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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千水迎着那目光只是一哆嗦,便扭过了头去。
慕丞雪对蒋千水的反应很满意。
“儿媳妇给婆婆敬茶。”慕丞雪恭恭敬敬地将茶盏高举过头顶,跪在了佟氏面前。
“喝杯媳妇茶,富贵又荣华,出云妹子,你三个儿子已定下两个了,儿媳妇个个都是尖尖上的出挑人才,真是着人羡慕。”田夫人自己是个不好惹的,但看佟氏的新进门的二媳妇,也是个威风八面的,这姑娘往人前一站,刚才满庭窃窃私语的声音就都打住了。
果然,按着皇家儿媳培养出来的人儿就是不一样。
佟氏这样的软弱性子,岂不被她吃得死死的?
想起了上门议聘礼的那一出,田夫人更是心生感慨。
“看我这性子,打牌打到忘了今儿要做什么?好孩子,你起来,婆婆我是个糊涂的,莫怪我怠慢了你。”佟氏将慕丞雪扶起来,竟亲自为她理了理鬓角,温言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玉麟呢,可是贪睡起得晚了?儿子被我惯坏的,小毛病一打一打的,将来他有什么错处,你可要担着些。”佟氏这话说得诚恳,可在慕丞雪听来却不怎么受用。
她还没告状呢,这婆婆就给她下猛药了。
没关系,相公有什么暗疾啊痛风啊,就算是失心疯她都可以不管,人嘛,只对无足轻重的人宽宏大量。
她微微一笑。
“相公确是累了,今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媳妇怕他在哪个旮旯胡同里睡着了,已经命人去找了,婆婆不必担忧。”婆婆为儿子开脱,她却偏要在这么多外人面前告状。
慕丞雪这杯媳妇茶可不是那么容易喝的。
夏夫人脸色变了变,显是听出了慕丞雪的弦外之音。
就连一直笑眯眯的许小姐露出了迷惑之色。
田夫人没想到慕丞雪进门便给婆婆一个下马威,半天才恍过点神来——皇上的御笔钦点点得多好,顾家老二和老三猴跳猴跳的,正缺个人来管呢。
哪知佟氏接下来一句话,差点把慕丞雪连着流雪、流风气吐了血。
“出去了?果然成个亲连人也不一样了,老二这孩子最不爱出门,成天就躲在家里鼓捣些小玩意,能出去走走也是好事。他呀,走不了多远的。”佟氏喝了媳妇茶,心情可不是一般地好,蒋千水心里却很忐忑,她伺候了婆婆那么多年,居然不晓得婆婆喜欢厉辣的姑娘。
顾家老二这门亲,到底是娶没娶对?
田夫人、夏夫人、许小姐三个皆是目瞪口呆。
“婆婆……”慕丞雪好想告黑状,可是话到半路,却被人用钱砸晕了。
“左右没事,趁着日头大好,你也出去走走啊,别总是憋在屋里,婆婆不知你的喜好,随便包点银子给你当零花好了,以后顾家便是你的家,可别再把我们当外人。”
佟氏说得随意,慕丞雪听不出是真是假,可是那封红包——
走出门打开来一看,她就呆了:“五千两!零花钱!”
婆婆,你要不要这样显摆啊?我慕府是穷,可是也要穷得有骨气啊,五千两,太多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嫁土豪就等着被钱砸吧!
偷偷摸上来捉个小虫!
☆、该干点什么呢
婆婆跟慕丞雪没啥好聊的,慕丞雪也看不懂马吊,寡寡地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敬了茶,也收了儿媳妇红包,便算是走完了整个过场。
只是一花心思准备了那么久,该达到的目的都没达到,慕丞雪心里未免有些失落。
这婆婆要么就跟传闻中说的一样是个软爬爬的白面包子,要么……就是个深藏不露的笑面虎,至于那位纤纤弱弱的嫂子,活脱脱一副被风吹着吹着就能飞走的德性,没什么看头。
好像没什么好斗的,四壁都是棉花。
她亮了个相,满屋子的人都夸她漂亮,仿佛她除了漂亮就没有别的优点。
慕丞雪想起来便有些憋屈。
她虽不敢自说是学富五车,但起码也是个能呼风唤雨的,放在这庭院里,怎么就有种蛟龙掉进臭水沟的感觉呢?她嫁了,相公不见了,她也闲着了?那嫁进来做什么?
生孩子还是打马吊?
