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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懿不言,只翘了翘唇。
完全没被在意的颜渺微怔,咬唇,姣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不甘。
少年走入灯笼的光芒中,俊美五官展露无遗,令人屏息。
颜渺的目光追随着两人温馨的场景,跺跺脚,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她爹说过,遇上喜欢的,就要牢牢抓住不放,哪怕是用抢的,也在所不惜。
她头一次对个陌生少年感兴趣,怎能就此罢休?
跟着他们到一家客栈,停下脚步,颜渺也没了游玩的兴致,对身后气喘吁吁追赶上来的侍从道:“看见那两人没有?去给我查查,什么来历。”
月色如水。
柔软的床榻上,宋乐睡在里侧,迫不得已又同床的事实令她窘迫。
沈若懿见她背对着自己,离得远远的,又不由想到之前她不着痕迹地挣脱开他手。
她对他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思?
沈若懿渴望知道,又害怕结果。
分明应该克制,应该等应该忍耐,可是他看着近在眼前、近在身边的人,难以压抑那渐渐涌上的躁动。
“宋乐。”声音一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惊愣,低哑不复平日的清澈。
更不用说宋乐。
她怔了怔,翻身面对他,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你会嫁人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会吗?”
“唔,不会吧。我不想嫁人。”宋乐老老实实道。
而且,她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怎么可能会和位面世界里的人,产生那种感情呢。
“我不信。”沈若懿轻声道。“你怎么可能不嫁人。”
宋乐错愕,之后是好笑,想到此前他非得要单独一串珠子的事,不由猜测道:“你是怕我嫁人之后,就不对你那么好了?”
沈若懿默。
——他有时,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无奈,她在这方面的粗神经。
良久后,他才道:“答应我,在我成亲之前,你不准嫁人。”
第228章 压寨公子(20)()
这是什么要求?
还真是,嗯难得的,小孩子一般的任性。
不过,宋乐不假思索,弯眼道:“好,我还一定会去看着你成亲,送一份大礼,行了吧?”
沈若懿闻言,也满足地笑了一笑,答好啊。
可那笑意压根未及眼底,反倒还有几分郁郁。
看着他成亲,送他大礼,她还真是敢说出口,对他毫无想法,是么。
宋乐没有注意,打了个哈欠,道:“不过,这些事还早你先专心考试”
“好。”沈若懿的答应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宋乐困意翻涌,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混沌的梦里,有一只小兽,咬着她的裤脚呜咽,被她好心带回去养大。
她给它好吃的,好玩的,什么都是最好的。
可是,一天天长大的小兽,到最后不满足了,决定把她给吃掉。
因为他被养挑食了,其他的都再也看不上,唯独对她虎视眈眈。
面对那猝不及防朝她袭来,精准咬上她喉咙的小兽,宋乐从梦里惊醒。
一睁眼,天已蒙蒙亮。
她身上挂着一个睡得香甜的少年,沈若懿脑袋埋在她颈窝里,薄嫩的唇微张着,轻贴她的肌肤。
呼吸间温凉的气息,也悠悠扑撒上来。
这家伙。
宋乐不适地挣了挣,少年不为所动。
甚至还愈发搂紧她,低低唔呢几声表示不满。
“”宋乐已经很久没有和沈若懿一起睡过了。
算起来,也有好几年了。
只是,实在没有想到,他的睡相,竟然从从前的乖乖依偎,演变到了现在这样——八爪鱼一般的挂在人身上。
宋乐抬手揉揉眉心,懒得打扰他,就着这样的姿势,寻了个舒适的角度,又睡了个回笼觉。
再度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身边已没了沈若懿的身影。
宋乐缓冲了一会儿后,才想起今天是考试的第一日。
看来还没回来呢。
她迷迷糊糊下床,洗漱完,正巧沈若懿也已考完上午的内容,回来。
“如何,难不难?”宋乐吃着和他一同到来的早膳,随口问道。
“还好。”沈若懿目光幽暗,伸手拭去她唇边的茶水,道。
之后的几日,都是如此。
也找了家新的客栈,两间房。
如是,过了一个月。京试的结果张榜了。
榜前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严丝合缝,想见缝插针、挤一挤都没法。
宋乐和沈若懿便站在一旁等,左右那些人看完了都是要走的。
何况早看、晚看,不都是一样的结果吗。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有人羡慕大喊:“榜首!沈若懿是谁啊!榜首啊!”
