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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上盖着张卜开盒子里装的柳树叶,我不断睁开、闭上柳树叶盖着的眼睛,就是想看看屋子里有没有奇怪的“东西”。
可我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贺局的家里有什么古怪。
张卜开这货正举着桃木剑又烧符又撒米的,整个屋子被他弄得乌烟瘴气,但贺局却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
看着张卜开这货一个劲儿冲我挤眉弄眼,我拖着拂尘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表示无能为力。
张卜开一见我没有收获,立马挥着桃木剑一阵乱舞最后一下扑倒在地上,我也学着他一样扑倒在地。
这是我们仨在外面商量好的,一旦没发现啥情况,就用这招。
胖子过去扶张卜开,贺局过来扶我,贺局一脸担心道:“于大师你没事吧?怎么摔倒了?”
我装作很虚弱的样子甩了两下拂尘没作声,张卜开被胖子搀过来道:“贺局…你家里的“东西”太猛,我们两个不是它的对手啊!”
贺局一听这话快要吓哭了道:“两位大师千万别这么说昂!你们可是北惊城最厉害的大师了,你们不行我还能找谁去啊!”
张卜开装作虚弱的样子说道:“没事,我还有办法,我可以请神仙来帮你,但是请神仙的话…”
贺局一听这话二话没说伸出五个手指:“我加五万块钱就当是大师请神仙的辛苦费!”
张卜开一听这话来了精神,他让贺局和胖子离远点,然后拿出个破锣,头顶套着个大红帽子,围着香炉一边敲一边唱了起来。
“咱们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十家都有九家锁;就有一家门没关;这家为何不关门呐,因为他家正要请神仙呐哎嗨哎嗨咦儿呀!”
擦,要不要这么夸张,跳大神呢?
虽然我知道这是张卜开在给我争取时间的另一种手段,但我看他跟猴子似的乱蹦,还是感到一阵尴尬。
现在能开天眼的柳树叶已经没用了,我只能想想别的办法,可我除了拂尘还有柳树叶就没别的主意,这可怎么是好。
我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最后我蹲下身子在张卜开那箱子里面翻了起来。
法器被我翻的叮当作响,我心里却乱成一团乱麻,这要是找不到搞定的办法,钱拿不到手不说,时间还白白浪费了。
正当我绝望时,我忽然发现我手触碰到的一张黄色符纸,闪了一下金光,那金光就像是拂尘散发出来的一样。
我一愣,伸手将那符纸抓在手里,只见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我根本看不懂。
“呼!”
我正愣神的是功夫,手中那符纸忽然燃烧起来,我被吓了一跳,就见那符纸“嗖!”的一声朝卫生间飞去。
我快步冲进卫生间,看着那符纸燃烧殆尽化成一滩灰儿,却见周围并没什么异常。
晕,这尼玛什么情况?符纸怎么自己飞了?
我在卫生间站了五六分钟,见没啥情况发生,只好失望的转身走出去。
正当我前脚刚踏出卫生间时,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叹息声。
第23章:尸墨染木鬼抬轿()
“唉…”
我愣了下,回过头看了一眼卫生间。
没人。
当我再次转过身时,耳边再次传来那叹气声。
“唉…”
我咽了口唾沫,这次听的很清楚,并不是幻觉。
正当我害怕的到处看时,耳边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棚顶…”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头顶是木质的吊棚。
这声音是谁?我竟然能听到鬼说话了不成?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眼镜却不停打量四周,可我透过柳树叶依旧没有发现什么。
“把棚顶砸掉…”
那苍老的声音继续提示我,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我耳边说话,从刚才那符纸燃烧引导我来厕所,到这声音响起,我知道,有东西冥冥之中在指点我。
想到这里,我踩着洗漱台伸手敲了敲头顶的木板。
“咚咚咚”
里面是空心的。
我把胖子他们吆喝过来,指着厕所的棚道:“里面有问题,砸开!”
贺局见状尴尬道:“于大师…我这房子刚装修好没多久…厕所的棚怎么了?可不可以不砸啊?那上面的山水图可是花了好大工夫雕上去的…”
张卜开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道:“凡哥…你到底有谱没谱?咱们看不明白可以,但不能胡来啊!”
“必须砸掉,你这棚顶肯定有问题”我口气坚决的说道。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我耳边的声音一个劲儿指点我,这绝非偶然。
贺局见我一脸坚决的样子,只好一脸不忍的朝旁边一靠,痛心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胖子,动手!”
