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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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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好一会儿,才道:“第三鸟才是最妙的——为卓守成辩解,离间卓、高二人。”

    王承业并不赞同:“卓守成跟随高家三十载有余,又怎会因为柴琛一两句话而疏离?”

    “高家本应揭发易永贞来保卓守成,却因着费正皓一事,畏首畏尾,试问卓守成如何不心寒。若高辅武尚在,事情还有转机……”

    王承业还是不信:“孩儿听闻卓守成对高嵩亦是忠心耿耿。”

    “哼,”王邈撇嘴,不屑道:“他再忠心也无用。高嵩此人虽有小聪明,但心胸狭窄,定会猜疑卓守成被柴琛收买打动,继而日渐疏远。”

    “原来如此!”王承业恍然大悟。

    王邈又道:“再说,倘若柴琛连一条王家的狗也不敢动,官家又如何能放心将天下交予他?!”

    王承业叹息:“只是,兵部尚书一职,关系重大,实在可惜。”

    王邈笑说:“无妨,赵家本就顾忌我们势力太广,如今折损一臂,正好示弱。”

    又吩咐:“你让人带头上表,奏议彭澄任兵部尚书一职,就当我送份大礼给赵忨。”

    彭澄是现任的兵部侍郎,亦是赵忨的心腹。

    王承业拱手告辞:“孩儿马上去办。”

    未走几步,忽又听得身后传来王邈那如癫若狂的笑声。

    ……

    “舅舅,”慈宁殿内,柴瑜对高嵩问道:“可要让人为卓守成奏表?”

    “现在才奏表,还有何用?”

    高嵩冷冷道:“当初我们既是选择保工部,他便是弃子了,他自己是心知肚明的,如今大难不死,又怎会心无芥蒂?”

    “失朔州,太可惜。”柴瑜叹道。

    “可惜?”高嵩摇头道:“

第三十五章 人鬼殊途() 
“女鬼”在喝酒,又一边读着书。

    “她”在亭子的外廊内,面对着湖水,盘腿坐在蒲团之上,把斟满酒的青瓷茶杯端到嘴边。

    酒,来自异域。

    是用葡萄酿造的胡酒。

    柴琛背靠在柱子上,坐在“她”旁边。

    湖边芳草萋萋。

    青草和绿叶的气味,飘荡在暮色里。

    柴琛深深吸了口气,混杂了胡酒香和草木清香的气味,宁神惬意。

    他声情并茂地把昨日的事情说给“女鬼”听。

    “女鬼”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手中的《衢卢古今黈》。

    不久,柴琛说完了,“女鬼”却迟迟未有回复。

    “哎,女鬼……”

    终于,还是柴琛先忍不住开口道。

    “什么事?”“她”应道。

    他一时找不到话头,便打趣说:“葡萄美酒,应配夜光杯。”

    “她”看了看手中的青瓷杯盏,若有所思。

    “难道装入了茶杯中,胡酒便会变成茶?”“她”问。

    他笑道:“这倒是不会。”

    “那么,用茶杯、用夜光杯,有何区别?”

    柴琛答不上来。

    “女鬼”径自道:“这世间总有些人,弄的许多名分,喝绿茶要用青瓷,喝雪芽用的是白瓷,饮酒要用觥,饮胡酒必须要琉璃,否则,便名不正、言不顺,这难道不是可笑至极么?”

    “我是说不过你的。”柴琛坦率道。

    “这是咒。”“女鬼”说。

    “咒?”

    “女鬼”点头,望向他。

    在和“女鬼”视线相遇的瞬间,柴琛的心中仿似有一只小老鼠,“吱”的一声跑来这里,又“吱”一声地跑去那边。

    只听得“她”说道:“名分是世间最无聊又无奈的咒。”

    “为何呢?”

    “女鬼”起身,走到茶几那里,打开镶嵌在下面的小柜子,里面有各式的杯子:海棠红釉的、玳瑁、白瓷的,还有几个不同花纹的觥、爵。

    “她”拿起一个夜光杯,色彩绚丽、玲珑剔透,应是酒泉郡的老山玉所制。

    “这个杯子,我向来是用来盛茶的。可是,今日你说‘葡萄美酒要配夜光杯’,它听到了,生了肖想,必定心心念念想要盛胡酒。”

    说着,“女鬼”提起茶几上的茶壶,往里面倒满茶水。

    夕阳映射,清澈的茶水透过薄如蛋壳的杯壁熠熠发光。

    “她”又道:“它从前盛茶的时候,心里是快乐的;但如今,心中肖想着胡酒,满心都是不忿,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柴琛却摇头道:“我倒觉得肖想总该要有的,指不定你有天大发慈悲,用它来盛胡酒呢?”

