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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在这东宫已经有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每日都辗转难眠,夜夜都被噩梦惊醒,醒来时,额角上满是冷汗。
“沈傲……”一个名字电光闪石一样划过赵桓的脑海,随即,他冷冷一笑,这冷笑中既有痛恨,也有一种无力。
现在的赵桓,更像是一个活死人,他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得就是等待,等待那废黜太子的旨意送来,随后,他会像夜壶一样丢在一边,生不如死。
“殿下,有懿旨!”
外头的内侍急速的敲打着门,喘着气道,本文字由贴吧提供,首发,转载请注明,文字仅供学习交流使用,请勿用于商业用途。
赵桓眼眸一闪,嗯了一声,他实在弄不清,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懿旨,父皇去了泉州,太后寻自己做什么?莫非……
赵桓心里生出了些许期待,除非父皇驾鹤西去,他实在想不到更好的答案。
赵桓的穿好了朝服,出了寝殿,就看到了敬德皮笑肉不笑的脸,敬德笑道:“殿下,太后召见,快随老奴速速入宫。”
赵桓不禁道:“发生了什么事?”
敬德只是道:“殿下去了自然知道。”
宫中的车驾已经准备好了,赵桓被这变故弄的有些措手不及,总算还是回过了神来,坐上车驾。马车入宫的时候,宫中并没有动静,也没有披上素槁,这就意味着,父皇仍然安然无恙,这让赵桓略感失望。
景泰宫里,天色已经渐晚,门廊上架起了一座座粉红宫灯,宫中的太后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几次催促,赵桓才急匆匆的过来,当先行礼,重重跪地,朝太后磕头道:“孙臣见过太后娘娘。”
赵桓二十多年前就搬出了宫,所以与太后的关系有些疏远,赵桓轻轻的抬起头,看了帷幔之后的模糊身影,继续道:“不知太后召孙臣前来,所为何事。”
“咳咳……”坐在一侧的杨真咳嗽一声,赵桓才发现了他的存在,见当朝首辅也在,赵桓更觉得今日的事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只是这杨真是沈傲的人是绝没有错的,只怕……
赵桓生出不好的预感。
太后淡淡道:“恒儿,你这太子做了几年了?”
赵桓吓了一跳,不知太后为什么这样问,立即道:“孙臣无德无能,蒙父皇父爱,敕封为东宫已有十年。”
“十年……不短了。”太后叹了口气道。
赵桓连忙道:“孙臣愿做千世万世的太子。”
这句话的意思是,自己的父皇能够享国万年。太后却是冷笑,道:“你这心愿只怕是要落空了。”
赵桓大骇,以为父皇已经从泉州那边下达了废黜太子的旨意,否则怎么会做太子的心愿落空,眼中迸出泪来,连连磕头,道:“孙臣无能,不配……”
太后却不理会他,朝杨真道:“杨大人,把陛下的圣旨给他看吧。”
杨真颌首点头,踱步过去,小心翼翼的道:“请殿下过目。”
赵桓几乎是微颤颤的接过圣旨,心里万念俱焚,可是看到太子监国、开封牧、总揽京畿军政事这一行字的时候,整个人却是一下子呆住了。
太后的声音传出来:“来,立即宣文武入宫,觐见监国太子,从此之后,哀家和祖宗的社稷就全部托付给太子了,殿下,还不快起来,准备去见文武百官。”
赵桓才回过神来,又是跪地哭告,道:“父皇尚在,孙臣岂可监国,这是要将君臣父子置于何地?孙臣不敢奉诏!”
赵桓回答的可谓坚决,他心中认定,这绝对是父皇试探自己的把戏,若是自己奉召,正好让人有了废黜太子的借口,于是又是磕头,又是涕泪直流,不断哭告。
杨真在旁劝道:“殿下监国,自是为父分忧,这是天大的孝心。”
太后却是急了,大骂道:“你父皇没有担当,难道你也没有吗?”
叫人将赵桓架出去,杨真小跑着跟上,赵桓只是一味的哭,昏天暗地,好几日差点儿昏厥过去,也不知是真是假,杨真只好先将他安排在偏殿里歇息。待赵桓哭声渐弱,才道:“如今大宋危如累卵,社稷倾覆只在旦夕,殿下若是再如此,只怕连宗庙都不能保全了。”
赵桓被勒令在东宫读书,哪里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听杨真的话音有异,立即道:“父皇为何不回京?”
杨真苦笑:“銮驾尚在泉州,闻知金军朝夕可至,是以一直驻留不来。这份旨意,殿下明白了吗?”
