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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安排时,杨荣突然上奏,建议拜张辅为镇朔将军,充宣府镇总兵官,负责北征大军的粮饷督运。杨荣的理由很充分:北虏向来为中国第一大患,且无法根绝。这次虽然要御驾亲征,但即便获胜,也难以斩草除根。为长远计,朝廷必须开始培养可御北虏的良帅。而张辅武功赫赫、且年纪尚轻,正是其中不二人选,故当趁此机会,将其调来北疆历练。
最初永乐没有打算抽调张辅,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既然交趾已无大碍,那让张辅来塞上历练,对朝廷也是极有好处的。于是永乐当廷准奏,调张辅至宣府督粮,交趾军务则由沐晟。
本来夺帅失利后,张辅参不参与北征,已与朱高煦没有关系。但接下来瞻基的举动,却让这位汉王大感恐慌。永乐方一下旨,小瞻基立刻就跳出来,自请帮办张辅督粮。高煦立刻嗅到了不对劲:瞻基此举,除了是想立军功外,没准还存了趁机笼络张辅的意思。张辅现在是朝中第一名将,若果投入东宫旗下,那无疑是在朝中和军中都给自己增加了一个劲敌!只是瞻基同样持理甚正,永乐也对此举大加赞赏,高煦明知不妙,却也无法反对。
“尔言之有理!”高煦点点头,又道,“但本王如何才能扳回局面呢?”
“办法无非两个!要么制约东宫,要么壮大己身!”
“制约东宫何解?壮大自身又何解?你不要卖关子,直接把办法讲出来便是!”高煦有些不耐烦地道。
“制约东宫之法,便是殿下自请赞襄张辅督粮!”
“协助张辅?”高煦勃然变色。当年朱高煦当燕军副帅时,张辅不过是其手下一名普通偏将,即便是现在,他也是堂堂正正的汉王!论战功,高煦并不逊于张辅,论资历、身份、地位,那更远非张辅所能匹及!高煦本就是个舍我其谁的狂妄性子,要他折节结纳张辅,他或许还能做到,可要他去充张辅的副手,那他无论如何拉不下这个脸!何况这样一来,就等于把他和侄儿瞻基摆到了同一层次上,这对他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高煦狠狠地瞪了史复一眼,怒气冲冲地道:“你这是什么鬼话?就是要督粮,也应是本王为主,哪有让本王屈居张辅之下的道理?”
“张辅督粮的旨意已出,要让陛下收回来恐怕不那么容易。而且督粮之职亦牵涉颇广,以皇上对您的顾忌,恐怕也不愿做此决定!仅为副则就好说得多!”史复劝道,“太史公云:君王为人不忍!殿下既怀大志,便当有雄伟气魄!当下最要紧的是以防皇长孙奸计得逞。若拘泥于一时之荣辱,岂非误了大事?而且……”史复话锋一转,又道,“如今之张辅,不亚于当年之丘福,殿下若能趁此机会收得其心,那将来无论是文斗还是武斗,殿下都稳操胜券!”
“还是说壮大自身的法子吧!”高煦摇了摇头。虽然他也明白张辅的重要性,但要去给其打下手,他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这个脸。
“所谓壮大自身,便是殿下自请随皇上出征。殿下武功赫赫,能一道出征,于军事大有益处。而且陛下虽不愿皇上直掌大军,但若仅是为其之副手,想来他还是可以放心的。只是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王爷想借机收买人心可就难了!不过军功和圣眷还是可以捞得些,多少也能抵消些东宫势力大增所带来的影响。”
高煦沉吟片刻,抬头道:“就用第二个法子!”
史复暗中叹了口气。以他的本心,是偏向于让高煦去张辅军中。毕竟不管嘴上怎么强硬,但在心里,史复明白:丘福惨败之于高煦,绝对是一个极其重大的损失。而若高煦能趁着给张辅为副的机会,把这位威震天南的大将收入麾下,那就可以完全抵消丘福之败的影响,汉府又将回到之前全面压过东宫的优势地位。而第二种方法虽也不无收获,但较之于制约瞻基、收服张辅的好处,其实是远远不如的。不过高煦生性狂傲,硬要他屈身以事张辅,也实在有些勉为其难。无奈之下,史复只能将遗憾收起,起身道:“既然如此,臣下去便为王爷起拟自请随军出征的奏本!”
