘卿家言重,若无卿家,何来朕之江山?况且,卿家不为自身,亦需虑及卿之子孙后代也。’

    “乐公答言:‘子孙若如我,要此爵位良田何用?贤而多财,则损其志;子孙不如我,更不能受也,愚而多财,益增其过。’

    读罢,乐琳不免感叹,这乐山还真真是明白人。

    尽管史书没有明说,但从侧面推测,当时的乐山或许已经功高震主。

    急流勇退,要智慧,更要勇气,而他这番子孙贤愚的说法,既有哲理,又保存了与皇帝的情分。

    民间野史,从来都是讲坏话的多,这本《乐公传》对乐山的评价却是高得很:

    “乐公从商,建食肆、客栈、米铺等民生日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世人多受其惠。又组专贩丝绸、茶叶、药材之商队,赴边境与西夏、契丹互市,与其市马而换之,各取所需,边境之宁,大得益于此。

    “熙隆十八年秋,乐公携茶丝瓷器,率商船队赴东瀛、高丽,遇风浪,乐公所乘之船沉于琉球。太祖其后遣人往琉球寻乐公尸首,未果。

    “太祖闻此讯,追封乐公为安国侯,又谓皇后符氏曰:‘芸芸众生,所求不过温饱安逸,朕为其创盛世,未有负也;宫中佳丽,盼帝王恩宠,朕雨露均霖,亦未有负;群臣百官,望拜相封侯,朕令有能者居之,更未有负;然有乐慕仁,自军中献药起,屡出其策,屡救朕于水深火热,从未有所求。

    “朕自问无愧天地,却唯负一人。’遂郁郁不展,翌年春,崩。”

第五章 如意斋() 
镂空的雕花窗桕,透入浅浅的暮光,淡淡的檀木香充斥身旁。

    城北如意斋的内厅中,金窗玉楹,乐琳亦无心玩赏。

    掌柜郑友良惴惴不安。

    自从老侯爷乐信和侯爷乐松去世之后,夫人一贯是不太理店里生意的。

    今天少东家却忽然驾临,还带着两个凶神恶煞的护院,虽说未曾做过对不住东家的事,但这几年来,生意每况愈下,想起老侯爷的恩情,郑友良惭愧难言。

    郑友良愁眉苦脸的样子,让乐琳心烦得很。

    她又想起昨晚问石氏的事情。

    ——“娘,我是不是有一枚凤凰式样的白玉佩?”

    “凤凰?”

    石氏细细想了想,疑惑道:“凤凰式样大多是旧式样,你不是一直嫌弃的吗?”

    乐琳又问:“那府中呢?可否会有?”

    石氏摇头道:“你爹爹、翁翁他们的品味都比较清雅,喜好花草纹饰,凤凰的实在不曾见过。”

    看来,那个玉佩不在侯府里。

    也罢,乐琳已有心理准备,又问道:“娘,孩儿明日能否出府?”

    “出府?”

    “孩儿想添些登样的挂饰,好歹是去面圣,不能失礼我们侯府啊。”

    “外头买的又哪里有府中的好?真正的宝物都是代代相传的,家道中落才会转卖,纵是奇珍,也是不祥。”

    乐琳无以辩驳,只得撒娇道:“可我好久没出去了,实在无聊得很,娘,你就依了我吧。”

    石氏心有不忍,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是贪玩的,难得女儿主动提出,自己又怎么忍心拒绝?

    于是应允道:“好吧,不过,娘亲是寡妇,不好陪你外出,你明日带上川芎和大黄两个护院一起去。今后,也是由他们随从你外出。”

    “川芎、大黄?”

    还有石氏的侍婢茯苓。

    乐琳好奇问:“莫非,府中仆役都是用药材做名字?”

    “正是,都是苦药。你翁翁说的,苦口良药利于病。”

    ……

    石氏交代说这是侯府盈余最好的产业,既然要买首饰,让乐琳顺便来看看。

    本来她还满心期待的,可来到之后,看见这里门可罗雀,不禁忧心,这安国侯府的状况,还真是不乐观啊。

    珠宝首饰在古时候是达官贵人的玩意,乐家无人在朝,况且如意斋卖的都是比较阳春白雪的贵价货,生意又怎么会好?

    再看看郑友良拿过来的玉佩,乐琳更是摇了摇头。

    “郑掌柜,我想要找的是凤凰式样的白玉佩,这个不是白色吧?”晃了晃手中那半白半黄的玉佩,乐琳有点无语。

    郑友良急出一头汗,确实那块玉瑕疵是颜色不好看,不过还算是通透。少东家从小锦衣玉食,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自是看不上这货色的。

    店里好几个月都没发过市,还要支付伙计的薪金,哪有钱去采买新的珍宝呢?只好把符合要求的差不多的玉佩都拿来了给少东主。

    乐琳再翻了翻其他玉佩,无一块和那凤凰白玉佩有半分相似。叹了口气,她无奈认命,路漫漫其修远兮,只好上下而求索了。

    想了想,又对郑友良道:“郑掌柜,我能看看账本吗?”

    ……

第六章 祖传账法() 
乐琳想了想,又对郑友良道:“郑掌柜,我能看看账本吗?”