    “女鬼”闻言,凝视着他。

    柴琛说不上来“她”目光中包含的是什么情绪,是寂寞?是无奈?

    为何他隐约还感到了一丝嫉妒、不甘?

    他不想去猜,便扯开话题道:“卓守成是个将才,不可多得,我想试试拉拢他,你觉得呢?”

    “不好,”

    “女鬼”果断道:“你为他仗义执言,本是美事一桩。事后再去拉拢,却变成居心叵测,卓守成反而不会领情。”

    “她”的深思熟虑,他自愧不如。

    又问:“你是如何知道我是皇子的?”

    “女鬼”不语。

    柴琛想了想,侧首托腮,望着“她”道:“我真是糊涂!你是‘鬼’,自然无所不知。”

    “她”莫名其妙答道:“《欢沁》。”

    “《欢沁》?”柴琛不明所以。

    “嗯。”

    他忽然想起……

    ——“此乃本殿最爱的曲子。”

    那日,他是这样说的。

    一个“本殿”,就把自己的身份透露了。

    “哈哈哈哈!”

    不由自主地,他大声笑了起来。

    “女鬼”亦转过头来,莞尔而笑。

    柴琛看呆了。

    他身边一切都灰了下去,只有眼前人是有颜色的。

    “她”笑得那样浅。

    这轻轻的、若有若无的一笑,他却觉得纵使是天下间最勇猛的英雄,也是无法抵挡的。

    一直以来,“女鬼”都没有对他笑过。

    要么板着脸,要么面无表情,甚至,有时是像要吃人似的凶狠。

    他想起史书上读到的,周幽王也是有个不爱笑的宠妃,名唤褒姒。

    褒姒生得艳如桃李,却冷若冰霜,自进宫以来从来没有笑过一次,周幽王为了博她一笑,不惜悬赏求计,谁能引得褒姒一笑,赏金千两。

    佞臣虢石父提议燃点烽火台,招引诸侯前来白跑一趟,以此逗引褒姒发笑。

    褒姒见千军万马召之则来,挥之即去,如同儿戏一般,十分好玩,禁不住嫣然一笑。

    周幽王很高兴,因而又数次点燃烽火。后来,诸侯们都不相信了,也就渐渐不来了。不久犬戎攻破镐京,杀死周幽王。

    这便是“烽火戏诸侯”。

    柴琛读到这个典故的时候,心想,世间竟有如此荒唐可笑的昏君。

    可是此刻,他深深体谅到周幽王的苦衷。

    倘若能再引得眼前佳人一笑,莫说烽火戏诸侯,纵是把象征天下的九鼎拱手相让,又何妨?

    原来,自己也有做昏君的潜质。

    不过,与周幽王不同的是,他的“褒姒”并非祸国殃民,反倒提醒他要以百姓社稷为先。

    何其幸也!

    他敛起心神,又和“女鬼”说起朝堂上的事情来。

    言语间,他愈发惊讶于“她”多谋善断、见微知著。“她”决断之老练,几近能与他外公相比。

    “你不似死了三年,倒似是死了三十年。”他叹道。

    “做鬼一年,等于做人十年。”

    “当真?”

    “当真。”

    ……

    那日之后,他每隔三日便以送书的缘由,到亭子与“女鬼”相见。

    借着讨论书籍或朝堂的事,二人渐渐熟络,常有不同于以往的见解,总是聊得欣然忘食。

    柴琛无一刻不对命运心存感激。

    他与“她”,并不是穷书生和普通女鬼的色相引诱。

    他们是灵魂和灵魂的碰撞。

    如此契合。

    他们常常说出一样的话,一样的句子。

    又或者,他说了上句,“她”立刻接到下句,仿佛不是出于凡人的刻意努力,而是凭借天意的导引。

    “她”是他所能够想象到的,最合适他的“人”。

    父皇有数不清的后*宫佳丽,也遇不到这样的人。

    他是做了十辈子修桥补路的善事,才有这样的福分。

    和“她”一起,光是聊天,甚至完全不说话,只是默默喝茶、看书,都是莫名的快乐。

    可惜,快乐过后,他心有余悸。

    “人鬼殊途”四字,总不其然地浮现脑海。

    他想到,往后必定会有人以这个缘由分开他们。

    邪不能胜正,“她”法术再高强、道行再高深,父皇也总找得到能对付“她”的高人。

    ……

    究竟,有什么法子?

    听说,民间有种叫“借尸还魂”的法术?

    可是,借来的尸体,就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无妨,无妨。

    只要“她”的灵魂还是那个“女鬼”,躯壳是哪个的,又有何相干?