“那就劳烦你了!”高煦点点头,也站起了身子。此时天空已渐渐飘下鹅毛大雪。高煦将身上雪花掸落,忽然想到一事,当即喟然一叹,略带些感伤地道:“吾固是死而复生,怎奈丘老将军一生威武,到头来不仅身首异处,家人也难逃株连!这老天也当真无眼,竟选在这时候落雪。这冰天雪地的,丘家老小路上又平添了几分艰辛!”
“淇国公家人今天启程吗?”
“午后便走,届时本王和纪纲会去相送!”高煦的话音十分沉重。丘福兵败后不久,逃回中国的溃卒带来了战败的原因。原来丘福是中了鞑子的诈降计,在一个假意投降的鞑靼尚书引诱下,不顾安平侯李远、武城侯王聪的劝阻,抛下主力,只率轻骑出击,以致被鞑子擒杀,并使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早在丘福北征前,永乐就提醒他需谨慎进军,后来又专门遣使到军中命其不可鲁莽,可没料到他还是犯了大意的毛病,并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在得知详情后,永乐气得怒发冲冠,当即下旨,追夺丘福爵位,并将其家人谪往海南;同安侯火真、靖安侯王忠也被一并夺爵;李远、王聪虽也一同遇难,但因他们曾劝阻丘福,故未受追惩,反都追封公爵。今天便是丘福一家老小启程南下的日子。
对于丘福家人的处罚,高煦也曾极力求情。不过此败影响太大,永乐愤恨之下根本不听他劝,再加上文官们也都袖手旁观,故最终无济于事。高煦平日虽然目中无人,但却对当年亲手传教自己武艺的丘福感情甚深。如今见其一家凄凉至此,他心中也十分不好受。
高煦一脸哀戚,史复却无半分悲色,反而一冷笑道:“匹夫活该遭此报应!”
“你说什么?”高煦愤怒地望着史复,眼中几乎冒出火来,“就算丘老将军误了事,但终究是为本王而死。你怎可如此说他?你是活腻了吗?”
史复自入汉府以来,从未见过高煦如此作色,心中顿也一惊,赶紧惶恐言道:“在下只是觉得大好机会因他而丧。一时心中恼恨,故而有所失言,还请王爷恕罪!”
听得史复解释,高煦愤意稍缓,但犹颇不平,气呼呼地道:“看在你也是为了本王的份上,这次就不追究了!不过再有下次,本王绝不轻饶!”说完,他一甩袖子,阴沉着脸去了。
高煦刚一转身,史复脸上的惶恐便顷刻不见。望着高煦的背影,史复满不在乎地轻声一哼,脸上浮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第六章 胡疆汉歌
一
经过半年的准备,到永乐八年春天,朝廷出征漠北的各项准备已经全部就绪。二月初四,永乐皇帝以亲征北虏事诏告天下;六日后,天子革荨诒本┦棵竦幕逗羯惺怀鑫髦泵牛虮呷卣蛐腥ァ�
此次明军出塞声势之大,为大明开国以来所未有。仅主战将士便超过三十万,其中不仅有汉兵,还有归附鞑兵和女直武士,连外藩朝鲜也奉旨征调战马数百匹前来支援。将领方面,自丘福兵败后,燕藩旧将已凋零近半,但此次出塞,永乐仍亮出了自己剩下的全部家底:按照部署,王师主力被划分为五军,中军由刚刚随张辅一起赶到的清远侯王友为主将,安远伯柳升副之;左掖主将宁阳侯陈懋,副以都督曹得与都指挥胡原;右掖主将广恩伯刘才、都督马荣、都指挥朱荣副之;左右二哨则分由宁远伯何福、武安侯郑亨督领。此外,都督薛禄、冀中、金玉,都指挥侯镛、陈贤、李文等将“分督精卒,不隶五军”。都指挥佥事谭广则统领装备精锐火器的名为“五千下”的神机营充任随驾护卫马队。这诸路大将中,除了宁远伯何福等少数几个是后来归顺的建文朝旧将外,其余皆都是当年随永乐征战天下的靖难名将。而永乐本人则在由三千个阵亡将士遗孤组成的名为三千营亲军扈卫下,居中统驭各军。三千营、五军营、神机营、各部游骑再加上转运粮草的民夫,大明北征大军总数已达到五十万之多!