慕丞雪脸上是平静的,但心里却千回百转,不知叹息了多少回。
碧空如洗,初晨的阳光落在偌大的园子里,将树冠花丛中的水气都疏散开了。
放眼处,尽是花草树木清晰的轮廓。
顾家的双禧园虽然比不得慕府的官邸架构,但前院贴后院,错落有致,白墙乌瓦,也是井井有条。园子是经过精心打理过的,花圃里没有半根杂草,灌木矮树的枝叶都修葺得很整齐。
种了些名品,梅兰菊竹,芍药牡丹曼陀都有,也没什么讲究。
花厅阶前铺着两块金丝楠木,丝光一样的颜色,并头微微突出来一点,往来的下人在上面蹭干净脚上的泥,才施施然走入内堂,免得把泥带进去。
可是……这是金丝楠木啊!
尼玛这么贵的东西拿来垫脚,这是不是有钱没处花了?
慕丞雪想起顾玉麟那三万两银票的谢礼和婆婆这五千两红包就有点胃疼。
“小姐,流花和流月回来了,说是在园子里没找着姑爷。”
流雪跑了一阵子,花间小径弯弯绕绕,绕得她一身汗。
慕丞雪与顾玉麟的新房落在二院的“描金居”,离前院不远,但顾玉麟书房却离了十万八千里似的了,从描金居走到他那座书楼得乘步撵去,不然来回走一次,差不多就到晚膳时候了。
有钱就是好啊,书房都是一层一层地盖,真是奢华无度。
“既然婆婆说他不会走远,那也不用找了,反正你们也不怎么认识姑爷。”她定了定神。
“我们家二爷好认的,走在大街了最漂亮那个,肯定就是他,奴婢见过的公子哥儿当中没一个比我家二爷好看的。”说起这个,清一色一脸骄傲。
“好看?”慕丞雪生生被她噎了一下,一记眼风扫来,清一色立即乖顺地噤了声,只听头顶上那个声音淡淡地飘过来,“男生女相并非吉兆,以后别把‘好看’两个字总挂在嘴上,还有,我没让你答话的时候,就别出声。”足了顿了顿,似深吸了一口气,慕丞雪回头便将步子一转,吩咐下来,“回去吧,把你知道的都慢慢地说给我听。”
“是,二少夫人。”清一色低下头,暗自吐了吐舌头。
新来的二少夫人与大少夫人是两路人啊,大少夫人那叫一个温柔和气,这个……比戏文里的则天女皇还也可怕,挨一记眼刀就受内伤了。
清一色觉得自己姐妹仨人被拨过来其实挺倒霉的。
清一色口才不错,思维敏捷,条理也清楚,十四年的年纪能这样持重已经很难得。
先说了双禧园的格局,双禧园是顾家祖上百年前买下的园子,起初只有四十六顷,后来生意做大了,钱也多了,囤地买地一径扩张,就到了如今的六百七十多顷。
因着顾家是金陵富贾,园子的布局也就随了江南的九曲通幽,花木繁多,绿树成荫。
民宅不同官邸,看表面是看不出什么门道的,就好比这亭台楼阁,远看近看都只能道声精美,踱步进去,方知别有洞天。
顾家的园中园,楼中楼不少,但因为人丁单薄,好些地方都批给了下人居住。
主人家主要都齐在东南那排靠山面水的楼宇。
顾母佟氏带着几个亲眷、下人住在香洲,说白了其实是四座叠楼围拥起来的一处旱洲。
大公子顾玉眠和蒋千水住的是洒金居,离香洲只有四五十步路程,方便议事。
沿着柳岸一直走,过了洒金居的门,绕过三座由太湖石垒就的假山,穿过一片紫竹林,才到顾玉麟的描金居,因为隔得远,站在小院中是看不见洒金居的,要登楼才知全景。
顾玉犰的挥金居的格局更大些,下人也更多,平时搬得乱七八糟,三层阁楼里置架最多的就是多宝阁。顾玉犰是最爱买东西,看见喜欢的东西不论万金都要搬回来才作数,所以挥金居里除了他的卧房,其余各处都布置得像仓库。
四居围着一个人工湖。
炎夏湖风清爽,悠凉宜人,倒也不错。
“洒金居,描金居,挥金居……名字很好记。”
三句离不开钱,商人本色啊。慕丞雪忍不住笑了。
“二少夫人有所不知,相师说过,此地风水不错,只是五行缺金,所以只要是能题字的地方,太老爷都提了带‘金’字的名,比如这湖,就叫做碎金湖。太夫人也说这名字贴切,傍晚飞霞漫天的时候,落日映在湖面上,还真是像碎了的金子。”
清一色引着慕丞雪一路看过去,终于又回到了描金居里。
流花、花月、十三幺和杠上花四个丫鬟都已经回来了,只留了彤影一人去了园子外找寻。
常妈妈与两人看门的婆子说着话,见慕丞雪这么早回,不由感到有些惊讶。
“请了安了?夫人没有留饭么?”常妈妈迎了上来,却是问的流雪。
“夫人和几位诰命夫人在花厅里打马吊,吩咐不用晨昏定省。”流雪将五千两银子交给了流月,笑道,“这是夫人给的红包,都收妥当了。”
流月有些呆,平素不会一惊一乍,对钱也没什么概念,见她递过来,便是看也不看就收了。
十三幺和杠上花看她一脸淡定,只道是官宦人家看惯了金银财帛,并未觉得奇怪。
流雪却在心里吁了一口气,要是这些交给了流花,肯定会丢慕家的脸。
“二爷房里都有些什么人?”
