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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五星级宾馆就不滑了!”房东老婆低声回应道,乓地甩上了门。
返回后,她和我闲聊了几句,开始和我讨价还价。我说:“我还没问你情况呢,啥人来住?”
“我男朋友,做IT的。”
“别逗了吧,IT可是金领阶层,不住别墅也得住电梯公寓吧。”
“他——,他刚辞职了,正找新工作呢。”
“一男一女不方便,我们要求男的。”我重申,“这儿住的都是纯爷们。”
她一惊一咋:“人家男朋友也是纯爷们!”
这时齐顺子回来了,看着这个妖精,手足失措,半晌才说:“搞IT也住这啊?”
“以前是IT,刚刚‘挨踢’了。”我帮这女子回答,我们都笑起来,然后谈价格。我说如果里面那间一人住四百元,两人五百,各付二百五。
“哈哈,二百五,真有你的,老大。”她大笑起来。
“听着是别扭点儿,这样吧,每人二百四十吧。”我转身征求齐顺子的意见,他连连说我说了算。
她想讨价还价,我一分不少,并拿出我们的交款凭据给她看。
“你们两人才负担四百呢!”她又尖叫起来,把齐顺子吓得打了个激灵。我赶紧制止:“你别这么叫了,再叫把狼给招来了。”
“你们欺负人嘛!”她的瓜子脸瞬间拉成了茄子脸。
“住不住在你,房子是我们找的,费多少劲啊。”我再把她带到门口比较两间房子大小,我说,“你朋友一入住,我们两人就搬到这个过道。门洞上可以隔上一布帘子,里面的面积至少是外面的两倍,有啥不合理的?要不让你男朋友住外面。”
她一下不吱声了,求我们帮她搬家,她的行李就在附近小旅馆。这时才知道,这个来自长江边某城市的女子名叫燕子。搬家不久,来了个比燕子打扮还要另类的小子。秧鸡子身材,无袖紧身黑夹克,上面不少银色环状物,鸡冠头,鼻孔耳朵均带环,头发烫成火栗色,火把一样直立起来,大腿上带洞的牛仔裤,花布鞋,满不在于的表情和京片子。说实话,这样的小混混,放到二十年前的“严打”,仅凭这身打扮,五花大绑游街后直接劳改。时光如梭啊,一晃,我这年富力强的老流氓就被抢班夺权边缘化啦。
他们在里面一根接一根抽烟,我善意规劝了两次置若罔闻,要不是齐顺子让我息怒,我当即要他们开路。出去吃饭时,老实巴交的齐顺子也说,他恨不得无缘无故地去踢这二流子两脚。我笑:“呵呵,别踢了,别人已经是‘挨踢人士’了。”
我们打定主意把他们轰走,奇怪的是这小子没留下,燕子却躺下了。我和顺子很别扭,燕子说他们吵架了。我说:“这哪儿跟哪儿啊。”
“让我暂时住一段时间嘛!”燕子一点也不客气。
“这多不方便啊,我们名声挺清白的。”我说,又笑笑,“我倒没啥,人家齐顺子还是处男呢。”
齐顺子就像被当众扒了裤子似的小屁孩脸红到脖子,燕子一下从垫子上坐起来,双手扑腾着大笑。她穿着宽松的睡衣,腋下袖口异常宽大,露出半个没胸罩的胸脯。我严肃地说:“男女合租不等于男女混住,这里连个门都没呢。”
燕子说:“靠!人家女孩子都不怕,俩大老爷们怕啥呀?”
“咋说脏话啊。”我有些恼了,她却不以为然:“这也是脏话啊?我服了你了,老大!行,不说就不说。”
“你和你男朋友咋回事啊?过家家啊?”我说完,齐顺子搭话了:“就是啊,你才多大,高中辍学生吧,就有男朋友啦?”
