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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也有一双媚眼-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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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的尾巴长不了,早晚有水落石出的的那一天,我想。但愿他别辜负圣虹姐才好。我说:“圣虹姐,你吃出鲟鱼中有几种配料吗?”她原来是大饭店的厨师,嘴刁得很。
  “无非是蒜茸、豆豉、冬菜和陈皮嘛,有什么可卖弄的!”圣虹姐对我睨视而笑,很不屑的架势。
  “错。”我掰着手指数给她听,“有梅子,有当归,有真正的斯里兰卡胡椒。不信,你可以问秀大妈。”秀大妈立马站出来给我作证,“就没见过这么糟蹋东西的,什么玩艺都往锅里丢。”
  “秀大妈,柯本的这道菜用的是南方的菜单。”圣虹姐说,“倒也不太离谱。”秀大妈撇撇嘴,把嘴角拉得老长老长。
  我得意地拿胳膊肘顶了顶铁木儿,挑衅似的对她说:“嫁给我,起码饿不着,还能品味到美食。就单凭这一点,我劝你,也认真地斟酌一下。”
  铁木儿没理我,可能是懒得理我。这时候,我看到原田和梅梅正在窃窃私语。而且原田还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像汉奸。在我的印象里,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挺牛的,对梅梅总是气使颐指的,不知怎么的,就忽然阳痿了,变得每次跟梅梅说话都用低三下四的口吻。
  这里面一定有故事,而且很可能是一个充满了私秘色彩的故事。我特想知道事情真相,又怕原田骂我是个三八婆,所以就没敢问,但这并不证明我对这件事缺乏足够的关注,而事实上恰恰相反。
  梅梅现在的身份是家庭主妇,特典型的那种,主要功课是相夫。不过,以前的她可不是这么简单,以前她是个侦察兵,上过战场,玩过死亡游戏。她说,子弹从耳边飞过时的啸声,类似拉长的嘘声,一般都带着回音。她说的时候非常轻松,她的肩胛曾经中过弹,她说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可是那伤口有咖啡杯口那么大,胭脂一般的红,触目惊心,我亲眼见过。
  跟铃子的多愁善感不同,梅梅总是沉静得要命,面无表情,仿佛传达喜怒哀乐的机能,已经退化了似的。铃子模特出身,是黛玉那种类型,听一首伤感的诗,眼泪也会簌簌地流下来。那一次,我高烧持续不退,还赚了她不少的眼泪呢。心太软。任贤齐的那首歌就是唱给她听的。
  “都还清醒着呢,我以为已经撂倒俩仨的了。”
  彭哥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回来,悄声对我说。如果圣虹姐问起他来,他一定会告诉她,他躲到我的阁楼里去看书去了。那里,有我收藏的两万多本书,彭哥一直垂涎三尺,圣虹姐也知道这个,所以很轻松地就能搪塞过去。这时候,大家的眼睛都有几分朦胧,彭哥的眼睛却熠熠闪光,像暗夜里波斯猫。按照惯例,谁都甭想谢幕退场,非等他喝得落花流水不可。
  彭哥喝酒有水手的风范,从不用杯子,用大碗,喝一口,还用手背擦一下嘴。圣虹姐说他喝酒像海盗。圣虹姐可以这么说,我们不行,我们要这么说,他会暴跳如雷的,因为,他是我们当中的老大。
  所谓老大,只不过才比我们大上几个月而已,给他个棒槌他就当真。老二是原田,老三是苏怀,我是老四,他们仨都已成家立业,唯有我,还是个大龄青年。于是,我的终身大事就成了一个他们岌待解决的问题,几个嫂子没少往我这带妞,丑的、俊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让我烦不胜烦。
  奇怪的是,他们明明知道我对铁木儿心怀叵测,没一个愿意成|人之美,给创造点条件什么的,而是一律都投反对票,原因很简单,她是个诗人。当朋友行,当家过日子够戗。
  苏怀甚至说:“诗人,一起玩玩可以,娶回家来断不可行。”
  不大工夫,我的那张大理石长桌就堆满了酒坛,我酿的百合酒是轻易醉不倒人的,不过,要是醉了,又轻易醒不过来。
  铁木儿自然也没少喝,走道都是晃晃悠悠的了,她要到阳台上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只好扶着她,她居然没有拒绝,还趁势倚靠在我的怀里。
  “那是什么草?”她指着我房屋外墙的墙缝里生长出的一丛丛植物问道。
  “荆棘。”
  “噢,青草压倒的地方,遗落一只映山红。”
  “是不是舒婷的句子?后面是——在脆薄的寂静里,做半明半昧的梦。”我说。
  “你也懂诗啊!现在看你,就显得可爱多了。来,让我吻你一下。”铁木儿在微笑中给了我一个清澈的吻。古人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是敬仰古人的,所以也不禁给她以回吻,结果,来来往往,几个回合下来,我们都喘不过气来了。这时候,空气有了些暖意,深夜也较为明亮了许多。
  我们两个的脑袋靠在一起,什么都不说,像做梦一样就这么站着,仿佛两个灵魂也默默无言地陶醉在无尽的长夜之中。除了温存而甜蜜的依偎而外,我们似乎再也别无所求了。寒风酷似猫头鹰的尖叫,拉着长声发出恐怖的呼啸。
  “你要是冷的话,就回到壁炉跟前去吧。”我说,说得极不情愿,我最愿意的就是维持着现状。
  “再亲我一下。”
  “遵命。”我猛地将她抱起,以我独特的方式吻住她的唇,那架势简直就像一只饿了仨月的野兽叼住了它的猎物,充满了侵略性,而铁木儿的脸犹如清澄无云的天空,异常宁静。
  也许因为我们失踪的时间太久了,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我听到他们在问:“柯本躲到哪里去了?”
