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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雷夫人仍在坚持著:“这个人的名字是卫斯理,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
我听得她在介绍我,心中不禁暗叹了一声,那有什么用?一定要用别的方法,使巴曼肯见我才行,我正想出声,巴曼少将已经大声在问:“什么,你再把这个人的名字说一遍?”
盖雷夫人重复了我的名字,补充了一句:“他是中国人,你知道他?”
巴曼少将的话,令我听来奇怪之极:“自从我在海底遇到那件怪事之后,就有人告诉我,只有这个卫斯理才能帮助我。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说的“海底遇到的怪事”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是早知道有卫斯理其人,那是绝无疑问的了,所以我立时道:“我在一艘潜艇之中,就在暗礁之外,我想你一定可以轻而易举查到我的位置,带我和你会面。”
巴曼发出了两下“哦哦”的声音,停了半分钟左右,就道:“是,只是你一个人?”
我回答著,突然之间,小纳曾叙述过的情形重现,所有红灯一起闪亮,立即熄灭,潜艇的动力,完全消失,而且,迅速地被卷进了漩涡之中。
这一切经过,虽然我听过小纳的详细叙述,但是听人讲和自己的亲身经历,自然大不相同,不过也不必再重复了,因为读者诸君,都是听叙述,无法亲历的。
这时,我想的是:何以巴曼会有能力使潜艇的动力消失的?而且,他又在施展一种什么强大的能力,使潜艇在被漩涡卷进去之后又脱出来,最后到达最大的漩涡的中心部分?
当然,这两个问题,比起他的计画来,小之又小,但本质却是一样的,他掌握了一种巨大的、不可测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完全是地球上不存在的。
所以,我绝不排除他是某一类外星人的代理人,或者他本身就是外星人的可能性。
等到我看到了他的潜艇之后,一切过程,仍然和小纳他们遇到过的一样,在那根管子中爬行,自然不是十分有趣,等到我和巴曼见面时,他用一种十分锐利的目光打量著我,然后问:“一切全是真的?”
我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是问我的那些离奇的遭遇是不是全是真的。一般来说,如果有人这样问我,为了避免对方再发出一连串的问题,我会十分乾脆地回答:“全是假的。”
但这时,我却没有用这个“标准回答”,只是笑了一下:“这正是我想问你的话。”
巴曼没有立即回答,神情显得有点沉郁。他让我进了他的舱房,双手撑在那张有黑海模型的大桌上,道:“很令我失望,连你也有怀疑。”
我摊了摊手:“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要那么做。如果说那是一场游戏,那么,这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巴曼紧蹙著双眉,昂起了头:“地球上的土地分配,太不合理了,非洲那么一大片陆地,由黑人占住著,而我们的国家,连一个像样的海口都没有──”
我不等他讲完,就打断了他的话题:“我认为这些全是废话,这是人类历史自然形成的,谁也不能将之改变。”
巴曼少将直视著我,忽然之间,大声纵笑了起来:“你错了,第一错,这一切不是自然形成的。第二错,是可以改变的。”
我一时之间,不明白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只好也凝视著他。
他又道:“据说,你可以接受一切怪诞的、不可思议的事?”
我道:“但如果你坚持不肯说出你的核能的来源,我也就不那么容易相信一年之后,土耳其的土地会消失一半。”
巴曼作了一个不屑的神情,道:“还有比这个更不可接受的,你能相信地球上的陆地,本来是一整片的吗?”
他忽然要和我讨论起这样的问题来,这实在使我愕然不止。有一派地质学家,提出了“地壳漂移学说”,主要就是说,地球上的陆地,本来是一大片的,后来,由于地壳的变动,才分裂了开来,经历了不知多少年,才是现在这样子,而漂移并没有停止,还在继续进行。
现在地球的大片陆地,边缘部份,都有著十分吻合的形状,例如南美洲的东部,可以嵌进非洲的西部,就是一例。
而且,从每年喜马拉雅山还在作微量的增高,可以证明印度次大陆,仍在向北移动,而在喜马拉雅山的山峰上,发现的大量海洋生物的化石,更可以证明高峰原来是海底,只是被大陆漂移的力量所硬挤出来的。
这种学说,已很得到普遍的承认,可是我绝想不出这时巴曼少将和我提出来讨论的理由。
我道:“自然可以相信,不过这和我们如今要讨论的事情,好像没有关系。”
少将的神情,一直十分严肃,这时却露出了一丝狡黠来:“你能不能相信,这是一次巨大无比的核爆所造成的乱七八糟的结果?”
