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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三喜不存在异议,最后这一喜我姥娘总结的时候有点勉强,但为了凑个“事事(四四)如意”还是认可了。
这一喜是关于我和我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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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喜事就是我从卫校毕业,工作问题解决了,顺利地分到地区专属医院妇科做护士。我之所以能分到地区专属医院,当然是因为我姥爷,所以功劳还要记在我姥爷头上。
关于我爸的喜事,我姥娘有点犹豫,不知道算不算一喜。我爸毅然决然辞去公职,在地区城里开了一家私人诊所,专治男女性病和不育症。过去,我只知道我爸是皮肤科的,治疗牛皮癣银屑病湿疹什么的,没有听说过他会治性病,更没有听说他会治男女不育。我爸治疗性病的成功病例我没听说,但治疗男女不育症的成功病例我却亲眼看到了。这个病例就是我姑的。
1989年,我姑在四十岁的时候终于怀上了她朝思暮想的孩子。我姑能成功地怀上孩子当然是我姑夫业已具备了让我姑怀孕的功能。用我姥娘的话说,姓牛的管用了。
我说过,过去我姑夫姓牛的没有这个功能,不管用。姓牛的恢复这个功能的功劳也要记在我爸的头上。这一点我姑最认可。我姑挺着大肚皮一脸妊娠癍到处替她的哥哥做广告,说我姑夫就吃了我爸的六服药就管事了。怎么管事的,我姑当然不会说,但我姑的听众基本上可以想像,况且,我姑的肚皮已经那么大,给人的想像自然空间就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姑的成功受孕激发了我爸辞职的念头,反正在我姑怀孕之后,我爸就开始做开私人门诊的准备。在这一点上,我姥爷最有发言权,本来我姥爷是想把我爸从县人民医院调到地区专属医院的,但我姥爷不是糊涂人,我姥爷说他在院里干不了几年了,过去得罪了不少人,就是把我爸搞过来,将来我爸也不一定有多大发展,不如自己干。就这样,我爸在我姥爷的支持下干起了私人专科门诊。专治不育症和性病。
据说,我爸多年来一直从事中医治疗不育症的研究,开发了几个方子很管事,我姑就是他的方子的受益者,当然令人信服。我姥爷一直是吃治性病的饭端治性病的碗,我姥爷也有几个方子,相当灵验,过去我姥爷只给大干部治,后来我爸开专科门诊的时候,就把方子给了我爸。我爸就轰轰轰烈烈地干起来了。
我爸的名声很快就在地区城里大起来,这主要是靠他到处做的广告,电线杆子上、公共厕所里、居民楼道里,到处都能看到我爸雇人贴的小广告。我爸的小广告有点千篇一律,跟江湖游医的没什么区别。
我爸的广告是这样做的:“秦大夫专科门诊:男科——阳萎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妇科——婚久不育,崩漏带下,祖传秘方,保证包治”后来,我爸生意做好了,就跑到广播里做广告,每天天气预报之后,播音员的话音刚落,我爸的广告就开始了。这让我姥娘突然养成了早上听广播的习惯。每天一大早,我正在睡觉的时候,我姥娘就把开收音机,听到我爸的广告就把我叫醒,说,大痒,你听听,你爸你爸。
妇产科
我到妇产科做护士,第一个熟悉的同事是陈红梅。
陈红梅比我大两岁,个子和我差不多高,但一张娃娃脸看上去至少比我小三岁。整体上看,陈红梅和我一样,属于那种说漂亮算不上说不漂亮也不对的那种女孩子,虽说不太抢眼,但有点可爱还是可以肯定的。
其实,要记住陈红梅也很容易,只要记住她的上嘴唇比下嘴唇短一点就行了,或者记住她的下嘴唇比上嘴唇厚一点也可以。陈红梅是当兵转业到地区专属医院的,她在北京武警某部当了三年话务兵,回来以后却做了护士,并且干得还很不错,业务比我在卫校受过三年专业训练的还要麻利熟练。这说明陈红梅很聪明。单单是聪明还是不行的,陈红梅同时还很刻苦,还很会讨那几个老护士的好。我们的老护士长就说,红梅在妇产科干护士屈材料儿了。不知道护士长这话是说陈红梅不应该在妇产科干,还是不应该干护士,总之,陈红梅是很不错的。
陈红梅的声音很好听,这是因为她在部队当了三年的话务兵。陈红梅是在部队入的党,是我们妇产科五十岁以下的护士中唯一的一个中共党员。我之所以和陈红梅走那么近,也是护士长特意促成的,护士长促成的原因是我姥爷是院长。护士长说,大痒,多跟红梅学。护士长没说学什么,但我想跟一个这么年轻的党员后面,要学的东西一定不少,所以我只好点头。陈红梅拉着我的手说,哎哟,大痒,你的手好漂亮哇!