赵桓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不是试探,而是父皇听到金军随时南下,已经六神无主,却将这烫手的山芋丢在了自己手里。他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总算重整了精神,道:“这么说,这份圣旨是真的了?”
杨真道:“千真万确。”
赵桓随即一想,又有些害怕起来:“金军随时南下,难道父皇是叫本宫与那金军周旋吗?”
杨真道:“事急矣,请殿下振作精神,安抚百官,诏令各路勤王,巩固汴京防务,与女真人决一死战。”
“啊……”赵桓露出难色,他与赵佶许多地方性子不合,可是在懦弱这一点却是一模一样,听到金军即将南下,整个人已是魂飞魄散,期期艾艾的道:“本宫该怎么办?”
杨真斩钉截铁的道:“监国!到时平西王自然领兵来援!”
“沈傲……”赵桓脸色一变,道:“你是说他会带兵来汴京?”
杨真毫不犹豫的口吻道:“平西王绝不会坐视不理。”
赵桓这时心乱如麻,顾不上什么,由杨真安排着去见了满朝文武,宣读了赵佶的旨意,一时间,讲武殿里满殿哗然,谁都不曾想到,皇上居然会懦弱到这个地步,文武大臣们都是一片哀鸿,更有不少人站出来,道:“国之将倾,君王难道不该死国吗?立即上疏,请陛下回京!”
说这些话的人大有人在,士大夫们平素虽然混账的多,可是到了紧要关头,还是有人敢站出来说话的。
赵桓只是吓得瑟瑟发抖,不知该说什么,倒是杨真大喝一声:“都肃静,皇上不在,太子监国,那么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请殿下拿主意。”
卫郡公石英等人眼眸中闪过一丝疑窦,相互对视,突然预感到不太对劲,这个消息来的太快,还容不得他们消化。可是这时候,他们也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当务之急,还是解决女真人的问题。
在众臣的一再催促下,赵桓才期期艾艾的道:“既如此,那么立即调兵勤王吧,天下兵马火速集结汴京,不可懈怠。女真人那边,是不是也要派个使节过去,若是能言和,自然皆大欢喜……”
杨真原本还以为赵桓有什么担当,听到言和二字,立即怒火攻心,打断道:“殿下,女真人狼子野心,欲壑难填,契丹人也曾向他们求和,现今是什么下场?”
朝中不少人也鼓噪起来:“宁愿死战!”
更有个人站出来道:“偷安一时,遗恨千古祸事,天下有宋无金、有金无宋,殿下何出此言?”
站出来的,乃是太常少卿李纲,李纲这一叫,满殿又传出一阵阵喧嚣,连那石英、周正都不免站出来,一齐道:“女真人何足为患,当年平西王以寡击众,重创十万女真铁骑,殿下为何不能?请殿下勿言求和事,振作精神,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之将倾,则苍生涕零,感恩不尽。”
赵桓被这些人吓了一跳,再不敢言和,只好道:“那派一使节,且看女真人态度如何,刺探女真人军情可以吗?”
他既然这般说,倒是无人有疑议。
那之前说话的李纲道:“殿下,女真人既然早晚要来,我大宋不得不早作准备,臣恳请殿下立即下诏,修缮工事,加固城防,令禁军日夜巡守,放出斥候,随时与边镇联络。再有,官府应将壮丁登记造册,一旦有事,可以立即征募民丁。更何况天下兵马云集,粮草却非清查不可,否则到时城中无粮,祸事就大了。”
赵桓见他条理清晰,一时又茫然,只是点头道:“就这么做,你说的很对,从即日起,授你兵部侍郎,专门督察这些事,本文字由贴吧提供,首发,转载请注明,文字仅供学习交流使用,请勿用于商业用途。”
讲武殿里总算是安稳下来,不管怎么说,现在局势总还没有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女真人会不会南下还是未定的事,只不过这大宋的京城,选址时实在有点拍了脑袋,否则也不至于让大家心里没底。
现在首辅杨真是坚决主战,监国的太子虽然有些犹豫,也总算还没有完全失去方寸,朝中又有人不断建言,大家才安下了心。
李纲授了兵部侍郎,继续道:“殿下何不如再召平西王回京,与他商议抗金之事,如此,汴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平西王南征北战,屡战不败,据说金人对他闻之丧胆……”
李纲的话一通说出来,赵恒却不禁皱起眉,可是这时候他也知道,沈傲固然是他的死敌,可是女真人却是要他命的,只是不愿意听这李纲吹嘘沈傲的才能,便打断道:“就这么办,立即传诏令,速令平西王率水师北上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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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放心,老虎是写爽文的,绝对不会有虐主倾向,更大的还在后面。有人说赵桓监国,沈傲必死,但是老虎说,鹿死谁手,只有天知道。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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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九章:二龙戏珠