“妥了!”
胖子个子高,原地一蹦一拳就把棚顶怼出来个大窟窿,木板碎成好几块掉在地上。
我朝后面退了几步,生怕棚里面掉出啥吓人的玩意儿。
棚顶藏尸?死孩子?骨灰盒?冥币?
我把能想到的都想了个遍,毕竟那声音说砸棚顶,再加上这贺局家里确实邪门,晚上睡着了第二天被抬出来,这种事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咣当咣当…”
胖子把棚顶所有的木板都砸下来,可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有,头顶只有几根木梁钉在水泥墙上用来和木板连接。
“凡子,啥都没有啊,连只虫子都没看到,咋整?”胖子灰头土脸的拍拍身上的灰跳下来说道。
我皱着眉头不死心的搬来凳子仔仔细细查看了一下棚顶每一个角落,可依旧什么都没发现,最后我还把胖子砸碎了的木块逐个检查一番,仍然一无所获。
“于大师,您…发现什么了吗?”
贺局虽然带着笑意,可眼中却带着不满,他开始觉得我不靠谱了。
“贺局稍安勿躁,您宅子里这“东西”藏匿的很深,我们于大师需要点时间用观气之法勘探一番,便能给您个满意的答案”张卜开很及时替我结尾道。
贺局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坐回到客厅的椅子上,翘着腿滋溜滋溜喝起茶水来。
“凡哥,你到底咋想的啊?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拿我逗闷子你才这么干的?人家可是电力局局长啊!”张卜开急的快哭了都。
胖子给了张卜开一拳道:“你他妈急个屁!皇上不急太监急,你行你来,不然就别逼逼!”
其实我也快崩溃了,难道我他妈有人格分裂?自己幻想的声音暗示自己这么作死的把人家棚砸碎?
擦,郁闷,这可咋办是好!
我唉声叹气的抬头盯着水泥棚顶看,忽然,我在柳树叶的遮掩下,终于发现了问题。
“你俩用柳树叶遮上眼睛看那里”我伸手指了指棚顶一根钉在水泥里的木方子。
胖子和张卜开闻言用柳树叶扣在眼睛上抬头朝我指的方向看去,一起恍然大悟的惊呼一声。
“擦!那团黑气是什么?是不是楼上厕所漏了?”胖子眯眼说道。
我踩着凳子伸手去拽那根中间散发黑气的木方子,却发现这木方子像长在水泥里一样十分牢固,我正发愁呢,张卜开从法器箱里递给我一把石头锤子。
这石头锤子通体乌黑,锤子两头各刻着一个鲜红的符文,我在手中掂了掂,照着那木方子捶了一下。
“啪嗒!”
一声脆响,木头方子竟然被我轻松捶了下来,胖子和张卜开将那根木头方子接下来扔到地上,我们这才发现,木头方子连接水泥的地方竟然抹了厚厚一层黑漆。
“这黑乎乎的是啥?黑胶水么?”胖子用手戳了戳那黑漆,竟然拉起黏黏的细丝。
“这明显不是黑漆,闻起来有股怪味儿”我抽了两下鼻子道。
张卜开蹲下身子用手沾了一下黑漆放到鼻子上闻了闻,然后他竟然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就见他冲到马桶边一阵狂吐。
“这东西太他妈邪门…这…可是…尸墨!呕…”张卜开边吐边说道。
贺局闻声冲过来,看到木方子上面一层黑黑的东西纳闷道:“咦?这木方子怎么脏兮兮的?我买回来时候可是干干净净的啊!”
“尸墨是什么?”我抓住了线索追问道。
张卜开吐得脸色发白道:“草…恶心死了…这尸墨是一种邪门的东西,在农历七月十五那天用白蜡将人或动物的尸体烤出尸油,将尸油与槐树烧成的墨水混合在一起,做成一种最阴最邪的液体”
“关键是这玩意儿可邪门了,我记得我死鬼老爹生前跟我说过,尸墨油画过的符,力量可增百倍,用猫胡子做成的毛笔沾着它把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写在白纸上,用死人头发缠上埋入地下三尺处,此人三日之内定暴毙而亡!”
我和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尸墨这么牛逼?
贺局听完都快吓尿裤子了:“啊?怎么会这样啊?那木材加工厂是不是有鬼啊?我就是在那买的木头!”
我低头继续用柳树叶看那木头方子,却发现木方子中样黑气最盛,好像它中间藏着什么一样!
“不对,这木头方子中间还有玄机!”
