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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才议了头一出,就要撕脸子打架了。
“三书六礼?不是四礼吗?”顾玉麟长眉一扬,懵了。
“民间是四礼,古法是六礼,那位诰命夫人说,慕家世代书香,是要遵循古法的。你大嫂却道,慕小姐是嫁入顾家,就得随顾家的礼,四礼不缺,做到盛隆也就可以了。结果说不下去,就闹成了这样。”顾玉眠收起桌上的药酒和绷带。
久病成良医,治个寻常跌打,他俨然已是个中好手。
“那哪边有理?”顾玉麟越听越糊涂。
“那边说赢了,哪边就有理,哪边声音大,哪边就有理。你大嫂进门的时候迎的是四礼,自是不想有人骑到她头上去,可是民不与官斗,到了这一步,争也争不来,你就准备好明儿去纳采吧。”顾玉眠打开门,外间的争吵声像狂风卷地而来,惊得顾玉麟全身颤颤,等到大哥的背影消失在门里,他才想起件最重要的事。
“唉,大哥,我连那慕小姐长得是横是竖都不知道呢,纳什么采?我这边手还瘫着呢,纳什么采?能见人么?大哥,你不能自己成亲了就把兄弟往火坑里堆啊,大哥……”
风雨飘摇,多久也没停过。
这一年,皇帝哥儿和顾二公子都陷入了一个绝世难题中。
一个是在想,怎么才能让慕丞雪与顾家成不了亲。
一个却是在想,怎么才能让自己逃了这场来历不明的劫难。
只可惜,两个人都是孤掌难鸣。
如果两人在泥坑里的因缘际会能达成“不撞不相识”的成就,那就不会有后来那场混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绝世有佳人,掉进泥坑里。皇帝摔跛了腿,顾二摔断了手。天残地缺才是好CP。
☆、采了个花翻了个墙
正所谓,月黑风高夜,偷鸡摸狗时。
顾二公子心里有事,躺在自己宽大奢华的拔步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逮着一点迷迷糊糊的睡意,却见梦境里突然闯进来一串锣鼓,大红花轿的帘子飘飘荡荡,脸蛋搽得红火的媒婆边走边唤,那轿子从他中前过,里边哼哼唧唧竟似有猪叫。
有人按着他的肩笑嘻嘻:“顾二公子大喜呀,大喜,分我一杯喜酒吃呀。”
有人唱喏:“吉时到!”
有人扯着他的衣袖高叫:“一拜天地……”
红线递到他手里,他才如梦初醒,脑子里“刷”地飞过一头长了翅膀的猪,好肥!
光怪陆离的感觉硌得他心头猛地一个机灵。
他战战兢兢地侧头一细看:“妈呀!”
吓两眼一翻。
顾二公子失态,差点站着大厅广众之下尿出来。
高堂红烛,魅影如画,金屑挥洒,满目芳华,可是这纭纭众生之间偏人立着一头大肥猪。
猪。女猪。
双眼皮儿极端庄,唇红齿白两把腮抹得像猴子屁股一样样,一身挂红喜庆得骇异。
它迎着他丰神俊朗的脸盈盈一笑,白牙两排,比屠刀还闪亮,朝天鼻插得进两管大蒜,此情此状,令人过目难忘。
“猪!啊猪!”
我真的娶了一头猪!
顾二公子魂飞魄也散,冷汗一出,醒了。
眼前依旧是丝罗帐顶,轻纱摇荡,好可怕的梦,好真实的梦。
顾二公子给自己添了一杯冷茶压惊。
凉水下肚,小心思也便荡漾开了去。
“不会真是一头猪吧?不行不行,失节是小,面子是大,娶个无盐女回家对不起列祖列宗。得去看一看,要是看得不顺眼,我就逃我就装死,大不了离了京城,回去金陵的乡下。”
顾玉麟别手别脚地套上袜子,又吃力地穿上了靴子,可怜右手抬不起来,扎不起头发,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一径披头散发如同野鬼般飘出了双禧园。
别看顾玉麟生得阴阴柔柔,顶着一副大妖大祸的脸,为人处事却是快手快脚,雷厉风行。
他手脚要比脑袋快,后果没想清楚,断掉的那条手也没顾虑到,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门。
怪也怪今天吵得太卖力,丫鬟婆子小厮一个个睡得酣黑。
缺了胳臂的二公子翻出了自家的院墙也没人知晓。
顾玉麟顶着一颗不见黄河不愿死的决心,鬼魅般地飘荡在大街上,不多时,就到了慕府的后院门口。这条路,要经过户部尚书田大人的府邸,他熟门熟路,对哪儿有墙缺,哪儿有狗洞,都记得清清楚楚。
墙根底下搓搓手,顾二公子心想,要进这园子,似乎不难。
二公子荒唐,荒唐起来那是驴吃了熊心豹子胆,为了终身幸福,真是什么也不管。
慕府后院挨着牡丹园就有一个不起眼的狗洞,平日都是青砖码着,乱石堆着,今时半夜却是门户大开,像是知道他要来似的。
顾玉麟兜起断手转悠了两圈,自我安慰:“钻个狗洞不算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能直能弯,韩信还受胯…下之辱,本公子这啥大不了的。”
来之,钻之!