第七百九十章:二龙戏珠 二
第七百九十一章:我敢杀人
第七百九十二章:太子殿下英明
第七百九十三章:东风压倒西风
第七百九十四章:鸡犬不留
第七百九十五章:列祖列宗情何以堪
第七百九十六章:不见棺材不掉泪
第七百九十七章:除掉三皇子
第七百九十八章:他为鱼肉,我为刀俎
第七百九十九章:非同小可
第八百章:北地枭雄
第八百零一章:战就战
第八百零二章:开战
第八百零三章:中标了
第八百零四章:死亦无憾
第八百零五章:袭城
第八百零六章:凌虐
第八百零七章:冤有头债有主
第八百零八章:还血债
第八百零九章:失策
第八百一十章:鸠占鹊巢
第八百一十一章:暗斗
第八百一十二章:逆天
第八百一十三章:瓮中捉鳖
第八百一十四章:一个不留
第九百二十五章:死亦无憾
刘文静跌跌撞撞地从完颜阿骨打的大帐中出来,刚刚到了辕门这边,前头是一个绣着海东青的挂幡,刘文静走得太急,不小心绊到了一非凸起的时候,整个人更是踉跄,东倒西歪,惹得这账外的几个金兵放肆大叫,一个金兵吼道:“宋狗,连走路都没有精神吗?”
刘文静又是惊慌又是畏惧的样子,朝那金兵谄笑,不断地道:“是,学生该死,学生该死。”接着便落荒而逃。
刘文静住的地方只是金军大营的外围,这里主要是大漠各族的营盘,比起女营盘来显得简陋得多,更因为习性不同,老远就可以闻到臭烘烘的味道,这些人说着不同的语言,经常一言不合就相互挑衅,对此,不管是女真人还是带兵的贵族们都不管的,有时候惹得哪个贵族火起,才扬着鞭子将滋事的人打一顿草草了事。
靠近那捏古斯大营就是刘文静的帐子,因为他带来的人不少,足有六七个人,所有有个单独的帐子,刘文静垂着头一路陪笑到了帐子这边,门口的几个侍从见了他立即迎过来,一个道:“刘先生又受伤了?要不要去叫个大夫来?”
另一个皱起眉,似乎在想着什么。刘文静所谓的大夫,立即摆手道:“不必,我们自己敷些草药。”
在这里请大夫,大多都是些巫医,也不知会喂你吃什么,在你身边乱跳一通,刘文静可不敢尝试。
刘文静左右看了一眼帐外,整个人突然变得出奇冷静起来,那唯唯诺诺的神态转而肃穆无比,他朝身边的侍从道:“张显,你在外头看着,其余的随我进去说话。”
掀开帘子,帐子里几乎空无一物,连卧榻都是脏兮兮的,捏古斯族人席地而睡,能给刘文静寻个卧榻来,是糜费了不少银钱打点的结果,除此之外,靠着里头一些还有一方简陋的书案,帐前有一盏马灯,空空的帐子里有几个蒲团,还有一些干草之类。
刘文静毫不客气地坐在榻上,在这里,榻子就是椅子,也没什么讲究,三四个侍从围站过来,眼睛都落在刘文静脸颊上的通红掌印上,口角上还溢出了些许血迹,血迹似乎干涸了,可是看刘文静的样子,似乎每动一下嘴都会牵扯到伤口,通红的脸颊就忍不住会抽搐一下。
一个侍从端了杯开水来,道“百户大人,办心
刘文静双眉一沉,呵斥道:“叫刘老爷,不管这里有没有外人都要这么叫。”
“是。”侍从敬畏地看了刘文静一眼,继续道:“刘老爷,茶用完了,原本还有几包,却被那些捏古斯人索了去,您吃口热水,活络活络血气。”
刘文静气定神闲地颌首点头,接过了杯盏,轻饮一口,才道:“完颜阿骨打起了疑心,方才若不是应对及时,又有太冇子的信物,只怕现在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不可。”刘文静阖着眼,似乎在回想着方才千钧一发的一幕,就在临走时,也就是自己精神最松懈的时候,完颜阿骨打突然从脑后吼了一声刘文静且慢五个字,当时自己一时错愕,还好反应及时,否则非要被当场揭穿不可。
因为刘文静并不是真正的刘文静,真正的刘文静出了汴京,就被锦衣卫盯上,格杀。而刘文静身上的信物也落入了锦衣卫的手里,多方打听之后,陈济立即作出决定,用锦衣卫代替刘文静来这大营,一方面,刺探金军动静。另一方面,麻痹诱导完颜阿骨打,坐在这榻上的,叫周延滨,也是读书人出身,后被锦衣卫招募,与刘文静有几分相像,为了不露破绽,周延滨可谓日夜不懈,不但要临时在自己的官话中添加怀州方面的口音,另一方面,还要将刘文静的所有背景全部背诵出来,自己的父亲叫什么,有几口人,什么时候入的学,什么时候曾道过辽东,家父是做什么生意,从怀州运到辽东的铁器能换多少皮货,这些东西,有的有用,有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可是为了计划成,一丁点都不能怠慢。
周延滨感觉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疏漏就是死无葬身。
这几个侍从,都是锦衣卫中挑选出来的得力干将,此时都不禁皱起眉,他们自然知道,一旦事泄后果是什么,却都没有做声,这些人本是流民出身,饱受颠沛流离,若不是锦衣卫招募了去,只怕现在还在流浪街市被人瞧不起,如今总算有了用武之地,有人给他们吃喝,告诉他们做人的道理,虽然明知凶险,却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宿命。
周延滨慢吞吞地道:“刘凯,书信发出去了吗?”