夸我漂亮的人不多,夸我的手漂亮的更没有,这个夸我手漂亮的陈红梅,短而薄的上嘴唇和长而厚的下嘴唇就那么一碰,一下子让我把她记住了,并且是很高兴地记住了。
按照科室的安排,我和陈红梅值同一个班。所以我和陈红梅的接触就比较密切了。
我上班后遇上的第一个产妇是地委宣传部的一个少妇,病例上写着她叫万丽,二十七岁。万丽又高又壮,她那又瘦又干的丈夫在病房里陪了三天,她的肚子也没动静。本来说她预产期已过,可是她的肚子里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丈夫急了,来到我们护士值班室来问会不会有问题。当时正是中午,值班医生正在睡午觉,只有我和陈红梅在值班。我正在看《故事会》,陈红梅站在我的身后帮我梳辫子,陈红梅一边给我梳辫子一边唱歌,她唱的是《让世界充满爱》。这时候,万丽的丈夫推门进来了。
陈红梅问,啥事?
万丽丈夫说,我家属咋没反应呢?
陈红梅说,没反应很正常。
万丽丈夫说,预产期过了好几天了还正常?
陈红梅说,预产期过了好几天也正常。
万丽的丈夫说,那要是都正常还要你们医院干啥呢?
陈红梅说,你这个人真是的,跟你说正常,你不信,非要我说不正常。那好,不正常,不正常!
万丽的丈夫可能也觉得自己说话重了些,马上说,我们家属不是急吗,请你去看看,好放心。
我觉得人家说的也有道理,也说,去看看吧。
陈红梅没有吭声,很熟练地把我的辫子用皮筋扎上,皮筋在脱离她的手指时弹出琴弦的声音。陈红梅挂上听诊器跟万丽的丈夫去看万丽的肚子,我说我也去看看,陈红梅说,去就去吧。于是我就跟着陈红梅也去了。
万丽的肚皮大得出奇,鼓得像座无法攀登的高原。她半躺在病床上,隔着她的肚子,从脚这头看不到她的脸。陈红梅走上前去,让万丽把肚皮上的衣服揭开,万丽动作了半天,也没揭开,她丈夫上去帮忙才揭开衣服。陈红梅带上听诊器,用她的小胖手操着听诊器在万丽的肚皮上滑行,每到一处就略停一下,万丽的皮肤上马上就起了一层粗皮小米一般的鸡皮疙瘩。就这样,陈红梅的听诊器行进在万丽的肚皮上,召唤着万丽肚皮上的鸡皮疙瘩。万丽和她丈夫都望着陈红梅,陈红梅却侧仰着脸望着天花板,像个老医生那样一副很专心的样子。这时候的陈红梅由于专心小嘴抿得死紧,所以基本上看不见她的上嘴唇。
陈红梅命令万丽把衣服再揭开一些,万丽就照办,马上再揭开一点。万丽的肚皮很白,但不是很细,毛孔有点粗,因为怀孕出现了不同走向和纹路的花斑,像大理石上的图案,也像蚯蚓的化石。陈红梅没有看这些,这些对陈红梅来说已是司空见惯的了。但是,我不知道像万丽这种花肚皮是美丽还是丑陋,我想着想着,竟觉得自己的小腹部生起丝丝凉意。
陈红梅又命令万丽的丈夫把万丽的衣服再揭开一些,万丽的丈夫只好办,但万丽的丈夫有点含蓄有点替万丽害羞,只把万丽衣服往上揭开了一点,这给陈红梅听诊器的滑行带来了不便。陈红梅说,往下往下。万丽的丈夫就往下,但还是很含蓄,只马马虎虎揭了一点点,陈红梅不耐烦了,伸手把万丽的大裤衩一下拉到大腿根处,万丽的乱蓬蓬的荫毛一下子露出一大片。万丽一哆嗦,万丽的丈夫也是一哆嗦。我也跟着一哆嗦。
陈红梅收起听诊器,对万丽夫妇说,要剖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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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丽说,我不干,我不干,我怕痛!