可是,墙内三声狗叫,一长两短,听得有点没拧�
他四脚爬爬地比划了一下,洞的大小刚刚好,量身订做的一样,刚好容得他一人经过。
然而——
堂堂阁老府邸,为何会有个这样的狗洞长年没人管?
顾二公子心头一朵朵疑云飘过,最后却是一咬牙。
管它,且钻!
看拎清了再作打算!
美人如玉,披发盖脸,能有多好看?
顾二公子最疯癫,如此潇洒地钻狗洞,早已不是第一回,凭着十几年钻狗洞的独道经验,转眼胜利在望。然而——
顾二公子欢欣鼓舞,兴高采烈的撞上了面前的一堵墙。
软软的,温温的,极有弹性的一堵墙。
借着庭中微光,顾二公子略略抬头瞟眼一看。
这啥情况?
前面跪爬着一个人,四肢着地,如狗,亦如他。
顾二公子心里一咯噔——
完鸟!慕阁老的后院起火鸟,阁老夫人居然敢夜半会情郎!
可是再细细一想,不对啊,阁老夫人现在少说也有五十有余了,再是风韵犹存,也不至于这般猴得慌,竟然赶在妹子出嫁前偷出墙!难道是……慕家大小姐有猫腻?
这下可不得了哇,夫人未过门,绿帽子就噌噌地亮。
这门婚事要不得,得赶紧回家收拾行囊滚儿蛋。
顾二公子蹬蹬地往后退,准备脚底抹个油遁了算。
“谁?”
前方那人感觉后门儿被人紧一顶,全身都绷直了,猝不及防地回头一望。
“是我。”顾二公子倒后两步,无奈何没对准来时的洞,腿脚磕在了院墙上,咋办?
“你是……”夜色凄凄迷迷,朦朦胧胧,因着刚下过雨,天上无月亦无星,贸然回头一觑,顾二公子乌发飞扬,遮住了五官,只露出一小片雪样的肌肤,吓死了前方的主儿。
“是我……同是夜路人……”二公子媚眼幽暗,一把好嗓抖成了一圈波浪。
“咕!”喉咙里吞了吞口水,两相定睛一看。
“鬼啊!”那人赫得头发竖起,扬声怪叫。
“哇啊别慌!”顾二公子赶紧扑上。
“汪汪汪!汪汪汪!”两条大狗腾空飞起,喷着口水往这处扑来,獠牙在微光中忽闪。
“我命休矣!”顾二公子一转头,狠狠地磕上了西墙。
“有贼啊!”
“抓贼啊!”
“在那边!”家丁护院们一起抄家伙上,火光冲天,灯笼游走,那动作迅猛整齐,令人乍舌,顾二公子还在傻乎乎地想,天子相中的人家,就是特么不大一样。
再看面前那“情郎”,锦衣玉带,俊颜雄姿,一派适然,绝对是出身非凡。
有此情郎,夫复何干?
“大胆登徒浪子,竟敢半夜闯进小姐的花坛?”家丁们一拥而上,绕过了情郎,直奔向院墙,“哪里逃,看打!”
一记五狼八卦棍迎头砸过来,连带着大狗尽忠职守,汪汪汪……
顾二公子抱着脑袋,心想,举不起手也遮不住脸,好惨好惨!
(可劲儿押韵,作者作死中……)
“他也钻狗洞,为什么不打他?”顾二公子急了,顺手搂过一盆花,挡住了如花似玉一张脸,这面子可丢不得,至少不能丢在了这边厢。
夜来掌灯,院子里闹得鸡犬不宁,慕丞雪睡得不安稳,叫丫鬟起来观望。
流风站在院子里,粗粗一看,惊道:“小姐,家里好像进贼了。”
“进贼?今天不是二哥回家的日子么?他可不是贼。”丞雪入座,芙蓉面泛出淡淡柔辉。
“二爷是回来了,可是背后还跟了一个人,那人不知拿什么顶了二爷的后…庭,把二爷吓得直叫唤,现在院子里正在闹呢,闹得可真好看。”最管事的流花从月亮门里蹿出来,不紧张也不慌乱,语声还幸灾乐挺欢畅。
这慕府,多久没这般热闹过了。
“那结果呢?”慕丞雪扬起螓首瞅一见窗外守着的婢子彤影,心下稍安。
“结果,那小贼抢走了小姐最喜欢的那盆魏紫姚黄……”
慕丞雪红唇一勾,眸中波光乍寒,原来啊,竟还是个不长眼的采…花郎。
作者有话要说: 他排行第二,横竖都是二。
☆、小姐失窃公子逃婚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这诗,咏的是牡丹。
咸古以来,牡丹艳压群芳,不枉称人间第一花。
国色芳华,娇掩秀煌,为士人所追捧。
近来,京城贵胄多有互赠牡丹的奢靡之风。但凡王孙世家谁家没有个一两株拿得出的家当。
人都知洛阳纸贵,花更贵,而这牡丹十大名种更是万金难求。
十大名种为谁?