我望定了他,不出声,他又道:“原来的计画,是要把一整片陆地分开来,成为整整齐齐的七片,可是结果,却变成了支离破碎,乱七八糟,或许是由于计算上的错误,才会这样。要整体来改过,是不可能的事,但小作修改,还是可以的。”
他说得十分正经,可是我却听得迷迷糊糊,实在无法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大约是我的神情太过迷惘了,所以他问道:“你不懂我在说些什么?”
我反问:“你懂吗?你自己懂吗?”
巴曼用力点头:“我当然懂。”
我勉强笑了一下:“那么,请用我可以听得懂的话使我懂,别像刚才那样,说些如同梦呓一样的话。”
他的神情有点恼怒:“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若干年之前──这‘若干年’,可能是几亿年,几百亿,几千亿年之前──地球上的陆地是整整一片的。”
我点了点头,这是一种假设,当然可以接受。
他用力一挥手:“后来,有人把想一整片陆地,化为七片。”
我发出“嘿嘿”两下笑声:“有人?什么人?一大片陆地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化成七片?”
巴曼少将伸手指向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分开来,听说你很相信高级外星生物的存在,嗯?”
我有点不耐烦:“为什么又把问题岔了开去?不过也不要紧,是的,我相信,我甚至于估计,你的核能装置,是外星人给你的。”
巴曼面上的肌肉,忽然抽动了几下。
(天,难道我真的猜中了?)
他又相当诡异地笑了一下:“譬如说,某些外星生物,早在若干年前,发现了地球,那时候,地球上的陆地是一整片,是不是有生物,不得而知,他们就想把地球占为己有,于是就把一整片陆地瓜分。如果是七种不同的外星人,那么,将之分成七片,这是很自然的事。”
我发出了“哈哈”两下笑声:“对,自然之极,就像七个小孩发现了一大块糖,自然要将之分成七份,好每人各拿一份,哈哈。”
巴曼被我笑得有点发怒,沉默了好一会:“对,就是这样子。”
他的神态是如此严肃,我倒也不便再讥笑他:“结果没有分好?”
巴曼道:“是,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团,我想那些人,对一团糟的地球,不再感到兴趣,就离开了。”
我吸了一口气:“很好的幻想小说题材,如果你有志写作,我提议还可以把新约全书的最后一章‘启示录’中的一些话加进去。启示录中,一再提及‘七’这个数字,而且细细看来,也只有宇宙大战的影子。例如七个金灯台、神的七灵和七星、羔羊揭开的是七印,对了,揭开第六印的时候,有大地震和日头变黑,满身变红,星辰坠落的壮观场面,和你描述的巨大无比的核爆,倒有几分相似。”
我一口气地说著,以为巴曼又要发怒了,谁知道他并不生气,反倒连连点头:“是,我也联想过。七位天使吹动号角,各种各样的巨灾发生,这说明何以要把一片化为七片,留下了如今不规则的七大洲,一定是有七类不同的外星人要瓜分地球。”
我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也像是陷入了沉思中,过了好一会,他才道:“我这样说,是有根据的,如果我不是有移山倒海的能量,我怎会有那么伟大的设想?”