    那日,他在这般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集英殿的庭院,远远看到柴珏的背影。他和一个少年正被罚站。

    他想要上前去调侃柴珏,那少年侧过头来,和柴珏说着什么。

    柴琛看到那个侧颜,瞬间愣住了。

    他的“女鬼”,怎么会在这里?

    ……

第三十六章 惊喜若狂() 
那少年侧过头来,和柴珏说着什么。柴琛看到那个侧颜,瞬间愣住了。

    ——他的“女鬼”,怎么会在这里?

    他心中顿觉跳漏了一拍子。

    是“她”吗?

    是。

    一定是。

    那般的轮廓,那般的眉眼,那墨玉般的眸子,他在心里默默画了何止一千一万次。

    不会错的,正是“她”。

    真的是“她”吗?

    不,

    不是。

    “她”不曾如此开怀大笑。

    “她”总是冷冷的,是淡淡、浅浅的水墨,不是眼前这般浓墨重彩的写意画。

    不是“她”。

    眼前人到底是谁?

    世间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人吗?

    柴琛左顾右盼,正欲寻人来细问。偏生此时的集英殿里,除却在授课的庞籍与众学生,便再没旁人了。

    他看着二人言笑晏晏的背影,纵使知道不是“她”,也十分不是滋味。

    许久,才等到从集英殿经过,捧着御膳往文德殿去的刑安一行几人。

    “二殿下安好。”

    邢安向他问好。

    柴琛问:“邢阁老可否知道,和三弟站于一起的是何人?”

    邢安眯着眼往那边看了一会儿,回道:“二殿下,是安国侯。”

    “安国侯?”

    “嗯,”邢安慈爱地望着乐琳的背影,不禁想起好友乐信,笑道:“是个温柔的好少年呢。”

    柴琛皱着眉。

    安国侯?

    他似乎想到了一些眉目:“安国侯府可是在沁泉寺附近?”

    邢安道:“都是在城南,不过隔了二三十里。”

    二三十里,那片竹林,那片桃花林,还有那湖,足有三十里了。

    难道……

    柴琛连忙又问:“三年前,安国侯府可曾死去了一位女眷?”

    话刚落音,自己也觉得荒唐——这般芝麻绿豆的小事,邢安又怎会晓得?

    却不曾想,邢安回道:“女眷的话,小的不太瞭解,但约莫三年前,前安国侯因走水遇难。”

    又叹息:“唉,留下遗孀和一双儿女,孤苦伶仃的,连个能照应的兄弟也没有,好不可怜。”

    “一双儿女?”

    柴琛敏锐地捕捉到重要的线索。

    “啊,正是安国侯和他孪生的姊姊,”

    邢安一边回忆,一边细细碎碎地念道:“十几年前,小的到安国侯府上做客之时,就曾见过他们,一般模样的两个小人儿,女娃儿唤乐琳,男娃儿唤乐琅,粉雕玉砌的,爱煞人了。”

    “一般模样?”

    “是啊,一般模样,”邢安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真真是趣致得紧,我还用白糖糕去逗他们,‘你们谁想要吃白糖糕糕啊,想吃的就叫一声阿翁好’,那女娃儿马上就叫了我一声阿翁,乐死我了。”

    他望着乐琳的背影,噗嗤一笑,接着道:“但那男娃儿却说:‘你没有胡子,不是阿翁,你是阿婶。’可真是气煞人,崩口人忌崩口碗,他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说可气不可气?”

    又叹了口气,感慨说:“一眨眼就十数载了,上回安国侯见着我,也不认得我了。那个牙尖嘴利的小童,都长成翩翩少年郎了。”

    转头正要和柴琛闲聊,却发现——

    “二殿下?”

    对方早已不见影踪了。

    ……

    “她”不是女鬼!

    “她”是切切实实的血肉之躯。

    心之所至,柴琛快步往宣德门奔去。

    一边跑着,又一边笑了起来。

    笑得那样癫狂,那样肆意,像是听闻了最有趣的笑话。

    沿途的宫人,便这样看着素来冷静沉着的二殿下,此刻,似个疯子一般笑着狂奔,实在渗人。

    “二殿下!”

    侍卫甘城追了上来,急问道:“可要备马车?”

    柴琛往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冒着炎炎烈日往城西的方向狂奔。

    正午,暑气熏蒸,火云如烧。

    他的心,跟着似火的骄阳一起燃烧,狂热地跳动,跳得那样快,体内的每一滴血,都在狂欢,似要跑够一百万里才能平静一些。

    他奔跑着,恣意地狂笑着。

    沿途,经过朱雀大街。正午,是行人最多的时刻。

    柴琛在这里狂奔着,络绎碰撞了许多途人。

    路人亦觉诧异,这边跑边狂笑的人是谁?