宋乐张了张口,又闭上,笑着碰了下沈若懿,小声道:“说你呢。”
这结果,在宋乐的意料之中,却也在情理之外。
她知道沈若懿优秀,但不知道他优秀到哪怕是在五湖四海的天才人才中,他也依旧出类拔萃。
回到客栈,宋乐依他言买了壶好酒,点了一堆好菜,在房间里庆祝。
“好喝吗?”宋乐问他。
“没有阿娘酿的好。”沈若懿如实答。
喝酒喝得脸颊绯红的宋乐,此刻痞气十足地搂住他脖子,发自内心道:“沈若懿,你真出息。”
第229章 压寨公子(21)()
沈若懿不动声色,安静看她,酒水晕染得她明丽脸蛋愈加红艳,笑容如春风,那鲜红欲滴的唇瓣,无时不刻在诱惑他。
如果哪一日,她这幅模样对他说让他要她,他就是下一刻立即去死他也情愿。
宋乐一喝起这种小酒来,便格外话多,她一手拿酒杯,一手揽着他道:“沈若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么厉害。”
沈若懿手指缠上她乌黑柔软的秀发,轻问:“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因为我聪明呀。”宋乐水润的眸子里闪过嬉笑。
一看这无所逻辑的模样,便知醉得不清。
但沈若懿却分外喜欢,喜欢得心肝都要疼了,几乎要看痴了眼。
在家,阿娘从来不会允许宋乐碰安眠酒之外的酒。
就因为一旦喝醉,她必定是要胡闹一番,抱着人蹭来蹭去,不撒手,还附和着絮絮叨叨。
沈若懿就曾被她这样过一次。
也是她之前唯一的一次醉酒——之后就被三令五申离酒远点,有多远走多远。
那次碍于在家,有旁人,他只能一动不动,作出无措茫然模样。
天知道他在她被拉开的时候有多烦躁,他有多想回应她,压倒她,让她除了他的名字,再咬不出其他别的词。
但是这次,没有别人来打扰,沈若懿任由她抱着,什么都放任。
宋乐喝得晕晕乎乎,宛如在云上跳舞,轻飘飘,且天旋地转。
她将手搭在他肩上,脑袋靠在手上,才勉强稳住一点。
另一只手无力垂下,无意识地在他身上摸索着,忽然擦过一个热而硬的东西。
她疑惑,停下没完没了的喃喃自语,又摸索回去,握了握,但是依旧没琢磨出是什么,后又捏了捏。
沈若懿唔了一声,捉住她的手腕。脸色微妙,动听沙哑的声线宛如天籁。
他低笑道:“这就有点过分了。”
过分?
宋乐醉目半阖,好奇心涌上,难不成这家伙偷偷摸摸藏了什么好东西,她动一动,摸一摸都不行?
思及此,她不免有点情绪。
“你才过分,有好东西居然,嗝——居然藏起来,连我碰碰都不行”
“小气。”宋乐哼了一声。
好东西?
藏?
沈若懿哑然,垂眸对上她委屈不高兴的眼神,良久后“无奈”妥协道:“那好,我不藏,你想做什么,便做吧”
宋乐这才满意。
露出傻缺兮兮的得逞笑容,还以为自己赚了。
沈若懿握着她的手,指引着她慢慢握住自己。
真正触碰那一瞬间,他的呼吸明显一沉,情不自禁眯了眯漂亮的眸子。
“哈啊这是很脆弱的东西,你要轻点哦”少年唇角满足,声线微颤,靠在她脑袋上,嘱咐道。
宋乐想想也是,不然沈若懿方才那么宝贝做什么。
她放轻力道,可过了一会儿,依旧迷茫,只好求问道:“好热,是什么。”
沈若懿没有立即回答,几息后,甜腻的颤音才缠上耳畔:“你、那么聪明,猜一猜”
仰头,微微张唇喘息,他眸子里氤氲着一层失神的薄薄水雾。
看着她思索迷糊的神色,不由想道,若是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230章 压寨公子(22)()
翌日。
宋乐揉眼醒来时,发觉右手有点无力。
再抬了抬,果然很酸。
还只有一只手酸。
以她的尿性,宋乐进行合理的推测:
“”莫非昨天她喝着喝着,一来兴致,去甩酒壶玩了?