“大哥,人家已经成人啦。”燕子抢辩道,拿出她的身份证晃晃,“我有身份证啦。”
我接过身份证核实,如果这证不是从隔壁老板那儿买来的,她确实年满十八了。她说她正函授中文大专文凭。齐顺子问:“十八岁也忒小啦,这么小到北京干嘛啊?我妹妹和你一样大,还在读高三呢。”
“看男朋友啊。我就住他家,她妈妈不喜欢我,把我赶出来啦。”燕子唧唧歪歪地都快哭了。我想到刘晶,苦笑:“又一当代孟姜女。”
齐顺子问:“你这么小怎么合适住进男朋友家呢?你们认识多久啦?”
“两个月——快三个月啦,网上认识的,我们都喜欢‘四大天王’。”她眉飞色舞,“我男朋友说他认识导演,帮我拍戏呢。”
我和齐顺子对视一眼,各叹一口气。燕子又说她偷了爹妈两千块钱跑出来的。我惊叫起来:“叫燕子就是鸟啊?鸟也得翅膀硬了才飞呢。你这是离家出走!我们容纳你,就是犯罪。”
燕子嘟哝起小嘴:“说话跟我老爸似的?人家已经给家里打电话啦。”
“那也不该住这——地下室你也敢来住啊?这里住的是些啥人你知道吗?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吗?”我说完,又指着一嘴龅牙的齐顺子,“你看他像好人吗?”
齐顺子条件反射似的闭嘴侧身退后两步,羞涩地说:“哥们就别拿我开涮了。”
“我不怕,我爸是警察!”燕子嚷起来,我声音比她还大:“你爸爸是警察也鞭长莫及,这是哪儿啊,天子脚下皇城根,当你们那个小县城呢?”
我把顺子拉到一边问他啥意见,他说算了吧,都这样啦,别人也交钱了,再说说不定哪天就搬走啦。我想想也是,对这个一惊一咋的女子没丁点怜香惜玉之心,只是无奈,于是对燕子说要住这儿,必须答应两个条件。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开始掰指头:“第一,你买张帘子挂上吧。”
燕子一付被人欺负了的样子:“我买,报账吗?我又不是房东。”
我顿了一下:“我们也不是房东。那是你的私人财产,搬家就带走。”
燕子“哼”了一声。顺子搭话了:“我们又不怕被偷看。”
我又说:“第二,别动不动一惊一咋的,间歇性精神病啊?天塌下来了狼追来了还是日本人打来啦?保持安静,保持一个女孩子应有的矜持。”
“记住啦,老大。”燕子做了个对对眼,“人家叫燕子嘛。”
“不要唧唧喳喳,不要翻白眼,不要做对眼,别穿着睡衣到处晃悠,衣服扣子弄严实点,还有——”
“记住了,老大。”燕子又做了个斗鸡眼,躺回床垫子,唧唧歪歪的。
“不许叫我老大,把辈分搞乱了,叫我叔叔。”
“不,我就叫老哥——反正你姓戈嘛。”
“最后,室内不能抽烟,你要敢抽我肯定把你脖子拧个粉碎性骨折还不给你打石膏。”
“别吓我啊。”
“我——,我加一条行吗?”齐顺子插话了,“不能带你男朋友——以及类似于你男朋友那样的人来这,我看着就头皮发麻,心发慌,手发痒。”
“嗯,我们Game over(游戏结束)啦。”
“还有,这张写字台共用,我有时候用用——仅限于白天,不影响你睡觉。”我有些无耻地说。她想大叫,似乎意识到大叫也是徒劳,及时调低了几个调子:“这是人家的地盘嘢。”
“啥叫你的地盘?这叫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我们就这条件,你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我蛮横地说。看着她不满的样子,顺子说:“这个电脑你可以打字听音乐。”
“哈哈,太好了。行!可惜不能上网。还有啥条件?”燕子阴转多云。
我大功告成似的得意:“就这些啦。现在灭蚊子吧,三人一起来,这叫睡前歼灭战。”
“这要求合理。”燕子哈哈大笑,一下弹射起来。
燕子根本就不去买啥帘子,每次睡觉时,她都盯着门道嚷嚷:“别偷看啊,别偷看啊……好啦,关灯吧。”
于是顺子伸手到门口的墙壁上一按开关。我没好气地说:“你烦不烦啊?哥哥叔叔们现在除了食欲啥都没有,你就拿咱们当太监吧,大大的安全。”
“老大,听你的口气好像我没魅力似的。”燕子抱怨,我懒洋洋地:“魅力也只能撑死眼睛填不饱肚子。”
“你没听说过秀色可餐啊?”