叫刘凯的侍从颌首点头,道:“发出去了,联络的是二十里外的一处小集镇,那里有个卫所驻点,听到是重要军情,立即飞鸽传书,不敢怠慢。”
周延滨颌首点头,这下子却是放心了,道:“很好,女真人的兵力部署只要让王爷知道了,许多事就好办了。”
刘凯道:“既然查清了女真人的意图,不如我们现在就撤了吧,留在这里也没有益处。”
周延滨心里活动了一下,他的任务只是趁机以假乱真,扰乱女真人的军事计钊,另一方面,也是探查女真人的部署,如今这两条都办成,现在撤离,倒也不算什么临阵脱逃。再者说女真人对‘刘文静,很是简慢,也正是因为简慢,反而可以让他们轻松逃脱。不过”
周延滨却摇摇头,淡淡地道:“现在还不能走,或许女真人还有计划也是未必,不管如何,总要小心的好。”他想露出一点笑容,鼓舞一下侍从,谁知这一笑,那嘴角的伤口牵扯了一下,立即痛得连连吸气。
侍从们见了,有人烧了温水来,拿了毛巾给他擦拭伤口。周延滨一边小心擦拭,一边道:“完颜阿骨打生性多疑,只怕还会试探我们,所以这两日,大家都打起精神,方才称呼我做百户的错误不要再犯了。记住自己的身份,侍从是侍从,侍从是什么样子,该说什么话,遇到人时会是什么举止,不管在何时何地,都要清醒,一旦露出破绽,这一辈子咱们也别想回到故国了。”周延滨接着怅然地道:“你们做侍从倒是好,我要做刘文静,一言一行,更是不能出错,这刘文静当真可恶,可是我偏偏要一边学着他的样子,心里却又恨他,也不知恨的是刘文静还是自己。”
这种矛盾的心理吐露出来,让周延滨的心绪好了几分,他摇摇头,哂然一笑,道:“各自去做自己的事吧,我睡一睡就好。
秋风挥洒,夜渐渐黑了,天空阴霾起来,连绵的大营点起一团团篝火,与天空的星辰蜿蜒连成一片,霎那间,星火和火光依稀分辨不清。
北地毕竟苦寒,所以入夜之后天气急转直下,穿了厚袄子的女真兵卒都围在篝火旁,开始饮酒欢歌,这不知名的歌曲粗扩又悲壮,让天地之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捏古斯族的军营这边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军卒们连袄子都未必齐全,酒水自然也不够,只能围坐在篝火旁相互取暖,更没有和歌的心思,有些得了寒症的只能蜷在营地的角落瑟瑟发抖。周延滨这一行人其实也非常不好过,他们来时虽然带了厚重的衣衫来,可是一入住这里,便被捏古斯族的贵族们‘笑纳”只穿着一件秋衫,七八个人围坐在账外的篝火里,看着火光跳跃,听到歌声琴曲飘扬,更能听到夜风呜呜回响,每个人的心头,都如这夜色一样,压着一股重重的阴霾。偶尔会有几个捏古斯人勾肩搭背的过来寻衅,周延滨总是会露出谄笑,给他们打躬作揖,说些讨好话,那些捏古斯人得到了满足,才轰然轻蔑地大笑着去了。
一直到了入夜的时候,周延滨看向东方的漆黑苍穹一眼,心里在想,这个时候,水师到了哪里?平西王殿下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