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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庄的风流韵事-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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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水村的人听说她的女儿叫“狗子”,都提议让她改了。虽说名字只是个记号,可一个女娃儿家起这么个名字,叫起来都觉得别扭。可她就是不听,她的心事只有她一个人清楚。
  我这是怎么了?她抹抹眼角的泪。想儿子了吗?她说不出,分别的时候,儿子才两岁,她的印象中,也只是一个普通娃娃,记忆最深的就是给他过百岁时那种欢快的场面和小娃娃纯真甜美的笑脸。
  灯芯又“啪”地跳出一粒火星,还没等落到桌上就灭了。
  要是儿子也在身边该多好啊,也都是大小伙子啦。她不禁轻轻摸摸女儿的脸蛋,虽说没有城里人的那么细腻,但骨子里带着她和丈夫的基因。要是也还是那个丈夫,也还有那个儿子,会有多么温馨啊!想着想着,眼睛一阵发热,泪不觉又涌了出来。
  女儿翻了一下身,书“巴嗒”一下掉在地上。她呓语了一句什么,甜甜地笑了一下,又呼吸均匀地睡去了。 


第二十六章 穷途末路

  李茂生最近有点烦。
  他从村民闪烁和眼神和含糊其辞的言谈中仿佛预感到了什么。那个二龙也真够笨的,我要他设法立功,可也不该这么做呀?现在好了,烧成这样子,得了个党员的虚名又有啥用?或许现在人们还把你当积极分子,可事情一过,还不得照常过日子?可就那模样,还出得了门吗?还有那个嫣红更可气,明明最近关于我的风言风雨这么多,可她偏偏跟猫儿见了腥似的缠住不放。满脑子里尽是不开心的事,压在她身上也就没有了先前的快意。而且,她越是浪声浪语,他就越觉得是在拆自己的台。这样闹下去,传到上面,别说公社第三把交椅,我这民兵连长还干不干?甚至,上纲上线,还不得把我拿去蹲大狱?
  他警告了嫣红几次,最近风声太紧,缓一缓再说,可那娘们就像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地往我身上靠。这下可好,狐狸肉倒是吃到了,可这一身骚惹得也不轻。他像个丢了魂的野兔子,左冲右突,不知如何是好。
  那天他到医院看二龙,那个跟屁虫一样的家伙居然也敢跟我唱反调了。那张脏乎乎的臭脸,恶心死人了。可他还得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二龙,你好好养着,反正药费大队给你报销。等你伤好出院,我保你当上民兵排长。”
  “连长,”二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你看我这模样,还能好起来吗?”
  “能,能。”茂生随口应和,其实,他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甚至还恨恨地想,怎么不一下子烧死算了。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能听到的声音是:“你入党的事给你解决了,我还跟公社要了给你的嘉奖令,通报全公社向你学习。”
  “唉——”二龙并没有他预料中高兴和感激。“躺了这些天,我也算明白了一个理。人活着,不用追求这追求那的,能舒舒服服过个平安日子就比什么都好。”
  从医院出来,李茂生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因为那个三麻子的事,闹的倒像是自己做了汉奸似的,人人都不拿正眼看自己,连自己的爹也人前人后地说自己给他丢了脸。人们见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涎着脸讨好,而是远远地躲开。
  看来,这秀水村是不能再呆下去了。可离开秀水村,又能到哪里去?这里才是自己的家,这里有老婆、孩子。想想二龙的话也没错,自己争来争去,争到个啥?如果能到公社当上三把手还好,如果狗屁官也混不上,还怎么见人?
  想着想着,他的脚步不知不觉移到了公社大院门口。
  对了,再找找吕副主任,探探口风再说。
  “啥?你还想这事啊?!”吕副主任的口气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本来呢,我已经把报告打上去了,如果没有太大的障碍,也就差不多定下来了。可今儿个上午,县里突然来了个调查组,说你跟村里一个什么人有奸情。茂生啊茂生,这种事你也敢啊!?”他手拿茶杯在桌上顿了顿。“村里那么多女人,你沾哪个不成啊,偏偏惹个当兵的老婆?如今什么年代你懂不?破坏军婚,可是要入大牢的。”
  “主任,你也相信?根本就是无事生非。”茂生自己都觉出有些心虚。
  “没有最好。”吕副主任的口气缓和了一下,“也许是有人诬告你,不过,上面既然调查下来了,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如果没事呢,屎盆子也绝不会扣到你头上;如果真有呢,你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冷不热的话真像屎盆子浇了个透心凉,坐也不是,站也不行。
  他自己都不知是怎么走出公社的大门的。一路躲着人往回走,连人们给他的笑脸也以为是故意嘲弄他。进到家门,正在给鸡拌食的老婆也不似以前那样问声“回来了”,而是阴阳怪气地。他觉出有些不对劲,想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可扭曲了几次,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刚要进屋,就听得背后老婆冷冷的声音:“李茂生,你干的好事。”
  他扭转头。
  “怎么了?吃枪药啦?”