她默了默。
好像不是没有可能,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自己提溜着沉重的酒壶,做自转运动转圈圈的场景,宋乐扶额。
应该不会有比这更蠢的了。
她正欲起床,就被牢牢抱住,沈若懿好不容易结束考试,可以轻松一段时日,自然是能赖床到什么时候,便赖床到什么时候。
更何况还是和她一起。
他都想和她从早到晚在床上腻歪。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无情的宋乐没有那个意思。
她挣开他的束缚,翻身面对还困倦着的人挑眉道:“沈若懿,你怎么又和我睡一起了?”
“不记得了”沈若懿摇头,低哑道,很是无辜,而后闭眼,继续睡。
昨天晚上没有克制住,握着她的手纾解了一次又一次,美好得像场梦一样。
更美好的是,这场梦里,这还只是开胃菜,以后还可以啊,不行,不能再想,再想又有抬头的趋向。
少年休憩着,白嫩的脸蛋仿佛可以掐出水来,宋乐不知他无害的外表下,流转着这样的心思,伸手揉他一把道:“都这么大了,我不要清白的呀”
她宿醉后的软糯声音,像米团子一样。
沈若懿没有忍住,闭着眼,凑过来蹭蹭她道:“我负责,我们成亲好吗?”
“啊,”宋乐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睡意被赶走大半,睁大眼拒绝道:“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需要负责,你成亲,和谁都可以,唯独我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嫁人。”
宋乐分得很清楚,虽然被消除记忆的前几个任务,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过的,但是她知道,以自己的性格,不会在虚拟的位面世界谈感情。
完成任务、皆大欢喜的离开最好,还顺带享受了一把别样的人生。
沈若懿睁眼,水一般的眸子锁定着她,忍耐着、软声道:“可是我想啊你记不记得以前,你替我洗澡,都把我给看光了。”
说起这个,宋乐无言,之前还只是隐隐的猜测,可现在,他都不惜搬出陈年旧事来提醒她,她要是再不懂,就是制杖了。
宋乐舔舔唇,委婉道:“但是你也把我看光了呀,所以,扯平。”
言下之意就是一笔勾销,不要再提这件事情。
仿佛自取其辱,只是更确定了她对他毫无感觉。
如果没有一见钟情,也没有能日久生情,还能有什么办法让她喜欢上自己?
沈若懿被子里的手攥成拳头,面上却怔了怔,而后露出一个笑容。
“好吧,扯平。”
宋乐闻言,舒了口气,揉揉他的脑袋。
殊不知,这看似轻松的四个字,已经让他将步步为营的计划,尽数推翻。
这个强者尊、弱者卑的世界,果然不适合温情,沈若懿心底的自卑和阴暗如同失去了控制一般滋长,他装作困倦地埋头在她颈窝里,眼底无声酝酿风暴。
第231章 压寨公子(23)()
京试考完,刷掉了一大片人,眼见着客栈里的人少了一半,之后便是殿试。
宋乐无法陪同,只能在客栈里等待。
百无聊赖中,她想起沈若懿试探般地提出成亲那一幕。
原剧情中,沈若懿会在殿试上大放异彩,在皇上、朝臣面前留下惊艳印象,进而破天荒地令皇上亲口提出让他单独陪同逛御花园,谈论一些关于政史的见解。
并且,还会偶遇一个叫颜渺的姑娘,颜渺敢爱敢恨,对自己看上的人或物都势在必得。
虽然强势了一点,但是和沈若懿,好像也挺配?
宋乐不知怎地,有丝怅然,但也只是一瞬,她盘腿,继续将一颗颗琉璃珠串到一起。
与此同时,御花园里。
颜渺陪着皇后一同赏着花,漫步于花间,说话间,忽然见皇后停下了脚步,惊喜道:“皇上。”
但是在看到皇上身旁还有陌生少年后,她便停下了迎上去的脚步,拉着不明就里的颜渺躲在树后,从叶间窥探。
“皇后娘娘,怎么了?”
颜渺顺着她的手指随意看去,而后就再也移不开眼。
薄透的阳光下,那个曾在夜市上惊鸿一瞥的少年,此刻不卑不亢在天子身边,眉眼俊美清贵,身姿挺拔修长,而且,观察皇上的神色,似是对少年极欣赏、看重。
还只是个少年哪怕一身简朴青衫,也掩不住其骨子里的龙凤之姿。
颜渺原本才渐渐淡下去的惊艳此刻全部复苏,且汹涌如潮。
这个人。
忽然想起上次夜市上,他满目温柔、稍许强硬地将那少女背起的模样,颜渺一颗心就止不住砰砰跳动,如果,能让他展露宠溺笑容的人是自己。
颜渺虽也深深记住了那少女明艳的五官,但心中依旧不屑,光就家世这一样,她便能轻松压过一头。
他非池中之物,怎么可以拘就一个乡野姑娘?