  “回去吧。”她向我投来最后的一瞥,就先进屋去了。
  我怀着一种淡淡的哀愁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兴奋状态似乎都让她带走了,我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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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回到屋里,大多数人已经醉卧花丛了,彭哥又开始背诵乘法口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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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也有一双媚眼 5
头天晚上,因为世人皆醉我独醒,所以我起的时候,他们还在睡着。
  卧室和客房都叫他们占领了,我只好在厅间凑合了一晚上,铁木儿昨晚就走了,是我开车把她送走的。
  我踮着脚尖去了阁楼。透过阁楼的天窗看,还是晴朗的一天,倘若没有落在天窗上的枯叶,我还以为是在阳光灿烂的夏日呢。
  而我的心境似乎更阳光。我知道,这是因为铁木儿,昨天晚上在那无限快乐的一刹那,竟有了一种初恋的感觉,尽管早在十年前我就初恋过了。
  应该说,昨天晚上是我和铁木儿关系史上具有划时代历史意义的一天,一个吻,使我们的心相互间靠近了许多。仿佛我的唇角还能隐隐地意识到她的触觉,痒痒的,软软的,并散发着绿色原野的味道。
  也许因为心情是“解放区的天”吧,三十几架的书,摸哪一本都舒服,都有“食欲”,最后还是拿起一本叫玛丽?戈登的美国女人写的书《人与天使》。这还是我当书商时在北京买的呢。
  对了,忘了说了,在来铃铛乡“上山下乡”之前,我是个书商,出了几本畅销书,都是日本透明族作家的作品,比如村上龙的《近似于无限透明的蓝色》,再比如池田满寿夫的《献给爱琴海》和田村泰次郎的《肉体之门》,发了一点财,不多不少,正好够我一辈子逍遥的。
  楼下开始骚乱起来,大概是大队人马在准备撤退,我乐得清闲,可以免去一大堆客套。我讨厌那些。
  “柯本这小子怎么又蒸发了?”我听见苏怀说。
  “跑北岛咖啡馆,跟那个小妮子去调情了,也说不定呢。”彭哥说。
  我暗自发笑,随他们说去吧,谁叫他们都是制造绯闻的高手来着。
  
天堂也有一双媚眼 6
我有一个用篱笆圈起来的院子,在房后。这里,似乎每家都有这么一个院子,种些茄子黄瓜之类的,一片葱茏,我的院子都是空旷的,就显得缺了点什么似的。
  “缺心眼呗,”秀大妈说,“城里人都缺心眼。”她是看着这么大的一块地方,荒着,心疼。其实,不光是我,我的其他狐朋狗友也都这样,院子只能用作停车场使。所以,挨秀大妈的骂也就毫不奇怪了,只是,她的打击范围稍微大了一点,就我们几个把城里人都连累了,真过意不去。
  其实,在我们刚刚搬来的那俩月,曾尝试着种过很多东西,那会儿秀大妈还没来。我种的是玫瑰、菊花和薰衣草什么的,兴致勃勃,锄草、浇园,俨然一个比农人还像农人的农人,可是,折腾两个月,白搭工夫,全死了。
  彭哥他们种得品种更多了,其结果,跟我一个下场。只有人家原田还不错,养活了一株向日葵,天天当宠物伺侯着,最后,一粒葵花籽也没吃着,都是瘪的。就这样原田还吹呢。
  看来,我们所向往的耕读生活,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起码,比我以前做书商的难度大多了。试几次,失败几次,终于知难而退,只好任凭院子里长满荒草,招一些野兔子来捣蛋……
  秀大妈说,来年,她要教我种菜,养羊。我行吗?对自己我总是持怀疑态度。
  至今,我还记得第一天到铃铛乡的情景,一阵毛毛雨过后,那山,那水,那天空澄澈纯净,透明到可以看清一花一草的极细微处,似乎连漂浮在乡间的空气都历历在目,面前的一切都是绿的,绿得鲜润,绿得明快。好比一幅水粉未干的山水画。
  这种安谧的田园风光,我只在梦中才见过,不,即便是梦中也没这么美,起码没有洒满露珠的小径。
  我一直幻想着有一天,在这样的地方耕田、读书、喝山芋粥……万万想不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快得没有成就感。实现这一切应该是极为遥远的事情,遥远得像是在城市的尽头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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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也有一双媚眼 7