  “你别装蒜,全村人谁不知道,就瞒着我一个,把我当草包了啊?要不是县里来了调查组,我还真被你这王八蛋骗了呢。”
  别的话还不打紧,一听“调查组”三个字,李茂生脑袋“嗡”地炸开了。
  “啥?你说啥?啥子调查组?”他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你也有怕的时候啊?”老婆蔑视的眼神把他的心一下子推到了枯井里。
  “你个臭娘们,你跟我说清楚——”李茂生也说不出哪来的那股无名火,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撕过他老婆地头发,扭到在地,一只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就这,他觉得还不解气,立起身又踹了几脚,他老婆哼都不哼一声。他有种莫名的恐惧,走了几步又回过身,在老婆的鼻孔处试了试,没有一丝气息。
  他惊恐到了极点,在院子里转了三圈。完了,跟嫣红的事闹出来了,老婆死了,自己这条命也该到头了。
  但他还是清醒的,又折回来,尽他自己的努力给老婆做人工呼吸,见仍没有动静,他真的害怕了,想喊人,可试着开了几次口,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他冲出门外,自己都不知要去干什么。转了一圈回来,下意识地又凑到老婆跟前,依然没有一丝气息。他觉得自己这回真是死定了。自己这么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怎么几天的功夫就这么人不人鬼不鬼了呢。而且,即使老婆不死,自己也没脸在秀水村活下去了。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闪现:与其苟且偷生,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死去。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舀了一瓢冷水浇到头上。不成,我不能就这么死去。他转过身,老婆横卧的尸体又一次阻挡住了他的视线,刚刚打消的念头重又浮现出来。
  说不出是什么驱使,他从院子的一角拿过小方凳放在横梁下,将绳索悬在梁上,跨上方凳打个死结套在脖子上,一脚将方凳踢翻…… 


第二十七章 梦 魇

  三魂荡荡,七魄悠悠。
  高山流水,茂林修竹。
  李茂生自己也不知这是什么样的所在,只知道所有的一切都透着灵动和生气,优雅而亲切。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天堂了吧?”李茂生心里捉摸,跟着一个影子不知不觉地往前走。人人都害怕死,真来到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啊?正胡思乱想,只见一骷髅状的人近前来。笑迷迷地对他说:“你也来啦?”
  这一惊非同小可。
  这不是那个三麻子吗?是了,他也死了,刚死了没几天,可能正在这里等我吧?他怎么也会到这地方?他这样的人只配下地狱才是。自己可不愿意跟汉奸在一个地方。我是谁啊,我参过军,是堂堂正正的党员,怎么能跟这种人在一起呢。可是,可是,这里是天堂啊!
  他想跑,躲得离汉奸远远地,那人却死死的抓住他的衣领。对了,自己还穿着那身半白不黄的军装呢。这老东西,活着没让我清静,死了也找我麻烦。他狠狠的撕扯着,嘴里不住地咕噜着什么。
  又听得有人轻声细语地说:“醒了,醒了。”
  他有些奇怪,自己不是明明死了吗?怎么会听到老婆的声音?是了,老婆让自己打死了,她在这里,也一定饶不了我。他想退,那个三麻子正凶神恶煞向他张着手;往前跑,老婆的魂魄又阻住了去路……
  正进退两难之际,隐隐听得女人的啜泣:“茂生,茂生,你不能死啊。你得可活过来啊!”分明是老婆的声音,熟悉而重浊。天堂也跟人间一样吗?他正疑惑,又觉的有人轻轻攥住了他的手。
  “没事了,这下可好了。”
  嫣红,是嫣红。那么娇柔的嗓音,也只有嫣红配得上。
  那声音隐隐退去了。
  “嫣红——”他大声呼叫,冷不丁一下子坐起身。
  残阳歪斜地射在床前,老婆面无表情地对视着他。
  “这是在哪里?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是人是鬼。”
  “想做鬼,没那么容易。”还是老婆冷冷的声音。
  噢,不对,刚刚老婆还哭着不让自己死的,怎么现在又变了一个样子?
  哦,死不能死,但活也活不舒坦。
  “这是哪里?”