    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她借着“乐琳”的肉身,在安国侯府蹭吃蹭喝,就让她也为侯府作点贡献吧。更何况,万一玉佩没找到,安国候府又破产了,她还真不知道去哪儿喝西北风比较好。

    郑友良有些许紧张,不过,早已料到少东家无事不登三宝殿,定要寻账本来瞧。心中担忧的是这一年半载以来,盈余绝非可观。转念一想,起码自己恪守本分,从无克扣东家钱财,又顿觉淡定许多。

    不到片刻,郑友良递来几本寸余厚的账本,还备好笔墨纸砚。

    才看了一小会儿,乐琳便大呼头痛——皆因这时代的记账方法,和现代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账本中所记的账目,用的还是比较简单的单式记账法,发生一笔记一笔,也就是记流水账。而且库存、收入、支出都记在同一个本子上,看得眼花缭乱。

    喝了口茶,乐琳悄悄地打量郑友良,看他神色并无甚异样,心中忧虑也消了许多。可是无功而返,又恐落人笑柄。

    只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流水账,乐琳实在看不下去。

    想了好一会儿,乐琳对身后候着的川芎、大黄问:“你们会写字吗?”

    二人面面相觑,比较内向的大黄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川芎爽直些,大声道:“回少爷的话,不会。”

    乐琳没想到石氏派来的这两个护院竟是不认字的,只得对郑友良笑道:“郑掌柜,这种账我不会看。”

    郑友良非但不觉喜,反倒是忧。

    安国侯府如今就乐琅这么一个男丁,家业迟早也是到他手里的。别些商贾之家,像陶家、姚家的,辛家的,他们的少东家哪个不是从小对府中生意耳濡目染的。眼前这位少东家,却连账本都不会看。

    郑友良不是乐家的家生子,却没把自己当外人过。

    想起当初,他本不是如意斋的人,而是另一家老字号聚珍阁的打杂学徒,半工半学,每日勤勤勉勉,盼着有天能升做伙计,存够银钱了,回乡下讨个浑家,生个胖娃娃传宗接代就心满意足了。

    不曾想某天旧东家来查账,发现少了钱银,聚珍阁的老掌柜竟是一早处心积累,做足手脚,把事情栽桩嫁祸到他头上。他还记得旧东家当时气极了,把账本往他脸上狠狠扔过去,他闪身避开,账本打到前来采买珠宝的常客乐信身上。

    旧东家怒极,也忘了向乐信道歉,只招呼手下劈头照脸地对郑友良下狠手打。

    乐信倒是不恼,顺手抄起账本,翻了片刻,便叫停了打郑友良的人,借了个缘由,帮他赎了长契。

    郑友良还记得,就在那朱雀门前的大街上,他怯生生又悲愤地道:“乐公子,我真的不曾做过那对不起东家的事……”

    “我晓得。”

    郑友良既感动,且惊奇——自己在聚珍阁做了三四年学徒,无一刻不是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到头来,相信自己无辜的,竟是不过几面之缘的客人。奇的是,掌柜有心嫁祸,且是老手,栽桩的手段,连东家都不曾看出来,乐公子如何得知自己是冤枉的?

    仿佛明白他的疑虑,乐信漫不经心道:“你们掌柜的账做得还算可以,看似毫无破绽,却经不起推敲,实质漏洞百出。”

    郑友良更是震惊。他跟着老掌柜学记账也有年余,自问天分不低,那账本里,栽桩手段之精巧,纵使递到了公堂,也无法还自己清白。眼前之人,才二十出头,不过翻了片刻账本,竟道是漏洞百出。

    此刻他的心中,已不是佩服二字能形容的了。

    乐信见他呆呆的,以为他还不放心,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早前在聚珍阁遗漏了一枚白玉扳指,也是你帮我寻回的。那扳指价值何止千贯,你尚且不贪墨,又怎会妄念那区区几百贯钱?”

    郑友良已听不到乐信在说着什么,满心只有一个想法:“倘若能跟这高人学师,真不知会有何般的收获。”

    那时的他,还不到二十,亦不知眼前人是安国侯府的世子,更不曾想自己会有后来的造化,只一心想学一门惊世的记账手艺。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住地叩头道:“乐公子,今日大恩,为牛为马,在所不辞!求你收我为徒,不,不!收我为奴、为仆,收我做什么都好,只求报公子大恩!”

    乐信一眼看通他的小心思,轻叹地摇了摇头,道:“起来吧,碰巧我身边缺个记账的,”看他感恩戴德的模样,笑道:“不过话说在前头,我的方法是传家之秘,不是谁也能学,更不是谁也学得会。”

    “定是,定是。”郑友良抹了抹眼泪,心道,跟着乐公子身边,哪怕不是学得全部,学得半成、三成,也终身受用了。况且,只要这手艺只用于帮公子记账,绝不外用,自己也就不算忘恩背德之人吧。

    却不曾想,过了几年,郑友良学到些皮毛之际,乐信却忽而醉心游山玩水,甩手不管府中生意,时常一出门便是好几年。后来接班的乐松,虽也会看账写账,但手法连自己也不如。

    乐家传家之秘,神乎其技的记账手艺,至今成谜。

    到底当年老侯爷是如何片刻看穿掌柜的假账,这个谜,郑友良大概要带到棺材里。

    眼前的少东家,眉目如画、文质彬彬,细看之下,和当年清新俊逸的老侯爷,有几分相似。

    唉,可惜,真是可惜。郑友富在心中叹息。

    安国侯府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一代不如一代。乐松虽无甚行商的天资,不擅钱财,好歹也能看账。

    这少东家,竟是连账都不会看。

第七章 旧账新查() 
乐琳感觉到郑友良毫不掩饰的遗憾眼神,猜想他大概是误会了。

    她也不忙解析,转了转手中精致的青瓷茶盏,抿了口茶,才笑说:“郑掌柜,我是说看不懂你的账,并非不懂看账。”

    郑友良听罢,顿觉愤慨,自己好歹是记了几十年账的人,你个黄毛小子,不会看账就罢了,文过饰非,什么叫看不懂我的账?

    乐琳见他怒而不敢发的样子,也不忍再开玩笑,正色道:“郑掌柜,我不是说你的账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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