我说:“燕子,叔叔说了你还别生气,现在如果把你和一个窝窝头——还别说红烧肉呀东坡肘子呀烤牛排啥的——分别放在天平称的两边,我肯定不会倾向你。”
“我抗议——!”燕子拍床尖声怪叫,“我抗议!侮辱人格,侮辱美女人格!”
齐顺子砸吧着嘴巴嚷起来:“你们就别说吃了,求求你们啦。”
燕子口口声声找工作,一直没音信,就跑到北影门口寻找当群众演员的机会,运气好的话,一天有二十块钱外加一盒饭。她一派踌躇满志状:“没准哪天被导演看上了呢。”
我和顺子对视而笑。
一天,燕子一回来就怒气冲冲:“哼,啥狗屁导演,居然让我去演站街女!”
“演戏嘛!”我安慰她,“三级片出身的大明星还少啊?”
“人家是冰清玉洁型的。”她眼泪汪汪地说,把我和顺子笑得拳打脚踢。
这个新来的叽叽喳喳的候鸟根本无法逃脱房东雷达般的眼睛,他们显然没打算放过我们,经过一番斗争,他们成功地从我们这里每月加收一百元。理由一,人数增加了水电费自然增加;理由二,人数增加了加重了他们的管理成本。
过了几天,入住一大四大女生。她搬来床垫和燕子同住里屋,只住一周就消失了。又过了一周,不住了,当即要搬家。燕子坚持收一月,这女子最多付一礼拜。为了这点房租,两女子叽叽喳喳不休,烦得我猛拍桌子:“别TMD吵了,都给我滚!”
她们被怔住了,齐顺子说:“大家各让一步,你就付半个月吧,虽然你只住了一周,但你占用了位置——加重了我们的管理成本——这垫子我们帮你盯着呢。”
那女子赶紧掏钱给燕子,和她男朋友搬着床垫子走了。房东老婆过来看了看,我开玩笑:“她走了,你们不用增加管理成本了。”
她讪讪一笑:“你咋就知道我来要钱哩?想你了,看看你行不?”
第13章
1
一个热得密不透风的晚上,我们正躺床上闲聊,突然一阵高吭的欢呼声、嘈杂声,接着就尖叫“成功啦!”“成功啊!”“牛逼——!”……
开灯,拉开门一看,人群纷纷逃难一样向街外跑去。我们也被挟裹而去。小区里、大街上已经人山人海,鞭炮声响成一片,礼花凌空璨放。大大小小的红旗晃成一片。穿着短裤、拖鞋、睡衣的人们疯了一样,叫着笑着哭着跳着跺着脚。光着膀子的男人们拍着胸膛,有人拿着脸盆饭盆拼命敲,有人在脸上涂鸦。人们甭管认识不认识就击掌拥抱,老妪们扭起了秧歌,老叟们则卖力地敲锣打鼓。
燕子的尖叫音频比其他人高了八度,跺脚的频率又比别人快了几分,很快,以燕子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圈子,磁场一样吸来越来越多的人,燕子就领着他们跳起来。憨豆如顺子、笨鸟如我也难看地扭起干瘪的屁股,亢奋如发情的公牛。
随人流直奔天安门。京城沸腾如一锅熬开了的麻辣烫。大建筑流光溢彩,巨幅标语“2008,北京赢了”从楼顶垂挂到地面。越来越多的车流人流涌向天安门,许多人从车窗里探出身子,还有一个人站在轿车顶上,摇头晃脑地吹着喇叭。车到了东单开不动了,只好下车。
广场华灯齐放,高音喇叭一遍遍播送着主旋律歌曲。广场里里外外水泄不通,只在中间形成一块空地,大红大绿的人正舞龙舞狮,扭秧歌。几个大胆的青年攀到高处,挥动着国旗。每次翻飞都引来无数小国旗的呼应和排山倒海的欢腾。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摇动着小国旗,对着镜头泣不成声:“咱中国人——,今儿个——,特牛逼!”