从我的“尖顶磨房”到苏怀的家只需走三百米,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听到从他的小洋楼里传来的唱机的音乐,是一首小甜甜布兰妮的歌《别让我最后知道》,我知道,这是苏怀老婆铃子的最爱。看来,有必要让她加入我们的反美大同盟。
  “唱机声音小一点好不好,一个村子的人恐怕都被吵得睡不踏实了。”我一进到苏怀家那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客厅,就对铃子说。今天派对的女主人是她。
  轮到铃子主持派对的时候,她总是打扮得像十八世纪巴黎沙龙里的贵妇人似的,除了白纱裙,头上还戴一顶软帽,软帽上还插一根长长的羽毛,迎来送往,从容不迫,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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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不能调一下吗?摆什么贵宾的派头……”铃子跟我却从不客气,更谈不上温良恭俭让了。我只好去摆弄他们家那台比拖拉机还要巨大的音响。
  铁木儿居然早就来了,端坐在音响旁边,眯缝着眼睛仿佛正在跟布兰妮一起卡拉ok。
  “你真是积极分子啊,比我来得还早。”我笑吟吟地说,“从前天离开我那,就一直没你的消息。来之前,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愿来就来,凭什么要向你请示报告?”
  没想到铁木儿会说出这么冷酷的话来,而瞪大的瞳仁也冰凉的吓人。
  莫名其妙地碰了一鼻子灰,我好像一个人失落到孤零零的凄凉所在,简直手足无措了。
  “在我的印象里,我好象没得罪你吧?”我磕磕巴巴地问道。我一紧张就磕巴。
  铁木儿哼了一声,没言语。突然间,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大了,仿佛一个是在树枝上跳跃的小鸟,另一个是在沙滩上漫步的海豚,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动物。
  冷不丁的一阵闪光灯亮,不用说这肯定是彭哥。彭哥的照相机常年处于战备状态,抓起来就能拍,是他多年养成的职业病。
  “别瞎拍了,版权所有,不容侵犯,又没经过我的同意。”我把一肚子的愤怒都给彭哥,这叫移情,大概是弗洛伊德说的。
  彭哥夸张地上下打量我一番,像是打量一个外星人一样,然后,耸耸肩,抱着相机又去拍别的东西去了,譬如屏风后面的那块锥形的花岗石,据说是史前人打磨过的。苏怀一直引以为豪,见谁跟谁讲,这是有灵性的玩意。彭哥刚走开,圣虹姐走过来,拍拍我的后背,表示安慰,“我知道你为什么烦……”
  “我烦,是因为我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我狠狠地瞪了铁木儿一眼,对圣虹姐说。在这个小圈子里,圣虹姐是唯一一个跟我谈得来的人,我说的是推心置腹的那种。
  圣虹姐冲我挤挤眉眼,说道:“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的真经才珍贵,爱情也是。我再提醒你一句,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呢,你就等着吧。”
  “我可以不被爱,但起码要被尊重。”我说。“你刚才没看到,她那副穷凶极恶的样子,太可怕了。”
  “行了哥们,你总不能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轻易退出角逐,躲到一边舔伤口去吧?”圣虹姐调侃了我一句。
  “这个你放心,我是不达目的决不收兵。”
  原田夫妇姗姗来迟,迟到足有半个多钟头。
  原田却毫无愧疚感,而且依然自得,可能“自惭形秽”这个成语对他来说太陌生了。进门以后,竟然很领袖地向大伙儿招招手,“同志们辛苦了。”
  我们齐声回答:“为人民服务。”
  接下来,就是一通拳打脚踢,打得原田抱头鼠窜。
  “君子动口不动手,小心往后我把你们的名字都用在我的电视剧的反面人物身上,以示报复。”原田在橱柜里威胁道。
  “你还敢嘴硬,道个歉不就结了。”原田的老婆梅梅显然比原田明智。
  最后还是原田连连求饶,我们才放过他,他一准又是背着我揽活儿了,揽那些狗屁古装剧,没办法,不是每个人都能升华到陶渊明的那种境界的。“你呀,整个一拜金主义者,俗!”我说他。
  原田一个劲替自己狡辩:“不是我揽的,是他们逼我的,说能编古装戏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邹静之,一个是我。”
  “呸!”