万丽那句话应该是对她的丈夫说的,也是跟她丈夫撒娇,跟陈红梅没有关系,可是陈红梅听不下去了。
陈红梅说,怕痛,怕痛就不要生孩子。
说完就要走,万丽的丈夫跟上来说,可以可以。
陈红梅说,那还不快去找医生说去。
陈红梅把口罩戴好,拿起那把黑色塑料把的刮胡刀,对着窗口的光亮看刀刃是否锋利。那把刀应该是很锋利的,因为它在陈红梅的手里放着寒光。这种单刃的刮胡刀过去我在我姑的理发店里看见过。在我姑的手里,那刀充满友好的温情,甚至可以说那是美好的象征,但在陈红梅的手里,那刀却阴森森地寒气逼人。我不知道,我们做护士的要这把男人才需要的刮胡子刀干什么,是不是要给我们的孕妇刮胡子——我们的孕妇是没有胡子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陈红梅对我说,这把刀有一个星期没用了。
我看看陈红梅,又看看刀,很没水平地问,拿刮胡子刀干什么。陈红梅四下里望一望,见四周没人,在她自己穿着的蓝色条纹涤纶裤子的裤裆部位比划了两下,笑得阴阳怪气地说,给万丽剃这个地方。
然后又是笑。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我自己的裤裆,脸有点发烧。陈红梅抱住我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候,主刀的李医生进来了。李医生说,红梅,给6号床的备皮。
李医生所说的6号床,是指6号床的产妇,也就是万丽。陈红梅问,几点的手术。李医生说,10点10点,快点!我还要接孩子呢。
我跟着陈红梅去给万丽备皮,万丽要剖腹产,所以要刮掉荫毛,以免术后创口感染。
6号床的万丽在哼哼叽叽地跟她的丈夫撒娇,她的丈夫像她爸爸一样抚着她的头安慰她。万丽一见我和陈红梅进门马上就不哼叽了。陈红梅说,6号床准备。万丽的丈夫好像没听明白,问,准备什么。陈红梅说,把你家属内裤脱掉。万丽的丈夫还是不明白,但是很配合把万丽的裤子脱下来了。
陈红梅戴上了口罩,让我用镊子夹着一团酒精棉给万丽擦洗消毒。万丽很敏感,我把酒精棉一接触到她的皮肉,她就要动一下,就有一群小米一样的鸡皮疙瘩冒出来,好像我手里拿的不是酒精棉,而是电源。
陈红梅让万丽不要动的时候,已经把那把刀放在了右手,为了刮毛的时候方便,也为了不让万丽感到痛,陈红梅还在万丽的小腹周围涂上了肥皂泡,这种类似的细节,我早在我姑的理发店里就见过,我姑给男人刮胡子时就是这样做的。我姑所做的那一切我当时一点也没觉得多么好笑,但陈红梅所做的一切,我总觉得有点滑稽,有点幽默,还有点说不出的什么味道。
陈红梅的手艺好像并不是我想像的那么好,这主要是我把她和我姑放在一起比较。陈红梅的手法也是我姑用的那种手法,也就是给男人刮胡子所用的那种手法。尽管陈红梅的动作不太灵活技术也不太娴熟,但刀起刀落间,也还能听到我姑理发店里那种熟悉的刮胡子的声音。陈红梅干得绝对认真,陈红梅是个称职的妇产科护士,陈红梅的心理活动我一点也看不出来。
陈红梅