一魏紫,二姚黄,三赵粉,四二乔,五而洛阳红,六数御衣黄,余下尚有,酒醉杨妃,青龙卧墨池,白雪塔,豆绿,相持相望。
慕小姐丢的那一盆是什么?
魏紫并姚黄。
好看,而且还很贵。
这盆花乃是慕小姐亲手嫁接而成,说白了就是魏紫和姚黄开在一个盆里了。
若说这魏紫、姚黄两品名花在京师不过六七之数,慕小姐园子里的这一盆便是万中挑一。
这样遗世罕有,你说贵是不贵?
只可惜,那小贼眼光忒好,红芍月季不去碰,偏就捋走了慕小姐心尖尖上这株宝贝疙瘩。
慕小姐看着盈盈烛光,恨不得将银牙咬碎,连阁老府上也敢闯,果然是土狗吃了豹子胆。
慕府后院的西墙,大剌剌地留了一串脚板印,那盗花的贼子还有些本事,居然抱着个那么大的花钵,还能身轻如燕地越墙而出,端地是绝世高手。
不过却从另一个角度说明,慕大小姐的院子也不是那么固若金汤。
丫鬟彤影带着一队家丁去追盗花飞贼了,剩下风、花、雪、月四个大丫鬟陪慕丞雪坐着干瞪眼。慕小姐此时已移步书房,隔着书案翻着一幅长卷,粉面含霜。
对面坐着个颜若冠玉,貌比潘安的美男子,俊脸无须,星眸朗朗,一身锦衣穿得合体,可惜有点脏了。
“江湖上有个飞贼名叫‘我来也’,皇帝帽子上的明珠也敢偷。”男子徐徐开口。
“可我又不是皇帝。”慕小姐抬眸,眸中影影绰绰,余怒犹未消也。
“江湖上还有个飞贼人称‘不留名’,专门劫富济贫。”男子抓抓脑袋。
“我们慕府里也就几那丛牡丹还值些钱,哪门子的劫富济贫?”慕小姐白那男子一眼。
“江湖上还有个飞贼名叫‘司空摘星’,听说连天上星星的都摘得下来。”男子不死心。
“那他怎么不去摘星星?偷到我院子里来算什么事?”慕小姐“哗啦”一下将画卷合上,冷笑道,“侠有义,人有道,没听说偷了东西还有道理可讲的,偷了便是偷了,不抓他归案,难整国统,难立君威,事情可大可小,但这人要是落在了我手里,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到底是能做皇后的姑娘,说话做事一套一套。
可是,可是慕小姐已经不是皇上碗里的那棵菜了。
好虐。
看着自家小姐一本正经的模样,爱哭的流风忍不住摸了摸发酸的鼻子,体贴的流雪递来一张干净的素色帕子,爱笑的流花笑不出来了,只有呆呆傻傻的流月在一旁猛点头。
小姐说的有道理呐。
良久——
彤影带着人回来了,见面下跪一顿首,干净利落:“小姐,婢子着人去看了,墙内有脚印,墙外没有,脚印长尺许,当是男子,足不留痕,相信轻功相当之高。婢子一行连追了四条街,未寻着任何蛛丝马迹,只好先回来复命。”
座中男子点了点头,又比了比手,高手,雁过无痕,来去无声,真真的高手!
慕小姐的脸色很难看。
明明只是丢了个凤印,丢了盆名花,却俨然有种“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的挫败感。今儿又是一个不眠的夜,真累。
彤影面上闪过一丝不忍,垂首道:“要不,婢子再去查查,带上大小二花?”
二花是治园子的刘家嫂子用剩饭剩菜打理的两条菜狗。从未出过院门。
就算带上了也未必有用。
慕小姐摆摆手,眉心满是倦意:“罢,今日就到此为止,都下去歇,明日再议好了。”
慕小姐的院子里遭了偷儿,这样的事不能随便乱传,平素爱与慕阁老对着干的就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做的言官,这一出抖落去他们那儿,还不知要被说成什么样。
一时间,屋中的人皆作鸟兽散。
偏生那座中男子还在想:“高手,这世上真有飞檐走壁觅平生的高手,有机会定要亲自会会才好!”