  在我们逗嘴的时候,女士们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别处去了,铃子今晚穿了一件粉红的短外套,上面绣着花,是铃子自己绣的。圣虹姐和梅梅都说好,铃子就越发的得意。
  “哎呀,怎么又是龙虾呀?”我说,“你们光会怪我,怪我只能做鱼。苏怀呢,他的当家菜不也总是龙虾吗!”
  苏怀挺身而出,说道:“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上次的配菜是牡蛎,这次却是海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况且还有核桃馅饼。”
  彭哥他们都保持中立立场,谁也不替我说话。我很扫兴,好歹吃了几口,就找苏怀的女儿金丝雀玩去了。
  金丝雀穿着棉衣棉裤,在当院里荡秋千,小保姆一下一下地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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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金丝雀,长得特像中国版的秀兰?邓波,只要有时间,我就跟她一起用双筒望远镜看鸟、采野花或拿蜡笔画抽象画。
  我抱着金丝雀荡了一会儿秋千,无意中发现铁木儿也出来了,就站在一边。
  “天太凉了,孩子应该回到壁炉跟前去暖和暖和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的需要冷静。”她阴阳怪气地说。起码在我听来是这样。
  话虽说的刺耳,但不无道理,金丝雀的小鼻子尖已经冻得通红通红的了。
  保姆把金丝雀送进屋里去之后,我以为她会跟我说什么,于是,我等待着。
  面对她,我总有一种独自在涨潮的海滩上游泳的感觉,特兴奋,即使是跟她处于冷战状态的时候,也如此。她永远是美的,而且那种美在现在是看不到的,只有在上个世纪的女人身上才找得到。当然,我并不是说她不性感,其实恰恰相反,只是性感是无法书写的。
  出乎意料的是,铁木儿只是深呼吸一下,就默默地回屋了。我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把那扇只留了一条缝的门关上了,弄的我不禁上半身癫痫,下半身中风,遗憾半生。
  “我要是皇家马德里俱乐部的主席,我一定要把亨利和舍甫琴柯召集在旗下,那样,他们的锋线就真的无往而不胜了。”
  尾随在铁木儿的屁股后面,我也回到了房间。在坐满人的房间里对我是一种宽慰,起码不孤独。他们围着电视机在谈球,半小时之后将有一场皇家马德里队的比赛现场直播。原田正在高谈阔论。
  彭哥说:“守门员也得换成卡恩或布冯。”
  “再把小罗纳尔多算上,‘皇马’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明星队了。”我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
  大家太寂寞了,对无聊的勾当越来越没有免疫力,随便有一个什么小节目,比如说一场球赛吧,就能让我们兴奋好一阵子。最无聊的时候,即便是发现一对金龟子交配,大家也会感到巨大的欢愉,甚至会产生一种感恩的想法。我们每个人都在转着一个相同的念头,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能忍耐多久?
  刚刚搬到铃铛乡来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了。
  “贝克汉姆上不上场?”铃子问道,“他要上场我就看,要不上场的话,我们姐几个就给自己做水果沙拉去。”
  苏怀立刻愤愤不平起来,仿佛捉住了铃子有了外遇的把柄似的,“贝克汉姆有什么了不起,值得你这么着迷?可见,审美有问题。”
  “贝克汉姆确实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是看起来就是比你们顺眼。”梅梅帮腔说。
  苏怀瘪词了,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一分钟之前的那种嚣张气焰,仿佛被一瓢冷水给泼灭了。
  “肃静,开球了!”我赶紧打圆场。我看到铁木儿坐在角落里,托着腮,是一座美丽的雕像。
  看球赛的时候,也是雄性动物最老实的时候,是难得的安宁时候,他们一边喝啤酒,一边盯着屏幕,偶尔喊一嗓子。
  而雌雄则不同,只要一见贝克汉姆拿球,就尖叫。
  雄性只是皱眉,没人站出来照会她们一声,最后还是我说:“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饶了我吧,你们这样喊,会把狼招来的。”
  雌性一起冲我瞪起了眼睛,显然,我是犯了众怒。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我懂,所以我赶紧像一只神经质的小老鼠一样闪到人群背后去了。
  在球赛上半场临近结束的时候,苏怀不住地在铃子耳朵嘁嘁喳喳地说着什么,而铃子却不住地摇头,不一会儿,一对狗男女就双双消失了。他们以为,别人不会知道,可是,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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