胖子和张卜开把木头方子抬起来,我用石头锤子在木头方子中间敲了敲,发现中间位置有一小块儿地方是空心的。
我屏住呼吸,挥着石头锤子朝中间位置用力砸去。
“砰!”
木方子应声断成两截,一张白色的纸状物从里面飘出来。
我伸手捡起那纸状物,这才发现那是一张剪纸。
剪纸很粗糙,但很清晰能辨别出来是两个人形抬着一个轿子,诡异的是那两个人形图案脑袋上,画着两个骷髅的脸。
张卜开凑过来看了那剪纸一眼,沉默了几秒钟,最后他一拍脑门恍然道:“我操!我知道这一切是咋回事了!”
言罢,张卜开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一张一张翻着照片,我这才发现这逼把各种符咒还有道术都用手机拍下来弄成了电子书,有的照片斑斑驳驳,看得出来都是道家真迹。
“就这个!你们看这剪纸是不是和这照片一样?”张卜开指着手机上一张图片嚷道。
照片上画的是两幅骨头架子抬着一个轿子,下方标了三个字“鬼抬轿”
“这鬼抬轿是一种整人的小法术,没啥大作用,就是让人平白无故的转移位置,小时候我死鬼老爹还用这个整过隔壁的邻居,只不过是吓唬人的把戏罢了”
“可这鬼抬轿配上尸墨,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张卜开说到这里皱着眉头继续道:“尸墨是至阴至邪之物,木头本身也属阴,它染在木头上阴上加阴,阴气会盖住一切,无论阳气多旺盛都白搭”
“这么阴邪的东西再配上“鬼抬轿”,这简直是要人命啊!现在贺局他们一家人晚上睡觉第二天被抬出去,这都是小事,恐怕过不了多久,再抬出去的就是贺局一家的人命了!”
一旁的贺局一听这话,双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我也被张卜开这一番话唬的够呛,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那吹牛逼,但听起来却真像那么回事。
“张大师,于大师!胖大师!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啊!这到底该怎么破啊!”贺局带着哭腔说道。
张卜开收回手机,看了一眼那鬼抬轿的剪纸,摸索着下巴吐出三个字。
“得加钱”
贺局连连点头道:“行行行!加钱!加多少都行!别让小鬼抬我们了!求求大师帮忙啊!”
看着贺局崩溃的样子,我有些不忍的安慰道:“你先别激动,没事,有我们在,事情肯定会解决,现在咱们要做的不是说怎么破这鬼抬轿,贺局你应该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用这种阴邪手段对付贺局,这得多大仇啊?简直比一刀抹脖子还残忍。
“得罪人?我…我这身在仕途得罪的人太多了…这去哪儿想啊?”贺局用力撕扯着自己头发。
一个电力局局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一将功成万骨枯,我能想象得到贺局是踩着多少人才坐上这个位置,所以得罪了多少人,可想而知。
“哥几个…你们先别说了,快看看那个…”胖子脸色煞白的指着我们身后。
我看着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疑惑的转头朝身后望去。
眼前的一幕,吓得我整个人呆在当场。
第24章:别惹木匠()
不知什么时候,客厅地上、墙上、棚顶全都不满了黑色的脚印。
草!这才一眨眼功夫怎么就这样了?
“完了完了!又来了!这阵子一直是这样,一不留神屋子里全是这种脚印!过一会儿又会自己消失…救救我吧大师们!”贺局蹲在地上痛哭的抓着头发。
“现在的“鬼抬轿”只是抬走你们一家的运气,等着你们一家运势和财气被抬干净了,估计它们再抬的就是你们一家人的寿命了!”张卜开火上浇油的说道。
这孙子也是够了,贺局已经快吓破胆了,他还继续吓唬人家。
其实张卜开这一番话给我和胖子也弄的出了一身冷汗,眼前这满屋子黑脚印确实恕�
“贺局,你是说你们家刚装修完是吗?吊棚的木匠你是从哪儿找的?”我问。
贺局哭丧着脸道:“吊棚木匠我可是请北惊最有名气的老木匠专门干的木匠活,我那几套房子都是他做的…”
说到这里,贺局想到什么似的对我说:“难道…是那老木匠故意捉弄我?”
“嗨!这不明摆着嘛!你肯定得罪人家了,不然人家木匠会给你来一出鬼抬轿?是不是你雇人家干活没给人钱啊?”胖子问。
贺局摊摊手委屈道:“大师你看我像差钱的人吗?再说我都不认识那老木匠,我去哪儿得罪他啊!”