    没有人会想到,这汗流浃背、疯疯癫癫的人,竟是那传说中英姿飒爽的二殿下。

    转角走出一个壮汉,迎面撞上,柴琛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你他娘的哪来的疯子,没长眼睛啊,敢撞大爷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躺在地上的柴琛,依旧笑得如傻子一般。

    那壮汉被他笑得渗心,骂骂咧咧地走了。

    晌午的红日,像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球,刺得人睁不开眼。

    柴琛就那样躺在地上,也不笑了,他闭上眼,静静感受着内心的喜悦。

    片刻后,他爬了起来,又往那竹林的方向奔去。

    ……

    “哎!女鬼!”

    好不容易跑到亭子那里,柴琛停了下来,大口喘气,手抓衣襟不停地扇风,汗水依旧如同雨水般滴落,衣衫湿润了一大片,发冠也是凌乱飘散。

    乐琅转过头来,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皱眉。

    柴琛却不管,俯身上前,小心翼翼地轻碰了一下乐琅的下巴。

    ——“喀嚓”

    这是什么声音?

    待到柴琛反应过来,他的右手已被乐琅折向了奇怪的方向。

    一阵剧痛直透心间。

    他脱臼了。

    但他顾不得手上的痛,左手抓着乐琅,大声道:“你不是鬼!”

    乐琅漠然地挑了挑眉。

    “你不是鬼!你有下巴的,你不是鬼!”

    柴琛乐呵呵地笑着。

    他左手渐渐地靠近乐琅,不由自主地喃喃问道:“我能再碰一碰你吗?我还以为一辈子都碰不到你的……”

    他一直守礼相待,不是因为自己是君子,而是以为会像那些鬼故事那般,手会穿过“她”而去。

    他不忍感受那种失望。

    他抬头,委屈地哀求:“我只要再碰一下,一下下就好了!”

    乐琅作势要折断他的左手,怒道:“你敢?!”

    柴琛不敢惹眼前“佳人”生气。

    知道“她”是人,已经够满足的了,欲速则不达,他不能太心急。

    “你是安国侯的姊姊,你名唤乐琳,可是这样?”

    乐琅不语,不置可否。

    柴琛又问:“琳儿,我唤你琳儿可好?”

    ——“喀嚓”

    “哇啊啊啊啊啊!”柴琛喊得撕心裂肺。

    接下来的一旬,他都无手可用了。

    ……

第三十七章 官者何价() 
“今日早朝上,蔡襄又旧调重弹。”

    甫一下朝,柴琛就往聆风亭这边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养成的习惯——总爱把朝堂里的事,碎碎叨叨地念与“乐琳”听。

    乐琅翻着手中的《易纬稽览图》,漫不经心地回道:“抑侥幸、精贡举。”

    柴琛吃惊:“你亦有听闻此事?”

    半年前,谏官蔡襄曾向官家进谏,因朝廷采用恩荫制、奉行“恩逮于百官唯恐其不足”之政策,致使冗官冗员,办事却成效低下,更有甚者,人浮于事。

    蔡襄遂奏议,官家应“抑侥幸、精贡举”。

    抑侥幸者,限制官僚滥进。

    太祖朝以来,,恩荫而造成官僚滥进,情况日益严重——有任学士以上官职的,在二十年内通过恩荫,其兄弟子孙出任京官的就有二十人。

    蔡襄提出,应更改荫补法,规定除长子外,其余子孙须年满十五岁、弟侄年满二十岁才得恩荫,而恩荫出身必须经过一定的考试,才得补官。

    精贡举者,严密科举取士也。

    蔡襄奏议改革科举考试内容,将原来进士科只注重诗赋改为重策论——把只要求死背儒家经书的明经科,改为要求阐述经书的意义和道理。

    这样,学生有真才实学,进士之法,便可以依其名而求其实。

    此两项奏议,深得官家的欢心。

    但无奈,丞相庞籍以“规模阔大,论者以为难行”为由,竭力反对。

    ——这两项改革所牵涉太过阔大,提议的人恐怕难以实行。

    以庞籍为首的一班仁宗朝的老臣子,也纷纷附议,抨击蔡襄所言“太猛”、“恐更张无渐”。

    官家只得不了了之。

    事隔半年,蔡襄再提起此事。

    柴琛不曾想过,“乐琳”一女子之家,也留心朝堂之事。

    转念一想,“她”的所闻所说,又岂是寻常女流之辈可比?

    他不由得笑着请教道:“你有何看法?”

    “那你又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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