2
凌晨才回“家”,还没有从亢奋里清醒过来,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把我和燕子惊醒,她悄悄跑过来对我耳语:“别吱声,查暂住证的。”
我们屏住呼吸,听见外面鸡飞狗跳鬼哭狼嚎。我听见房东和他们周旋,被骂得狗血喷头,终于听见磨磨蹭蹭的开锁声,似乎开启一扇地狱之门。我们徒劳地躲到半堵墙后,一个联防看到惊慌失措的猎物,就像特务发现了地下党:“他们在这!他们在这!”
几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联防随后进来,骂房东:“咋没人?这是啥?”
房东支支吾吾:“我以为他们出门上班了。”
我辩解:“昨晚奥运狂欢,睡得死。”
一个警察进来,哼哼冷笑几声:“嗬,混居,真行!”又命令拿出证件。
我和燕子都说刚来的,燕子还补充她爸爸也是警察。警察冷笑:“警察的女儿更要守法。”
燕子嘟着嘴找出身份证,我一时忘了身份证在哪,把下岗证拿给一个联防。这显然夯实了他对我的藐视并骤然放大了N倍,下岗证被“啪”地扔到床上:“谁稀罕这破玩意!”
我火冒三丈:“你说话客气点,这是政府给我的!”
这厮眼睛一下睁得跟TMD牛卵子似的,又是张牙舞爪又是咆哮:“找抽吧?”
这个家伙动手前,主子阻止了他。我突然想起身份证在那个大稿件袋,签合同时用了就搁那了。警察看了证件,说:“来京一周内就得办证,跟我们走一趟。”
我有些急了,我可不愿意走他们走一趟,地球人都知道那里不好玩,没准站着进去躺着出来。我赶紧申辩我情况特殊,并拿出那份作废的合同,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警察只扫了一眼:“这跟我们没关系。”
警察转身走了,几个联防马上过来推推搡搡,我想好好说几句,根本没戏。楼外的小空地已有几十个人,男女老少,形形色色。他们正分批被赶上几辆中巴。一群晨练的、遛鸟的小区居民在旁边指指戳戳,就TMD跟观赏一群珍奇动物似的。一老太骂:“都跑咱北京干嘛来了?自己家里待着不行吗?”
一老头一脸正气纠正她:“咋说话呢?北京是你家啊?人外地人咋就不能来北京?人要是在老家能吃上饭,谁爱来你北京啊?”
老太太抢白:“我说说咋啦?我家被偷几次了,你没被偷过啊?连阳台上的肉和女人内裤都偷。”
最后这句引起一阵哄笑,连我们这些臭外地的也跟着笑。很快被塞入车内,汽车和我们一样散发出臭哄哄的气味。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刚喂了一声,联防过来就给那人一巴掌。中巴车在迷宫般的街区里开着,花容失色的燕子对我耳语:“不会把我们遣返吧?”