在宣府休整两日后,数十万明军在永乐的率领下浩浩荡荡的经德胜关依次出塞,并于第二日晚抵达塞外的兴和千户所驻地。
兴和守御千户所直属后军都督府,但其地已处塞外。自永乐二年赐大宁旧地与朵颜三卫后,开平已是朝廷在塞外的唯一城池,现由成安侯郭亮率重兵镇守。兴和位于宣府与开平之间,是连接两地交通的重要堡垒。从此处再往北,除开平孤城外已悉为敌境,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明军将进入战备。在兴和,永乐亲自巡营检阅三军,所到之处,将士皆士气高涨,甲胄马匹亦都齐备,永乐看罢心头大安,遂正式开始北征。
因为兵马及粮草辎重太多,故明军的行军速度不算快,即便是刚刚出征,每日所行最多也不过二三十里。不过永乐对此却并不着急。多年的塞王经历,使这位马上天子对鞑子的习性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他明白,在得知自己亲率五十万众出塞的消息后,本雅失里和阿鲁台绝无胆量敢来主动挑衅;而自己若要在这万里大漠中去寻找他们,也无异于大海捞针;故要想捕获鞑靼主力,只有一个办法——攻其所必救!
鞑子四处迁徙、不建城池,明军要想如在中原作战那般围城打援,那是绝无可能的。但其既为游牧部族,则有一个重要弱点:必须逐草而居。尤其是春夏之交时,牧民必须迁徙至水草丰盛之地放牧,使牲畜长够膘,唯有如此,待到寒冷冬季到来,他们才能有足够的食物安然过冬;而那些留下来做种的牲畜,也是靠着春夏季节长出来的大量肉膘,才能熬过这段困境,不至于因饥饿和严寒而死亡。而漠北水草最肥美之地,便是草原东北部的斡难河、胪朐河流域。那里水草茂盛,气候适宜,当年成吉思汗便是倚此宝地创建基业,进而一统蒙古,最终横扫天下。本雅失里乃元室嫡脉,鞑靼的实力亦为漠北各部之最,这两河胜地自然是归他们所有。所以,只要明军能在夏季到来之前抵达斡难河和胪朐河,那于情于理,阿鲁台都会主动上门求战。否则蒙古人心中的圣地任由明军扫荡,那他二人还有何面目号令漠北?退一步说,就算本雅失里和阿鲁台不在乎脸面,可没了这块沃土,那除非他们有胆量冒着被明军回过头来包饺子的危险,穿越瀚海沙漠来到毗邻大明边疆的漠南草原,否则就只有迁到漠北草原中部的杭爱山一带放牧。杭爱山的水草远不如两河丰盛,绝无法满足鞑靼全族二十余万人之所需。若阿鲁台果真这么做,那到冬天时他的部族肯定会因食物短缺和牲畜骤减而实力大损,甚至由此分崩离析都是不无可能的。要是最终成这么个结果,那明军便将不战而屈人之兵,永乐更是乐见其成了!