慕丞雪看看天色还早,干脆带了流雪和清一色上二楼去坐坐。
常妈妈与流月一起去找管家顾醇报到去了,留着流花、杠上花等人在院子里忙活。
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慕丞雪随嫁的那些书册找个地方安置起来。
慕丞雪的手头就只有一千两现银,还有三百多两的碎银,这还是冯氏从自己的嫁妆里抠出来的,其余都是书画。
本想着要是钱不够时就卖两幅字画垫垫底,但看婆婆出手这么大方,慕丞雪也就宽了心。
但心里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却越来越严重,因为——这里实在太无聊了。
该干点什么呢?
慕丞雪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蒋千水那副像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开战。
☆、来了个强抢民男
但凡家庭之事,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
想一想新婚之夜被“压”的经历,顾玉麟真是伤心透了。
他有手有脚的,到头来却连个梦游的夫人也搞不定,这传出去该是多大一个笑话?
他干脆去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不知不觉,就站了卖豆腐的摊子口上。
卖豆腐的是西市最有名的豆腐西施,人称磨坊一枝花。
看见这么个俏郎君往摊前一站,豆腐娘娘笑得眼波儿乱晃,连声音都变得和豆腐一样软了:“这位公子,想要买点什么啊?我这豆腐都是刚出的,又白又香又滑又软……”
说着,把领口扒下来几分,露出了水豆腐一样的白。
太阳照下来,晃瞎了小书僮钱钱的狗眼,可是顾玉麟却仍像个石头一样,动也不动。
“这位娘子,你家的豆腐撞得死人么?”隔半天,顾玉麟懵懵地问了这么一句。
“找死啊!你家的豆腐才撞得死人,看你人模狗样的,话也不会说!我还要不要开门做生意了?”豆腐娘娘一听就翻脸了,有这么问话的么?来找碴的吧?当即将衣袖一捋,亮出了把明晃晃的砍刀,“告诉你,老娘不光是卖豆腐,也卖猪头肉,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这颗油头粉面的脑袋给剁下来当夜壶!”
说翻脸就翻脸,简直比翻书还要快。
寒光照在顾玉麟眼里,他顿时一个机灵,想起的是昨天慕丞雪腰间别着的那把精光透亮的剪刀,一股寒气从脚跟升到了头顶,整颗心都凉透了。
母老虎,皇上赐婚,赐给了他一只毛光水滑的母老虎!
简直悲从中来。
顾玉麟匆匆抹一把泪,“哇啊”一声大哭,扔下钱钱就跑了。
豆腐娘娘还在背后大叫:“说你两句就飞猫尿,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做男人做成你这样还真是失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扮男装来的!晦气!”
做男人做成你这样还真失败!顾玉麟承认了。
想拒婚,没胆色,想逃婚,走不成,想不圆房,差点被人剪掉小丁丁。
别人做新郎倌,哪个不是第二天大振夫纲,威风凛凛,也就他,四脚并用也扭不过一个弱女子,看那慕丞雪瘦得弱柳拂风,手劲怎么这么大?
顾玉麟伤心地洒了一路泪花。
“公子,公子!你等等我啊,公子!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钱钱跟在他后头飞跑,一直跑进了一条死胡同。
他不明所以地跟过去,却看见自家公子正仰着张风华绝代的脸对着天空流泪。
男人哭,虽不能用梨花带雨来形容,但也足够惊心动魄了。
天空很蓝,桐树很高 ,粉白的新墙里伸出一把枝桠,上边挂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鸟窝。
鸟窝里蹲着一只大鸟,没长毛,张着嘴,也跟顾玉麟一样两眼望天。
两只比它体型小了一半的小鸟轮流飞过来那只大鸟投食。
“公子,你想生儿子?没那么快的,也才一晚而已。”钱钱看见大鸟喂小鸟,想歪了。
“啪!”顾玉麟转过身来冲着钱钱的脑门狠狠一巴掌,瞪眼道,“你看不出来吗?投食的那两只小的是雀,被喂的那只大的是杜鹃,这是鸠占雀巢你懂不懂!鸠占雀巢啊!”