沈若懿衣锦还乡时,一袭红衣,鞭炮十里。
几个月,恍若隔世。
得知此事,骆骁手里的木头掉了下来,砸中脚,痛得他大呼,但脸上却挂着难以置信的笑容。
程风月同往日一般卖着酒,忽就听到前来买酒的人议论纷纷,其中说的最多的,莫过于一句:“咱们乡,竟然出了个状元郎!!”
“可俊了呢”
“早知道,我就该让媒婆去说说!”也不乏懊恼叹气之声。
阿慢则是听闻那热闹的鞭炮声,和同时学女红的小姐妹一同,跑出来凑热闹。
街上早已围得人山人海,阿慢拼命探脑袋,才看到一抹鲜红的背影。
光是背影,都令人觉心笙荡漾。
阿慢圆圆的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什么,跑进屋拿了自己的布袋,便急匆匆冲回了家。
果不其然——
当晚,又是一大桌好酒好菜,庆祝喜贺,且更丰厚了,丰厚到阿慢光是闻到那香气,都要垂涎三尺。
入座时,沈若懿早已褪下那身亮眼的红,依旧穿着平日里惯常的青衫,围在熟悉的木桌子边,熟悉的家人,熟悉的说笑,还有发自内心的祝贺,都令他心底涌过暖流。
宋乐坐在他旁边,眼眸静静,烛火摇曳里,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沈若懿的场景。
第232章 压寨公子(24)【为竹马青梅Ⅱ加更】()
这才是真的恍若隔世。
七岁到如今的十五,一晃便是八年过去了呢。
宋乐想喝一杯酒,这样的氛围,实在是令她有些莫名的伤感——
像终于将一个小孩给保护大了的感觉。
可是,不等她拿起酒杯,借酒消愁,程风月便眼疾手快地夺走,道:“谁都可以喝,乐儿不行。”
宋乐委屈:“娘!”
程风月捏了捏她脸颊,果决道:“叫爹也没用,忘了你上次喝醉酒是如何抱着人家阿懿不放的了,我和你骁叔叔两个人都差点没拉开你,力气大得和头牛似的。”
宋乐一噎,尬尬地撒娇道:“那、那大不了这次,我抱着阿慢嘛!”
最后,当然还是无果。
宋乐无言捧着自己的茶水,一个人默默惆怅。
每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欢贺的气氛挥之不去,唯独她一个清醒的,收拾残局。
宋乐将人分别扶进各自的房里,最后一个是沈若懿。
他似醉非醉,眸里水波迷蒙,斜支着下巴看她,月色下俊美得如同一幅名画。
宋乐那股看着孩子长大的难言心情又冒上来,过去扶起他,边往房里走边道:“小心脚下。”
他这次,远去京城,怕是要有好几年不见了。
待他巩固地位,深陷权位之争时,更是会渐行渐远。
她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保护幼时那个脆弱的沈若懿。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帮得上他的了。
“宋乐”
“嗯?”她正心情怅惘呢,冷不丁听他低喃一声,下意识道。
“你会来京城看我吗?”沈若懿身为状元,虽荣誉加身,但却也会受到许多限制,其中一点便是不能轻易离京。
宋乐微怔:“唔,自然会。”
“好。”他低低应道。
扶他坐上床,宋乐见他两颊绯红,一看便知醉得不轻的模样,只好打来热水给他擦拭,想起自己那个任务,宋乐想了想问道:“沈若懿,你恨不恨以前那些欺负你的人?”
沈若懿倚在床上,反应迟钝道:“以前?”
“我忘了。”
人幸福的时候,才不会记得这些痛苦的过往。
“你会报复他们吗?”宋乐盯着他无比水润的眼眸。
“报复不会,我已经忘了。”沈若懿轻轻一笑,天真无邪。
太好了。宋乐揉揉他的脑袋,放松下来。
待一切安顿好,宋乐回到自己的房里歇下。
在心里召唤系统道:“好好做人。”
“宿主?”好好做人困倦的声音传来,似乎他也在睡觉。
宋乐意识到自己的心情有股莫名的压抑,想调节一下气氛,于是便问道:“你居然没有在打游戏?”
哪想到,好好做人一听便哭唧唧道:“宿主!这个辣鸡游戏,打了一晚上,竟然一次也不让我赢!”
“”
宋乐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