陈红梅第一次到我家就让我姥娘喜欢上了她。
陈红梅小嘴真甜,她喊我姥娘比我喊姥娘还亲。我姥娘叫陈红梅不叫小陈,而叫红梅。与其说陈红梅对我姥娘的思路把握得很好,不如说陈红梅对我姥娘服务的好。陈红梅到我家会主动给我姥娘按摩腿,这一点我是做不到的。我为我姥娘按摩都是被动的,也就是说我姥娘不叫我替她老人家按摩,我是不会主动给她按摩的。陈红梅比我强就强在这一点上。我姥娘把腿抬起来,陈红梅把我姥娘的腿抱在怀里开始按摩,做得自然顺畅。陈红梅的手法一定不错,因为我姥娘这时候都是眯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我姥娘这两年日子过好了,因为腿不好不经常下楼活动,所以人也长胖了,变白了,脸上有一种富态,有一种小城领导干部家属的优越和霸道。从我姥娘那副享受时的神态就可以看出来。但陈红梅好像一点也没感觉到。
我姥娘说,红梅这妮子就是好,比俺家大痒好。
陈红梅说,姥娘,大痒好,大痒是我们科里的人尖子。
我姥娘很不配合,说,她是啥人尖子,红梅才是人尖子。
陈红梅说,姥娘,您不知道,大痒比我有出息,她上过卫校,有文凭。
我姥娘说,她那卫校咋上的,要不是她姥爷,她上个啥?要说有学问,是俺二痒,二痒靠自己的本事,考名牌大学,还要出国,还要接我跟她姥爷出国呢。
陈红梅附和,我姥娘就得寸进尺,把二痒的好处描绘一番。我姥娘现在说我们家的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优越感。尤其说到我姥爷和二痒的时候,连语言也变得丰富起来。我姥娘在家电视的时候,看见漂亮的年轻女孩子就说像二痒,看见白头发的老头子就说像我姥爷。
有一回,我和陈红梅一起回到我家,一进门,我要急着拉大便。我姥娘非要我承认国际奥委会的萨马兰奇像我姥爷,我说不像,我说我姥爷的眼睛小,我还说我姥爷的气质一看就像农村干部,萨马兰奇人家一看就像洋教授,我姥娘不高兴,又问陈红梅。
陈红梅说,这要看怎么看,姥爷如果要是穿上西装跟姓萨的比,还真有点像,头发都白了,额头都有皱纹,身材都不胖。最像的是,姥爷跟姓萨的走路的劲头最像,姥娘你说是不是?
我姥娘拍拍陈红梅的头说,就是就是,红梅看的比我还细,还准。红梅心就是细,哪像大痒,不像个妮子,从小从像小子。
陈红梅说,大痒,温柔得很呢。大痒将来一定嫁个好人家。
我姥娘说,她,她的命没那么好。红梅,我看你的命就好。女人就要像个女人,不像女人还是女人吗?
从这句话开始,陈红梅又跟我姥娘就“怎样才算女人”罗里罗嗦讨论了半天,我在卫生间一次大便都结束了,她们还没有讨论出头绪出来。最后,我姥爷下班回来了,我姥娘又把萨马兰奇的事扯出来,让我姥爷自己说说看,我姥爷对我姥娘提出的问题从来就是有问必答的。
我姥爷显然有点不好意思,说,这个不好说,人家是外国人嘛。
我姥娘说,反正都是人,你就说像不像?
我姥爷想了想,像个孩子一样说,真有点像,就是他是外国人。
我姥娘有了我姥爷的支持更加理直气壮,冲着我叫道,死妮子,就你说不像。跟我作对呀你?