我仍然不出声,让他自己讲下去,我不管他是疯狂还是正常,我知道他一定十分寂寞,根本没有人听他的话,这种寂寞,在心理上是相当难以承受的,他如果认为我有资格听他的话而又肯听,他一定会把所有的一切,全都向我说出来。
果然,他只是略顿了一顿,就又道:“一切开始在十年之前──”
我心中想:来也来也。
自然,要他继续讲下去,得装出十分有兴趣听和专注的神情来。
他又重复了一句:“一切发生在十年之前的一次巡逻任务中──”
十二、十年前的奇遇
十年之前,巴曼少将只是巴曼中校,服役单位不变,是黑海舰队,他的职位,是一艘中型潜艇的指挥官。他提及的那次任务,是一次再也平常不过的例行任务,做为潜艇的指挥官,他甚至没有什么事可做,他只是摊开黑海的地图,凝视著──这是他在一加入海军之后就有的嗜好,研究黑海地图,自然,发展到了今天,他要改造黑海的地形,也是由来已久的设想。
不过,设想是一回事,有能力实现设想,又是一回事,没有能力实现,一切的设想,全是空想,不会在实际上构成任何威胁的。
那天,正当巴曼沉醉在地图上,在心理上,他感到自己不但是一艘潜艇的主宰,而且可以膨胀到成为整个黑海的主宰,他突然接到了报告:“左前方发现神秘的讯号,讯号不明。”
巴曼走出了自己的舱房,来到了指挥舱中。神秘信号在精密的接收仪上,不但发出声音,而且还可以在萤光屏上看到它的光波形状,那是连续不断的“滴滴”声。和通讯仪有联络的电脑,已经开始从事分析讯号的性质,如果是电脑可以解得开的密码,立刻就可以有答案。
这时,潜艇的深度,是在一千两百公尺的深海之中,探测仪已测到讯号自同样的深度发出,而负责通讯的官员已经查明,在同样的深度,绝没有本国的潜艇在。
巴曼先下令作全面戒备。潜艇中的气氛,登时紧张了起来,神秘讯号还在持续著,电脑的萤光屏上,却是一片空白,未能将讯号翻译出来。
在五分钟之后,讯号发射的距离,也已经探明,距离潜艇,只有七百公尺。
探测装置早已对准了讯号发出的方向,根据讯号发出的距离,自动调节著探测仪的焦距。和探测仪联络的萤光屏上,可以看到一大堆巨大凌乱的礁石,海带类的植物,长得十分茂盛高大,有的甚至超过三公尺高,随著海流在缓缓飘荡,看起来神秘而又阴森,是海底的一个原始森林。
由于距离还相当远,所以,虽然尽可能地把焦距调整,看到的,还是只是礁石,看不出别的什么来。在巴曼还没有再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之际,讯号突然消失了,从开始到消失,恰好是十分钟。
全艇官兵,都在等著他们的指挥官的决定。巴曼在紧张的气氛之中,考虑了十分钟,才有了第一个决定,派两个人,潜水前往侦察。
这是一个相当冒险的决定,但是在未曾弄清敌情──假设是敌人,如果贸然进攻,那自然更加危险,所以,巴曼的决定是合理的。
他挑选了两个勇敢的低级军官(这两个军官在后来的十年之中,成为他的计画的最忠实的支持者)去担任这个任务。经过了潜艇的隔水舱,两个军官配备了足够的探测仪和通讯设备,向那堆礁石进发。
装置在他们罩水头罩上的电视摄像管,可以清楚地把他们经过之处的情景传回来。当他们来到礁石前,进入了茂密的海带丛之后,由于刚才仪器对讯号的探测,有了详尽的纪录,所以正确的地点十分容易寻找,两个军官在海带丛中前进了不到一百公尺,在潜艇的萤光屏上,就可以看到他们发现的东西。
那是一根圆柱,一根高约三公尺,直径约有五十公分的圆柱,圆柱固定在一块较为平坦的礁石之上,圆柱的上端,有著一个蜂巢形的装置,在近圆柱脚处的礁石平面上,有著许多刻痕。
巴曼做为一个久已在潜艇上服役的军人,对于海底的一切知识,自然丰富之极,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装置。
他不由自主叫了起来:“天,这是什么?”
两个军官已经接近了圆柱,并且伸手在抚摸著它,其中一个道:“不知道是什么,看来是一种装置,如果刚才讯号是由它发出来的,那么,它可能是一个发射讯号的装置。”
巴曼有点愤怒:“是哪一个部门弄了这样一个装置在海底,又不通知我们?”
那两个军官绕著圆柱移动著,把圆柱的全貌,全部在萤光屏上展示了出来,他们发表著意见:“恐怕不是我国的东西,上面没有我国装置应有的标志,也没有其他国家的标志……在礁石上,好像刻了一些什么──”
那军官说著,提起了他携带的武器,那是深海中的新式武器,就利用海水──把海水吸进去再强劲地喷出来,喷出来的水箭,十分急而有力。他把激射的水箭,射向礁石上的那些刻痕。礁石上本来附生著不少海洋生物,在强劲的水箭冲击下,纷纷被清除,使原来模糊的刻痕,变得清晰。
一看清楚了那些刻痕,巴曼就呆住了。那些刻痕,刻得又细又深,而且看来十分有规律,显然是一种文字。可是巴曼却一个字也看不懂。一个军官自言自语:“看来,这些符号,像是记载著一些什么。”
巴曼问:“看看是不是能把圆柱弄下来。”
两个军官用力摇撼著那圆柱,又把强力的水箭,射向圆柱和礁石的连结部份,可是那圆柱就像是深植在礁石之中一样,一动也不动,而其势又不能连礁石一起弄起来。
在忙碌了将近半小时而没有结果之后,巴曼下令,要那两个军官回来。
他的助手,副指挥官在这时提醒巴曼:“是不是要立即报告上去?”