其实顾二公子很想说:“看倌们,你们都想多了。我实在是连低手都算不上。我是断手。”
牡丹园隔着洛子江,清流引渠,西墙下早早就被治园子的匠人刨出了一道水槽。
江水沿着河渠一路东流,轻易解决了慕小姐牡丹园的灌溉问题。
墙外非是街市,白天行人不过二三,府里的人也很少从后门出来闲逛,所以大家都忘记了这里有条这样的大沟。
而顾二公子,前儿夜里挥着个断手,抱着个花盆,狗急跳墙,爬上了墙头。
下一刻,双狗扑至,吓得他站立不稳,一个倒栽冲就掉进了洛子渠里,晕了过去。
直到天蒙蒙亮。
顾二公子差点就“牡丹花下死”了。
要不是一只路过的螃蟹夹了他的鼻子,他可能要晕菜到秋池水涨那时候去。
“哇,本公子还有气在,果然是福大命大。”
顾二公子看看灰扑扑的天,人声未起,四野里阴森森地可怕,可是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他只感到欣喜若狂。只可惜,这条断手包紮得太不得力,被那两条花狗一咬一扯就金蝉脱了壳,剩下的,便是只有麻而酸,痒而冷的阵痛。
唉呀,好像又被摔断了一回。
得赶紧回家。
收拾东西,跑路,越快越好。
顾二公子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还紧紧地抱着那盆双色牡丹。
打定了主意,便一瘸一拐地往双禧园去。
从初晨走到了天明,顾二公子故意走了个九路十八弯,总算是没叫人看见这身落魄模样。
双禧园里的大小丫鬟婆子已经起来了,门房处的家丁也已经换了班。
二公子这样一身狼狈地出现在门口,任谁也没想到。
开门的人一看,一惊,跟着乍乍乎乎地叫起来:“公子,你的头。”
“我的头怎么了?”摸一摸,没破,没伤,顾二公子白着脸,心下莫名有点难堪。
“绿,绿了!”那小厮不会说话,半明半暗时,也没瞧得太清,只瞅着一抹春草色,散落在长发上,很绿,很耐看,那是青苔的余韵,像是染开的青山秀水,笔毫点晕,风情自来。
顾二公子之前倒在洛子渠里,头发跟水藻一起飘摇,头发里缠满了绿丝绦,自然是绿油油的。绿,自然也是那绿帽子的绿。
然——
顾二公子现在最听不得这个“绿”字。
只见他脸色骤变,将怀里的花盆往小厮面前一推,拔腿就往屋里跑。
绿了,这还得了!
还没戴到头顶的绿帽,就让这翠意染上了发稍!
这还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风波不断。
改了两个错字,伪更一下,今天更新有点晚,因为看了两集《名门暗战》。
☆、一梦到天明
鸡叫三遍,天蒙蒙亮,一匹轻骑驮着位丰神俊逸的少年公子跑出了城门,公子怀里揣着的,是金陵南部的八个庄子的地契,一个绸缎铺子的印信,连同白花花的银票三万两。
公子落跑。
鸡叫三遍,慕大夫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直挺挺立在床前的一剪秀丽侧影,再一瞧,慕小姐傻站着,眼皮都还没有撑开。而陪着慕小姐进来的丫鬟们齐刷刷地封了口,指指主子,又指指自个儿的嘴,齐齐地做了一个手势。
噤声。
慕小姐情况不大妙。
慕大夫人的心,顿时变得一片挖凉。
糟糕,这是慕小姐的老毛病犯了。
慕阁老的幼妹从小就有个怪癖,心情特别低落时,或者心里有事委决不下的时候,就会梦游。而且,这梦游还不是寻常的游游荡荡,穿廊走巷。
她会找些事来做,比如亲自做做家务理理园子,比如独力整理书房画,或者两三幅鬼画符裱起来,又比如把慕阁老前头积下来的折子一笔笔全都批了,每本只写三个字:“知道了。”
字迹端正大方,撇和捺走得潇洒自如,与今上的御批简直一模一样。
后来被人传得神了,都道是慕小姐想做皇后想疯了,却不知当初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特别贪玩,多少积压案头的折子都是慕小姐代批的。
那三个掩人耳目的朱砂字,也是她现学的。
什么都是熟能生巧嘛,久而久之,也就变成了习惯。
梦游时摸着折子便会犯浑,也真是习惯。
不知不觉扯远了。
冯氏“噌”地坐起来,丞雪却还呆立着,背颈挺直,亭亭如玉。
一行丫鬟站在她身后,又是摇头,又是挤眉弄眼,急得不知怎么办,但怕自家的小姐被魇着,死活不敢大声言语。她们头发清幽,衣上素净,未着环佩,也是怕人声动静吓着了慕丞雪,显然这也是一种习惯。
所谓京城好丫鬟,全都出在阁老家,这样的赞誉,并不是没有原由。
冯氏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