看清楚形势,永乐心中就有了底。故他一开始便抱定了稳扎稳打的宗旨,绝不为求速战而轻率冒进。只不过这样一来,一个问题也就随之而生:明军粮草供应吃紧。
五十万大军出塞,每人每日粮食消耗就得两斤,遇到战事还得另增。而塞外不是草原就是荒漠,根本无法就地取粮,只能从内地转运,这其间艰辛危险且不说,光是耗费就不得了。据夏元吉估算,若要把粮食运到预定的最远目的地胪朐河,即便抛开内地转运的损耗,光从宣府出塞算起,每十石粮到达明军营中时也只能剩下三石多一点!这还是在沿途未遇鞑子袭扰的情况下!照此推算,明军二月底出塞,六月底班师归国,这四个月内明军所有粮食耗费加在一起少说也得一百七八十多万石!
自永乐五年恢复开中后,北京各仓存粮曾一度大幅下降,虽然后来又有所增加,可及至丘福出塞,又把行部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败了不少。故直到出征前夕,行在朝廷能筹措到的粮食才刚刚过一百万石,尚有七十多万的缺口,需在大军出征的同时,催太子朱高炽抓紧从江南调运。
粮草不足,无疑是明军一个巨大隐患。不过永乐却等不及了。如果为此延后出征日期,那班师就得拖到秋季。漠北的秋季可不比中原,八九月时那里就有可能漫天飞雪,明军不耐严寒,到时候必然损失惨重。经与臣僚多次商议,永乐认为四月底时平江伯陈瑄的海运船便会抵达天津,届时会给明军带来五十万石江南大米,至于剩下的二三十万石,则可即命高炽征发京师和南直隶民夫,从陆路加紧转运。这样计算的话,只要两路粮食如期抵达,那明军粮食还是勉强够用的。当然,这其间多少存着些变数,但形势如此,朝廷也不得不担些风险。
大军逶迤北行,尽管已尽量聚集,但仍一路绵延数十里,待行了五六日,到三月初六晚上,一群胡人在明军游骑的护送下驶进了天子御营。
来者是瓦剌使臣完者不花与合花帖木儿。在决议讨伐阿鲁台后,为避免瓦剌与鞑靼合流,永乐对瓦剌三王多有拉拢,并颁给诸多赏赐,此番两名使臣是受瓦剌顺宁王马哈木所遣,前来贡马谢恩。
永乐在中军大帐召见二位使臣,其间对瓦剌之忠顺大加褒扬,并照例赐下綵币袭衣。召见结束,二位使臣被鸿胪寺丞刘帖木儿带下歇息。永乐将众臣屏退,唯留下随驾的胡广、杨荣、金幼孜等三位阁臣。
待外臣退尽,永乐挥手将帐中的内官也驱退了,方问道:“马哈木此时遣人上贡,尔等以为是何用意?”
胡广想了一想,犹豫地道:“难不成是他见陛下亲征,心生畏惧,故以此举自表忠心?”
永乐一声不吭,只面无表情地把目光投向杨荣。
杨荣眼珠子转了几圈,心中顿有了答案,只不动声色地道:“光大大人所言不无道理。但微臣以为还有一种可能,便是马哈木派此二人前来,是为打探我军虚实。若见我军声势浩大,其就只是上贡;可若是王师军势不振,马哈木就很有可能会与其余二王一起勾结鞑靼,共谋我大明!”
“不错!”金幼孜也插口道,“夷狄皆见利忘义之辈,自古便对我中华财富垂涎三尺。去年丘福兵败后,鞑靼对瓦剌三王百般笼络。瓦剌见我军惨败,心中亦难免蠢蠢欲动,虽不敢公然叛我大明,但觊觎之意却与日俱增。这瓦剌使臣早不来晚不来,却选在王师出塞后匆匆赶至,极有可能就是趁机窥探我军实力,以决定下步行止。”
“恩!”永乐点了点头道,“二位爱卿言之有理,瓦剌三王的确心意难测。若其果真为窥伺而来,那朝廷又当如何慑服其心?”
刚才胡广被两位同僚抢了风头,此时赶紧抢过话头道:“回陛下,自古抚夷之道,无非恩威并施而已。这施恩的事,朝廷已做了不少,下一步自然是要耀威了!”
“哦?”永乐温言道,“胡爱卿有何见解?”