我自我安慰:“不会吧,也就补办个暂住证。”
旁边一人低声说:“要遣送也先拉去筛一两月沙子,挣够路费了才把你弄走。我哥们就去过。”
燕子被吓傻了,嘤嘤啜泣起来。到一个基层专政机关,被赶入了铁笼子——留置室。不到十平米,至少塞进去二十多人,微弱的光线从铁笼子外房间的窗户穿透进来。不断有人被叫出去或拎出去,被塞进来或者扔进来,哭喊声叫骂声乱成一团。
突然一阵异常嘈杂的声音由远而近,一个男人被几个保安绑架似的拖进笼子,这男子还没站稳,几个保安劈头盖脸一阵暴打。这人年轻强壮,刚开始还可以抵挡几下,但面对橡皮大棒、皮鞋、皮带和拳脚的密集袭击,很快失去抵抗力。他惨叫着用双手双臂本能地防护着。他的防护捉襟见肘,护得了头护不了胸,护得了腹护不了背,护得了上身护不了下身,甚至连他强健的防线——双手双臂本身也被摧毁了。保安一面打一面骂:“我操你妈,你牛逼!我看你牛逼!”
这人忽然栽到在地,在持续的殴打中扑腾着哀嚎着。他的哀嚎并不尖锐,就像一种地狱里传来的声音,幽深低沉毛骨悚然。笼中人四处躲闪,挤成麻花。几个女人捂面大哭。燕子狠命攥住我胳膊,发出绝命的尖叫,仿佛挨打的是她。攻击持续着,我清楚地听到大棒、皮鞋、皮带和铁拳的凛凛威风。皮带哗哗作响,大棒和皮鞋的攻击声低沉坚实却更具杀伤力,每一下都将那人重创一次。我离猎物最近,无路可退,有好几次,这些武器距离我的面部只有一指远,气流飓风一样滑脸而过。我的面部神经不停痉挛,我的双腿有些颤抖,我的神经就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弹弓,我已经做好了享用皮肉之苦的准备。
几轮密集攻击下来,壮汉皮开肉绽,成了血肉模糊的怪物,他躺在充满秽物的地板上不停挣扎着动一动,以改变身体姿势来减轻肉体疼痛;他那低沉而毛骨悚然的呜咽,既像对死神召唤的抗拒,又像自暴自弃的诅咒。没人敢帮他,每人都在恐惧:自己是不是下一个。最终,两女人战战兢兢地掏出手纸偷偷扔给他,他没擦脸上的血迹,而是接着从嘴、鼻孔里汩汩而出的血、鼻涕、口痰和唾沫混合物。
从保安上气不接下气的打骂声中,得知这是个偷自行车的。可能是打累了,保安一人给了这个猎物最狠的一击,罢手,骂骂咧咧扬长而去。这帮联防,昨天还和满街的民工一样,今天换一身皮拿几百块赏钱,陡变禽兽蠹役,对付起从前的自己来,就跟TMD杀父之仇似的。奴隶真TMD比主子严厉。这时候,你不得不对该死的人性充满了绝望和诅咒。
至少过了一小时,我被人领了出去。在另一间办公室,我和几人按编号走过去,被要求在一张如X光黑色胶片上按手印。我陡然紧张,斗胆说:“我又不是犯人,凭啥按?”
警察:“少废话!”
我说:“我不是废话,我只是说我不是犯人,连嫌疑犯都不是。”
“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嫌疑犯。”
“那也不能见谁逮谁啊,有罪推定嘛。”我嘟哝,那警察发火了:“咋这么多废话啊?叫你按你就按!”
“我有身份证,来京目的正当,我有合同证明。”我居然还敢顶嘴,另一警察温和点:“我们依法办案,专项追逃呢。你不按,本身就是嫌疑。”
我无奈伸出右手,被警察握住手腕在那张巨大的黑色胶片上按了按。按了手印,我被那个比较温和的警察带往另外一个房间做笔录。他说这是例行公事,不必紧张,无非就是核实基本个人信息。我趁机和这个颇为面善的警察套近乎,我说您看看我这面相,跟您一样,一看就不是王八。他笑眯眯地:“如果坏人脸上都刻着字,还要我们干嘛?”
“这个笔录做完之后怎么处理?”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他头也不抬:“背景调查。”
“那得多久啊?”
“看情况了。”他说,“我们有权留置任何人二十四小时,如果没调查清楚,还可以延长二十四小时。”
我一惊:“啊,两天?会被收容后弄去筛沙子吗?”
他又说看情况了:“收容对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