本来,巴曼应该接纳副司令官的提议的,可是这时,巴曼却立时道:“不。”
面对著神情惊讶的副指挥官,他立时有了解释:“这装置十分隐蔽,或许是最高当局的一项机密行动,无意间被我们发现,报告上去,反而会使机密扩散,我们只当没有这件事,把一切纪录销毁,以后,谁也不准提起。”
他的理由虽然相当牵强,但他是指挥官,自然一切照他的命令行事。
那两个军官回到了潜艇,潜艇照常进行例行的任务,一切记录全被销毁,就当完全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但当然不是真的任何人都当没有这件事发生过,巴曼就保留了当时萤光屏显示出来的那组刻痕的照片,在这次任务结束后,他拿了这组刻痕的照片,到了莫斯科大学,找到了一个文字学专家,出示给专家看。
专家一看就道:“嗯,这是一组文字,而且是十分进步的文字,看,它们的线条简单多变,一个符号可以代表许多意思,这是进步文字的特徵──”
巴曼打断了专家的长篇大论,直截地问:“你能读得通它们?”
专家道:“让我来研究一下,这究竟是什么?海军最新的密码?”
巴曼笑了一下:“不是,是外星人留下来的信息。”
专家也笑了起来,约定巴曼一个月之后再来。
巴曼当时对专家所说的话,自然是开玩笑,可是他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说,而他在一看到那组刻痕之后,立时就有一种极度的神秘感觉,要把发现圆柱一事,保守秘密,也有一种难以解释的原因。
当巴曼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不客气地嗤之以鼻:“你竟然有这样的灵感?看到了一组不懂的符号,就联想到了外星生物?”
巴曼的神情很沉著:“不是灵感,而是平时就有丰富想像力,并且留意一切有关这一方面的事情的结果──我不是最近才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很久了。而且,我相信,你一看到这组符号,也立时会和我有同样的感觉,这是我们这一种人共有的直觉。”
我咕哝了一句:“我和你不是同一类型人,我神经正常得很。”
巴曼未曾听清楚我的咕哝,直视著我:“你当然应该看一看那组符号。”
他这样一说,我精神为之一振。巴曼拉开了大桌子下的一个相当大的抽屉。
巴曼取出了一幅相当大的相片来,面积在一平方公尺以上,呈长方形。
照片上是十分清晰的许多字,或者说是符号,横排,一共有超过二十行。照片是经过特别处理的,白底黑字,看来十分清晰。
那些字,我一个也看不懂,但倒也一看就可以肯定,那是一种文字,它们的形状不一,每一个字都由不同的几何图形形成,相同的“字”,一眼也可以找出好几个来,那一定是常用字了。
而吸引了我视线的,倒还不是那些文字──那些文字反正看不懂,没有什么值得研究之处。而是文字有一个框围著,框约有十公分宽,围成一圈,在那个框中,全是图形,有的图形莫名其妙,但有的图形,一望而知,例如一个球体,外面绕著一个环,任何人一看,就可以知道那是太阳系的行星之一:土星。
由于土星有这样突出的特徵,一眼就可以认出来,那么,其他几个行星和太阳,也不难认出来了,图形的大小并不按比例,但是还是可以认得出来。
在框边的最上方,是七个星体,那七个星体的形状,大都是不规则的球形,在每一个球体上,都有一个不同的符号。
看起来,那些符号,就像是标明了这七个星体的名称,左方的框边是太阳和另外十二颗星体,土星在其中。
(太阳系九大行星,人人皆知,何以有十二个星体?是不是在冥王星之外,另外还有三个属于太阳系的行星,还没有被发现?还是本来是有十二个行星的,有三个已经毁灭了?)
右边的框边上,是七股像箭一样射出来的线条,这些线条,有的呈曲线前进,有的呈折线前进,但最后,集中在一个星体上,七股线条的起源,则是框边上面的七个星体,每个星体,射出一股线条来。
七股线条集中的那个星体,呈圆形,特别大些,上面有著阴影,是在球体中心的,宽约为球体直径三分之一的一道横带。在横带上,有著横列的九个符号。
在那些线条中间,有著不同形状的小符号,有的长条形,有的椭圆形,有的锥形。
我足足看了三分钟之久,思绪紊乱之极,巴曼道:“怎么样,这是不是给你十分奇妙的联想?”
我由衷地道:“是,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