我只好一边系裤带一边说,像,像,像得很。可就是人家姓萨的老伴跟我姥娘不像,对吧,姥爷?
我姥爷笑得干干的,指指我说,吃饭吃饭。
我想我的话也许说到我姥爷心坎里去了。
陈红梅要再炒一盘菜给我姥爷下酒,我姥娘支持。陈红梅这么做是因为她给我姥爷带了两瓶酒。她只有先为我姥爷炒下酒的菜,才能提到给我姥爷带酒来了,这就是陈红梅做任何事情都使点心机。陈红梅炒的是木耳肉片,本来陈红梅打算加点青辣椒的,说这样味道更鲜一些。但是我姥娘说我姥爷有痔疮,不能吃辣的,所以就不让陈红梅放。陈红梅把切好的青辣椒丝放在一只碗里,把菜起出来,由我端给我姥爷。
我姥爷现在要喝的酒就是陈红梅送来的,陈红梅说她和我就像一个娘的亲姐妹一样,所以我姥爷就是她姥爷,酒是孝敬老人家的。这时候的陈红梅,到我家就像到自己家一样了,甚至到我家比回她自己家的次数还要多。陈红梅怎么把酒拎来的我不知道,她把酒先拿给我姥娘,我姥娘这种老太太,最喜欢别人尊敬她,只要是心意,送她一卷卫生纸她两眼就放光,高兴得不得了,嘴上说何必何必,心里早就乐得滴了蜜一样。所以,我姥爷一坐下来准备喝酒,我姥娘马上就推荐陈红梅送的酒,我姥爷说好,就开了酒喝起来,喝一口就说这酒不错,还郑重其事地谢了陈红梅。
陈红梅一脸天真卖乖的样子,说我又不懂哪种酒好,随便买又怕不好,问我爸,我爸说这种酒好,我才买的。
我姥爷问,你爸也喝几盅?
陈红梅说,是,喝闲酒。
我姥娘说,红梅,你爸在哪上班?
陈红梅说,我爸,在卫生局,澡堂。
我姥爷马上想起来什么说,陈师傅是你爸?
陈红梅说,其实,他是我后爸,我亲爸是谁,我也没见过。
我姥爷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姥爷说完看着陈红梅,把夹在筷子里一片木耳放回去,说,陈师傅,陈三,我知道,我知道。
我姥爷当时的表情好像他知道很多很多。陈红梅低着头,玩手里的筷子。我姥娘对我姥爷说,你知道什么?陈三陈师傅我也知道。
我姥爷说,喝酒,喝酒。
陈红梅说,姥爷,我陪你喝。
陈红梅陪我姥爷喝酒,我娘爷和我姥娘问陈红梅家里的事。按陈红梅自己的陈述,和我过去了解的大致差不多,所以我觉得我姥爷和我姥娘老两口不该问陈红梅那么多,如果是我的话,我想我不会说的。陈红梅家里的事,我们医院好多人都知道,我是听护士长跟我说的。
陈红梅的妈妈原来也是我们医院的医生,陈红梅当兵转业以后顶替她妈,她妈就提前退休了。陈红梅是她妈的私生女,从小就没爸爸。其实,应该说陈红梅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但陈红梅妈一定知道是谁。也有人替陈红梅猜测过,说陈红梅的爸爸是原来的我们医院的院长,也有人说陈红梅爸是原来我们地区一位大干部。陈红梅妈长得很甜,年轻的时候大概很像陈红梅。陈红梅她妈生下陈红梅以后,就下嫁给了卫生局看澡堂的陈三。陈红梅就叫陈红梅了。
陈红梅喝得小脸都红了,眼泪也下来了。我姥娘窥视别人隐私的兴趣正浓,她老人家一边陪陈红梅抹眼泪,一边苦苦追问一些细节问题。但是我姥爷主动让陈红梅不要说了。
陈红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