  “医院。”还是冷冰冰。
  “我没有死,我居然又活下来了。”他痛楚地叫着,“谁?谁这么狠心把我救下来?”他在心里呼喊着,痛哭得捶胸顿足。
  哭累了,他停下来,头脑也清醒了许多。是的,自己明明把绳子套脖子上了,怎么会在这里?他隐隐约约记起了之前的一些事。对,是那个吕副主任说要调查我的,还有老婆说县上的调查组进村了。怎么会?我一个堂堂的民兵连长,就为这点事来调查我?这让我的脸往哪儿搁?完了,我李茂生这辈子算是完了。不对,我跟嫣红的事一直偷偷摸摸做得天衣无缝,外人怎么会知道?
  一连串的问号在他的脑际萦回,似乎那么简单,简单的不需任何解释;又那么大张旗鼓,像是我李茂生犯了天大的错似的。
  他清醒了,就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新的一天也就开始了。只是他不明白,老婆已经被自己打死了,怎么跟没事人一样?他想解开这个谜团,可这种事又不好直接问。
  他又躺下来,像是犯错的孩子,在受了大人的教训之后,一句也不敢顶撞,乖乖地躺在那儿。
  自己刚才说什么啦?对,嫣红。嫣红怎么了?为什么我叫嫣红的时候老婆会在身边?嫣红不是这样子的,她体格风骚,莺声燕语,恣意狂浪;而这个女人,一张苦瓜脸,说起话来就像河东狮吼,令人生厌。唉,完了,我和嫣红的事人人都知道了,我还怎么在秀水村抬起头来?这倒是次要的,人们说过也就完了;最令人担忧的上面还来了个什么组,真的假的啊?不像是假的。我听老吕说过,老婆也说过的。是的,如果不是老婆亲口说,我怎么能对她下毒手呢?
  自己受了这么多年良好的教育,难道到这里就全完了吗?他不知是想象还是进入了梦中,也不知是人间还是天堂或是地狱,反正就这么茫无头绪地驰骋着。
  一会是嫣红甜蜜蜜的笑脸,水蛇腰在眼前不停摇摆。他“心肝儿肉”地叫着扑上去,可怀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明明就在的啊,她就在自己的身后嘻嘻地笑呢。赶紧扭回头,一个厉鬼正面狰狞地用嘲弄的眼光扫视他。他心神晃忽地闭上眼睛,厉鬼消失了,却有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似乎在轻声耳语:“连长——连长——”跟着出现了一张焦炭样的脸。是谁?谁会这么低声下气。是二龙。没错,一定是他。不过怎么面目全非了呀?是了,他为了抢救集体财产被火烧了。唉,这个二龙呀,干么性子这么急。
  “嘿嘿。”他不觉笑出声,不知是笑二龙还是笑自己。连长?我还是连长吗?人人都知道我是盗窃犯,人人都知道我的风流事了。前面这事还没有什么,跟嫣红那些烂事可把自己给毁喽。为什么他男人是个当兵的呢?这事又是怎么弄到上面去的呢?
  他翻来覆去的问自己,肯定了又推翻,推翻了再肯定。他的泪不觉又顺着眼角渗出来。是,眼泪,自己还活着。不过,那个三麻子真的死了吗?二龙真的烧成这模样了吗?老婆不是被我打死了吗?我明明记得自己是上吊了的呀?一连串的问号折磨着他,他觉得自己真要窒息了。
  还好,嫣红又来了,还是那张勾魂摄魄的笑脸。玉米地,草垛旁,大队部的小床,嫣红家的土炕,颠鸾倒凤,蜂飞蝶舞,欲仙欲死。
  嫣红真的又出现了,还是那么轻盈的脚步,正推开自家的大门,回头嫣然一笑。他心荡神摇地跟进去,一把抱住她。又是空的,闪了个趔趄。他举目回望,正要找寻,但见嫣红手持菜刀望空劈来,嘴里还喊着:“你害了我,你害了我。”
  他急忙躲闪,明晃晃的刀影划了一道弧线,就见左手飞离出去,手腕处登时一阵剧痛。
  他杀猪般“啊”地一声嚎叫,把正在给他挂吊瓶的护士吓出一身冷汗。 


第二十八章 夜半收场

  大队部高音喇叭上说,最近两天将有暴雨。柱子坐不住了,跟有良商量,是不是晚上加夜班,把已经晒得差不多的豆子压好了扬出来。
  场院坐落在村东端,距李有才的新家不远。没有月光的晚上,老远就能看见村东头雪亮的灯光。灯光下,不管男女老幼都一刻不停地忙碌着,有的用木板在摊开的豆棵上甩打,有的把已敲打得不成形的豆棵用木杈推到一边,另有人堆成一大垛一大垛,剩下的带豆皮的堆成一大堆,然后有几个青壮劳借着风势扬场,半边场院里弥漫着风吹起的豆皮碎末。桂爷从牲口棚里牵出两匹骡子,拉上两个大碌碡,边哟喝边滚碾起来。
  毓秀和巧云也参与进来。所有这些对她们来讲都是新鲜的,她们使用着各种不同的工具,体验着各种不同的滋味。丰收的场景总是令人难忘,不光农民如此,她们也一样受到感染,心里喜气洋洋的。
  在忙碌的人群中,一个包着花头巾的姑娘引起了毓秀的注意。这不就是那个吃“忆苦饭”时大骂李有才的菊花吗?这么久了,一直没见她露面,今晚到是新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巧云当然不知这里面的猫腻,谁跟谁根本还分不出来。不过,她天性活泼好动,跟谁都说得上来,甚至一口一个“哥”,把李有才都叫得晕头转向。
  菊花正和一群中年妇女把已经扬好的豆粒往麻袋里分装,那也算是力气活了,但毓秀看得出,这女孩力气蛮大的,大概也与她强健的身体有关吧?