可不就和他一样么?刚嫁进来的那个好端端地在家里做主子,他这个主子却要跑大街上来喝西北风,还差点被人给砍了。
越想越伤心。
可是,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啊。
顾玉麟耷下脑袋,就像只掉了毛的水鸟。
“公子。”钱钱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唤了一声就讷讷地不开口了。
“唉,还是回去吧,在外头呆久了,娘会着急的。”顾玉麟出来不是逛木材铺子就是逛棋室,逛了大半天也该逛完了,没给母亲请安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跑出来,他也有些内疚,认命吧。防着不再被那母老虎咬就好。
顾玉麟好不容易给了自己一丝勇气,抹干了眼泪,重新整了整衣袍。
一回头,却愣住了。
胡同里不知道何时竟多了许多人,为首的那位摇着扇子,包子脸,五官挤一起,眉间皱成个米字状,米字中间夹着许多痘痘,很令人捉急的一张脸。
身后六七人,作平民打扮,粗衣短打,提着木棒铁棍。一看就知是来者不善。
那张痘脸冲着这边挤眉弄眼地笑,顾玉麟只感到一阵凉风吹过头顶,有点冷。
此地不宜久留。
他心里想着,朝钱钱招了招手。
顾玉麟大概不知道自己那张大妖大祸的脸威力有多大,他只想低调地潜回双禧园里去。
却不料走到一半,被被人拦下。
这些人……是冲他来的?顾玉麟当场就懵了。
“这位兄台,弄死了我们家的鸟就想走?”那人皮笑肉不笑的,一扇扇子,凉风便扑了顾玉麟一脸。顾玉麟抬眼看看头顶的桐树又看看树上的鸟巢,钱钱却很顺溜地盯着人家的裆。
“公子,你的鸟不还好好地么?”钱钱有个镶金戴玉的名字,却有一颗肮脏无比的脑袋。
“我说的是这只鸟,而不是本公子的鸟!”那痘脸公子指着地下的小雀骸骨,不怀好意地舔了舔舌头,冲着顾玉麟笑得一脸浪荡,那眼神好似看勾栏里的小倌,“我家这鸟,好米好糠地喂着,好不容易开始长毛,却突然被你们主仆踩死了,你们说,该怎么赔?”
“谁踩了你的鸟,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踩了你的鸟?”钱钱一听就不干了,明摆了敲诈。
地上是有一只死鸟,不过已经死得只剩一副骨架了。
要说是被顾玉麟踩死的,还真不是一般地牵强。
那只鸟明明就是被杜鹃推下去之后活活饿死的。
这样也能推他头上去?
顾玉麟眯起了眼睛。
他从来没来过西市,更没钻过这些大小胡同,自然没见识过这类无赖的手段,但说到“赔”字却很简单,不都是给银子便了?这只小小的雀儿又能值多少钱?
他打量那间瓦舍一眼,心想自己身上的银子就足够把这房子给端了。
当即微微一笑,退开一步:“不就是一只鸟么?值得如此大惊小怪?我赔你们就是。”
伸手准备掏银子。
那痘脸公子嘿嘿一笑,往下一指道:“不忙,这位兄台,我做人很公道的,一鸟赔一鸟,用你的鸟来陪我的鸟,你让本公子舒舒服服玩一夜,前事就当勾销,还省了一笔银子,如何?”
这次钱钱没有误会,这哪是来勒索要钱的,分明就是个来强抢民男的啊。
要是公子有个三长两短,这可怎生是好?
钱钱的小脸白了。
同样,顾玉麟的俊脸也白了。
顾玉麟对天发誓,他虽然长得很娘,性格也不大方,却是实打实的一只直男。
小鸟鸟陪睡这种事,他想起来就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先走,你垫后。
☆、拼叔叔不如拼老婆
达官贵人的活动区域一般都在东市,西市就龙蛇混杂一点,贩夫走卒,地痞流氓,胡姬美妓……什么人都有。
而且啊,平头百姓任谁也不会相信堂堂金陵顾家的二公子会自掉身价来西市耍搞。
顾家公子恪己自律也是出了名的,就算是顾玉犰那种糊涂的,也不喜欢往这里头扎堆。
商人也有分三六九等的,像顾家这种跟朝廷做生意的,已经是最最顶级的了。
“我给你们银子,你们放我走!”顾玉麟掏出一把银票。
“啧啧,有美人儿陪睡,还有钱子可以拿,好算是赚大发了!”痘脸公子笑起来,露出一嘴黄牙,包围圈一点点地缩小,很快就把顾玉麟困到了墙根处,“哎哟嗬,我可是等不及了。兄弟们,反正这儿也没别人,不如就地解决了吧……好像迎着风迎着月办事也蛮有趣的!”
一只黑乎乎的手伸向顾玉麟的下巴,笑声沙哑,像夜半归巢的鸦啼。
钱钱挥掌拍开了那只脏手,叫起来:“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我家公子可是金陵顾家的……”“啪!”一名粗壮的汉子将他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