“贺局,带我们去你其他房子看看,方便吧?”我问。
……
这贺局买的房子全都在这一个小区,而且都离的很近。
我们逐个检查了房子,发现每套房子厕所的棚顶都有尸墨包裹着鬼抬轿。
厕所本身就是一套房子里阴气最重的地方,在厕所里配上尸墨鬼抬轿,看来这老木匠是打算把贺局往死里整。
“贺局,下这死手整你,这得多大仇啊,渍渍,这木匠进家门一定要好茶好水招待好,更何况是京城出了名的老木匠呢!”张卜开在一旁唏嘘道。
“我对他照顾的很周到了!开车接送,早中晚三餐顿顿都是山珍海味,民间的风俗我也懂,知道不能招惹木匠,可我没想到这老木匠对我下手啊!”贺局十分委屈的说。
宁惹阎罗王,不惹一木匠。宁掀县衙的房盖,不动木匠家的米缸。
小时后我就知道这么个理儿。
“木匠都是鲁班后人,人分善恶,木匠也如此,木头里钉歪头钉子、棚顶放炉渣、打歪梁…甚至一个木桩子尺寸偏一点,那都够咱们受的了”我严肃的说。
“鲁班是谁?他和鲁智深啥关系?”胖子挖着鼻孔道。
我白了他一眼:“鲁滨逊是他大哥,你他妈能不能闭嘴!”
张卜开对贺局道:“咱们现在将所有房子厕所里被尸墨染了的木头还有鬼抬轿剪纸都拆下来,然后我们哥仨去找那木匠谈谈,贺局你就在家等我们的好消息吧,如果我们需要你帮忙会给你打电话!”
贺局连连点头就差跪下了道:“谢谢三位大师!谢谢!有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
坐回张卜开的面包车,我们三个都沉默了几秒。
“你有啥打算?”我问。
张卜开叹了口气一脸为难道:“过去找那老木匠谈谈呗,唉,我记得祖上有训,我们张家千万不能与木匠有瓜葛的”
“因为什么呢?别告诉我你们张家祖上得罪了木匠”我问。
张卜开摇摇头慢慢说道:“祖上倒没说原因,就是不能和木匠有冲突,我们张家可以和他们成为朋友,但绝不能和他们动手”
胖子在后座大大咧咧道:“我说你怎么跟个老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的,说干就干,不就是个木匠吗!到时候我和凡子进去,你在外面等着!”
“好嘞!那就这么定了!”张卜开一脚油门踩下去出发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孙子就是贪生怕死的玩意儿!
……
我们按照贺局给的地址来到西三环一处木材加工厂,因为现在是冬天,木材加工厂很冷清,只有零星几只流浪狗跑来跑去。
“凡哥,胖哥,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毕竟有祖训,我实在不能进去…那什么我负责给你们放哨”张卜开嬉皮笑脸道。
“滚犊子吧!怂货!”胖子骂了张卜开一句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和胖子朝木材加工厂里面走了两百多米,总算找到贺局说的通体木头做成的二层小楼。
小楼外面堆着一片木雕,那些木雕栩栩如生,动物、人、小物件,就跟真的一样。
我走到小楼大门口,发现门口立着两只木狮子,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木匾,上面由木头拼成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百年老匠”
我和胖子相视一眼,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屋里迎面扑来一阵浓重的木头味儿,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半袖、皮肤黝黑的男人正拿尺子量着一个木凳子,我抬腿朝前走却感觉脚下软绵绵的。
这是啥玩意儿?
我低头看了一下脚下的路,地上不是地砖和水泥,而是木头碎屑堆成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十分舒适。
我和胖子绕过地上的柜子、木凳,来到那长相黝黑的男人面前。
“你们是来买木材还是装修?”没等我们开口那男人开口问道。
胖子哼了一声道:“口气挺横昂,我们来不找木头,只为了找人,你就是左林?”
贺局这几套房子所有的木工活都是由左林安排的,这个左林就是北惊赫赫有名的木匠。
那男人抬头邪着眼睛看了我们一眼道:“我师父今日不见客,你们有事明天再来吧”
“我操,好大的口气,老子就想今天见左林,快点告诉老子他人在哪儿!”胖子一把抓住那男人的脖领。
我上前拉住胖子道:“咱们来不是打架的,先解决事情再说!”
那穿半袖的男人嗤笑一声道:“别拿打架吓唬我,你们这样的人,我