  看到菊花,她的眼神不自觉地寻找有才。也是从吃“忆苦饭”那天开始,她意识到农村这种男女关系倒也挺有些意思,露骨,却保持着天然和纯朴。而且,这几天,她到是觉得,李有才这人本质上并不坏,可能只是从小缺少些管辖就是了。那个菊花,根本算不上什么漂亮姑娘,若是换成年轻小伙子,还真未必瞧得上他。倒是那个有才,年龄比他大了那么多,说不定正会疼人呢。
  嘻嘻,她自己也不觉暗笑起来。这是想什么呀?一个大姑娘家,不往正经事里想,偏偏想这些歪门斜道。是不是自己也开始有这样的感觉?一个念头从心底窜出来,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在,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们只顾忙碌着,没有谁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和巧云一起,拿一条中间带滑轮的木棍,学着其它妇女的样子,在晾晒好的豆棵上敲打起来。
  这阵仗,巧云还是第一次参与,兴奋而又好奇,干得特别卖力。可是,不一会,就觉脚麻腿酸,胳膊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啊,这样的事,跟书本上学得相差十万八千里哩。过去守着文字的时候,只觉得劳动也是快乐的,没想到真的干起来,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滋味。不过,周围人的热烈和欢快还是感染着她。再加上,农人们了解这些城里娃,平时让她们干最轻快的活,这个时候,也多次嘱咐她俩该歇的时候就歇着,不用不好意思。
  也不知干了多久,巧云听到柱子过来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所有人都歇下来,走向一个拐角处。从他们嘻嘻哈哈的笑语里,知道他们是各自小解去了。他们似乎一点也不避讳什么,手提着裤子就从黑影里出来,又走向另一个发着暗光的罩子灯旁。哦,那里有几只桶,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来啊,先喝点绿豆水,别中了暑。”是柱子的声音,但看不到他人在何处。
  “快啊,喝水水哩。”是李有才故意逗笑的声音,怪里怪气的,惹得几个妇女笑起来。
  “二流子——不,李有才,嘻,”一个妇女扫了柱子一眼,“改过来不扣工分吧?”
  柱子没有回应,只是呵呵地笑,笑过又用了毛主席的一句经典语录:“犯了错误不要紧,改了就是好同志。”旁边有几个小孩子学着他说话的样子,凑到李有才面前:“二流子哥,不,有才哥。”也转身,“队长,不扣工分吧?”又是一阵稀稀拉拉地笑声。
  毓秀和巧云也过去,喝了一碗绿豆水。毓秀抬起头,就见李有才直朝这边看,似乎打招呼的样子,只好报以浅浅的微笑。
  不知怎么了,毓秀有种特别的感觉,那个李有才的变化似有些不可告人的东西,至于到底是什么,似乎又解释不清。毕竟,那是大男人的事,自己一个女孩子家,也只是凭感觉就是了。不管怎么着,来到秀水村,即使成为这里的村民,也跟他没有太大的瓜葛,反正尽量避开一些就是了。但巧云仿佛不在乎这些,还是笑嘻嘻地一口一个“有才哥”地叫。每到这时,毓秀就感觉出有才异样的眼神里有一些慌乱的东西,隐隐地,有些后怕。
  自己这是怎么了?毓秀问自己,刚刚还觉得这人不错呢,怎么又往歪处想了呢?她又暗笑了一下,回到其他妇女中间。
  正好有才也走近前,有个妇女撺掇他:“有才,好久没见菊花了呢,你把她藏哪里去了呀?”
  有才“呵呵”地傻笑着:“刚刚不是还在这里的嘛,怎么会是我藏起来?”
  “有没有上手啊?”又一个妇女调笑了一句就捂着嘴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
  “是啊,是啊,趁着这热乎劲,生米做成熟饭得了。不然啊,到手的鸭子再飞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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