胡广嘿嘿一笑,随即将腹中想法说了,永乐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接见瓦剌使臣后又过二日,明军抵达塞外小镇鸣銮戍。永乐下令全军在此暂时休整。同时,御营中颁出一道旨意,明日,也就是三月初九,天子将在此大阅三军。
永乐的三千营特意驻扎在鸣銮戍北门之外,一出辕门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川。第二日寅时刚过,全体明军将士便起床埋锅造饭。待到卯时,各部按照事先部署,开始在御营外列队集结。御营辕门外的空地上已早早地搭建了一个五丈见方的将台,台中央安放着皇帝的御座,御座后方,竖着皇帝的龙旗宝纛,猩红纛旗中央用黑线绣着一个硕大的“明”字,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三十万将士以将台为基准,沿其北侧依次列队。尽管天仍未亮,明军人数又多,但训练有素的将士们却是有条不紊,随着灯笼的指示和领军将校的口令依次而行,终于在拂晓之前全部列阵完毕。
虽是春末出征,但漠北气候苦寒,前几日还下过微雪,黑夜时的大荒原上冷风肆虐,寒意袭人。不过未多久,清晨的朝阳从东方山峦背后升起,给苍茫大地带来第一丝暖意。戈壁滩上,三十万大军队形严整,甲仗齐具,只等天子检阅。辰时正牌,只听得三声炮响,钲鼓齐振,随即御营辕门大开,两队身着飞鱼服、手提绣春刀的锦衣卫飞奔而出,至到将台前列队侍立;紧接着又是三十二名内官,他们亦分作两队,各手持一支响鞭,在检阅台两侧站定;随后则是各式仪仗、卤簿,在将台周围按序站好。随后,持鞭内官齐力舞动响鞭,众人肃静,一早便在御营辕门两侧守候的乐官随即奏响礼乐,在悠扬的乐声中,永乐在汉王朱高煦及一众随征文武大臣的簇拥下,神采奕奕地走出辕门,登上将台。
今天的永乐头戴天鹅翎饰金凤翅,内穿行龙五彩云纹曳撒,外套一件绣着双龙戏珠图案的方领对襟鱼鳞罩甲,两肩处各用黄金甲片遮覆;腰间所配,则为一把金柄长条鱼腹刀。金凤翅的顶端,插着一支蓝底镶红边的小旗,鲜艳的旗帜随风飘扬,将这位方过五旬的盛年皇帝衬托得十分威武。
永乐在将台正中站定,放眼向下一望,只见戈甲旗旄辉耀蔽日,三十万大军绵亘数十里,目光所及,皆是铁甲利刃。永乐用眼角余光一瞅,只见被以陪同检阅为名拉上台的瓦剌使臣完者不花已脸色微微发白,而另一个使臣合花帖木儿更是眼珠瞪老大,显已紧张到了极致。见此情状,永乐暗中得意一笑,也不多言,只气度从容地走到御案后坐下。
“日月同辉,威震四方,天子讨逆,我武惟扬!”待永乐落座,高煦领着文武大臣走到将台下,齐声山呼。紧接着是将台四周的锦衣卫和内官,再后则是正对着将台的五千神机营骑士,再后则是五军主力,到最后则成了数十万将士的齐声高呼。数十万健儿的呼声聚到一起,犹如雷鸣潮涌,让人闻之惊悚,震耳欲聋!
见完者不花与合花帖木儿已目瞪口呆,永乐十分满意地向后一望,身后旗官会意,随即将手中的一面大黄旗横向三摆,众将士得令,遂收声昂首肃立,方才还喊声震天的戈壁滩,顷刻间又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永乐扭过头,对完者不花还有合花帖木儿笑道:“二位使臣以为我大明天兵如何?”
“啊!”完者不花还在震惊中,直到永乐发问,方回过神来,赶紧侧身面向永乐一躬身,用生硬的汉语答道,“王师威武雄壮,实为小臣平生所仅见!”
“如此雄师,放眼天下也无敌手!”合花帖木儿也忙不迭地谦声恭维。
听得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